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103年上訴字第952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4年05月29日
裁判案由:違反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
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103年度上訴字第952號上訴人即被告 王俊傑
(現另案於法務部矯正署臺南監獄執行中)指定辯護人本院公設辯護人 顏玲玲 上訴人即被告 彭健鈞 指定辯護人 黃俊諺 律師(義務辯護)上列上訴人因違反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案件,不服臺灣臺南地方法院102年度訴字第425號中華民國103年9月24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101年度偵字第7796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原判決關於王俊傑、彭健鈞部分撤銷。
王俊傑共同犯非法持有可發射子彈具有殺傷力之槍枝罪,累犯,處有期徒刑伍年陸月,併科罰金拾萬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扣案可發射子彈具有殺傷力之改造手槍壹支(槍枝管制編號:0000000000號,含彈匣壹個)沒收之。
彭健鈞共同犯非法持有可發射子彈具有殺傷力之槍枝罪,累犯,處有期徒刑貳年拾月,併科罰金肆萬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扣案可發射子彈具有殺傷力之改造手槍壹支(槍枝管制編號:0000000000號,含彈匣壹個)沒收之。
事實及理由
壹、犯罪事實
一、王俊傑基於持有可發射子彈具有殺傷力之改造手槍、非制式子彈之犯意,於民國99年4月4日前案執行完畢出監後至10
1年6月10日前之6月上旬某日,在不詳地點,取得可發射子彈具有殺傷力之改造手槍1支(槍枝管制編號:0000000000號,含彈匣1個)及具殺傷力之非制式子彈1顆,即未經許可而持有之。
二、王俊傑因積欠 蘇啟淵 (涉犯違反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部分業經判決確定)債務新臺幣(以下同)1萬多元,於101年
6月10日前之6月上旬某日晚上,與蘇啟淵相約於臺南市永康區商議如何清償,王俊傑欲以其持有之上述槍彈抵償債務,惟蘇啟淵本沒有意願,王俊傑一再表示該槍彈很好用,並拆解該槍枝,執意要蘇啟淵先收下,遂於臺南市○○區○○○街○○國中附近空地,將上開槍彈置放於蘇啟淵駕駛之車號00-0000號自小客車副駕駛座,蘇啟淵預見該槍彈具有殺傷力,本於持有具殺傷力槍彈不違背其本意之未必故意,未拒絕收受,而與王俊傑本於持有該槍彈之犯意聯絡,自斯時起,未經許可,與王俊傑共同持有該槍彈,蘇啟淵並駕駛上述自小客車將該槍彈攜回其位於○○市○○區○○○000號住處。
三、蘇啟淵持有該槍彈之翌日,告知彭健鈞此事,彭健鈞知悉該槍彈來源為王俊傑,表示願幫蘇啟淵鑑定該槍彈性能,要蘇啟淵拿槍彈給他看,再做打算,蘇啟淵於同日晚上駕駛上開自小客車,至彭健鈞住處附近之臺南市○區○○路西段18巷停車場(以下簡稱東寧路西段停車場),彭健鈞預見該槍彈具有殺傷力,本於持有具殺傷力槍彈不違背本意之未必故意,基於與王俊傑、蘇啟淵持有槍彈之犯意聯絡,至蘇啟淵車上拿取上述槍彈,並攜回住處,自該時起,未經許可,與王俊傑、蘇啟淵共同持有上述槍彈。
四、事後彭健鈞告知蘇啟淵該槍彈不能擊發。於101年6月9日晚上,蘇啟淵駕駛上述車輛,在臺南市○區○○路與勝利路口爆胎,車停在該處,於同年6月10日(以下簡稱案發當日)下午,蘇啟淵至該處修車,因彭健鈞住在附近,遂聯絡彭健鈞前來幫忙,彭健鈞到場表示沒有修理工具,無功而返,蘇啟淵聯絡王俊傑前來幫忙,車輛修好後,蘇啟淵告知王俊傑槍彈不能擊發,王俊傑要蘇啟淵取出槍彈來看,蘇啟淵告知槍彈在彭健鈞住處,蘇啟淵、王俊傑遂各自駕車至東寧路西段停車場,蘇啟淵打電話叫彭健鈞攜帶槍彈下來,之後彭健鈞揹著包包、內裝該槍彈,與蘇啟淵同上王俊傑駕駛之不詳車號自小客車,蘇啟淵坐在副駕駛座、彭健鈞坐在車後座,共同討論該槍彈性能及是否以槍彈抵債之後續事宜。
五、於同日下午約5時許,王俊傑駕車搭載蘇啟淵、彭健鈞至臺南市○○路與前峰路口之停車場(以下簡稱小東路停車場),停車後,王俊傑與彭健鈞在車內討論槍彈性能,王俊傑將槍枝拆解、組合,解說槍彈可以擊發,再交彭健鈞查看確認,彭健鈞拿槍彈查看,不小心擊發槍枝走火,子彈從後座往前偏上射出,坐在駕駛座的王俊傑頭臉部及頸部偏轉朝向副駕駛座、微偏向後座,正與彭健鈞講話,子彈遂先擊中王俊傑身體後側之右肩皮膚層、再往上擊中穿入王俊傑右頸部,造成王俊傑右側肩胛骨上方外側皮膚破損1處、右側頸部開放性傷口1處(過失傷害部分未據告訴)。
六、王俊傑中彈流血後,意識清楚,蘇啟淵趕緊與王俊傑交換座位,由蘇啟淵駕車,搭載王俊傑就醫,彭健鈞仍坐在後座,
3人在車上商討槍傷原因的對外說法,王俊傑與蘇啟淵並要彭健鈞將該槍枝拿去藏好,以躲避警方追查,於同日下午5時25分許,3人同車至臺南市東區新樓醫院,蘇啟淵扶王俊傑進醫院,彭健鈞揹著包包、內裝上述槍枝,先步行回○○路○段00巷0之0號0樓住處,再將槍枝用報紙包覆後,騎乘機車前往○○市○區○○路0段000號0樓之0其不知情之母親住處樓梯間之鞋架上藏放,3人繼續共同持有該槍枝。
七、嗣新樓醫院無法救治槍傷之醫療設備,蘇啟淵再陪同王俊傑轉往臺南市成功大學醫學院附設醫院救治,於同晚警方獲報到場,於101年6月11日午夜1點多,對蘇啟淵製作筆錄,蘇啟淵供出槍彈來源為王俊傑、槍枝由彭健鈞帶走;警方於當日(11日)凌晨3點半至彭健鈞上開住處查訪,經彭健鈞同意搜索,帶同警方至前述○○路0段000號0樓之0屋內,查扣上開手槍1枝,彭健鈞並供出槍枝來源為王俊傑、蘇啟淵,因而查獲。
貳、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一、證據能力㈠被告王俊傑之辯護人指蘇啟淵、彭健鈞於警詢所述關於被告
