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101年上易字第403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1年09月05日
裁判案由：返還不當得利
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101年度上易字第403號上訴人 羅心妤 訴訟代理人 簡長順 律師被上訴人 翁志明
張富雄 上兩人共同訴訟代理人 黃淑琳 律師複代理人 江肇欽 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不當得利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1年3月14日臺灣板橋地方法院101年度訴字第59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01年8月22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於民國（下同）93年12月27日以新臺幣（下同）725萬元，向被上訴人翁志明購買新北市○○區○○路1段265巷7弄9號1樓房地（下稱系爭房地），並於簽訂買賣契約書（下稱系爭買賣契約書）時交付現金15萬元，嗣於94年1月3日在房仲處交付第2次款現金80萬元，再於翌日下午2時許依被上訴人張富雄指示匯款80萬元於其交付之帳戶，然此次匯款並未經記載於收款欄，其後上訴人陸續以向中國信託銀行辦理之貸款清償所餘價金，而有溢付該次未經登載收款80萬元之情事；又上訴人於94年1月6日在中國信託銀行對保，並依約交付同意書及空白取款條，以供系爭房地500萬元貸款轉撥給被上訴人翁志明，而被上訴人張富雄多次代理被上訴人翁志明取款，故其兩人在94年1月28日之空白取款條填寫領取上開溢額80萬元之行為即屬共同侵權行為；爰依民法第179條、第182條第2項、第184條、第185條規定，求為命被上訴人應連帶給付上訴人80萬元，及自94年1月29日起算法定遲延利息之判決。原審判決上訴人敗訴，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並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應連帶給付上訴人80萬元，及自94年1月29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
二、被上訴人則以：系爭房地為被上訴人共同投資購買，嗣於93年12月間以725萬元售予上訴人，而依系爭買賣契約書所示，上訴人除應於93年12月27日簽約同時交付現金15萬元外，並應於被上訴人94年1月3日備妥過戶所需證件時再支付價金80萬元，待增值稅及契稅單核發後再支付50萬元，尾款580萬元則由上訴人向金融行庫貸款，其中近400萬元逕代償被上訴人原有之抵押貸款，餘款另於交屋時以現金支付，惟上訴人於94年1月3日突以其現金準備不及為由，要求於翌日直接匯款支付，經被上訴人同意並先行交付證件與代書後，上訴人即於翌日依約匯付第2期款80萬元於被上訴人張富雄銀行帳戶，嗣待代書通知稅單核發後，上訴人再依約匯付第3期款50萬元，然尾款部分因上訴人僅獲核貸500萬元，其尾款支付方式分別為94年1月20日向中國信託銀行申請匯款388萬4,713元至被上訴人翁志明設於板信銀行信義分行帳戶，以代償系爭房地之舊有貸款，另於94年1月28日再由中國信託銀行提款186萬3,862元，並於同日匯入被上訴人張富雄銀行帳戶，而上訴人於結算時以拉門及馬桶尚有瑕疵，要求保留5萬元修繕，並註記於系爭買賣契約以完成本件交易。又上訴人於94年1月3日未曾交付現金80萬元，至於系爭買賣契書之付款簽章明細欄內記載為「現金捌拾萬元正」，純粹係上訴人於94年1月4日確已匯付第2期款80萬元，而被上訴人於事後補簽收時，乃將之視為現金並於明細欄記載「現金」字樣，非得因此即認被上訴人有溢收價金之情事。另有關上訴人主張94年1月28日取款條及匯款單應係銀行人員依上訴人之指示所填寫，非被上訴人所為，故被上訴人除無不當得利，更無共同侵權行為；況上訴人自94年1月間完成本件交易至今已逾7年，亦已罹於侵權行為之2年短期時效等語，資為抗辯。並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見本院卷第35頁反面、第5頁反面、第6、
