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 臺中 地方法院95年選訴字第1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5年07月13日
裁判案由：違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95年度選訴字第1號公訴人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甲○○
辛○○上二人共同選任辯護人 王錦昌 律師
陳鴻謀 律師被告子○○選任辯護人王錦昌律師上列被告等因違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九十四年度選偵字第二九號、九十四年度選偵字第四一號、九十四年度選偵字第六七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甲○○、辛○○共同連續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甲○○處有期徒刑拾月，褫奪公權叁年；辛○○處有期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以叁佰元折算壹日，褫奪公權貳年。扣案之茶葉禮盒壹盒（含罐裝茶葉貳罐、外盒壹個、包裝袋壹個）、罐裝茶葉貳罐、外盒壹個、包裝袋壹個，均沒收。
子○○有投票權之人，收受賄賂，而許以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處有期徒刑貳月，如易科罰金，以叁佰元折算壹日，褫奪公權壹年，緩刑貳年。所收受之水果禮盒，追徵其價額新臺幣肆佰伍拾元。
犯罪事實
一、甲○○原為臺中縣神 岡鄉 鄉公所主任秘書，辛○○則為臺中縣神岡鄉鄉公所之專員。緣甲○○為求於政途更上層樓，爭取其所屬中國 國民黨 提名後，於民國九十四年九月三十日登記參選中華民國第十五屆臺中縣神岡鄉鄉長選舉，惟因選情激烈，甲○○恐深基本票源仍不足以順利當選，乃思開拓票源，而以下述方式先後進行謀議及實施賄選行為：
㈠甲○○、辛○○、午○○明知對於有投票權之人行賄買票，
將嚴重破壞選舉之公平、公正性，詎為求使甲○○勝選，即先於九十四年十月初某日下午某時之選舉期間，決議尋求該地區有影響力之申○○、巳○○，以交付茶葉禮盒之方式尋求其等支持於選舉當日投票予甲○○，並希藉由申○○、巳○○在後備憲兵之人脈系統，建立甲○○之選舉樁腳系統，而向申○○、巳○○之有投票權人行賄買票。後甲○○、辛○○、午○○即基於概括犯意聯絡，依照上開決議，而分別執行下述買票行為：
⑴午○○於九十四年十月五、六日前下午某時，帶同甲○○、
辛○○至臺中縣社南村中山路六三五號申○○住處，並推由辛○○交付其上印有「 杉林溪 評級頭等獎」之茶葉禮盒一盒（一盒二罐，每罐約半臺斤）予申○○，向申○○行賄買票，甲○○、午○○並在旁表示要申○○多多支持、幫忙拉票等語，而約定有投票權之申○○於九十四年十二月三日臺中縣神岡鄉鄉長投票時圈選候選人甲○○，申○○當場基於收受賄賂之犯意，而收受上開茶葉禮盒之賄賂，並允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申○○收受賄賂部分業經不起訴處分），午○○並當場請求申○○帶同甲○○至巳○○家中尋求支持。⑵甲○○、辛○○二人基於前開行賄買票之概括犯意聯絡，於
九十四年十月七、八日九時，由申○○依約帶同前往臺中縣○○鄉○○村○○路○○○號巳○○住處，並由辛○○當場將所攜帶印有「杉林溪評級頭等獎」之茶葉禮盒一盒（一盒二罐，每罐約半臺斤）交付巳○○，向巳○○行賄買票，甲○○並在旁向巳○○表示多多支持、拉票等語，且約定有投票權之巳○○於於九十四年十二月三日臺中縣神岡鄉鄉長投票時圈選候選人甲○○，巳○○當場基於收受賄賂之犯意，而收受上開茶葉禮盒之賄賂，並允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巳○○收受賄賂部分業經不起訴處分）。甲○○、辛○○在巳○○家中拜託期間，適見庚○○臨時至巳○○家中拜訪，甲○○、辛○○二人即賡續前開行賄買票之概括犯意聯絡，由辛○○依甲○○指示到其二人停放在外之車子內再取出印有「杉林溪評級頭等獎」之茶葉禮盒一盒（一盒二罐，每罐約半臺斤）交付予庚○○，而向庚○○行賄買票，甲○○並在旁表示請庚○○多多支持、拉票等語，以約定有投票權之庚○○於於九十四年十二月三日臺中縣神岡鄉鄉長投票時圈選候選人甲○○，庚○○當場基於收受賄賂之犯意，而收受上開茶葉禮盒之賄賂，並允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庚○○賄賂部分業經不起訴處分）。嗣申○○、庚○○於九十四年十一月二十三日十六時五十三分許，至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向檢察官自首收受賄賂行為，申○○自動提出已開封未使用完畢之賄賂罐裝茶葉一罐，庚○○亦自動提出未使用之賄賂茶葉禮盒一盒（含罐裝茶葉二罐、外盒一個及包裝袋一個）。後巳○○則於九十四年十一月三十日經檢察官傳喚到庭應訊時供明，並扣得巳○○所收受尚未用畢之賄賂罐裝茶葉一罐、外盒一個及包裝袋一個。
㈡甲○○復承前開行賄買票之概括犯意，於九十四年十月二十