王俊傑犯案部分;蘇啟淵、彭健鈞於偵訊中未具結所述關於被告王俊傑犯案部分;國立成功大學醫學院附設醫院(以下簡稱 成大 醫院)102年12月17日成附醫外字第0000000000號函所附病情鑑定報告書,為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屬傳聞證據,無證據能力。本院認為:
⒈蘇啟淵、彭健鈞之警詢筆錄關於被告王俊傑涉犯部分,雖係
傳聞,然蘇啟淵、彭健鈞之警詢筆錄中,關於王俊傑、蘇啟淵、彭健鈞3人交付槍彈之時間、原因之記載、彭健鈞攜帶槍枝至其母親住處之情節各情,與蘇啟淵、彭健鈞於原審、本院有部分不一致之情形,蘇啟淵於原審證稱製作該份筆錄時,其與彭健鈞、王俊傑尚未討論怎麼對外供述(原審卷二第17頁反面,以下卷宗名稱及頁碼均簡以字軌及阿拉伯數字代之),核與彭健鈞於原審勘驗之錄音檔案內陳稱其在警局對槍彈來源之原始筆錄交代最清楚、復於原審證述其於警察找上前並未與蘇啟淵討論怎麼向警察說、於原審閱覽警詢筆錄後另證述警詢筆錄是據實陳述、另於本院證稱其警詢所述都是事實(訴二155反、訴三24、上訴184)等情相符,該等筆錄於製作時,客觀外部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本案犯罪事實所必要,合於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2傳聞例外之規定,認有證據能力。至該等筆錄關於王俊傑涉犯之證據價值高低、可採與否,於證明力一欄論述。
⒉蘇啟淵、彭健鈞於檢察官面前之供述部分,雖未經具結,然
檢察官是以被告身分訊問其2人,訊問前已均依刑事訴訟法第95條第1項之規定告知罪名及權利,復依同法第97條第1項前段之規定,隔離訊問,有各該筆錄可參,查無違法取供之情形,檢察官既以被告身分訊問,自無從命具結證述之必要,以免被告轉為證人身分且經具結證述後,日後恐受偽證罪之處罰,致不敢於審判中吐露實情,造成法庭訴訟程序發現真實的功能缺損,參酌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2項立法意旨,蘇啟淵、彭健鈞於檢察官面前之供述筆錄,於檢察官訊問過程中,客觀外部查無顯不可信之狀況,與上述傳聞例外規定相合,認亦有證據能力。至該等筆錄內容言及王俊傑部分之憑信性如何,是否蘇啟淵、彭健鈞2人勾串而來,於證明力一欄敘明。
⒊成大醫院之病情鑑定報告書,乃原審函請成大醫院就王俊傑
當日救治槍傷之病歷等資料,以特別之知識經驗鑑定說明王俊傑槍傷來源之子彈行徑,屬刑事訴訟法第199條、第206條第1項法院選任機關之鑑定資料,依同法第159條第1項規定之立法理由,亦屬傳聞證據之例外,自有證據能力。至鑑定內容之真實性為何,於證明力一欄敘述。
㈡本案其餘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當事人
、辯護人均同意作為證據(上訴106),本院審酌該等證據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1項之規定,屬傳聞之例外,認有證據能力。
二、證明力㈠爭點⒈被告王俊傑坦承於案發當日至東寧路幫蘇啟淵修車,隨後與
蘇啟淵同往東寧路西段停車場,蘇啟淵打電話要彭健鈞下來,彭健鈞揹著包包下來後,王俊傑駕駛自小客車搭載蘇啟淵(坐副駕駛座)、彭健鈞(坐後座)至小東路停車場,其在駕駛座頭部偏轉往右側副駕駛座時,遭到後座擊發之子彈打中右肩、右頸成傷,之後由蘇啟淵駕車搭載王俊傑、彭健鈞先至新樓醫院急救,再轉往成大醫院救治等情,惟否認持有槍彈之犯行,辯稱:我從頭到尾都不知道有那把槍彈,中彈時才知道,我中彈後流很多血,沒辦法講話,沒要彭健鈞攜帶槍彈去藏放云云。辯護人為王俊傑辯稱:⑴最高法院見解認為不能用共犯兩者間的自白相互作為證明其中一共犯自白之補強證據,況蘇啟淵、彭健鈞於本案具有利害關係,其2人為求減刑之寬免,可能做出推卸責任之不實供述;⑵蘇啟淵於警詢、偵訊、原審之證述,關於甚麼原因、哪個地點向王俊傑取得槍彈、蘇啟淵本人有無持有槍彈、及彭健鈞何時持有槍彈均前後矛盾,均不可信;⑶王俊傑是否持有槍彈,彭健鈞並未親自見聞,彭健鈞僅見聞槍彈是蘇啟淵交付的;⑷王俊傑倘在車上拆解、組裝槍枝,怎麼會扣案的槍枝查不到王俊傑指紋。辯護人認為蘇啟淵、彭健鈞之證述,均不足以證明王俊傑之犯行。
⒉被告彭健鈞坦承案發當日前某日,蘇啟淵有拿槍彈至東寧路
西段停車場給他看,案發當日蘇啟淵車子壞掉,打電話給我說要修車,我有到場,案發當日我有搭王俊傑駕駛之車輛(坐在後座),與蘇啟淵3人同車至小東路停車場,在車內其有將槍彈自包包內取出交給王俊傑,王俊傑在車內拆解槍枝,之後槍枝走火,子彈射到王俊傑右肩後方,之後到新樓醫院外面,王俊傑與蘇啟淵要我將槍彈拿去藏好,我拿到西門路1段我母親住處的鞋架藏放,之後被警方查扣等情,並坦承寄藏槍枝之犯行,惟否認持有槍彈之犯行,辯稱案發當日前蘇啟淵並未交付槍彈給我,我叫蘇啟淵不要買槍彈,之後蘇啟淵車子故障,我到現場蘇啟淵拿包包交我保管,我帶回住處,案發當日蘇啟淵要我將包包拿下來,我上王俊傑車子到小東路停車場後,將槍彈自包包內取出,才知道包包內有槍彈,槍彈走火是因為王俊傑拆解、組合槍之後,將手槍放在駕駛座與副駕駛座中間扶手處,車輛啟動後,因槍枝掉落車內踏板,造成走火所致,之後是王俊傑駕車前往新樓醫院云云。辯護人為彭健鈞辯稱:⑴彭健鈞案發當日前述日持有槍彈的行為僅有共犯蘇啟淵的供證,沒有其他補強證據,不能證明案發當日前之6月上旬某日,彭健鈞持有槍彈;⑵依彭健鈞之犯罪情節,原審之量刑過重。
⒊本案依據檢察官起訴之犯罪事實、及證據資料所顯示之犯罪
情節,係被告王俊傑、彭健鈞、及同案起訴被告蘇啟淵(原審判決有罪後未上訴而告確定)3人間輪流私隱持有槍彈之犯案型態,對犯罪事實之存否及真實之發現,3人之陳述內容自為主要之證據。然被告無自證己罪之義務乃被告之公正審判權利之一(公民與政治權利國際公約第14條第3項第7款參照),被告或共犯關於犯罪事實之自白,猶須其他必要之補強證據,且經合法之調查,復依該補強證據之質量,與自白相互印證,足以確信自白與犯罪事實相符,該自白始得作為判斷之基礎(刑事訴訟法第156條第2項、大法官解釋第582號解釋文參照)。基此,在共同被告之案件,因各別被告及犯罪事實仍獨立存在,共同被告之共犯所為不利於己之陳述,除須無瑕疵可指外,且仍應調查其他必要之證據,以察該自白是否與事實相符,始得為其他共犯犯罪事實之認定依據,故於兩名以上共犯之自白,倘為任意共犯、聚合犯或對向犯之一方共同正犯之自白,不論是否在同一程序,縱自白一致,仍屬自白的範疇,非屬自白以外其他必要之證據,此之所謂其他必要之證據,即須是共犯自白以外,實際存在之有關被告與犯罪者間相關聯之一切證據始可,倘若其中一共犯之自白已有補強證據可得證明與事實相符,則該自白即得為其他共犯自白之補強證據,殊不能逕以共犯兩者之自白,作為證明其中一共犯所自白犯罪事實之補強證據(最高法院100年度臺上字第6592號裁判要旨可參)。同理,倘其無中一共犯並未自白犯罪事實,則該具有補強證據之兩共犯之自白,經過合法調查,自得為判斷未自白共犯之犯罪事實之依據。