42、44頁）：㈠上訴人於93年12月27日以725萬元向被上訴人翁志明購買系
爭房地，被上訴人張富雄係被上訴人翁志明出賣系爭房地之代理人（即受託人），系爭買賣契約書第4條約定「第1次款新臺幣15萬元、第2次款新臺幣80萬元、第3次款新臺幣50萬元、尾款新臺幣580萬元」。
㈡系爭買賣契約前開各期款簽收明細記載為第1次款現金15萬
元、第2次款現金80萬元、第3次款50萬元、尾款現金575萬元。
㈢上訴人於93年12月27日支付現金15萬元予被上訴人翁志明；
上訴人分別於94年1月4日、94年1月17日在土地銀行東板橋分行、新北市板橋區農會各匯款80萬元、50萬元，予被上訴人張富雄於建華銀行板橋分行帳號00000000000000號之帳戶；上訴人復於94年1月20日在中國信託銀行匯款388萬4,713元，予被上訴人翁志明於板信銀行信義分行帳號00000000000000號之帳戶；94年1月28日上訴人之中國信託銀行帳號000000000000號之帳戶提款186萬3,862元，同日以上訴人名義自中國信託銀行匯款186萬3,862元至被上訴人張富雄於建華銀行板橋分行帳號00000000000000號之帳戶。
㈣前述上訴人於97年12月27日支付現金15萬元為第1次款；94年1月17日匯款50萬元為第3次款。
以上事實為兩造所不爭執，並有系爭買賣契約、土地銀行東板橋分行匯款收執聯、臺北縣板橋市農會匯款申請書、中國信託商業銀行匯款申請書、提款憑證可稽（見原審卷第7-12、14、36-38頁、本院卷第27頁），堪信為真實。
四、上訴人主張其溢付系爭房地買賣價金80萬元，而被上訴人填寫空白取款條於94年1月28日另向上訴人銀行帳戶領取上開溢額80萬元，被上訴人依不當得利、共同侵權法律關係應連帶給付上訴人80萬元本息等情，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並以前揭情詞置辯。是本件爭點厥為上訴人有無溢付買賣系爭房地之80萬元價金予被上訴人？爰析述如下：
五、按民事訴訟如係由原告主張權利者，應先由原告負舉證之責，若原告先不能舉證，以證實自己主張之事實為真實，則被告就其抗辯事實即令不能舉證，或其所舉證據尚有疵累，亦應駁回原告之請求；又請求履行債務之訴，除被告自認原告所主張債權發生原因之事實外，應先由原告就其主張此項事實，負舉證之責任，必須證明其為真實後，被告於其抗辯事實，始應負證明之責任，此為舉證責任分擔之原則（最高法院17年上字第917號、43年台上字第377號判例意旨參照）。
六、上訴人主張伊於94年1月3日支付現金80萬元予被上訴人，業經被上訴人張富雄代理被上訴人翁志明於系爭買賣契約書第4條付款明細表簽收並記載「現金80萬元正」（見原審卷第8頁），伊於翌日再依被上訴人張富雄指示匯款80萬元於其帳戶，然此次匯款並未經記載於前開明細表而有溢付云云。惟查：
㈠觀諸兩造間系爭買賣契約關於尾款之付款方式，係由上訴人