五日二十時許，自行出資購買新臺幣（下同）四百五十元之水果禮盒一盒，前往臺中縣○○鄉○○村○○路○○號子○○住處，交付該水果禮盒一盒予子○○，央請有投票權之子○○於九十四年十二月三日臺中縣神岡鄉鄉長投票時投給其，而向子○○行賄買票，子○○當場基於收受賄賂之犯意，收受上開水果禮盒之賄賂，並允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
二、案經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自動檢舉偵查起訴。理由
一、訊據被告甲○○、辛○○固坦承有於九十四年十二月三日選舉前曾至申○○及巳○○家中等語，甲○○並坦承有於九十四年十月二十五日至被告子○○家中，且交付水果禮盒一盒予被告子○○等情，被告子○○固坦承有於九十四年十月二十五日在家中收受被告甲○○所交付之水果禮盒一盒，惟均矢口否認有前開犯行，被告甲○○辯稱：其係於九十四年中秋節前與被告辛○○一同前往申○○家與巳○○中，當時只是詢問申○○、巳○○選情以作為是否參選之參考，並無交付茶葉禮盒，其於九十四年十月初並無至申○○或巳○○家中，亦無交付扣案之茶葉禮盒給申○○、巳○○、庚○○三人，九十四年十月二十五日其買水果禮盒是要到子○○家中探病，其並未買票云云；被告辛○○辯稱：其係與被告甲○○一同前往，並無交付扣案之茶葉禮盒給申○○、巳○○、庚○○三人，其並未與被告甲○○一同買票云云；被告子○○辯稱：被告甲○○是因為其受傷而到其家中探訪，該水果禮盒是被告甲○○來探病的禮物，且被告甲○○到其家中當時並無穿著競選背心，也沒有向其拉票或說請其支持等話，其並無收受賄賂云云。惟查：
㈠證人申○○於檢察官偵查中及本院審理時結證稱：九十四年
十月五日或六日前某日下午二時多，被告甲○○及辛○○由午○○帶至其家，當時是由孫專員（即被告辛○○）提杉林溪頭等獎茶葉禮盒進來交給其，被告甲○○則請其支持，幫忙拉票，其本來還未決定支持誰，就答應被告甲○○，午○○當時叫其帶被告甲○○跟巳○○認識，後來隔天或隔二天其就帶被告甲○○及辛○○一起去巳○○家中拜訪巳○○請巳○○幫忙，到巳○○家那天，其與被告甲○○、辛○○二人先到，庚○○則剛好進來，僅差一點時間而已，當時已經把杉林溪評級頭等獎茶葉禮盒一盒交給巳○○，庚○○進來，被告甲○○才再叫被告辛○○去車上拿一盒過來給庚○○，被告辛○○拿進來後，放在桌子旁地上，茶葉禮盒是被告辛○○交給庚○○，被告甲○○在沒有交茶葉禮盒之前都是先講些客套話，茶葉禮盒交完後，被告甲○○又再一次跟其及庚○○、巳○○三人講這次選舉多幫忙、多拉票等語明確；證人巳○○於檢察官偵查中及本院審理時結證稱：有一天早上九點多，被告甲○○有至其家中並送一盒茶葉禮盒給其，但日期不記得了，當天在場的人有庚○○、申○○及被告甲○○、辛○○，被告甲○○當天是來拜託其在這一次選舉（即九十四年十二月三日之鄉長選舉）幫他的忙，被告甲○○說這一次他比較危險，請其不要幫別人，被告甲○○與辛○○是一起進來，茶葉禮盒由被告辛○○拿著，進來就放在桌上，口說拜託、拜託等語。當天被告甲○○會來是因為之前申○○叫其選給被告甲○○，並說當天要帶被告甲○○來，庚○○當天只是碰巧到其家裡，是被告甲○○先來後，庚○○才來，後來被告甲○○有叫被告辛○○再進去車上拿一盒茶葉禮盒給庚○○等語明確；證人庚○○於檢察官偵查中及本院審理時證稱：九十四年十月初早上九點多，其在朋友巳○○家中坐，被告甲○○來找巳○○，拜託巳○○在選舉期間挺他、支持他、投他一票，幫忙拉票，同時交一盒杉林溪評級頭等獎的茶葉給巳○○，當時其正好在該處坐，被告甲○○就叫被告辛○○再去車子拿一盒來給其，被告辛○○拿進來後，被告甲○○指示被告辛○○把茶葉交給其，並說他要選鄉長，拜託其支持他，也請其幫他拉票等語明確。且有扣案之茶葉禮盒一盒及茶葉二罐可資佐證，足證被告甲○○、辛○○確有分別於前揭時間、地點至被告申○○、巳○○家中，並交付茶葉禮盒予證人申○○、巳○○及庚○○三人之事實；又證人巳○○於本院審理時證稱：被告甲○○先到其家中，庚○○後來才碰巧來的等語；證人申○○於本院審理證稱：當天是其先帶被告甲○○到巳○○家中，庚○○剛好進來，差一點時間而已，庚○○進來，被告甲○○才再叫被告辛○○去車上拿一盒茶葉禮盒給庚○○等語。足見證人庚○○係在被告甲○○、辛○○到證人巳○○家中沒多久即到場，且於證人庚○○一到場時，被告甲○○即叫被告辛○○出去車上拿茶葉禮盒，且證人庚○○於檢察官偵查中僅證述其在巳○○家中坐，甲○○來找巳○○等語，亦未陳述係其先至巳○○家中，申○○才帶被告甲○○、辛○○到巳○○家等語，並無任何關於何人先到巳○○家中之陳述，且證人庚○○於偵查中僅係就其如何收受被告甲○○交付茶葉禮盒一事為證述，顯然證人庚○○於偵查中僅係簡略陳述其係在巳○○家中與被告甲○○碰面之經過無誤。
㈡被告甲○○、辛○○雖辯稱其二人與午○○並非於九十四年