⒋本案對於犯罪事實之主要人物,為介於王俊傑與彭健鈞之間
的蘇啟淵,其供述亦最為詳細。準此,本案之爭點之一在於:共犯蘇啟淵、彭健鈞對犯罪事實之自白、或對非犯罪事實之供述、或其以證人身分所為之證述,是否具有瑕疵,瑕疵的原因為何,倘具有前後不一之瑕疵,是否得以其他必要之補強證據,判斷哪部分陳述與事實相符,進而得以作為兩人自白之補強證據,抑或無從判別所述何者為真,致均存合理懷疑,不可採信。
⒌又持有槍彈罪,其持有之繼續為行為之繼續,而非狀態之繼
續,一經非法令許可而持有槍枝,該罪雖告成立,但其完結,須繼續至持有行為終了之時為止,又所謂持有,非必需親自持有,如以共同持有之意思,有犯意之合致,而由其中一部分人實施持有行為,即有共同犯罪之存在(最高法院79年度臺非字第264號判決參照)。又此共同持有之犯意聯絡,不限於事前有所謀議,即僅於持有行為當時有共同犯意之聯絡者,亦屬之,且其表示之方法,亦不以明示通謀為必要,即相互間有默示之合致,亦無不可。另共同正犯之意思聯絡,原不以數人間直接發生者為限,即有間接之聯絡者,亦包括在內,如甲分別邀約乙、丙犯罪,雖乙、丙間彼此並無直接之聯絡,亦無礙於其為共同正犯之成立(最高法院73年臺上字第2364號判例要旨、77年臺上字第2135號判例要旨參照)。本案涉及王俊傑、蘇啟淵、彭健鈞持有槍彈之行為,檢察官認為蘇啟淵自王俊傑手中取得槍彈而寄藏、彭健鈞再自蘇啟淵手中取得槍彈而寄藏,原審判決亦依此認定。然蘇啟淵、彭健鈞持有槍彈之行為是否為寄藏槍彈?倘是,則檢察官、原審判決所認王俊傑、蘇啟淵、彭健鈞3人在車內持有槍彈之行為,究應如何評價?此亦為本案之重要爭點。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8條第4項、第12條第4項,係將持有與寄藏為分別之處罰規定,而寄藏與持有,均係將物置於自己實力支配之下,僅寄藏必先有他人之持有行為,而後始為之受寄代藏而已,故寄藏之受人委託代為保管,其保管之本身,亦屬持有,不過,此之持有係受寄之當然結果,雖不應另就持有予以論罪(最高法院88年度臺上字第761號裁判、最高法院96年度臺上字第4385號裁判參照)。亦即,倘無受他人之託而代為保管之意,其持有槍彈行為自應以持有槍彈罪評價,不應論以寄藏槍彈罪。又倘蘇啟淵、彭健鈞之持有行為,是為自己或他人而共同持有槍彈之意思建立持有關係,非受他人之託而代為保管,應論以共同持有槍彈罪為是。㈡案發當日槍枝走火及彭健鈞藏放槍枝情形⒈蘇啟淵之自小客車於案發當日前1日爆胎,停在東寧路與勝
利路口,翌日下午蘇啟淵前往修車,因彭健鈞家在附近,請彭健鈞幫忙,彭健鈞到場因無千斤頂之修車工具離去,王俊傑應蘇啟淵之電話到場,修好車輛後,兩人同至東寧路西段停車場,蘇啟淵要彭健鈞拿東西下來,之後兩人上王俊傑駕駛之自小客車,蘇啟淵坐副駕駛座、彭健鈞坐後座,王俊傑將車開到小東路停車場,之後王俊傑在駕駛座上遭扣案手槍自後座擊發的子彈擊中右肩、右頸部,造成王俊傑右側肩胛骨上方外側(身體後側非前側)皮膚破損1處、右側頸部開放性傷口1處之傷勢,遂換由蘇啟淵駕車搭載王俊傑、彭健鈞前往新樓醫院救治,途中,3人商討槍傷原因是為飆車族打到,王俊傑、蘇啟淵並要彭健鈞持槍藏放,至新樓醫院後,蘇啟淵攙扶王俊傑進入醫院,彭健鈞離開,將槍枝攜回住處用報紙包裝,之後再攜至其母親住處鞋架上藏放,因新樓醫院無法救治槍傷,遂轉至成大醫院救治,警方獲報後到現場,蘇啟淵於翌日(11日)午夜1點多製作筆錄時供出槍枝來源為王俊傑、走火後是彭健鈞帶走持有中,警方於同日(11日)凌晨3點半找上彭健鈞,經彭健鈞同意,帶同警方至其母親住處取槍,該槍枝為警方查扣,彭健鈞供出槍枝來源為王俊傑、蘇啟淵等情,有王俊傑(關於修車、3人會合、車上中槍情形等)、蘇啟淵、彭健鈞之警詢筆錄、偵查筆錄、原審及本院之供證筆錄、新樓醫院監視器畫面拍攝照片(警22至23)、成大醫院診斷證明書(警29)、成大醫院102年4月3日成附醫急診字第0000000000號函所附王俊傑就診相關醫療資料(含王俊傑槍傷部位照片;偵71至81)、成大醫院102年11月6日成附醫外字第0000000000號函所附王俊傑病情鑑定資料(含槍傷部位照片;訴一145至152)、成大醫院102年11月27日成附醫外字第0000000000號函所附王俊傑病情鑑定資料(含槍傷部位照片;訴一174至175)、成大醫院102年12月17日成附醫外字第0000000000號函所附王俊傑病情鑑定資料(以下簡稱第3份病情鑑定資料;訴一
177至178)可參。⒉彭健鈞帶同警方至其母親住處查扣本案槍枝,除為彭健鈞供
證屬實外,復有警方之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扣押物品收據、扣押查獲照片(警8至10、24至28)可參。由現場照片可明確看出槍枝於查獲時係包裝在報紙內、在鞋架旁,槍枝與彈匣分開。彭健鈞於本院亦證稱當時放置槍彈之綠色包包太顯眼,於藏放槍枝前已丟掉,其用報紙包裝槍枝與彈匣(上訴188)。彭健鈞於原審證稱其自新樓醫院直接將槍枝攜至其母親家中,顯與報紙包裝槍枝之照片證據不符,要無可信,彭健鈞於警詢所供其先回東寧路西段住處用報紙包裝槍枝,再攜至其母親住處藏放一節,則與照片證據相符,應信為真。彭健鈞於本院另證稱報紙是新樓醫院旁之資源回收場隨手撿拾包裝槍枝云云,與常情不合,亦無可取。