於94年1月20日匯款388萬4,713元、於94年1月28日匯款186萬3,862元，共574萬8,575元（計算式：388萬4,713元＋186萬3,862元＝574萬8,575元），有兩造不爭執其形式上真正之中國信託銀行匯款申請書2紙可稽（見原審卷第37頁、本院卷第27頁），是上訴人係以匯款方式交付尾款，然系爭買賣契約書上關於尾款明細上仍載明「現金」580萬元正，足證兩造間關於價金之給付縱使係由匯款交付，於明細上仍載明以現金交付；再參證人即承辦系爭買賣契約之代書 蕭琪琳 於原審證稱：伊沒有印象94年1月3日有沒有拿現金，伊在辦理業務時，有時買方以匯款支付時，會在見面或交付尾款時，讓賣方補簽，因確實收到錢，故於簽收時寫現金，伊也不會反對等情（見原審卷第86頁反面）；而兩造亦不爭執系爭買賣契約書第4條明細表中第2次款記載於「94年1月3日下午6時」支付，係代書於系爭買賣契約於93年12月27日簽立時即記載等情（見本院卷第35、53頁），並非被上訴人於簽收該款時所書寫；是關於系爭買賣契約第4條明細表第2次款雖記載94年1月3日下午6時應由買方交付，並由被上訴人張富雄代理被上訴人翁志明簽收現金80萬元等語，然是否即可證明該第2次係由上訴人於「94年1月3日」交付「現金」80萬元予被上訴人張富雄收取？要非無疑。
㈡又上訴人於起訴時主張伊簽訂系爭買賣契約書原擬向銀行貸
款580萬元（該580萬元為尾款，見原審卷第8頁系爭買賣契約第5條第1項之約定），然於繳付訂金15萬元，伊認僅貸款500萬元得以迅速核撥，於94年1月3日交付第2期款80萬元時，依被上訴人張富雄之要求於翌日再匯款80萬元等語（見原審卷第3頁）；又系爭買賣契約第4條係約定以銀行貸款為尾款之交付等情（見原審卷8頁）。是縱使上訴人於簽訂系爭買賣契約後銀行貸款數額由原來之580萬元降低至500萬元，上訴人亦無於銀行貸款之尾款交付期限前，拋棄期限利益，而應被上訴人之要求先行交付前開貸款差額80萬元予被上訴人之理。況且上訴人於起訴狀亦稱：伊向中國信託銀行貸款500萬元於94年1月20日核撥，伊復於94年1月24日再以系爭房屋加貸裝璜修繕款50萬元等語（見原審卷第4頁）；復參諸前開所述，上訴人係於94年1月20日匯款388萬4,713元、於94年1月28日匯款186萬3,862元，共574萬8,575元予被上訴人張富雄，亦即上訴人繳納系爭買賣契約之尾款之日期，均係以系爭房地辦理銀行貸款（包括購屋及修繕貸款）之核撥日，自難認上訴人僅以降低後之500萬元銀行貸款交付尾款。是上訴人以其因銀行貸款數額降低，經被上訴人張富雄之要求，除原約定之第2期款外，於尾款交付期限前先行交付原尾款範圍內之80萬元云云，除與上訴人實際貸款情形不符外，其拋棄自身之期限利益，亦不符常情，自難採信。
㈢又證人即系爭買賣契約之仲介經紀人 周榮章 於原審證稱：因
事隔7年，伊沒有印象94年1月3日當時有拿現金之事，亦無法記憶94年1月4日的匯款是否為94年1月3日的簽收；如果94年1月3日有付款的話，94年1月4日應該不會再匯款，因為第2次付款就只有80萬元，應該不太可能重覆付款，這是根據仲介經驗等語（見原審卷第94頁反面）。證人周榮章復證稱：本案結案時代書一定會叫兩造到場，把完稅、付款、水電費等一項一項結算清楚，結算非常清楚，不清楚就不能交屋等語（見原審卷第95頁）；證人蕭琪琳亦證稱：伊在每個案件結案時均會仔細核對有沒有多付錢，且兩造也會去注意有沒有多付錢，不可能過幾年後才發現有多付錢的情況等語（見原審卷第87頁）。又上訴人不爭執最後乙次價金之支付係於94年1月28日匯款186萬3,862元（見本院卷第44、51頁），並依系爭買賣契約第4條明細表尾款之明細欄內記載「另有5萬元正拉門及馬達完成後買方再付予賣方」（見原審卷第8頁），顯然兩造就系爭買賣契約之價金約於94年1月28日左右結算完畢。復參後述證人 林郁翔 於原審證稱：伊拿現金80萬元去仲介公司點收，當時上訴人在場等情（見原審卷第87頁反面）；上訴人訴訟代理人於本院復稱94年1月4日之80萬元係上訴人在代書陪同下去匯款的等語（見本院卷第35頁反面）。是以系爭買賣契約自93年12月27日簽立至94年1月28日辦理結算約莫1個月期間，且上訴人本人均參與其所主張之94年1月3、4日款項之交付，甚至依上訴人於起訴狀所言94年1月4日之匯款係因銀行貸款數額降低，另應被上訴人翁志明之要求先行支付，衡諸常情，上訴人焉有忘記提出94年1月4日已匯款80萬元以供兩造結算價金之理。
㈣上訴人另主張系爭買賣契約尾款記載簽收「現金」，均係提
