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106年上訴字第3278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7年03月20日
裁判案由：誣告等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106年度上訴字第3278號上訴人即被告 金子軒 上列上訴人因誣告等案件，不服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6年度訴字第323號，中華民國106年10月19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105年度偵字第36633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事實
一、金子軒與 何崇維 係朋友關係，因在與女友 巫淑雯 分手後，為使巫淑雯回心轉意，遂於民國105年5月17日凌晨5時23分許，以其持用之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撥打何崇維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請託何崇維於其相約巫淑雯見面時，找人幫其配合演出假裝持刀搶劫讓其英雄救美之戲碼，事後將給予每人報酬新臺幣（下同）3,000元。何崇維即於同日上午8時許，至新北市○○區○○路3段友人 黃根源 任職之統一超商店內，詢問黃根源可否協助，然因黃根源工作時間無法配合，黃根源遂聯絡詢問其弟 黃群翔 有無意願幫忙，黃群翔應允後，何崇維即與金子軒聯繫，金子軒並於同日下午4時32分許，聯絡邀約巫淑雯於同日晚上10時見面。何崇維即於同日晚上8時許，騎乘車號000-000號重型機車，先至黃根源上開工作地點搭載黃群翔，之後於同日晚上9時許，至相約之新北市○○區○○路與石門路口某資源回收場前與金子軒碰面，金子軒即告知配合演出之整個假搶劫戲碼安排內容，再駕駛車號00-0000號自用小客車，搭載何崇維、黃群翔2人（下稱何崇維等2人）至選定之地點即同路段青雲路474號附近路燈桿號78080號旁之空地先行勘察及預演，金子軒並於途中在其車內將其預購供作假搶劫演戲使用之菜刀2把交予何崇維等2人，勘察後再將何崇維等2人載回至上開資源回收場前牽騎機車，並指示何崇維等2人至同路段青雲路587巷口旁之 萊爾富 超商等候，待見金子軒搭載巫淑雯之車輛經過，約過30至40分鐘後，何崇維等2人再騎車至上開選定地點扮演假搶劫，然後金子軒即駕車離去至新北市○○區○○街巫淑雯住處欲接巫淑雯。惟於同日晚上9時50分許，因巫淑雯臨時有事改與金子軒約至翌日（即同年月18日）0時許見面，金子軒即聯絡通知何崇維等2人延後進行，並駕車至上開萊爾富超商搭載何崇維等2人先至新北市樹林區某處用餐，用餐畢後於同日晚上11時15分許，再駕車同至上開選定地點第二次勘察，其等並在現場將上開菜刀在地上磨鈍，以免誤傷，金子軒另再交付木棍1根予何崇維供作假搶劫之用，至同日晚上11時40分許，金子軒先將何崇維等2人載返上開萊爾富超商等候，然後再駕車前往上址巫淑雯住處接巫淑雯，惟遲至同年月18日凌晨1時20分許，始接到巫淑雯，並於巫淑雯尚未上車前，趁隙撥打何崇維電話藉鈴響以通知何崇維，旋於同日凌晨1時30分許駕車搭載巫淑雯駛至上開選定地點停車，並與巫淑雯在車上聊天。而何崇維等2人於上開萊爾富超商等候時，見金子軒車輛搭載巫淑雯駛過後，即依議定戲碼於同日凌晨2時許，頭戴安全帽及口罩，先騎乘機車經過金子軒停車處，再折返經過，預知金子軒其等已準備進行假搶劫，再約過5分鐘，其等再騎乘機車返回經過金子軒停車之該選定地點，往前行駛約200公尺處，將機車停放藏匿後，於同日凌晨2時20分許，步行至該選定地點，見金子軒依約定暗號向路邊丟兩次煙蒂後，即分持菜刀、木棍上前佯裝歹徒行搶，並藉詞作勢欲毆打巫淑雯，金子軒即依約定戲碼上前環抱保護巫淑雯，何崇維等2人隨亦配合演戲徒手毆打金子軒背部，取走金子軒所有黑色皮夾（內有證件、現金約