警方採集槍枝指紋鑑驗,雖未發現指紋,有承辦警局之刑事案件證據採驗紀錄表、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102年12月11日刑紋字第0000000000號鑑定書(訴一72至73、176)可徵,然參彭健鈞返家既卸下彈匣、以報紙包裝槍枝、彈匣、攜至他處藏放、復丟掉原放置槍彈之綠色包包等動作,其避警追查、唯恐因槍傷而查獲本案槍枝之意圖甚為明顯,彭健鈞顯有擦拭、整理槍枝、彈匣之情形,以防驗出指紋、曝露案情,故扣案槍枝竟未發現指紋,不僅無從為王俊傑未碰觸槍枝之佐證,反而足佐蘇啟淵、彭健鈞所述:王俊傑、蘇啟淵於新樓醫院之車上要彭健鈞將槍枝拿去藏好之情為真。王俊傑另稱其中槍後無法說話云云,然此與蘇啟淵、彭健鈞所述不符,前述王俊傑之醫療資料亦均未提及王俊傑之傷勢損及語言肌肉或神經,無法言語,急診病歷亦顯示王俊傑昏迷指數15分(E4V5M6),急診檢傷護理評估表亦記載王俊傑於就診時主訴頸部槍傷、自述開車槍聲後右頸槍口入,其意識清楚、活動力正常、呼吸道順暢、脈搏強度正常、皮膚外觀正常(偵75、80反、81),王俊傑亦供稱其一直到醫院都是清醒的(偵95反、訴一95)。以上足佐蘇啟淵、彭健鈞所述王俊傑於中彈後,在車內共同討論對外如何說明槍傷來源、王俊傑、蘇啟淵要彭健鈞藏槍等情屬實。王俊傑前開辯詞,自無可採。至彭健鈞於本院辯稱係王俊傑駕車至新樓醫院云云,然彭健鈞之警詢筆錄、於本院初始之證述筆錄,均與王俊傑、蘇啟淵供證一致:中彈後蘇、王互換位置,由蘇啟淵駕駛送醫,彭健鈞所辯王俊傑開車就醫云云,當無可信。
㈢本案槍彈具有殺傷力
王俊傑右頸手術後取出之彈頭,警方取得後送鑑,認彈頭1顆為非制式金屬彈頭,其上具刮擦痕,疑似彈頭金屬1顆,認係彈頭鉛心,此有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101年08月10日刑鑑字第0000000000號鑑定書及所附照片可參(偵41)。
扣案之槍枝送鑑結果(槍枝管制編號0000000000),認係改造手槍,由仿半自動手槍製造之槍枝,換裝土造金屬槍管而成,擊發功能正常,可供擊發適用子彈使用,認具殺傷力,有同局101年08月14日刑鑑字第0000000000號鑑定書及所附照片可憑(偵47、48)。雖鑑定書另指彈頭刮擦痕特徵紋痕不足,無法確認是否由扣案槍枝所擊發,然扣案槍枝走火、發射子彈射中王俊傑右肩、右頸部一事,已為王俊傑、蘇啟淵、彭健鈞供證一致,送鑑之彈頭又係由王俊傑頸部手術取出無訛,可認本案槍枝於持有時已有子彈,該子彈為非制式子彈,具有殺傷力,該槍枝為改造手槍,可擊發適用子彈,亦具殺傷力。
㈣王俊傑中彈乃彭健鈞在後座持有槍枝時誤擊走火所致⒈此部分事實已為蘇啟淵於警詢、偵訊、原審及本院證述甚明
,有各該筆錄可參(警3、偵27、訴一204、訴三10反、上訴148、162至164、170),並經本院當庭拍照其目擊王俊傑中彈時轉頭之姿勢,有照片可憑(上訴217),核與王俊傑於警詢、偵訊、原審所述情形相符(警1反、偵45反、94正反、訴一95、訴三29正反、32)。據蘇啟淵、王俊傑所述,中槍前槍彈是在後座彭健鈞手上,兩人均有聽到彭健鈞拉槍枝滑套、把玩槍枝的聲音,中彈後,蘇啟淵責問彭健鈞為何開槍,彭健鈞說他是不小心的,不是故意的,兩人均目擊彭健鈞當時拿著槍枝,蘇啟淵證稱其回頭看到彭健鈞手上握著槍枝,手一直抖,看到這幕才罵彭健鈞。證述內容甚為詳實。
⒉王俊傑中彈時的姿勢,蘇啟淵於原審及本院均證稱王俊傑轉
過頭去與彭健鈞講話,兩人在研究槍枝有沒有問題,爭執槍枝可不可以用,其聽見彭健鈞說「你說三小」,後來開車起步時,王俊傑頭轉過後座正在與彭健鈞講話時,就被槍打中了;聽到槍聲之際,其看到王俊傑是往右邊回頭跟彭健鈞講話(訴一204、訴三7反、13反、14)。於本院,證人蘇啟淵則證稱其聽到槍聲時,見王俊傑脖子、臉部朝右,王俊傑有轉頭過去講話,頭部偏轉向右,身體有沒有轉不知道,確定有轉頭過去講話,沒有轉到後面,是轉到側面而已(上訴
163、164、170)。再由蘇啟淵並當庭模擬其見到王俊傑中彈時之姿勢及本院當庭拍攝之照片可見,王俊傑在駕駛座上身體朝前,頭臉部及頸部是向右轉向副駕駛座、偏朝後座,與一般駕駛人於車輛啟動行進時,頭朝右方向後座人士講話時無異,此部分證詞並無瑕疵。再參王俊傑於原審及本院均證稱其當時身體朝前、頭臉部有偏右向副駕駛座的情形(訴三29正反、上訴179、180),兩人所述大致相符。復參前述成大醫院之病情鑑定資料及傷口近照所示,王俊傑右側頸部開放性傷口1處,兩子彈碎片分位於右後頸部(無外側傷口),右側肩胛骨上方皮膚破損1處,該處皮膚破損是在身體後側非前側。亦即,王俊傑身體後側肩膀部位的傷勢是皮膚層的擦傷破損,右頸部的開放性傷口則為1.5公分長的
1個洞(彈頭由該處取出)。成大醫院第3份病情鑑定資料認為:以右頸開放性傷口及右後頸部子彈碎片推測,該子彈碎片應由前方開放性傷口進入。換言之,正因王俊傑當時偏轉頭臉部及頸部向右方、微朝後座方向,故其右頸部中間中彈位置,正好就在後座彭健鈞持槍射出子彈位置的前方,且因王俊傑當時僅轉動頭臉部及頸部,身體仍保持朝向車頭前方,故其右肩並未跟著轉向右側,以致於子彈飛行位置先行射中距離後座較近之身體後側之右肩部位,但僅擦越皮膚表層1處,隨即繼續往上射入王俊傑偏轉右側之右頸部,造成彈頭係右頸部前方射入,形成1穿入性之開放性傷口無誤。
此部分傷勢之形成原因,可佐蘇啟淵、王俊傑所述王俊傑中彈時之頭臉部及頸部姿勢為真,亦足徵蘇啟淵、王俊傑所述槍枝當時是彭健鈞持有中走火射出子彈致王俊傑成傷屬實。⒊彭健鈞辯稱槍彈是王俊傑放在駕駛座與副駕駛座中間的扶手
位置,車輛啟動後,槍彈掉落車內導致走火,王俊傑受傷後其拿起槍枝云云,然彭健鈞於初次警詢、偵訊時已供證在車上王俊傑拆解、組裝槍枝後,其將槍枝拿過來觀看,王俊傑說要拿回修理,其要將槍枝交還王俊傑時,不知何因槍枝突然擊發射中王俊傑(警6反、偵31),已坦承槍枝係在其持有中擊發子彈;於第2次偵訊中又供稱槍枝是其從扶手處要拿去袋子放時,拿的時候不小心走火(偵62、95);於原審又證稱子彈是在扶手處自己走火擊發,槍滑到後座,我有接住它(訴三27反),其之後關於槍枝走火之辯解,明顯矛盾不一、悖於常情、亦與王俊傑中彈位置毫不相符,自無可信。至於蘇啟淵於檢察官第3次訊問及原審第1次準備程序時,供述王俊傑將槍枝放置駕駛座右側之置物箱即扶手處,之後走火一事(偵61反、訴一124),據蘇啟淵於原審所證,此乃其於檢察官第1次訊問後,彭健鈞找其勾串,教其如何陳述,不然彭健鈞會被判重罪,其為了配合彭健鈞才這樣講(訴二180反、訴三15正反、17)。關於彭健鈞、蘇啟淵兩人在檢察官第1次訊問後,曾在車上勾串日後如何陳述始對彭健鈞較為有利之事實,有原審勘驗彭健鈞提出兩人對話錄音檔案之勘驗筆錄可稽(訴二155至156),又觀其2人於檢察官第2次、第3次訊問時之筆錄,所述內容已與警詢筆錄均有不同,且對槍枝來源所為之供述幾乎一致,當信蘇啟淵所證配合彭健鈞而為不實陳述之證述可採,蘇啟淵此部分供述瑕疵之原因已得以釐清,當以其釐清後之陳述為可信,不能執為蘇啟淵所述全不可採之理由,亦不能為彭健鈞前開辯解為可信之認定依據。