領上訴人帳戶內之現金，參酌以匯款方式交付之第3期款簽收時未記載「現金」，可知94年1月4日匯款非系爭買賣契約第4條明細表第2期款所簽收之現金80萬元云云。雖系爭買賣契約之尾款，即包括94年1月20日之388萬4,713元及94年1月28日之186萬3,862元，均係自上訴人之銀行帳戶內提領，然上訴人亦不爭執該2筆款項最終均係以匯款方式分別匯入被上訴人翁志明、張富雄之帳戶內（見本院卷第26、27頁），則以收款之被上訴人所言，即係以匯款方式取得該款項；況且上訴人自陳有關94年1月20日之款項係貸款銀行中國信託銀行依其出具之同意書（見原審卷第22頁之同意書第5條第13點約定）匯款予被上訴人翁志明；另94年1月28日之款項係伊依系爭買賣契約第5條第1項3款約定（見原審卷第8頁）交付空白取款條予代書等語（見本院卷第34頁反面、第35頁）；可知上訴人所稱空白取款條之收取人及受託填載之人均非被上訴人，即被上訴人非可自上訴人銀行帳戶依上訴人空白取款條領款之人，上訴人僅以該尾款來自其本人之帳戶即主張被上訴人以現金收取，自屬無據。上訴人援被上訴人收取之尾款來自其銀行帳戶，與系爭買賣契約第4條所載以現金簽收相符，而否認被上訴人抗辯系爭買賣契約第4條所載第2期款之簽收係指94年1月4日之匯款云云，自不足取。
㈤被上訴人再舉證人林郁翔於原審證稱：系爭買賣契約之自備
款均由伊支付，伊記得一次匯款，一次現金，伊有拿現金80萬元去仲介公司點收云云。然查證人林郁翔係證稱，其將現金80萬元交給仲介公司，並未指出有交給被上訴人，亦無法提出提領80萬元現金之紀錄等情（見原審卷第87頁反面），其證詞尚難證明上訴人確有於94年1月3日交付現金80萬元予被上訴人。又上訴人主張伊於94年1月3日交付現金80萬元予被上訴人之證據，除前開證人林郁翔之證詞外，尚包括貸款數額由580萬元降低為500萬元，且伊購買系爭房地之資金足夠云云（見本院卷第35頁）。然上訴人支付系爭買賣契約價金之尾款，除使用原貸款之500萬元外，亦動用到之後再行核貸之裝璜修繕貸款50萬元，如前所述，則上訴人所主張降低貸款數額之500萬元實不敷支付此價金，而有資金不足之情形，而證人林郁翔復未能提出其交付現金80萬元之資金來源，益徵證人林郁翔證稱其曾以現金交付80萬元予被上訴人難認為真實。是證人林郁翔前開證詞，自難採信，而不足為上訴人有利之認定。
㈥綜上所述，上訴人未能舉證證明其於94年1月3日交付現金80
萬元予被上訴人，則其主張其有溢付買賣價金80萬元云云，自不足取。
七、依前所述，上訴人主張其溢付買賣價金80萬元，既不足取，，自亦無上訴人所主張被上訴人於94年1月28日取款條上填寫超額80萬元之侵權行為可言。從而，上訴人依不當得利及侵權行為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應連帶給付上訴人80萬元，並自94年1月29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其假執行之聲請亦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及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並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八、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未經援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自無逐一詳予論駁之必要，併此敘明。
九、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101年9月5日
民事第十九庭
審判長法官魏麗娟
法官黃明發法官李媛媛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華民國101年9月5日
書記官李佳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