十月初至申○○家中，係於中秋節前前往等語，而午○○於本院審理時雖證稱其係於九十四年中秋節一星期前帶被告甲○○、辛○○去申○○家中，當時被告甲○○還只是在評估，並未決定選鄉長等語。然查，證人午○○於檢察官偵查中證稱：其帶被告甲○○、辛○○去申○○家當天，其自己開一輛車，被告甲○○、辛○○開一輛車，其停好車後就先進去坐下，面向裡面開始泡茶，被告甲○○他們後到，因為該處是一個街道，其真的沒有看到，情形如何不知道等語，嗣本院審理時復改稱：其係於九十四年中秋節一星期前帶被告甲○○、辛○○去申○○家中，其是中午打電話給被告甲○○問他有沒有空，他說有空我們才過去，當天並無帶茶葉或其他禮物去，且被告甲○○說上班時間不能坐太久，所以一下子就走了等語，是證人午○○就在申○○家中停留多久，前後所述不一，且其於檢察官偵查中係稱其自行先進入申○○家中，面向裡面泡茶，被告甲○○、辛○○二人後到，且因該處是街道關係，確實沒有看到等語，是證人午○○既證稱其當時係先進去申○○家中且背對外面而無法看到被告甲○○、辛○○之動作，則又如何能夠確定被告甲○○、辛○○有無拿茶葉禮盒一事，是證人午○○於本院所述，顯係事後迴護被告甲○○、辛○○之詞；且查，被告甲○○於警詢時供陳：其自九十四年七月底起至九月上旬，陸續有與被告辛○○及民政課長 王基成 、清潔隊長 劉汶軒 致送神岡鄉各村村長、鄉民代表、鄉內機關首長、學校校長及社區理事長秋節禮品，並於九十四年中秋節前與鄉長 陳啟宏 至鄉內各村發放年度環保義工慰問金給鄉內環保義工等語，被告辛○○於警詢及檢察官偵查中則供陳，其並無於上班時間內從事競選活動，都是利用下班時間及星期假日幫忙等語；然證人劉汶軒於警詢及檢查官偵查中證稱：九十四年九月上旬有陪同鄉長陳啟宏至鄉內各村致送年度環保義工慰問金，陪同人員除其之外，尚有清潔隊承辦人 陳鳳丘 及隊員 張雲龍 ，另外還有被告甲○○及甲○○的妻子亦自行開車陪同前往，陳啟宏在致贈慰問金現場有表示，因任期屆滿，而被告甲○○已跟隨他多年，對於鄉務非常瞭解，是不錯的鄉長人選，希望環保義工予以支持，被告甲○○在現場有表示欲競選下屆神岡鄉鄉長，請大家能予以幫忙等語。證人 陳凰丘 於警詢及檢察官偵查中亦證稱：陳啟宏因為環保義工長期從事社區環境整頓，故於九十四年八、九月間，利用中秋節前四個禮拜天，分別至十六個村致贈慰勞金給環保義工，發放環保慰勞金時，被告甲○○跟甲○○的太太均有陪同在場並發放競選文宣，陳啟宏在發放慰勞金現場有向環保義工表示他將卸任，如果可以的話，請大家支持被告甲○○，被告甲○○夫婦也有在現場向環保義工拜票尋求支持等語明確。是如依被告辛○○所述，其僅係利用假日幫忙被告甲○○，自無可能於九十四年九月十八日中秋節前之週間時間與午○○及被告甲○○一同至證人申○○家中，又依證人劉汶軒及陳鳳丘所證述，於九十四年中秋節前的星期日，被告甲○○係陪同前鄉長至神岡鄉十六個村致贈環保慰問金，則被告甲○○與辛○○又如何可以同時於中秋節前一個星期之假日共同與午○○一同至證人申○○家中，另被告甲○○既自陳九十四年七月底至九月上旬，陸續與被告辛○○及民政課長王基成、證人劉汶軒至各地致送神岡鄉各村村長、鄉民代表、鄉內機關首長、學校校長中秋節禮品，亦與午○○所述當日是上班時間過去證人申○○家中等語不符，且依證人劉汶軒、陳鳳丘前開證述，可知被告甲○○於九十四年九月十八日中秋節前陪同前鄉長陳啟宏致贈環保慰問金時，即已表態欲參選鄉長，並有為拜票之行為無誤；另依證人 張翠玲 於警詢時證稱：雜記上所記載其買上衣、背心，是自己用及給總部的工作人員使用，其並有於九十四年九月時送五十件給順天宮廟會的人等語， 益徵 被告甲○○於九十四年八、九月時即已決定並表態要參選鄉長，且被告甲○○所屬之中國國民黨臺中縣委員會於九十四年八月二十九日業已對外發布新聞公布提名被告甲○○參選神岡鄉鄉長，並於九十四年九月十六日由中國國民黨正式公布提名被告參選神岡鄉鄉長，即係於九十四年九月十八日中秋節前已完成該黨之提名程序，足見被告甲○○於九十四年八月二十九日前即已確定參選神岡鄉鄉長甚明，則證人午○○所述其與被告甲○○於九十四年九月十八日中秋節前至申○○家中僅係為徵詢評估是否參選之意見等語，顯與事實不符；另證人午○○於本院審理時亦證稱被告甲○○係私底下與申○○認識，並非由其介紹等語，足見被告甲○○與證人申○○私底下即有交情，是如被告甲○○所述係因申○○很關心選舉而要被告甲○○前往申○○家中，衡情被告甲○○大可自行前往申○○家中即可，又何以須透過證人午○○之引介，是證人午○○於本院審理時所證係因申○○向其表示要被告甲○○前往才願支持，故其係於九十四年中秋節前一星期與被告甲○○、辛○○一同至證人申○○家中，當時被告甲○○只是在評估等語，顯與事實未合，應係事後附和被告甲○○、辛○○之詞，自無足採。
㈢又被告甲○○、辛○○辯稱並未見過扣案之茶葉禮盒，該茶
葉禮盒並非其等所交付予證人申○○、庚○○及巳○○三人等語，惟被告辛○○於檢察官偵查中，經檢察官提示扣案茶葉禮盒之照片令其辯認後，被告辛○○即供陳不記得有無帶扣案之茶葉禮盒去證人申○○、巳○○家中，但確有於九十四年十月或十一月間，在被告甲○○競選總部看過與扣案物相同之茶葉禮盒，該茶葉禮盒是人家贊助的等語明確，衡諸被告辛○○於偵查中並就茶葉禮盒之來源係由他人贊助一事並已為完整之陳述，顯見被告辛○○於檢察官偵查中就該茶葉禮盒確係為競選總部所有之物，並無誤認之虞，是其嗣後所辯並未見過該茶葉禮盒，於偵查中所述應係誤認云云，顯係卸責之詞，並無足採，足證扣案之茶葉禮盒確為被告甲○○競選總部內所有之物無誤。
㈣且按被告以外之人於檢察事務官、司法警察官或司法警察調
查中所為之陳述，與審判中不符時，其先前之陳述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者，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二定有明文。又該條所謂「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係指證人於司法警察調查中所為之陳述，與審判中不符，而其先前之陳述，從客觀上之環境或條件等情況加以觀察，有足以取代審判中交互詰問之可信性保證者而言。證人所為之先前陳述，相較於審判中之陳述，是否具有更可信之特別情況，應依其陳述時外部之客觀情況判斷；而所謂「顯有不可信」、「相對特別可信性」、「絕對特別可信性」，係指陳述是否出於供述者之真意、有無違法取供情事之信用性而言，故應就偵查或調查筆錄製作之原因、過程及其功能等加以觀察其信用性，據以判斷該傳聞證據是否有顯不可信或有特別可信之情況而例外具有證據能力，並非對其陳述內容之證明力如何加以論斷，二者層次不同，不容混淆（最高法院九十四年度臺上字第六二九號判決參照）。查：