⒋再依蘇啟淵、彭健鈞之供證,車輛係停在小東路停車場內,
尚未熄火,王俊傑正啟動車輛前行時,槍枝走火,此部分兩人供證一致,核與王俊傑駕車時身體朝前,故子彈先行擦越其身體後側之傷勢1處相合,自屬可信。王俊傑辯稱當時車輛剛駛入小東路停車場,還在行進中即遭射中云云,與前述證據資料不符,係為掩飾其未在車內拆解、組合槍彈之情,毫無可取。
㈤王俊傑、彭健鈞在車上討論槍枝性能⒈王俊傑、蘇啟淵2人於案發當日修車完畢後,因彭健鈞先前
已向蘇啟淵表示槍彈不能擊發,蘇啟淵告知王俊傑,王俊傑表示要看槍彈,詢問槍彈何在,因修車地點離彭健鈞住處很近,蘇啟淵電話聯繫彭健鈞,要其拿槍彈下來,彭健鈞自住處攜帶包包內裝本案槍彈,在東寧路西段停車場與蘇啟淵同上王俊傑駕駛之車輛,王俊傑駛往小東路停車場停車,彭健鈞在車內將槍彈取出交王俊傑,王俊傑在車內拆解、組裝槍枝,說明槍枝性能沒問題,說要抵償債務,王俊傑、彭健鈞兩人在車內對槍彈能否擊發使用起爭執,之後王俊傑組裝好將槍彈交彭健鈞;該槍彈為王俊傑所有,彭健鈞於攜帶該包包至車上前,已知悉並持有該槍彈等情,為蘇啟淵於警詢、偵訊、原審供證甚明(警3、偵27、52、61反、訴一204、訴二180反、訴三7反、8、9反、10、16)。於本院,證人蘇啟淵亦為相同之證述,並證稱其當時有在小東路停車場車內有吸食安非他命,吸食後之精神狀況並不影響其目擊槍枝走火前後之真實性(上訴162、168)。彭健鈞於警詢、偵訊、原審亦供證:槍彈係其接獲蘇啟淵電話後,帶至王俊傑車上,其將槍彈自包包內取出交王俊傑,王俊傑在小東路停車場之車內,拆卸、操作、組裝槍枝,講解槍枝構造、性能,說槍枝沒有問題,保證可以發射,要蘇啟淵考慮,當時蘇啟淵在吸食安非他命,沒有認真在聽王俊傑講甚麼,沒有說話,王俊傑說要賣槍給蘇啟淵,抵償積欠蘇啟淵債務,還說這把槍很划算,我有暗示蘇啟淵不要買,王俊傑並說「不然看怎樣,你做決定,若不要沒關係,我拿回去處理好再拿給你。」我有要蘇啟淵講清楚,如果不需要那把槍不要買,蘇啟淵有說槍彈是王俊傑的,王俊傑在車上沒說槍枝不是他的,王俊傑一直要蘇啟淵確認槍枝有沒有問題、有甚麼意見(警6反至7、偵30至31、52、53、61反、95反、訴一93反至94、訴二157反、訴三20、22反、23、25正反、26、74反)。於本院,彭健鈞、王俊傑均稱當日槍枝係其在車內拿出,彭健鈞另證稱王俊傑在車上有拆解、操作槍枝給蘇啟淵看,看槍枝的性能是好的,蘇啟淵沒有在聽他講話(上訴185、187、188)。
⒉由上可見,蘇啟淵、彭健鈞2人就彭健鈞攜帶包包內裝槍彈
進入車內,彭健鈞取出槍彈交王俊傑,王俊傑在車內拆解、操作、組裝槍枝,表示槍彈沒有問題,可以擊發,若有問題,蘇啟淵不要抵債,王俊傑可帶回去處理再給蘇啟淵,意欲以槍彈抵償王俊傑積欠蘇啟淵債務,但蘇啟淵在施用毒品,沒有認真聽,也沒回答,之後即發生槍枝走火等情,供證一致。再酌彭健鈞取出槍彈後是交王俊傑,王俊傑於組裝槍彈後再交彭健鈞手上,彭健鈞於拉滑套後槍枝走火等事證,敘明如前,堪信蘇啟淵、彭健鈞2人前開供證為真,此亦可說明當時王俊傑在車內拆解、操作、組裝、解說槍彈性能可以擊發使用之對象雖為蘇啟淵,但蘇啟淵因有彭健鈞在場討論,故其可不甚在意,逕自施用毒品為實。且討論後、車輛離開停車場前,槍彈確在彭健鈞手上,彭健鈞還拉滑套檢視導致走火,當信與王俊傑討論槍彈者確係彭健鈞,王俊傑係將槍彈交彭健鈞檢查確認無誤。蘇啟淵供證其不懂槍枝性能,王俊傑與彭健鈞對槍彈性能好壞起爭執一事,於此可信。復觀王俊傑前有持有槍枝之前科紀錄,彭健鈞前亦涉犯持有槍彈被起訴,後經法院判決無罪,蘇啟淵則均未有槍砲前科紀錄,此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可參,益徵此情為真。王俊傑辯稱其未在車內沒有碰到槍彈云云,委不足採。槍枝鑑識未發現任何指紋,乃因事發後已經彭健鈞處理過所致,前已究明,不足為王俊傑有利之認定。而由王俊傑在車內向蘇啟淵解說槍彈性能可以擊發,要蘇啟淵決定要或不要槍彈,但蘇啟淵仍未置可否等情,可信王俊傑之目的即如蘇啟淵、彭健鈞所述:槍彈為王俊傑所有,王俊傑意欲以該槍彈抵償積欠蘇啟淵之債務,彭健鈞認為槍彈沒有擊發功能,要蘇啟淵不要購買,亦即不要抵債之意屬實。王俊傑辯稱槍彈非其所有,其對槍彈毫不知情,蘇啟淵、彭健鈞為求減刑才供稱槍彈來源為伊云云,若屬真實,則蘇啟淵、彭健鈞何須將槍彈之違禁物攜至王俊傑車上?蘇啟淵於案發當日車子已修好,王俊傑又何必同至東寧西路停車場,搭載蘇啟淵、彭健鈞至小東路停車場?王俊傑平白無故遭受槍傷,何以均未對彭健鈞提出告訴?王俊傑同在車上顯事出有因,所辯顯無可信。彭健鈞供證王俊傑、蘇啟淵於走火後要其將槍彈拿去藏放,藉以掩飾犯行,於此益明。又彭健鈞供證其未與王俊傑討論槍彈性能、沒有起爭執云云,與其先前供述槍枝性能不佳,要蘇啟淵不要買,及事後槍彈在其手上檢視時走火之情不合,亦無可取。
⒊王俊傑在車上與蘇啟淵、彭健鈞解說槍彈性能完好之事證,
可佐蘇啟淵供證其於修好車後,告知王俊傑槍彈性能不佳、不能擊發,不願抵債,王俊傑遂問槍彈何在,蘇啟淵遂打電話要彭健鈞拿下來,並到東寧西路停車場搭載彭健鈞等情為實。又彭健鈞自承其在案發當日前數日,蘇啟淵即已拿該槍彈給其看過,其告知蘇啟淵該槍彈生鏽不要買,可見蘇啟淵之所以知悉槍彈性能不佳,係經彭健鈞告知所致。因此,彭健鈞當日拿包包內裝槍彈下來,復與王俊傑、蘇啟淵同車,自行將槍彈取出,足見彭健鈞於警詢、偵訊自白蘇啟淵打電話要其攜帶槍彈下來時,已知悉並持有槍彈為真。彭健鈞事後改稱其不知包包內裝槍彈,在車內蘇啟淵要其打開包包,其才知道包包內有槍彈云云,又屬卸責之詞。
㈥槍彈係王俊傑交蘇啟淵、蘇啟淵再交彭健鈞、彭健鈞再攜至
車上⒈本案槍彈為王俊傑所有,王俊傑為了抵償積欠蘇啟淵債務1
