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嘉義地方法院97年訴緝字第20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7年10月20日
裁判案由：詐欺等
臺灣嘉義地方法院刑事判決97年度訴緝字第20號公訴人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乙○○上列被告因偽造文書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1年度偵字第4186號）及移送併辦（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檢察署96年度偵緝字第
106號、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96年度偵緝字第454號），被告於準備程序中就被訴事實為有罪之陳述，經本院合議庭裁定由受命法官改依簡式程序審理，判決如下：
主文乙○○連續犯行使偽造私文書罪，累犯，處有期徒刑壹年肆月，偽造如附表所示之署名均沒收。
犯罪事實
一、乙○○前因偽造文書案件，經臺灣臺北地方法院以86年度訴字第1859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8月確定，並於民國87年3月27日縮刑期滿執行完畢。詎其仍不知悔改，竟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詐欺取財之概括犯意，連續於下列時、地，為下列之詐騙行為；㈠於91年3月22日前往嘉義市○○路○段○○○號之聖馬爾定醫
院住院就診，並同年月27日21時許至28日9時許，向僱用之看護員甲○○○佯稱：「我是捷運公司的董事長，因要請農委會的主管喝花酒，請先幫我籌款，我弟弟會從台北帶新臺幣【下同】5百萬元到嘉義設公司，就把錢還給你。」云云，使甲○○○信以為真，而陷於錯誤，共借予25萬8千元，乙○○於得手後，旋即離開該醫院。
㈡於91年4月6日前往嘉義市○○路之嘉義基督教醫院急診住
院，為防其身分遭識破，乃基於偽造私文書之概括犯意，未經其胞兄 李獻宗 之同意或授權，即於該醫院之初診病患基本資料卡偽填「李獻宗」簽名1枚，及其身分證字號、出生年月日，並行使交付於該醫院，足生損害於李獻宗及醫療機關對於醫護管理之正確性。嗣於同年月11日11時30分許，在該醫院向看護員丁○○佯稱：「我是承包工程大老闆，因要發工資沒有錢。」云云，使丁○○信以為真，而陷於錯誤，共借予29萬元，並於詐騙得逞後，旋即逃逸。
㈢於91年6月17日18時30分許，再前往嘉義縣太保市○○路○
段○○○巷○○號之華濟醫院，復基於偽造私文書之概括犯意，仍未經其胞兄李獻宗之同意或授權，即於該醫院之住院許可證偽填「李獻宗」簽名1枚及其身分證字號，並行使交付於該醫院，足生損害於李獻宗及醫療機關對於醫護管理之正確性。嗣於同年月19日10時許，向看護員己○○佯稱：「因公司需要申請用電，急需給付6萬元。」云云，欲向己○○借款10萬元，使己○○誤以為真，而陷於錯誤，應允如數借予，俟己○○僅籌得6萬元尚未交付之際，乙○○之詐騙行為，即為警據報查獲，而未得逞。
㈣於91年10月12日20時30分，前往新竹市○○路○○號之南門綜
合醫院住院就診，並於91年10月14日9時許，向戊○○○以債權人追討償務為由，在上開地點，向戊○○○商借2萬，並佯稱：「與其上台北到台北住處拿錢」云云，使戊○○○信以為真，陷於錯誤，而借予2萬元現金，並於得手後，旋即離開該醫院，避不見面。
㈤於92年12月5日假冒其兄李獻宗之名義，前往高雄市榮民總
醫院住院就診，並於同年月9日16時許，向僱用之看護員丙○○○佯稱：「我是捷運公司的董事長，先陪我至飯店拿錢」云云，丙○○○遂與其一同外出後，至當日17時許，乙○○表示公司會計未到場，請丙○○○先行提款借其使用，之後就會把錢還給丙○○○，使丙○○○信以為真，而陷於錯誤，共借予19萬5千元，並於得手後旋即逃離該醫院，不知去向。
二、案經嘉義市警察局移送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及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檢察署、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移送併辦。
理由
一、本件係經被告乙○○於準備程序當庭表示認罪，而經本院裁定以簡式審判程序加以審理，則依據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
2、同法第159條第2項之規定，不適用傳聞法則有關限制證據能力之相關規定，合先敘明。