⑴證人癸○○、壬○○於法務部調查局臺中縣調查站（下稱
臺中縣調查站）調查員之司法警察調查中所為關於扣案之茶葉禮盒來源之陳述，均屬證明本件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而具有必要性無疑。
⑵又本件證人癸○○、壬○○警詢筆錄製作之原因係出於有
人向該調查站檢舉後，而由調查員寅○○、丙○○二人前往南投縣鹿谷鄉鳳凰村新進巷一號鳳凰派出所製作證人癸○○、壬○○之警詢筆錄，此據證人寅○○、丙○○二人分別於本院審理時證述明確（見本院九十五年五月十九日審判筆錄），故本件係因臺中縣調查站因接獲線報後，始前往而對證人癸○○、壬○○製作上開警詢筆錄。
⑶另證人癸○○、壬○○於本院審理時雖均稱：該警詢筆錄為調查局人員所自行製作，並非其等之原意等語。然查：
證人壬○○之警詢筆錄錄音帶經本院勘驗結果，該錄音內容固係調查局人員整理繕打所製作之筆錄之過程，證人癸○○之警詢筆錄錄音帶則為筆錄製作完成後員警覆誦予證人癸○○之錄音，均非詢問製作警詢筆錄當時之錄音，惟①證人壬○○於本院審理時證稱：調查員對其製作筆錄過程
是採一問一答之方式，核與證人寅○○於本院審理時所證相符，足見證人壬○○確有經調查局人員詢問後再經證人壬○○作答之一問一答方式製作筆錄無誤，證人癸○○證稱：當天其作筆錄時，其二個兒子都有在場，其等之筆錄是同時製作的，當天其小兒子 張志成 有說要改壬○○的筆錄，調查員有讓他改等語明確，足見上開證人確有經調查局人員詢問製作警詢筆錄無誤，且上開警詢筆錄亦經證人壬○○、癸○○，及證人之親屬張志成在筆錄上簽名確認無誤。且參以證人壬○○當時係以證人身分接受調查局人員詢問，並非以被告身分接受警詢，本無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一百條之一為全程連續錄音錄影之必要。又依證人壬○○警詢筆錄之錄音內容所示，員警於派出所嗣後整理繕打證人壬○○警詢筆錄過程中，除證人壬○○外，尚有其他之人在場，且無任何調查人員施以強暴、脅迫或不當取供之情形發生，並於員警繕打製作筆錄內容時，除製作筆錄之員警外，另有一名聲音低沉之人以「嗯」之聲音為回應，且該人亦要求更改筆錄關於「要求要包裝漂亮以便送人」等語句，員警亦依要求為刪除「以便送人」等語句，此外並無任何要求更改筆錄內容之陳述等情明確，並無如證人壬○○所述其於警詢筆錄製作完成後，經向製作筆錄之員警抗議內容不實要求更改而遭拒絕之情事，又該筆錄亦經證人壬○○及在場之壬○○弟弟張志成簽名確認；另證人癸○○之警詢筆錄之錄音部分，經本院勘驗結果，係調查人員於筆錄製作完成後，以臺語朗讀覆誦筆錄內容予證人癸○○確認之錄音內容，期間並亦無任何威脅證人癸○○之情形，有勘驗筆錄一份在卷足憑，衡以證人壬○○於本院審理時亦證稱當天作筆錄時其弟弟張志成也有在場，筆錄有些內容是其弟弟張志成所說，是其弟弟張志成要求更改筆錄等語明確，證人癸○○亦證稱：當天其小兒子張志成有說要改壬○○的筆錄，調查員有讓他改等語明確，足見上開證人壬○○及癸○○之警詢筆錄，並無受強暴、脅迫或其他不當方法之違法取供情事，且該警詢筆錄亦經證人壬○○、癸○○簽名確認，並無如證人壬○○、癸○○所述警詢筆錄記載不實，而於筆錄製作完後要其等簽名時，有要求員警更改而遭拒絕之情形，是證人壬○○、癸○○嗣後翻異前詞，改稱並未證述如警詢筆錄之內容，應係事後迴護被告甲○○、辛○○之詞，並無足採。
②且查，證人壬○○於警詢時證稱：印製有杉林溪字樣之茶
葉罐及印有頭等獎之包裝禮盒、手提袋，係張翠玲分別於九十四年五月、七月、九月及十一月向我們購買，並要求我們要包裝得漂亮、精緻、高貴，故我們就到鹿谷鄉市區購買如扣案茶葉禮盒照片所示之所有包裝材料，返回住處自行包裝完成等語，有一部分經張翠玲親自取貨運回豐原住處，另一部分以張志成為寄件人，分別以宅急便、新竹貨運、大榮貨運等託運方式送至張翠玲臺中縣豐原住處等語；證人癸○○於警詢時證稱：所提示照片之特殊包裝茶葉禮盒，是張翠玲向其長子壬○○及次子張志成購買的，購買時間、價格及運送方式其不清楚，其長子壬○○及次子張志成所說的與事實相符等語。又扣案之茶葉禮盒經本院當庭勘驗結果，該茶葉禮盒紙盒外包裝上封籤並非竹山鎮農會所封籤，其上並無防偽之雷射標籤，封籤係貼紙，上面字體已印妥在該貼紙上，核與證人壬○○與癸○○於警詢所述該茶葉禮盒係其等自行購買材料包裝之情形相符。
③又證人壬○○於本院審理時先陳稱並未於五月至七月間賣
茶給張翠玲，當時其腎結石去開刀住院，沒有在家等語，惟其於本院審理時係證稱：警詢筆錄其是說拿茶給其姐姐張翠玲喝等語，是以證人壬○○既陳稱其於九十四年五月至七月間當時已在住院而未賣茶給張翠玲，又何以於當時可拿茶葉給張翠玲，證人壬○○前後所述即有矛盾，益見證人壬○○於本院所為證詞，應係避重就輕；又證人癸○○於本院審理時，經檢察官詰問時，先證稱其有載自己之茶葉三十台斤給張翠玲等語，而於辯護人就同一事項覆主詰問時，始改稱只有拿二台斤給張翠玲等語，且其先稱沒有賣茶葉給張翠玲，復又證稱如果張翠玲有說才會留給她等語。其前後所述不一，且就有無賣茶葉給張翠玲及拿多少茶葉給張翠玲一事，亦多所迴避，顯見證人癸○○、壬○○於本院審理時所為證詞，係迴護被告甲○○、辛○○之詞，並無足採，而證人癸○○、壬○○於警詢時所為證述與事實相符，具有可信性，且為證明本件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依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二之規定自具有證據能力，且足證該茶葉禮盒確係證人壬○○所交予張翠玲，並參以被告甲○○自承張翠玲亦經常自動去協助競選總部等情，及證人張翠玲於警詢時證稱其有購買競選用之背心、衣物等語，足認張翠玲亦相當投入參與被告之競選活動，並參酌被告辛○○前開於檢察官偵查中所述該茶葉禮盒係有人贊助與競選總部等情，益徵該茶葉禮盒確係壬○○所交予張翠玲而供給被告甲○○競選總部使用無誤。