5、600元）、HTC手機後，佯裝逃離現場。 嗣巫淑雯 即要求金子軒開車至鄰近之新北市政府警察局土城分局清水派出所（下稱清水派出所）報警，金子軒並帶同警員至現場勘察。而何崇維等2人於佯裝逃離現場後，即騎乘機車至同路段青雲路上某統一超商等候金子軒聯絡，至同日凌晨3時多許，因久候不到金子軒聯絡，其等即決定先行返回，惟其等2人騎至青雲路清水派出所前等候紅燈時，為巫淑雯發覺告知警方，經警隨後追蹤，於同日凌晨3時26分許，在新北市○○區○○路0段000號對面，為警查獲帶回警局偵辦。
二、詎金子軒在清水派出所見何崇維等2人到案後，明知何崇維等2人於上開時、地當日所為舉動，係配合其演出假持刀搶劫讓其英雄救美之戲碼，並無真正持刀強盜其與巫淑雯財物之犯罪故意，然其為掩飾上情免遭前女友巫淑雯質疑，竟基於意圖使何崇維等2人受強盜罪刑事處罰之單一犯意，於105年5月18日6時45分許，在新北市政府警察局土城分局清水派出所，向該管員警誣指申告何崇維等2人對其持刀強盜財物；又為遂行上開誣告之目的，接續於同日晚上9時58分許、105年8月17日下午2時53分許，在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下稱新北地檢署）檢察官於105年度偵字第15245號強盜案件偵查訊問時，基於偽證之犯意，以證人身分供前具結，就何崇維等2人涉嫌對其持刀強盜財物之案情有重要關係事項，虛偽證稱：伊當下不知係何崇維等2人對其行搶，事前亦無要求何崇維等2人配合演出云云，惟嗣何崇維等2人經新北地檢署檢察官偵查後，認其等2人罪嫌不足，而為不起訴處分確定。
三、案經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自動檢舉偵查起訴。理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之4等4條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同法第159條之5定有明文。立法意旨在於傳聞證據未經當事人之反對詰問予以核實，原則上先予排除。惟若當事人已放棄反對詰問權，於審判程序中表明同意該等傳聞證據可作為證據；或於言詞辯論終結前未聲明異議，基於尊重當事人對傳聞證據之處分權，及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見之理念，且強化言詞辯論主義，使訴訟程序得以順暢進行，上開傳聞證據亦均具有證據能力。本案除上述外，下列所引用之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包含書面陳述），性質上均屬傳聞證據，檢察官、上訴人即被告金子軒（下稱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時均表示同意有證據能力（見本院卷第82、83頁），且迄本院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主張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本院審酌上開證據作成時之情況，認應無違法或不當情事，與本案待證事實間復具有相當之關聯性，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2項之規定，認有證據能力。