二、上揭犯罪事實，業據被告乙○○於警詢中、偵查中及本院審理中坦承不諱，核與證人即被害人甲○○○、丁○○、己○○、戊○○○、丙○○○及證人即聖馬爾定醫院主管 蔡有築 、嘉義基督教醫院人事主任 潘玉山 等人分別於警詢或偵查中所述情節相符，復有聖馬爾定醫院、嘉義基督教醫院醫療費用收據、初診病患基本資料卡、華濟醫院住院許可證、證人戊○○○郵政存簿儲金簿暨交易明細影本1紙、證人丙○○○交易明細表9紙、高雄榮民總醫院病人床頭卡影本1紙等在卷可憑，是被告上揭自白核與事實相符，應堪採信。從而，本件事證已臻明確，被告上開犯行，洵堪認定，應予依法論科。
三、按行為後法律修正，致行為時與裁判時之法律規定不同，而有刑法第二條第一項行為後法律變更情形者，應比較新舊法，依「從舊從輕」之法則，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又所稱「法律變更」應係指刑罰法律變更，即犯罪構成要件或處罰之內容變更，或「罪」「刑」雖未變更，但因法條修正結果，使刑罰之實質內容發生變動而輕重之別者而言。查：㈠被告行為後，刑法第33條第5款關於「罰金：1元以上」規
定，修正公布為「罰金：新臺幣1千元以上，以百元計算之」，故法定本刑中列有罰金刑者，其法定最低度罰金刑因之提高，涉及科刑規範之變更，自有新舊法比較必要（最高法院95年第8次刑事庭會議決議參照），比較結果，以舊法有利於行為人，應適用舊法規定定其罰金部分之法定刑。
㈡關於罰金刑貨幣單位由銀元修正為新臺幣之法律適用，因95
年7月1日修正公布施行之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增訂「（第1項）中華民國94年1月7日刑法修正施行後，刑法分則編所定罰金之貨幣單位為新臺幣。（第2項）94年1月7日刑法修正時，刑法分則編未修正之條文定有罰金者，自94年
1月7日刑法修正施行後，就其所定數額提高為30倍。但72年6月26日至94年1月7日新增或修正之條文，就其所定數額提高為3倍」，經查，刑法第339條第1項自72年6月26日（即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修正公布日）迄今未修正，其罰金之法定刑為「1千元」（貨幣單位為「銀元」），再依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1條前段規定罰金刑提高10倍為「銀元1萬元」，依現行法規所定貨幣單位折算新臺幣條例規定折算為「新臺幣3萬元」；又於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施行日（即95年7月1日）後，刑法所定罰金之貨幣單位改為「新臺幣」，就其所定數額提高30倍，亦為「新臺幣3萬元」，是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施行後，罰金刑貨幣單位雖有「新臺幣」之更異，惟適用結果之罰金額度則無二致，就罰金法定刑提高之「刑罰權規範內容」並無利或不利變更，自不生新舊法之比較問題，惟應適用具特別法性質之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規定。
㈢被告行為後，刑法「罰金刑加減」規定，將舊法「僅加減其
最高度」規定（刑法第68條），改為「最高度及最低度同加減之」（刑法第67條），罰金法定刑之加減範圍變更，屬刑罰權科刑規範變更，自有新舊法比較必要，經比較結果，於有加重事由時，舊法最低度刑未同加，對被告較為有利，應適用行為時法。
㈣被告行為後，刑法第47條亦有修正，修正前刑法第47條規定
，受有期徒刑之執行完畢，或受無期徒刑或有期徒刑一部之執行而赦免後，5年以內再犯有期徒刑以上之罪者，為累犯。而修正後第47條第1項則規定，5年以內「故意」再犯有期徒刑以上之罪者，為累犯，限縮以「故意」再犯者為限，始成立累犯。查被告前因偽造文書案件，經臺灣臺北地方法院以86年度訴字第1859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8月確定，並於87年3月27日縮刑期滿執行完畢等情，有其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1份附卷可按，其係受有期徒刑之執行完畢後，5年以內「故意」再犯本件有期徒刑以上之罪，是依95年
7月1日修正施行前後刑法第47條新舊法之規定，均符合累犯之要件，刑罰權規範狀態並無有利或不利之變更，不生新舊法比較問題，自應適用現行刑法第47條第1項規定，論以累犯加重其刑（最高法院97年度第2次刑事庭會議決議意旨參照）。
㈤被告行為後，刑法第55條前段牽連犯之規定，業於95年7月
1日刪除並施行，被告修正施行前犯行，因行為後牽連犯規定廢止，影響刑罰利或不利法律效果，屬法律變更，依新法第2條第1項前段規定比較新、舊法結果，應適用較有利於被告之行為時舊法論以牽連犯。