被告甲○○、辛○○所辯均未見過該種包裝之茶葉禮盒云云，自無足採。
㈤另被告甲○○、辛○○於本院審理時復辯稱九十四年十月一
日至十日，被告甲○○均在神岡鄉○村鎮○○○○○街拜票，並無可能至申○○、巳○○家中等語，而證人乙○○雖證稱：其有於九十四年十月三日早上八點或八點半起到下午五、六點止，陪被告甲○○及競選總部之人員一同在北庄村挨家挨戶拜票等語；證人丁○○雖證稱：其於九十四年十月一日至三日早上八點半起到黃昏時止，陪同被告甲○○及其他人一同在北庄村挨家挨戶拜票等語；證人己○○雖證稱：其有於九十四年十月一日至三日參與被告甲○○挨家挨戶之拜票活動等；證人卯○○固證稱：被告甲○○有於九十四年十月四日及五日至庄前村挨家挨戶拜票，其有全程陪同等語；證人未○○則證稱：被告甲○○有於九十四年十月四日及五日至庄前村拜票，其有全程參與，拜票時間為八點半集合後出發，中午休息至下午一點半後再集合出發，至下午六、七點結束等語；證人戊○○雖證稱：被告甲○○於九十四年十月六日至八日三天在神岡村挨家挨戶拜票，其係全程陪同拜票等語。證人酉○雖證稱：被告甲○○於九十四年十月六日至八日有至神岡村挨家挨戶拜票，其三天均有參與，拜票時間約早上八點半出發，下午一點半再集合出發至五、六點結束等語；證人辰○○則證稱：被告甲○○有於九十四年十月九日至十日二天至山皮村挨家挨戶拜票，其二天都全程參與拜票等語；證人丑○○雖證稱：九十四年十月八、九、十日其中二日，被告甲○○有至山皮村挨家挨戶拜票，其二天拜票都有參加，第一天下午三點多其先走，第二天則全程參與等語。惟查，被告甲○○、辛○○於警詢、檢察官偵查中及本院準備程序進行中未曾表示九十四年十月一日至十日有何拜票行程，係於本院準備程序終結後始提出於九十四年十月一日至十日係在神岡鄉拜票之辯解，且僅聲請以前開證人乙○○、丁○○、己○○、卯○○、未○○、戊○○、酉○、辰○○、丑○○為證，惟並無任何於九十四年十月一日至十日拜票之相關行程或計畫等資料供本院調查，是被告甲○○、辛○○就此拜票之不在場抗辯即屬有疑；再者，被告甲○○如確有於九十四年十月一日至十日排定○○○鄉○村○街拜票，何以經本院命其提出行程表時，被告均未能提出任何資料供本院參酌，況依證人乙○○、丁○○、己○○、卯○○、未○○、戊○○、酉○、辰○○、丑○○所述，掃街拜票時中午有預備簡易餐點供參加人員使用，何以被告甲○○亦未能提出任何支出之明細資料；而證人乙○○於本院審理時就其另外曾參與被告甲○○其他拜票之日期答稱不記得等語；證人丁○○於本院審理時亦供陳：被告甲○○其餘時間有無再至北庄村拜票沒有印象，被告甲○○為幾號候選人因時間太久其忘記了等語；證人己○○亦證稱：其陪同被告甲○○拜票過很多次，拜票時間長達一個多月等語；證人戊○○亦證稱：被告甲○○至其他村的拜票，其有空就參與，時間不記得了等語；而前開證人乙○○等人既僅係受邀陪同被告至各地行走相同之行程，其間亦無發生特別之情事，何以證人就距離本院審理時間已長達九個月之拜票日期記憶特別明確，而就嗣後較接近選舉時之被告有無再去拜票、拜票時間等情反不記得，顯見前開證人乙○○等人所證拜票一事，應係附和被告甲○○之詞。又證人乙○○、丁○○、己○○、卯○○、未○○、戊○○、酉○、辰○○、丑○○證稱每日中午十一點至十二點左右即休息，下午一點半以後才集合出發等語，並證人乙○○、丁○○、己○○、戊○○證稱其等在競選總部約十幾分鐘簡單吃完飯後就各自回家休息，下午一點半以後再至集合地點集合出發；證人卯○○、酉○、辰○○、丑○○則證稱中午其係回家吃飯休息等語，益徵證人乙○○、丁○○、己○○、卯○○、戊○○、酉○、辰○○、丑○○證人並非二十四小時全程在被告甲○○身旁，中午時間即無從得悉被告甲○○之動向甚明，另未○○雖證稱其中午在被告甲○○競選總部吃飯，有看到被告甲○○在場等語，然其就同村一同參與拜票活動之卯○○、戊○○有無至競選總部吃飯一事，卻一無所知，亦與常情不合，證人未○○此部分證述，即屬有疑。況縱有掃街拜票一事，惟依前開證人所述，其等均係於約定之時間、地點集合後出發，且每次全部參與拜票之人至少十幾人，而證人乙○○、丁○○、己○○、卯○○、戊○○、未○○、酉○、辰○○、丑○○等人既係至現場集合，亦非找被告甲○○報到，是其等於到集合地點時亦未必即有見到被告甲○○，是上開證人乙○○、丁○○、己○○、卯○○、未○○、戊○○、酉○、辰○○、丑○○所述，並無足為有利於被告甲○○、辛○○之認定。再者，被告甲○○係於九十四年十一月十一日始抽籤號次，並於同年月二十二日經選舉委員會公告候選人選舉號次，此亦有臺中縣選舉委員會函附之候選人名單公告及選務工作進行程序表一份附卷足憑，是以在九十四年十一月十一日前，既尚不知被告甲○○抽籤號碼為何，又如何能對於不認識○○○鄉○○街介紹並拜票，且被告又何以在離九十四年十二月三日選舉日尚有一個多月將近二個月前之九十四年十月一日至十日，急於完○○○鄉○○○村○○街拜票，亦與常情不符，另參以被告甲○○於九十四年十月二十五日距選舉日僅一個多月，仍得以抽空親自購買水果禮盒並至被告子○○家中拜訪，並在被告子○○家中停留約二十分鐘之久，參以如被告甲○○所陳因與申○○、巳○○同為後備憲兵協會之成員，其至申○○、巳○○家中係希望借助申○○、巳○○二人在後備憲兵協會之影響力以拉抬其選情，衡情自應更會抽空至申○○、巳○○家中拜訪，是被告甲○○所辯於登記後即全力投入掃街拜票選舉，並無時間至申○○、巳○○家中拜訪等語，顯屬卸責之詞，並無足採。