另本件認定事實所引用之非供述證據，並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檢察官及被告於本院審判程序中復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表示異議，應認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訊據被告矢口否認有上揭誣告、偽證等犯行，辯稱：伊並無於上開時、地請託證人何崇維找黃群翔幫忙配合伊演出假持刀搶劫之戲碼，當時伊與巫淑雯坐在車上聊天，確實有兩名戴安全帽、口罩之人，拿著刀具，要求伊將身上皮夾等財物交出，伊就將皮夾、手機給他們，然後他們要求我們下車，問伊身上還有無財物，伊說沒有，原持刀在伊那邊之人就拿刀開始攻擊伊，有打到伊後腦杓、後背，接著另一人就將打伊之人拉走，之後經過清水派出所時，巫淑雯就說要報警，伊就跟著進去，之後警方查到何崇維等2人，伊才知是他們二人所為，伊不知何崇維為何要說是配合伊演出，且何崇維說是經由手機與伊聯絡，但警方查看伊與何崇維二人手機，並無聯絡紀錄；伊與何崇維係因一起騎機車而認識，認識有3年以上，但其中有一段時間沒聯絡，之後因他與前女友發生爭吵，來詢問伊意見，才又開始聯絡，案發當天伊雖有約何崇維，係因伊心情不好，找他喝酒聊天，又當天何崇維有向伊借錢買工作用刀具，但說不清楚價錢，伊就於當天傍晚幫他到土城一家五金行買刀具，接著就跟何崇維及他一名男性友人在土城碰面，然後就去樹林吃晚餐、聊天，之後伊跟何崇維表示要去找巫淑雯處理其間債務糾紛，就先離開，然後到巫淑雯住處樓下跟她碰面，後來到案發現場聊天談論債務時，就被搶了云云。經查：
(一)被告有於上揭時、地策劃請託證人何崇維夥同黃群翔配合其演出假持刀搶劫之情，藉以挽回前女友巫淑雯感情，之後為掩飾上情，於105年5月18日6時45分許，在清水派出所，向該管員警誣指申告何崇維等2人對其持刀強盜財物，復接續於同日晚上9時58分許、105年8月17日下午2時53分許，在新北地檢署檢察官偵查訊問時，以證人身分供前具結，虛偽證稱：伊當下不知係何崇維等2人對其行搶，事前亦無要求何崇維等2人配合演出等語之事實，業據證人何崇維等2人於另案警詢、105年度偵字第15245號檢察官偵查中（下稱另案偵查）及原審審理時先後證述綦詳，且所述情節互核大致相符〔見105年度偵字第15245號（下稱15245號偵卷）13至25頁、33至39頁、100至102頁、107至108頁、174至179頁、原審卷第192至224頁〕，亦核與證人黃根源於另案偵查時證述之情節一致（見15245號偵卷172、173頁），並有被告、證人何崇維持用之0000000000、0000000000等行動電話門號之申請人資料、105年5月17日至同年月18日間之雙向通聯紀錄、上開路段青雲路587巷口處監視器錄影翻拍照片、被告上開行動電話電話簿、通話記錄、LINE聊天室等翻拍照片、新北市政府警察局土城分局105年7月8日勘驗扣案菜刀之勘驗報告、新北市政府警察局刑事警察大隊就被告、何崇維上開行動電話之數位證物勘察紀錄、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105年9月13日勘驗筆錄、被告上開行動電話還原LINE對話檔案譯文、被告申告之105年5月18日警詢筆錄、被告具結作證之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105年5月18日訊問筆錄、具結結文、105年8月17日訊問筆錄、具結結文等在卷可資佐證。又被告指訴何崇維等2人涉犯強盜案件，經檢察官另案偵查後，亦認何崇維等2人罪嫌不足，而對何崇維等2人予以不起訴處分，經再議後為駁回處分確定在案，有新北地檢署檢察官105年度偵字第15245號不起訴處分書、臺灣高等法院檢察署處分書可稽，此部分事實首堪認定。