㈥被告於上開犯行後，刑法第56條連續犯之規定，業經刪除，
是被告於刑法修正施行前之犯行，因行為後連續犯規定廢止，影響刑罰利或不利法律效果，屬法律變更，依新法第2條第1項前段規定比較新、舊法結果，應適用較有利於被告之行為時舊法論以連續犯。
㈦綜合比較上開新舊法有關罰金、罰金加減例、連續犯、牽連
犯之規定，修正後之規定並非較有利於被告，是依刑法第2條第1項之規定，被告所為上開犯行，即應適用行為時即修正前之刑法規定。
四、核被告乙○○上開犯罪事實一㈠㈣㈤所為，均係犯刑法第33
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罪；上開犯罪事實一㈡㈢所為，分別係犯第216條、第210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刑法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罪及同條第3項、第1項之詐欺取財未遂罪。被告於上開犯罪事實一㈢詐欺取財未遂犯行部分，既已著手詐騙行為而不遂，自應依刑法第25條第2項之規定，按既遂犯之刑減輕之。被告上開所為2行使偽造私文書及5次詐欺取財犯行，均時間緊接，所犯罪名相同，均係出於概括犯意為之，均為連續犯，爰依修正前刑法第56條之規定均以1罪論，並加重其刑。移送併辦意旨所指之犯罪事實（即犯罪事實一㈣㈤之犯行），起訴書雖未予以記載，然核與起訴經判決有罪之事實，有連續犯裁判上一罪之關係，業如前述，為起訴效力所及，本院自得予以審判，附此敘明。被告於嘉義基督教醫院初診病患基本資料卡、華濟醫院住院許可證上偽造「李獻宗」簽名之行為，為偽造初診病患基本資料卡、住院許可證等私文書之部分行為，又此偽造私文書之低度行為，應為行使偽造私文書之高度行為所吸收，均不另論罪。被告所犯連續行使偽造私文書、連續詐欺取財2罪間，有方法結果之牽連關係，應依修正前刑法第55條牽連犯之規定，從一重論以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公訴人認被告係犯修正前刑法第340條之常業詐欺罪，固非無見，惟按常業犯係以犯罪行為為生活之職業，恃之以維生，因之常業犯就其犯意而言，係以同一犯罪行為恃以維生之意思，反覆為之，具有同一不變犯意之連續性，就其犯罪行為客體內涵觀察，客觀上必須具有相當時間之連續性及可確定性，足以為生活之職業，因之對於客觀上以偶發、短暫性未具有相當時間延續性及可能性之事件，作為犯罪行為客體內涵者，因犯罪行為客體內涵客觀上不具延續性及可確定性，既不足以為生活之職業，自不足恃之維生，不能論以常業犯（最高法院89年度臺上字第2742號判決參照）。經查，被告所為上開詐騙行為，均係利用罹患心臟疾病住院之機會，找尋是否有合適之被害人，且於行騙得手後，旋即離去，是於客觀上尚難認為具有相當時間之連續性或可確定性，以為生活之職業，又亦乏其他證據得認被告於主觀上有恃以維生之意思，揆諸上開說明，自與刑法上常業犯之要件未合，是公訴人認被告涉犯修正前刑法第340條之常業詐欺罪，尚有未合，惟詐騙之社會基本事實同一，爰依法變更起訴法條。又被告前因偽造文書案件，經臺灣臺北地方法院以86年度訴字第1859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8月確定，並於87年3月27日縮刑期滿執行完畢等情，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1份附卷足按，其受有期徒刑之執行完畢後5年內，故意再犯本件有期徒刑以上之罪，為累犯，應依刑法第47條第1項之規定加重其刑。
五、爰審酌被告素行非佳，有上開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參，正值壯年，不思以正當方式謀取生計，竟利用身體疾病之機會，冒用其胞兄之名義，巧言令色詐騙被害人之財物，且於檢察官起訴後，屢屢傳拘不到，漠視法律威信，兼衡已償還被害人戊○○○26,000元，尚未償還其他被害人，及於緝獲後均坦承犯行，犯後態度尚可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以資懲儆。另被告為上揭犯行後，中華民國九十六年罪犯減刑條例業於96年6月15日經立法院三讀通過，並於同年
7月16日施行，本件被告涉犯上揭罪行部分，其犯罪時間雖係於96年4月24日以前，惟依該條例第5條之規定：「本條例施行前，經通緝而未於中華民國96年12月31日前自動歸案接受偵查、審判或執行者，不得依本條例減刑」，本件被告既於上開減刑條例施行前（即96年7月15日前）之96年5月10日經本院通緝在案，並於97年7月21日始為緝獲，此均有本院96年5月10日嘉院龍刑緝字第84號通緝書、台北市政府警察局北投分局通緝案件移送書等存卷可參，是被告於上開條例施行前遭通緝，且非於96年12月31日前自動歸案，依上開規定，即無適用該條例予以減刑之餘地，附此敘明。