萬多元,於案發當日前約1週之6月上旬某日晚上,在臺南市○○區○○○街○○國中附近空地,將本案槍彈交蘇啟淵,蘇啟淵因不懂槍彈,不知行情,不想拿槍彈抵債,但王俊傑說「我都沒有在怕的,你怕什麼」,將槍彈放在蘇啟淵車上離開,蘇啟淵將槍彈放在綠色包包內,開車返回住處,主觀上認為槍彈還是王俊傑的,其還沒答應可以抵債,翌日,蘇啟淵打電話告知彭健鈞此事,彭健鈞對槍彈比較內行,自告奮勇說要看槍、鑑定槍彈可否擊發,要蘇啟淵拿去給他看,蘇啟淵遂於當晚攜帶槍彈,駕車至東寧西路停車場,要彭健鈞下來車上拿槍彈,彭健鈞下來至車上將裝有槍彈之綠色包包拿走,之後電話與彭健鈞聯絡,彭健鈞說他有試打,打不出去,不能用,槍彈放在彭健鈞那裏約有1個禮拜,到案發當日其修完車,其跟王俊傑說槍彈不能用,王俊傑問槍彈在哪,其才打電話要彭健鈞攜槍彈下來,同上王俊傑車上,其絕對沒有為他人寄藏槍彈的意思等情,為蘇啟淵於偵訊、原審證稱明確(偵26、52、訴一180反、訴二8反至9反、11反、12反至13反、14、15至16反、訴三72至73)。證人蘇啟淵於本院亦為相同之證述(上訴140至147、159至161、167至168)。
⒉彭健鈞於警詢及檢察官第1次訊問時亦供稱槍彈是王俊傑的
,蘇啟淵在案發當日前一個禮拜某個晚上,將槍彈拿到其住處交彭健鈞持有的意思(警7反、偵30至31)。於原審,彭健鈞亦證稱蘇啟淵有告知向王俊傑買槍,蘇啟淵亦有告知王俊傑欠錢,蘇啟淵拿給其看是說他想買槍,問其槍的狀況好不好,蘇啟淵一週前拿給其看,其發現槍管生鏽,說不要花冤枉錢買生鏽的槍,被警察抓到會有重罪(訴二22正反、訴三25)。再參前述王俊傑在車內拆解、組合槍枝,說明槍彈性能沒問題,詢問蘇啟淵願否以槍彈抵債之事,槍彈若有問題,其再帶回去處理再交付,彭健鈞上車交付槍彈給王俊傑、兩人在車上討論槍彈性能、王俊傑於組合槍彈後又交彭健鈞,之後槍彈在彭健鈞手上走火等事證,互為補強,可見彭健鈞於本案確屬鑑定槍彈之角色,於持有槍彈前已知槍彈來源為王俊傑,待鑑定妥當後,蘇啟淵可能會同意王俊傑以槍彈抵債,惟其收受槍彈並鑑定後認為該槍彈無法擊發,再將此事告知蘇啟淵,並於案發當日充當蘇啟淵的槍彈顧問,持槍彈於車內與王俊傑討論。蘇啟淵前開供證有據,當信為真。
⒊蘇啟淵於警詢及檢察官第1次訊問之筆錄,雖顯示槍彈是彭
健鈞向蘇啟淵借,蘇啟淵再向王俊傑借來交給彭健鈞,之後於案發當日彭健鈞才攜帶槍彈至王俊傑車上,然蘇啟淵於原審及本院已證稱其當時沒說實話係為了閃避問題,避重就輕(訴12至12反、上訴160),至上開筆錄所示其拿取、交付槍彈之流程、時地,則與其後來之供證一致。蘇啟淵於警詢中供述王俊傑交槍彈地點係在臺南市○○區○○路○○○理髮店前,惟其於原審及本院均證述交槍彈地點係在臺南市永康區○○國中空地附近。而○○○理髮店與○○國中相距甚近,車程不過幾分鐘的時間,為本院已知的事實,再參蘇啟淵所述王俊傑是拿槍彈到他車上,足見蘇啟淵、王俊傑是○○○區○○路○○○理髮店前與○○十街之○○國中附近一帶商議槍彈抵債之事,於○○國中較為空曠無人之地帶,王俊傑再攜槍彈放置蘇啟淵車上無誤。因此,蘇啟淵於警詢所述交槍彈地點之不一致,尚不足產生蘇啟淵所述不實之懷疑。至蘇啟淵於檢察官第2次、第3次、第4次之訊問、及原審第1次準備程序時所述:槍彈是案發當日王俊傑於修車時才帶來,說要抵債,王俊傑將裝有槍彈包包交給彭健鈞保管,車子修好,王俊傑要回槍彈才又打電話要彭健鈞拿包包下來云云;警詢與偵訊第1次供述有與彭健鈞大概先套好云云、其不知道王俊傑於案發當日帶來的包包有槍彈云云、其沒有摸過槍彈云云,包包由彭健鈞直接拿走云云,蘇啟淵於原審為證人時,業已一一澄清,並證稱:彭健鈞一直教我錯誤的觀念,反正我是夾心餅乾,我後來問律師發現彭健鈞都在害我,我現在只好老實講(訴二12);我第2次偵訊以後的說法不能採信(訴三13);跟彭健鈞套好說要我把槍枝的來源說是王俊傑賣給我,其實我沒有跟他們有買賣關係(訴三17反);於本院,證人蘇啟淵復證稱王俊傑交付槍彈時,其將槍彈用綠色包包裝起來,放在車上過夜,因為不知道要拿去哪裡藏,之後彭健鈞下來拿綠色包包而已,包包就沒有更動過,也沒拿回包包,只與彭健鈞電話聯絡,其沒有因怕臨檢而將槍彈寄放彭健鈞住處,是拿給彭健鈞鑑定槍彈性能,彭健鈞說槍彈只放在他住處一晚其就拿走、或槍彈只看一下其就拿走,是第1次訊問後,兩人在外面有討論案情,彭健鈞說這樣可以減輕罪刑,不要讓彭健鈞犯寄藏部分(上訴二
157至161)。參酌原審勘驗彭健鈞提出之錄音檔案筆錄、及勾串後兩人就交槍彈時地供證幾乎一致,與警詢所述均不相同,可認彭健鈞與蘇啟淵的確在檢察官第1次訊問後勾串供證,避飾刑責,蘇啟淵所證其與彭健鈞勾串後而為不實的陳述,自屬可信。再觀蘇啟淵與彭健鈞於警詢所述交付槍彈時地均有不同,更可明蘇啟淵、彭健鈞供證警詢時還來不及勾串之情是實在的。是以,蘇啟淵、彭健鈞供證前後不一之瑕疵,已得以釐清,復有補強證據可佐為真,自不能以其瑕疵而認蘇啟淵、彭健鈞所為更不利於己之供證為偽。
⒋彭健鈞於警詢及第1次檢察官訊問時,供稱蘇啟淵向王俊傑
借用槍彈,但怕被警方臨檢,故委託其保管,於案發當日前
1週寄放,隔天晚上7點又將槍枝取回,直到案發當日夜間
1點聲稱車子壞掉要其保管,至案發當日下午4點30分與王俊傑要來取回手槍云云,與其後所供證案發當日下午王俊傑來修車時拿包包過來,蘇啟淵(後改稱王俊傑)要其先保管包包,之後再去向其要回包包,其先前沒有收受槍彈云云不符,又與其於原審證述案發當日前3、4天,蘇啟淵將槍彈拿去住處給其看,沒有放在其住處云云不合。對此出入,彭健鈞於原審及本院均無法自圓其說。顯然,彭健鈞係在迴避其曾經持有槍彈鑑定性能,卻又不願直白承認所致。倘蘇啟淵持有槍彈怕警方臨檢,則既已交付彭健鈞保管,何須隔1天晚上又取回,再隔幾天又寄放到彭健鈞住處,如此豈不增加遭警檢查獲之風險。彭健鈞之證述顯自相矛盾。又若案發當日王俊傑始帶裝有槍彈之包包過來,彭健鈞對該包包內容物一無所悉,又怎可能隔不到幾小時即拿包包與王俊傑、蘇啟淵同車,在車上拿取槍彈給王俊傑(而非給蘇啟淵),繼之參與槍彈性能討論,再自王俊傑手上收拿槍彈檢視而走火。彭健鈞以上所辯,應係圖免卸責,自不可信。蘇啟淵於原審證稱其交槍彈給彭健鈞沒有要彭健鈞保管、或賣他、或送他的意思(訴三9反、14反),合理可採。
⒌基上說明,王俊傑持有槍彈並交付蘇啟淵,詢問蘇啟淵可否
抵債之事證,不僅有蘇啟淵、彭健鈞之供證,亦有其後3人同車、王俊傑拆解、組裝槍彈、發生槍枝走火等補強證據可資印證為真。王俊傑否認犯行,但槍彈來源係王俊傑無誤。王俊傑於99年4月4日前案執行完畢出監,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可參,其自該日獲得自由時起,至101年6月10日前之6月上旬某日,在不詳地點,取得本案槍彈而未經許可持有之事實,自應認定屬實。