(二)被告雖以前詞置辯，且證人何崇維等2人固有於上開時、地，分持刀、木棍要求被告交出皮夾、手機等財物，並於徒手毆打被告後方離開現場等行為，惟證人何崇維等2人於警詢、偵查及原審審理時，均一致證稱所為該情係由被告策劃請託其等2人配合扮演假搶劫戲碼，以使被告可藉機佯裝保護前女友，企圖挽回感情等語，且證人何崇維所詳述與被告聯繫進行本件假搶劫之過程，亦經證人黃根源、黃群翔證稱屬實，再參以被告、何崇維上開行動電話門號於案發當日之雙向通聯紀錄所示，被告與何崇維間之聯絡紀錄情形，亦與何崇維等2人證述之情節相互吻合，應可證人何崇維等2人上開所述，尚非無據，且與常理無悖，而屬可採，則被告上開所辯是否可採，已屬有疑。又被告雖另辯稱：伊當日因心情不佳，故單純僅找何崇維聊天喝酒，並幫其買刀具，並未與被告議定假搶劫之事云云，然觀諸被告、何崇維間上開通聯紀錄所示，其間於105年5月17日至18日凌晨1時21分許間，聯絡頻繁，且通話時間點多與何崇維等二人陳述進行過程時間互相吻合，再當日至案發現場，尚有與被告、何崇維均不認識之黃群翔在場，被告所稱當日找何崇維僅係單純聊天喝酒，對何崇維等2人所稱假搶劫乙事並不知情云云，顯與事實有間，已難遽信，況被告所辯稱幫何崇維購買之刀具係蔬果用調理刀之情，亦與證人何崇維持有之新購菜刀不合， 益徵 被告此部分所述顯有避重就輕之情。至被告辯稱伊與證人何崇維等2人用餐畢後，即離去找巫淑雯，對何崇維等2人事後之行蹤並不知情乙節，則以當時已約近翌日凌晨0時許，被告卻在即將接到巫淑雯上車前之翌日凌晨1時21分許，先以撥打何崇維電話鈴響聯繫示意之方式通知何崇維，之後再駕車載巫淑雯前往上開地點之情觀之，被告既已與何崇維等2人餐敘完畢後分離，衡情，被告當無在與證人何崇維等2人分離後約過近1個半小時，且在其個人與前女友見面之前，仍撥打電話鈴響通知何崇維之必要，益證被告上開所為亦顯與其所辯情節相違，而難遽信。
(三)被告雖另辯稱證人何崇維前曾與伊有金錢糾紛，可能因此對伊行搶云云，然何崇維於原審審理時證稱：其與被告僅有一起零件買賣糾紛，並無何衝突，事後亦無再追究等語，況被告於警詢時供稱：伊於案發當日晚上10時40分許，尚有與何崇維等2人相約喝酒聊其心事等語（見15245號偵卷第51、52頁），顯見被告與何崇維等2人於案發前1日晚上尚有相當情誼無誤，再參以被告自承與黃群翔、黃根源素不相識，亦無隙怨，且黃群翔案發時甫滿18歲，素行單純等情，衡情，何崇維等2人均顯無故意設詞誣陷被告之理。又何崇維雖係與黃群翔之兄黃根源相識，然其與黃群翔案發前並不認識，2人案發前並無何聯繫，則黃群翔豈會與何崇維同行而與被告見面相敘，且在餐敘後，即甘冒強盜之重罪刑責，突發臨時起意與何崇維共同持刀強盜被告財物之理，經衡酌被告、何崇維、黃群翔等人上開交往關係，則被告辯稱何崇維等2人無故持刀強盜其財物云云，應與事理有悖，難以採信。
(四)再者，證人何崇維等2人係分別居住於臺北市文山區、新北市深坑區，與案發地點之新北市土城區並無任何地緣關係，且被告係於案發當日凌晨1時30分許即開車搭載巫淑雯至案發地點，而何崇維等2人卻等候至同日凌晨2時20分許始下手行搶，案發後仍停留於案發地點（即青雲路上），直至同日凌晨3時多許，始騎車行經警局而為警發覺追緝查獲，則何崇維等2人若真強盜被告之財物之犯意，衡情，何崇維等2人為免為警查獲，當不致在已強盜取得被告之財物後，不隨即逃離現場，而猶仍在現場附近徘徊徒增為警查獲風險之理，足見何崇維等2人案發後所為之情節均與被告指訴之一般強盜犯犯行有異，是何崇維等2人於原審證稱：當時與被告約好假搶劫，被告有跟何崇維說不會報警等語，應非虛構。