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臺東地方法院107年選字第8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8年06月19日
裁判案由：當選無效
臺灣臺東地方法院民事判決107年度選字第8號原告 劉秋美 訴訟代理人 陳顯興
蕭芳芳 律師被告 李建智 訴訟代理人 李百峯 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當選無效事件，本院於民國108年6月5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按「當選人有下列情事之一者，選舉委員會、檢察官或同一選舉區之候選人得以當選人為被告，自公告當選人名單之日起30日內，向該管轄法院提起當選無效之訴：…三、有（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7條、第99條第1項、第101條第1項、第102條第1項第1款、刑法第146條第1項、第2項之行為。
」，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下稱選罷法）第120條第1項第3款定有明文。本件兩造參與民國107年11月24日舉行之臺東縣第19屆議員選舉第1選舉區（臺東市、蘭嶼鄉）之議員選舉（下稱系爭議員選舉），經中央選舉委員會於107年11月30日公告宣布被告當選，有中選務字第1073150509號公告在卷。而原告（未當選之候選人）於30日法定期間內之107年12月27日，以同一選區之候選人名義，對系爭議員選舉當選人之被告提起當選無效之訴，提起本件訴訟，符合法律規定。
二、原告主張：①訴外人 羅進坤 係臺東縣臺東市中華里里長，依臺灣臺東地方檢察署檢察官107年度選偵字第14、48號起訴書（下稱系爭起訴書）所載，有1名不知姓名之成年男子於107年11月10日某時，駕車至羅進坤住處（臺東縣○○市○○街○○○號），將新臺幣（下同）40萬元（10萬元1捆，共4捆）及選民資料，交付羅進坤，並表示「這次選舉拜託支持李建智一下」，囑託羅進坤以1票不詳代價之賄賂轉交有投票權之人。羅進坤收受上開現金、名單後，尚未將款項交付他人，即於107年11月21日上午6時53分，經警察持搜索票查獲。羅進坤業已指述係被告要求其協助買票，故被告為求當選，藉由上開方式交付賄賂（買票），違反選罷法第99條規定，原告得依選罷法第120條第1項第3款規定，提起本件當選無效訴訟，請求法院判決被告之當選無效。聲明：被告於系爭議員選舉當選無效。
三、被告則以：選罷法第120條第1項第3款係規定「有……第99條第1項……之行為」時，其他候選人得提起當選無效之訴，而羅進坤係經檢察官提起選罷法第99條第2項之預備行賄罪，並非同法第99條第1項之罪如系爭起訴書所示，並經本院刑事庭以108年度選訴字第2號刑事判決依選罷法第99條第2項規定判處預備行賄罪，故依原告主張之內容，被告亦無選罷法第120第1項第3款所列事由，原告不得提起當選無效訴訟。又羅進坤於刑事程序中之供詞反覆變更，不具可信性，被告於系爭議員選舉前，為在任議員，而羅進坤為在任里長，兩人於有電話聯繫，乃係正常。原告所主張之事由，均無證據。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四、按「選舉、罷免訴訟之管轄法院，依下列之規定：一、第一審選舉、罷免訴訟，由選舉、罷免行為地之該管地方法院或其分院管轄，其行為地跨連或散在數地方法院或分院管轄區域內者，各該管地方法院或分院俱有管轄權。」「選舉、罷免訴訟，設選舉法庭，採合議制審理，並應先於其他訴訟審判之，以二審終結，並不得提起再審之訴。各審受理之法院應於六個月內審結。法院審理選舉、罷免訴訟時，應依職權調查必要之事證。」「選舉、罷免訴訟程序，除本法規定者外，準用民事訴訟法之規定。但關於捨棄、認諾、訴訟上自認或不爭執事實效力之規定，不在準用之列。」選罷法第126條第1款、第127條、第128條規定。本院合議庭依上揭規定，依民事訴訟法審理，並依職權調查必要事證，法院審理選舉、罷免訴訟時，應依職權調查必要之事證，其目的乃鑑於選舉、罷免事務係民主運作之核心，有強烈公益色彩，不僅牽涉於候選人或相關機關之權利而已，而是整體社會之普遍利益，自不宜受限於當事人主張，且不準用捨棄、認諾、訴訟上自認或不爭執事實效力之規定，應依職權調查必要之事證，強化公益及人民訴訟權益之維護，賦予法院有主動調查事實及證據之義務，法院於調查證據後事實仍不明時，則應支持民主選舉之結果，而駁回原告之聲明。原告主張被告因涉及選罷法第99條第1項，而有當選無效之原因，為被告否認，本院之判斷：