㈥又本件被告甲○○、子○○二人均自承前揭於九十四年十月
二十五日被告甲○○至被告子○○家中贈送水果禮盒一盒之事實，並有搜證錄影光碟一份及翻拍照片七張存卷足憑。被告甲○○雖辯稱因被告子○○受傷住院，所以當天購買水果禮盒至被告子○○家中探病，並非賄賂等語。然查，被告子○○於所製作之警詢筆錄，係採一問一答之方式，且為全程連續錄音，又筆錄內容被告子○○回答後再由員警繕打製作筆錄，並於警詢過程中，員警詢問語氣平和，亦無以強暴、脅迫或利誘、詐欺等不正方法詢問被告子○○，而被告子○○所為回答語氣平順，並且在員警詢問問題時亦有插話回答問題之情形，並無遭受強暴、脅迫而有非出於自由意識陳述之情形，此經本院勘驗被告子○○該次警詢筆錄無誤，並製有勘驗筆錄一份在卷足證，足認被告子○○於警詢時所為陳述，並無遭強暴、脅迫或其他不正方法而違法取供之情形；且查，被告子○○於警詢時供陳：被告甲○○於九十四年十月二十五日晚上八點多到其家找其，言談中被告甲○○向其表示此次神岡鄉長有四個人參選，競爭很激烈，並詢問其有無參加 林和明 競選總部成立大會，其告訴被告甲○○其不想幫人輔選，也沒有參加林和明競選總部成立大會，當天被告甲○○到其家時有帶一盒水果禮盒到其家中等語明確，於檢察官偵查中亦供稱：被告甲○○剛來時有講到鄉長有四人參選，競爭很激烈，之後就未再提到政治，被告甲○○來拜訪其時，其跟被告甲○○說沒有參與選舉事務，請他將水果禮盒收回去等語明確，足證被告甲○○確有於九十四年十月二十五日至被告子○○家中交付水果禮盒一盒同時，並有為要被告子○○於該次鄉長選舉支持被告甲○○之情事甚明；至被告所辯當日係帶水果探病云云，經查，被告甲○○於警詢及檢察官偵查中係稱是被告子○○於九十四年十月二十三日打電話與其聯繫後才知道被告子○○受傷，所以才在被告子○○出院後至他家慰問等語，惟被告子○○於檢察官偵查中陳稱：其於九十四年十月二十五日前十幾天就在家跌倒受傷，受傷後就都在家裡，其不知道被告甲○○如何知道其受傷，可能是別人看到告訴被告甲○○的等語，是就被告甲○○如何得悉被告子○○受傷一事，其二人所述不一致，自屬有疑，且被告子○○於警詢、檢察官偵查中亦稱其認識被告甲○○，其與被告甲○○在路上會見面時會打招呼，彼此並無特殊交往關係，被告甲○○之前未曾如此至其家中拜訪過等語明確，益見被告子○○與被告甲○○二人平時並無任何交情；又證人陳凰丘於警詢時證稱：於九十四年九月間，因當時環保義工隊長 陳時雄 受傷，其與被甲○○、清潔隊長劉汶軒及張雲龍前往慰問，當時是由其以清潔隊值班費購買水果禮盒送給陳時雄等語；證人張雲龍於警詢時證稱：陳時雄於九十四年九月中旬腳摔傷，清潔隊長劉汶軒、承辦人陳凰丘想去慰問他，被告甲○○因是環保義工中隊的總幹事，所以才一同前往，所致贈的水果禮盒是由承辦人陳凰丘自掏腰包購買的，另於九月下旬，其也載過被告甲○○，及劉汶軒、 陳凰邱 等人一同去庄後村致贈水果禮盒給另一名女性環保義工隊員，詳細姓名其記不清楚等語；而被告甲○○於警詢及檢察官偵查中均供稱：其有於九十四年九月二十四日到過陳時雄家中探病，及於九十四年十月間至 張方秋香 家中探病，該二次探病所致贈的水果禮盒，均由神岡鄉公所清潔隊購買等語，是被告甲○○就與其職務上有關係之清潔隊人員陳時雄、張方秋香受傷時，均僅陪同承辦人即證人陳凰丘、清潔隊長劉汶軒前往探病，且所致贈之水果禮盒亦係由清潔隊之公費所購買，何以就與其在業務上並無任何關係，且交情不深之被告子○○受傷，即自掏腰包購買水果禮盒，且在當時距離九十四年十二月三日鄉長選舉之時間僅剩一個月又一星期左右，選舉活動正值忙碌熱烈之際仍抽空親自前往被告子○○家中，亦與常情未合，是被告甲○○、子○○二人前開所辯僅係探病致贈慰問禮物等語，核屬卸責之詞，亦無足採。而被告甲○○既至被告子○○家中交付水果禮盒，並表示希望被告子○○於鄉長選舉時支持，此一行為即構成賄選之行為，是以被告甲○○去被告子○○家中有無穿競選背心，亦與本案無涉，被告選任辯護人所辯被告甲○○於被告子○○家中並未穿競選背心等語，亦無從為有利於被告甲○○、子○○二人之認定。
㈦再者，扣案之茶葉禮盒外包裝封籤並非竹山鎮農會所封籤，
且該茶葉禮盒之封籤僅為印製好之貼紙，並無防偽雷射標籤，並非比賽評級之茶葉，此亦據本院當庭勘驗無誤，核與證人壬○○所述係自行購買包裝材料包裝之情相符，且被告甲○○、辛○○亦供陳並未在市面上看過該種茶葉禮盒，是以證人申○○、庚○○及巳○○如僅係為誣指被告甲○○、辛○○二人以茶葉禮盒行賄，亦大可購買市面上之茶葉禮盒，並於偵查中提出完整之茶葉禮盒，何須大費周章購買市面上並無販售，且係偽稱 衫林溪 評級頭等茶之仿冒品，並且證人申○○、巳○○僅提出用剩之另一罐茶葉罐，況證人巳○○係偵查中經檢察官另行傳訊到庭證述，並非證人巳○○自行至地檢署自首而為陳述，是被告甲○○、辛○○所辯係證人申○○、庚○○偽造證物誣陷等語，顯係畏罪避責之詞，並無足採。此外，復有庚○○提出之賄賂之茶葉禮盒一盒、申○○、巳○○提出之尚未用畢之賄賂茶葉共二罐等物扣案可憑，另有蒐證照片附卷可資佐證。綜上所述，本件事證已臻明確，被告甲○○、辛○○、子○○三人前揭犯行，均堪認定，應予依法論科。