又證人巫淑雯於另案偵查時證稱：案發後，被告叫伊先不要報警；之後被告帶警察去勘察現場，伊待在警局等，後來伊發覺警局外停等紅燈之機車，很像歹徒機車，經伊告知警察後，將何崇維等二人帶回，問他們為何行搶，何崇維就跟伊說「等你男朋友來再說」，當時伊覺得很奇怪，他們怎麼會知道伊跟被告關係；被告跟警察勘察現場回到警局後，伊跟警察都沒有跟被告說該二人就是犯案的人，被告看到何崇維等二人被抓，就衝過去該二人那邊，很生氣說「怎麼會是你」，伊當時就覺得很奇怪，對被告有很多疑問；被告跟伊約，已在伊家樓下等，伊下樓前有打電話給被告，等伊下樓看到被告時，他剛跟人講完電話在掛電話，當時伊不知被告跟誰講電話，事後看被告通聯紀錄發現就是跟何崇維通話等語（見15245號偵卷第305至307頁），況何崇維等2人所涉犯強盜罪嫌，經檢察官另案偵查後，認何崇維等2人罪嫌不足，而對何崇維等2人為不起訴處分確定在案，亦有新北地檢署檢察官105年度偵字第15245號不起訴處分書、臺灣高等法院檢察署處分書可稽，已如上述，益徵證人何崇維等2人、證人黃根源上開證述何崇維等2人如何與被告謀議假搶劫、到現場後如何分工等情，均與客觀事證較為吻合，應屬可採，而被告上開所辯，均因與常理相悖，尚難採信。
(五)另被告雖曾於原審審理時聲請對被告、何崇維實施測謊云云，惟按測謊鑑定係屬對人內心之心理檢查，可能因受測者之人格特性或測謊環境（包括測謊員之經驗及專業能力、測謊儀器之品質）等因素，致影響其結果之正確性，又實施測謊之日期距離案發時間之長短，攸關受測者情緒已否平復，亦有影響鑑定之精確性，故其結果正確性之擔保仍有困難，不能使用檢查結果作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在之實質證據，而僅能作為彈劾或增強證據證明力之用，法院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查受測謊人所述事實是否與事實相符。本件依上開論述證據，已足認定被告上開犯罪事實，況案發距被告聲請測謊已有一年之久，顯亦有影響測謊結果之正確性，是被告此部分聲請，核已無必要，併此敘明。
(六)按刑法第169條第1項之誣告罪，祇須具有誣告意思，及所告事實客觀上足以使人受刑事或懲戒處分，而其所為之申告復已達到於該管公務員時，即完全成立，性質上屬即成犯之一種，至其誣告之方式為告訴、告發、自訴或報告、陳情，均所不問。查本件被告故意違反自己明知之事實，於105年5月18日6時45分許，在清水派出所，向該管員警誣指申告何崇維等2人對其持刀強盜財物而涉有強盜罪嫌，顯非出於懷疑或誤會，其主觀上顯具有藉其所誣指之內容以謀使何崇維等2人因此遭受強盜刑事處分不利之誣告故意；客觀上，亦因其申告之行為，已使何崇維等2人接受檢察官偵查而受有刑事處分之危險，其主觀上確實有誣告之犯意，至為明確。又按刑法上之偽證罪，不以結果之發生為要件，一有偽證行為，無論當事人是否因而受有利或不利之判決，均不影響其犯罪之成立。而該罪所謂於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則指該事項之有無，足以影響於裁判之結果者而言（最高法院71年度台上字第8127號判例參照）。查被告明知何崇維等2人並無對其持刀強盜財物之真意，復接續於同日晚上9時58分許、105年8月17日下午2時53分許，在新北地檢署檢察官偵查訊問時，以證人身分供前具結，虛偽證稱：伊當下不知係何崇維等2人對其行搶，事前亦無要求何崇維等2人配合演出等語，顯見被告主觀上明知其於另案偵查中所為之證述，與其親自經歷之認知事實並非相同，竟悖於事實，在該案偵查中經具結後，故意為虛偽不實之陳述，而其所陳述之內容，顯然已使檢察署檢察官陷於認定錯誤之危險，其於該案中之證述自屬於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灼然甚明。
(七)綜上所述，被告上開所辯，應係事後卸責之詞，不足採信。本件事證明確，被告上開誣告、偽證之犯行均堪認定，應依法論科。
二、論罪：