六、至上開嘉義基督教醫院初診病患基本資料卡、華濟醫院住院許可證等，雖均係被告供犯罪所用之物，然非屬被告所有，又非違禁物，自不得予以宣告沒收。又被告如附表所示之簽名，均應依刑法第219條之規定，予以宣告沒收。
七、至部分移送併辦意旨（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96年度訴緝字第106號）略以：被告另於91年10月12日20時30分，前往新竹市○○路○○號南門綜合醫院住院就診後，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犯意，明知自己無意且無力償還債務，竟於同年月12日20時30分，至同年月14日9時許，以一天2,
000元之代價，僱用看護戊○○○，戊○○○不疑有他，遂提供看護服務，被告以此方式詐得91年10月12日20時30分起至同年月14日9時止、價值3,300元看護服務之不法利益，並與上開論罪科刑之犯行，有裁判上一罪之關係云云，惟按在同一法條或同一項款中，如其犯罪構成要件不同時，不得成立連續犯（最高法院67年第6次、第7次刑事庭會議決議意旨參照），是縱若被告該部分詐欺得利犯行得以成立，然與上開詐欺取財犯行部分，亦無從成立連續犯，即非屬裁判上一罪之關係，本院自無從併予審理，應退回檢察官另行偵辦。又公訴人當庭擴張犯罪事實略以：被告於上開犯罪事實一㈢遭警查獲後，於當日即91年6月19日13時52分許，在華濟醫院9樓社工室，接受警員詢問並製作筆錄時，冒用其胞兄李獻宗之名義應訊，在偵訊（調查）筆錄、警員調閱李獻宗口卡片影本上，接續偽造「李獻宗」之簽名、指印云云，然經核被告該部分犯行，縱若成立，亦屬被告遭警查獲後，為脫免刑責，另行基於偽造署押之犯意所為之犯行，與上開論罪科刑犯行部分，尚無成立實質上一罪或裁判上一罪之關係，非屬起訴效力所及，本院亦無從併予審理，宜由檢察官另行偵查起訴，均附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1第1項、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00條，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第56條（修正前）、第216條、第210條、第339條第1項、第55條（修正前）、第47條第1項、第219條，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第2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姜智仁到庭執行職務中華民國97年10月20日
刑事第一庭法官張志偉上列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上訴書狀依法應敘述具體理由，如未敘述具體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二十日內補提理由書於本院（均應附繕本）。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中華民國97年10月20日
書記官張子涵附錄論罪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210條偽造、變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
中華民國刑法第216條行使第210條至第215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登載不實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
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第1項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1千元以下罰金。
附表┌──┬───────────┬──────────┐│編號│文書名稱│偽造之署押及數量│├──┼───────────┼──────────┤│一│嘉義基督教醫院初診病患│偽造「李獻宗」簽名壹│││基本資料卡│枚│├──┼───────────┼──────────┤│二│華濟醫院住院許可證│偽造「李獻宗」簽名壹││││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