㈦被告之主觀犯意及犯意聯絡⒈王俊傑持槍彈欲以之向蘇啟淵抵債,並表示槍彈可以擊發,
事後槍彈亦因走火而受傷,顯見其持有槍彈時,明知槍彈具殺傷力而持有之,當無疑義。
⒉蘇啟淵雖非本案上訴審之被告,但其犯意為何,與彭健鈞之
主觀犯意關聯至深,故應一併論究,以確認共犯型態,合先敘明。蘇啟淵於原審雖稱其不知道槍彈有無殺傷力,但依其供證,王俊傑於交付槍彈時已表示槍彈可以擊發,並欲抵債,可認其已預見槍彈可以擊發,具有殺傷力,其尚未同意抵債,係因不確定王俊傑所述是否為真,亦不知槍彈行情為何,是否值得抵償債務,故以綠色包包裝妥後交彭健鈞鑑定,倘鑑定結果若真如王俊傑所述具有殺傷力、並有1萬多元的價值,則其可能接受抵債,或做其他打算,是其認槍彈縱有殺傷力亦不違背其本意,堪可認定。蘇啟淵應係基於未必故意而持有槍彈無誤。又蘇啟淵於持有槍彈時,並非受王俊傑之委託,代為保管槍彈,而係為自己或他人而持有槍彈,要屬無疑。
⒊再從蘇啟淵持有槍彈乃王俊傑硬推交付,王俊傑事後從蘇啟
淵口中得知彭健鈞鑑定後認槍彈無殺傷力,即表示要檢視槍彈,檢視後再詢問蘇啟淵之意見、詢問是否決定抵債,若不同意其將槍彈帶走,再參蘇啟淵一再表示槍彈是王俊傑的,其沒同意抵債收購之情,可認王俊傑於交付槍彈予蘇啟淵時,是默示同意蘇啟淵拿去給他人鑑定槍彈性能再行決定,不成的話,槍彈還是收歸王俊傑持有。因此,王俊傑於交付槍彈予蘇啟淵時,尚無確切證據可明其有移轉所有權之販賣或轉讓的意思,而係等候蘇啟淵日後決定再說。是以,王俊傑於案發當日前約1週之101年6月上旬某日交付槍彈予蘇啟淵時,是與蘇啟淵具有直接、明示之犯意聯絡。王俊傑與蘇啟淵交付鑑定之他人之持有行為,不以王俊傑與該鑑定之他人具直接、明示之意思聯絡為必要,縱與該鑑定之他人具默示、間接之犯意聯絡,亦在王俊傑之意思範圍內,僅該槍彈均非由王俊傑親自持有。是蘇啟淵於收受槍彈後之翌日交付彭健鈞時起,王俊傑、蘇啟淵、彭健鈞具持有槍彈之犯意聯絡。王俊傑之持有行為,不因交付槍彈而終止。此由槍彈於案發當日在車上又回到王俊傑手上,可得明證。
⒋彭健鈞於蘇啟淵交付槍彈後持有時,已知悉該槍彈來自王俊
傑,且欲抵債或買受之用,可認彭健鈞已預見該槍彈可擊發、具有殺傷力。至蘇啟淵交付鑑定,倘鑑定結果具有殺傷力,則彭健鈞持有該具有殺傷力之槍彈,亦不違背其本意。縱彭健鈞於鑑定後認無殺傷力,其於持有時,亦具持有殺傷力槍彈之未必故意。其持有行為並非受蘇啟淵或王俊傑委託代為保管,自亦非寄藏行為,而係為自己或他人持有槍彈,其於槍彈走火後,攜帶槍彈至其母親住處藏放之行為,意在避免自己持有槍彈之行為曝光,雖係依王俊傑、蘇啟淵的意思由其執行藏放動作,亦是3人謀議的結果,待躲得過風頭,日後再行打算如何處理槍枝,此乃基於共同持有槍彈意思之持有行為一環,要非寄藏行為。
⒌同前所述,彭健鈞雖未與王俊傑直接聯繫、接觸,但彭健鈞
已知槍彈來源為王俊傑,蘇啟淵尚未同意抵債或買受,則彭健鈞持有槍彈之行為,與蘇啟淵具有直接、明示之犯意聯絡,蘇啟淵持有槍彈之行為,不因交付槍彈予終止。此亦可由蘇啟淵要彭健鈞攜帶槍彈至車上,彭健鈞即照辦,可為佐證。至彭健鈞於持有槍彈時,與王俊傑間具有默示、間接之犯意聯絡,理由同前,此觀之後彭健鈞持槍彈至車上交付王俊傑、王俊傑於檢查後又交給彭健鈞之事證,亦可證明為真。是彭健鈞於101年6月上旬之某日(於王俊傑、蘇啟淵共同持有之翌日)持有槍彈時,與蘇啟淵、王俊傑具持有槍彈之犯意聯絡,當可確信。
㈧綜上所述,被告王俊傑、彭健鈞所犯之事證明確,其2人及
辯護人所辯均不足採信,其2人之犯行堪以認定,自應依法論科。至辯護人聲請對被告測謊、鑑定槍枝指紋,核無必要,應予駁回。
三、論罪科刑之理由㈠被告王俊傑、彭健鈞所為,均係犯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
8條第4項之非法持有可發射子彈具有殺傷力之槍枝罪、同條例第12條第4項之非法持有子彈罪。檢察官認被告彭健鈞係犯同條例第8條第4項、第12條第4項之寄藏槍彈罪,尚有未洽,惟起訴所引應適用之法條相同,僅罪名稍異,尚無庸變更檢察官所引應適用之法條。檢察官認被告王俊傑係單獨犯,亦有未合,然亦無庸變更檢察官所引應適用之法條。被告2人持有槍彈之行為,乃一行為觸犯數罪名,為想像競合犯,依刑法第55條規定,從一重論以非法持有可發射子彈具有殺傷力之槍枝罪。被告王俊傑於101年6月10日前之6月上旬某日與蘇啟淵共同持有槍彈之行為,具犯意聯絡、行為分擔,為共同正犯。被告王俊傑與蘇啟淵共同持有槍彈之翌日,彭健鈞持有槍彈,被告王俊傑、蘇啟淵、彭健鈞自斯日起,就持有槍彈行為亦具犯意聯絡、行為分擔,為共同正犯。
㈡被告王俊傑前於95年間因違反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案件,
經國防部高等軍事法院高雄分院以95年度上訴字第4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5年6月確定,於99年1月28日縮短刑期假釋出監,甫於99年11月2日假釋期滿執行完畢;被告彭健鈞於96年間因偽造文書案件,經原審法院以96年度簡字第1790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3月確定,經以96年度聲減字第2467號裁定減為有期徒刑1月15日確定;另因2件妨害自由案件,經法院各判處有期徒刑1年、1年2月確定,上開案件,經本院以99年度聲字第326號裁定定應執行刑為有期徒刑2年確定,甫於100年7月31日縮刑期滿執行完畢。此均有上開刑案紀錄表可明。其2人於有期徒刑執行完畢後,5年內故意再犯本件有期徒刑以上之罪,均為累犯,皆應依刑法第47條第1項規定加重其刑。
㈢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18條第4項前段規定:「犯本條例
之罪,於偵查或審判中自白,並供述全部槍砲、彈藥、刀械之來源及去向,因而查獲或因而防止重大危害治安事件之發生者,減輕或免除其刑」,倘該槍砲、彈藥、刀械已經移轉持有,而兼有來源及去向者,固應供述全部之來源及去向,始符合上開規定。倘其犯罪行為,僅有來源而無去向,或僅有去向而無來源者,祇要供述全部來源,或全部去向,因而查獲或因而防止重大危害治安事件之發生時,即符合減輕或免除其刑之規定,並非謂該犯罪行為,必須兼有來源及去向,始有該條項之適用。否則情節較重者(兼有來源及去向),合於減免之規定,情節較輕者(僅有來源而無去向,或僅有去向而無來源),反而不合於減免之規定,豈不造成輕重失衡(最高法院100年度臺上字第2161號裁判意旨參照)。