二、按投票行賄罪之處罰分別規定於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條及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條之一第一項，而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條之一第一項為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條之特別法，依特別法應優先適用於普通法之規定，應優先適用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且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二條第一項定有明文。查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業經修正，並經總統於九十四年十一月三十日以華總一義字第○九四○○一九六八八一號令公布，依修正後之該法第九十條之一第一項規定：「對於有投票權之人，行求期約或交付賄賂或其他不正利益，而約其不行使投票權或為一定之行使者，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一百萬元以上一千萬元以下罰金」，顯較修正前同條項所規定，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四十萬元以上四百萬元以下罰金」者為重，依刑法第二條第一項規定，自應適用行為時法即修正前公職人選舉罷免法第九十條之一第一項之規定，較有利於被告甲○○、辛○○；又本件被告辛○○、子○○於犯罪時之刑法第四十一條第一項前段規定：「犯最重本刑為五年以下有期徒刑以下之刑之罪，而受六個月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之宣告，因身體、教育、職業、家庭之關係或其他正當事由，執行顯有困難者，得以一元以上三元以下折算一日，易科罰金。」又被告行為時之易科罰金折算標準，修正前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二條前段（現已刪除）規定，就其原定數額提高為一百倍折算一日，則本件被告辛○○、子○○行為時之易科罰金折算標準，應以銀元三百元折算一日，經折算為新臺幣後，應以新臺幣九百元折算為一日。惟九十五年七月一日修正公布施行之刑法第四十一條第一項前段則規定：「犯最重本刑為五年以下有期徒刑以下之刑之罪，而受六個月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之宣告者，得以新臺幣一千元、二千元或三千元折算一日，易科罰金。」比較修正前後之易科罰金折算標準，以九十五年七月一日修正公布施行前之規定，較有利於被告辛○○、子○○；另被告甲○○、辛○○二人於行為後，刑法第五十六條連續犯之規定，業於九十四年二月二日修正公布刪除，並於九十五年七月一日施行，則被告之犯行，因行為後新法業已刪除連續犯之規定，此刪除雖非犯罪構成要件之變更，但顯已影響行為人刑罰之法律效果，自屬法律有變更，依新法第二條第一項規定，比較新、舊法結果，仍應適用較有利於被告之行為時法律即舊法論以連續犯（最高法院九十五年第八次刑事庭會議決議參照）；又倘若行為人未曾犯罪受有期徒刑宣告，或受有期徒刑宣告後，執行完畢或赦免後，五年內未曾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此時不論依修正前後刑法第七十四條之規定，皆得宣告緩刑。然從撤銷緩刑規定的角度而言，九十四年二月二日修正公布之刑法放寬撤銷緩刑事由，對行為人較不利，但是從新刑法施行法第六條之一可知，不論緩刑宣告係在新法施行前而適用舊法為之，或新法施行後適用新法為之，皆得依新法規定撤銷緩刑，故就撤銷緩刑而言，沒有新舊法何者較有利或不利之比較問題。但新刑法第七十四條第二項得命行為人履行負擔，同條第四項緩刑效力不及於從刑及保安處分，而舊刑法行為人不須履行負擔且緩刑效力及於主刑及從刑，整體比較之下，依修正後刑法第七十四條所為緩刑宣告較不利於行為人，故依修正後刑法第二條第一項前段，應適用行為時法律，即修正前刑法第七十四條第一款緩刑規定，均併予敘明。又依刑法第二條第一項但書，適用舊刑法、刑律或其他法令時，其褫奪公權所褫奪之資格，應依刑法第三十六條之規定，刑法施行法第二條定有明文，是就被告甲○○、辛○○所犯投票行賄罪，被告子○○所犯投票收受賄賂罪，依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八條第三項之規定均應宣告褫奪公權，所褫奪之資格，即應適用修正後刑法第三十六條之規定，無新舊法之比較，亦併敘明。是核被告甲○○、辛○○所為，均係犯修正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條之一第一項之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罪；被告子○○所為係犯刑法第一百四十三條第一項之有投票權之人，收受賄賂，而許以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罪。