(一)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169條第1項之誣告罪及同法第168條之偽證罪。又誣告罪為妨害國家審判權之罪，故該罪之處罰重在保護國家審判權正確行使之法益，其罪數之計算，自應以國家法益為計。被告上開誣告行為對象雖係何崇維等2人，惟僅侵害一國家法益，僅成立一誣告罪。再偽證罪之本質係侵害國家司法權，被告基於單一偽證之犯意，在同一案件，先後在檢察官偵查中二次偵訊時，就同一事項具結而為虛偽陳述，應視為同一個犯罪行為接續動作之實行，而論以單純一罪。
(二)又按行為人意圖他人受刑事處分，向該管公務員誣告，並於檢察官偵查或法院審理該誣告案件時，同時以證人身分，就與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供前或供後具結，而為相同之虛偽陳述，因該偽證與誣告行為均係侵害國家司法權正確行使之法益，並俱以虛偽陳述為犯罪之主要內容，僅因陳述時之身分不同而異其處罰；且告訴人之指訴乃當事人以外之第三人，如就與待證事實有重要關係之親身知覺、體驗事實陳述時，即居於證人之地位，應依刑事訴訟法第186條第1項規定具結，其供述證據始具證據能力，足認誣告行為人所為偽證行為係為實現或維持其誣告犯行所必要，二罪間具有重要之關連性，從行為人主觀之意思及所為之客觀事實觀察，依社會通念，其偽證與誣告間自具有行為局部之同一性，法律評價應認屬一行為同時觸犯數罪名較為適當，而偽證既係在於實現或維持誣告犯罪所必要，屬遂行誣告之接續行為，自應依想像競合犯規定，從情節較重之誣告罪處斷（最高法院101年度台上字第107號、第2449號判決意旨參照）。本件被告既係誣告何崇維等2人涉犯有持刀強盜財物之行為，為證明其申告確有其事，自難期待被告其後會悖於原誣告內容之證述，則被告於該誣告案件偵查中具結虛偽證述同於誣告內容情節，應係遂行誣告單一目的之接續行為，依上開說明，被告所犯上開誣告、偽證等2罪，屬想像競合犯，應從情節較重之誣告罪處斷。公訴意旨認被告所犯誣告及偽證2罪間，係屬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予分論併罰，容有未洽。
三、原審以被告上開犯行事證明確，適用刑法第168條、第169條第1項、第55條之規定，並審酌被告首謀策劃請託何崇維等2人為其佯演假搶劫戲碼，圖以挽回前女友感情，事後卻隱匿該情，無端誣指何崇維等2人涉犯持刀強盜財物之重罪，且為遂行其誣告目的，於偵查中虛偽具結證述，不僅使國家機關發動偵查，耗費訴訟資源，亦使何崇維等2人無端遭受刑事訴追之可能而徒增訟累，間接影響其個人權益，其行為應予非難，兼衡酌被告之素行、智識程度、犯罪之手段、方法、對國家及被誣告人所生危害及犯後態度等一切情狀，量處有期徒刑6月。經核其認事用法並無違誤，量刑亦屬妥適。被告上訴意旨猶執前詞，否認犯行，業據本院指駁如上，且被告於本院審理時仍矢口否認犯行，並無從輕科刑之情狀，是被告上訴並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邱舒婕提起公訴，檢察官盧筱筠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107年3月20日
刑事第十七庭審判長法官邱同印
法官鍾雅蘭法官王世華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洪宛渝中華民國107年3月20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中華民國刑法第169條（誣告罪）意圖他人受刑事或懲戒處分，向該管公務員誣告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
意圖他人受刑事或懲戒處分，而偽造、變造證據，或使用偽造、變造之證據者，亦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