被告彭健鈞於警詢、偵訊自白持有槍彈之事實,並供述槍彈來源為王俊傑、蘇啟淵,復帶同警方查扣本案槍枝,雖警方已先自蘇啟淵之供述得知槍枝來源為王俊傑,然倘無彭健鈞自白槍枝之所在並帶同警方查扣,本案亦難以查獲,應認彭健鈞之供述已使警方查獲槍彈來源,至其未供述槍枝去向,乃就其最後持有槍枝行為之本質使然,自無槍枝去向可言,依上實務見解,未免輕重失衡,仍有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18條第4項前段規定之適用。被告彭健鈞部分,依法減輕其刑,並先加後減。
四、原判決關於王俊傑、彭健鈞部分,撤銷改判之理由㈠原審認被告2人犯罪事證明確,因予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查:
⒈原判決認被告彭健鈞係寄藏槍彈,係犯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
例第8條第4項之非法寄藏可發射子彈具有殺傷力之槍枝罪、同條例第12條第4項之寄藏持有子彈罪,疏未顧及蘇啟淵證述其非委託彭健鈞保管槍彈之證詞,及王俊傑、蘇啟淵、彭健鈞3人於案發當日在車內共同親自管領槍彈等事證,本案被告彭健鈞應係犯共同非法持有槍彈罪,已如前述,原審前開事實、罪名之認定,尚與證據資料不符,亦有適用法律不當之處。
⒉原判決認被告王俊傑、彭健鈞均係單獨犯,忽略如前所述王
俊傑、蘇啟淵、彭健鈞共同持有槍彈、為共同正犯之事證及法律見解,亦有判決不適用法則之違失。
㈡被告2人上訴指原判決應為其無罪或較輕犯罪情節之判決,
固無理由,然原判決關於被告王俊傑、彭健鈞部分(蘇啟淵部分未經上訴而確定),既有如上違誤,難以維持,自應由本院撤銷改判。
五、量刑及沒收㈠本院審酌被告王俊傑犯後矢口否認犯行,對於明顯之事證,
猶一再託詞辯解,認其於本案不應受刑罰拘束,未見有何悔意。被告彭健鈞固坦承車內持槍、事後藏放之情,惟亦否認較重之犯罪情節,且其歷次供證變異甚大,於檢察官第1次訊問後,又與蘇啟淵勾串供證,圖謀卸責,犯後態度亦難認良善,更見其於行為時之惡性。被告王俊傑持有槍彈之行為較被告彭健鈞長,且持槍彈在外走動,擴大持有範圍,犯罪情節不輕,難以輕判。被告彭健鈞協助蘇啟淵鑑定槍彈性能,然其持有槍彈行為亦無可取,縱獲減刑之寬典,亦不宜輕縱,且原判決既有適用法條不當之處而經撤銷,當無刑事訴訟法第370條第1項前段不利益變更禁止原則之適用,本院自得諭知較原判決為重之刑罰。復參被告王俊傑於本案受有槍傷,獲有部分教訓,其於犯案時從事廚師工作,但不固定,其未婚,家中無人須其扶養,高中肄業之智識程度;被告彭健鈞犯案時亦無固定工作,有時當臨時工,有時當大樓保全人員,其已離婚,家中尚有小孩1名待養,並參其2人前科不少,素行不佳,及其他一切情狀,各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罰金部分並諭知易服勞役之折算標準。
㈡扣案之改造手槍1支,為違禁物,依法宣告沒收之。餘彈頭
及彈殼,已不具子彈外觀與功能,非違禁物,不予沒收之諭知。
六、應適用之法律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
1項前段,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8條第4項、第12條第
4項、第18條第4項前段,刑法第11條、第28條、第55條、第47條第1項、第42條第3項前段、第38條第1項第1款,作成本判決。
中華民國104年5月29日
刑事第六庭審判長法官董武全
法官張瑛宗法官侯廷昌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翁心欣中華民國104年5月29日附錄法條:
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8條未經許可,製造、販賣或運輸鋼筆槍、瓦斯槍、麻醉槍、獵槍、空氣槍或第4條第1項第1款所定其他可發射金屬或子彈具有殺傷力之各式槍砲者,處無期徒刑或5年以上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1千萬元以下罰金。
未經許可,轉讓、出租或出借前項所列槍枝者,處5年以上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1千萬元以下罰金。
意圖供自己或他人犯罪之用,而犯前二項之罪者,處無期徒刑或
7年以上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1千萬元以下罰金。未經許可,持有、寄藏或意圖販賣而陳列第1項所列槍枝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7百萬元以下罰金。
第1項至第3項之未遂犯罰之。
犯第1項、第2項或第4項有關空氣槍之罪,其情節輕微者,得減輕其刑。
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12條未經許可,製造、販賣或運輸子彈者,處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台幣500萬元以下罰金。
未經許可,轉讓、出租或出借子彈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台幣300萬元以下罰金。
意圖供自己或他人犯罪之用,而犯前二項之罪者,處3年以上
10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台幣700萬元以下罰金。未經許可,持有、寄藏或意圖販賣而陳列子彈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台幣300萬元以下罰金。
第1項至第3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