被告甲○○、辛○○與午○○三人就前開行賄罪行相互間，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為共同正犯。被告甲○○、辛○○二人先後多次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之犯行，時間緊接，手法相似，觸犯基本構成要件相同之罪名，顯係基於概括之犯意反覆為之，應各依連續犯之規定論以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一罪，並分別加重其刑。爰審酌國家民主政治之基礎在於建立公平及公正之選舉，賄選行為破壞選舉之公平及公正性，猶如民主法治之癌，將侵蝕選賢與能之選舉目的，進而影響國家政治、經濟、社會發展之良窳，其所造成之損害既廣且深；本件被告甲○○原為神岡鄉公所之主任秘書，為地方行政之公務員，不知為民表率，竟為求個人政途，以犧牲國家民主法治之健全發展為手段，伺機換取其個人不法利益，而行賄買票，另被告辛○○為神岡鄉鄉公所之專員，為經國家任用之地方行政公務員，竟不知謹守分際，公私不分，徒因私人情誼即為他人從事賄選事宜而棄國家民主法治發展於不顧，另被告子○○為取得蠅頭小利，置法治於不顧而犧牲國家民主法治之健全發展，渠等所為甚值非議等情，並參酌被告甲○○、辛○○、子○○三人犯後仍於本院審理時飾詞圖卸，絲毫未見悔悟之心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就被告辛○○、子○○部分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且依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八條第三項之規定，分別宣告褫奪公權如主文所示。公訴人雖具體求刑被告甲○○、辛○○各有期徒刑一年二月，褫奪公權三年，然因被告甲○○所犯行賄犯行僅四件、辛○○所犯行賄犯行僅三件，且被告甲○○、辛○○所用以行賄之茶葉禮盒及水果禮盒，價值亦非高，本院審酌上情，認本件被告甲○○、辛○○應各科處如主文所示之刑為適當，公訴人所請尚有未洽，附此敘明。末查，被告子○○前未曾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一份附卷足憑，其因一時貪念，短於思慮，而收受被告甲○○所交付之賄賂，致觸犯本案犯行，惟被告子○○所收受之賄賂僅價值六百元之水果禮盒一盒，價值不高，且實際上係因被告甲○○突然來訪並交付，礙於情面不便拒絕而為收受賄賂，經此偵審程序及刑之宣告，當知所警惕，而無再犯之虞，本院認為前開對其宣告之刑，以暫不執行為適當，爰併予宣告緩刑二年，以啟自新。
三、查本件扣案之被告甲○○、辛○○二人基於犯意聯絡所用以交付之賄賂茶葉禮盒一盒（含罐裝茶葉二罐、外盒一個、包裝袋一個）、茶葉二罐、外盒一個、包裝袋一個，應依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條之一第三項規定，宣告沒收；另被告子○○所收受之賄賂水果禮盒一盒價額四百五十元，並為被告子○○食用完畢，此分別據被告甲○○、子○○供陳在卷，是被告子○○所收受之賄賂既因食用完畢滅失而不能沒收，應依刑法第一百四十三條第二項之規定，追徵其價額。至未扣案之被告甲○○、辛○○所交付予申○○之賄賂茶葉一罐、交付予巳○○之賄賂罐裝茶葉一罐，已分別經申○○、巳○○用畢而滅失，爰不另為沒收之諭知，併予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二百九十九條第一項前段，修正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條之一第一項、第三項、第九十八條第三項，刑法第二條第一項前段、第十一條、第二十八條、修正前刑法第五十六條、刑法第一百四十三條第一項、第二項、修正前刑法第四十一條第一項前段、第三十七條第二項、第七十四條第一款，修正前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一條前段、第二條，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95年7月13日
刑事第六庭審判長法官簡源希
法官鄧敏雄法官戴博誠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書記官鄭淑英中華民國95年7月13日【附錄論罪科刑法條】修正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條之一第一項：
對於有投票權之人，行求期約或交付賄賂或其他不正利益，而約其不行使投票權或為一定之行使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台幣四十萬元以上四百萬元以下罰金。
刑法第一百四十三條：
有投票權之人，要求、期約或收受賄賂或其他不正當利益，而許以不行使其投票權或為一定之行使者，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五千元以下罰金。
犯前項之罪者，所收受之賄賂沒收之。如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時，追徵其價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