（一）「對於有投票權之人，行求期約或交付賄賂或其他不正利益，而約其不行使投票權或為一定之行使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100萬元以上1,000萬元以下罰金。」選罷法第99條第1項規定；「預備犯前項之罪者，處1年以下有期徒刑。」為同法第2項規定。①系爭起訴書認為羅進坤涉犯選罷法第99條第2項規定之預備行賄罪，而以系爭起訴書提起公訴，本院刑事庭108年度選訴字第2號刑事判決，依選罷法第99條第2項規定判處預備行賄罪刑，如系爭起訴書及上開判決所示，刑事判決所認定之犯罪事實係「緣於民國107年11月10日某時許，身分不詳之成年男子駕車前往羅進坤臺東縣○○市○○街○○○號住處，向其告以：『這次選舉拜託支持李建智一下。』等語，同時交付現金40萬元、選民資料名單1紙，而以此方式囑託羅進坤向選民資料名單上所載、有投票權之人賄選，約其等應於臺灣省臺東縣議會第19屆議員選舉投票日時，在選舉票圈選欄上，圈選候選人李建智而為投票權之一定行使。詎羅進坤認識前開現金、選民資料名單均係為候選人李建智賄選使用，竟仍與該男子共同基於預備交付賄賂之犯意聯絡，當場予以收受，並應允稱：『好。』等語；惟羅進坤尚未著手向該等有投票權之人賄選，即經警於107年11月21日6時53分許，前往其前揭住處執行搜索，扣得上開預備交付之賄賂現金40萬元、選民資料名單1紙及縣議員候選人 陳政宗 競選宣傳單21張、行動電話5具，而查獲上情。」②依系爭起訴書及上開刑事判決之內容，羅進坤僅涉犯選罷法第99條第2項之預備行賄罪，而未涉犯選罷法第99條第1項之行賄罪。③選罷法第120條第1項第3款規定「有……第99條第1項……之行為」時「……同一選舉區之候選人得以當選人為被告……向該管轄法院提起當選無效之訴。」其列舉之當選無效事由，僅有選罷法第99條第1項規定之行賄罪，不包含選罷法選罷法第99條第2項之預備行賄罪。羅進坤於上開刑事案件，僅屬選罷法第99條第2項之預備行賄罪，不是選罷法選罷法第120條第1項第3款規定之當選無效事由，原告不得以羅進坤之上開罪刑而對被告提起當選無效之訴（因本院認定被告未派人將現金、名單交付羅進坤，詳後述，故本件亦無選罷法第120條第1項第2款規定「對於候選人、有投票權人或選務人員，以強暴、脅迫或其他非法之方法，妨害他人競選、自由行使投票權或執行職務。」之事由）。
（二）被告為在任議員而於系爭議員選舉第1選區競選連任；陳政宗於系爭議員選舉第7選區（平地原住民、臺東市）競選議員；羅進坤為在任里長而於同日之選舉「同額」競選連任，如卷內資料所示，足以認定。而羅進坤於107年11月21日經關山分局警察持搜索票在臺東縣○○市○○街○○○號住處（臺東分局轄區），查獲上開現金40萬元、選民名單，並一併扣押議員候選人陳政宗之競選宣傳單，有扣押筆錄在上開刑事卷宗可稽。上開現金40萬元，係分4捆、每捆10萬元，其中3綑係以國泰銀行封籤，惟被告亦無國泰銀行之帳戶（107年度選偵字第14號卷，第14頁；本院卷第47頁）；且就所查獲之物品，只有陳政宗之宣傳單，與被告無任何聯結；上開名單之內容，也無法辨識其真實身分，故就羅進坤遭查獲時所扣押之證據，無法知悉上開現金、名單係由被告派人交付。
（三）上開刑事案件，最初係由匿名檢舉人（下稱系爭檢舉人）對於陳政宗提出賄選檢舉，並且指明：陳政宗在部落裡賄選，還經人以現金向羅進坤等里長「定樁」、羅進坤因為同額競選，已確定當選，我在他家看到他有收到Line，上面有一票1,000元的名單等情，如檢舉筆錄所載（系爭檢舉人分別於107年10月30日、107年11月19日檢舉，刑事警卷第1至8頁），系爭檢舉人之陳述內容，並未提及被告。
後警察機關依檢舉筆錄，以羅進坤為犯罪嫌疑人，聲請核發搜索票後，至羅進坤上開住處查獲上開現金、名單、陳政宗競選傳單，自其偵查脈絡，亦非以被告為偵查對象。
（四）刑事程序中，有證人 陳明輝 於警詢時證述羅進坤曾要求其投票予被告，但其證詞內容係：我的低收入戶將於107年12月31日到期，里長羅進坤帶我到鎮公所辦低收入戶證明手續，隔天羅進坤到我家告訴我說低收入戶證明沒有過，之後叫我支持李建智一下等語（107年度選偵字第14號卷，第1至4頁），從陳明輝之證述內容，只是提及羅進坤向其為被告拉票，沒有交付賄賂或其他不正當利益。
（五）羅進坤雖於本院證述：107年11月10日晚上8、9點左右，有年輕人開車到我家門口，搖下車窗，問我是否為里長後，要我支持被告一下，就並把報紙包好的東西給我，我後來才知道那是現金；年輕人拿錢來之前，被告曾在白天時打電話給我等情，並表示：因為年輕人那前來時，只說要幫「幫忙李建智」一下就走了，我因為選舉期間有人拿錢來，所以才認為應該是要賄選等語（本院卷第61至63頁），其陳述內容，並未直接提及被告向其交付現金等節，且羅進坤無法特定「年輕人」之身分，系爭起訴書及上開刑事判決，亦僅認定其為「身分不詳之成年男子」，本院無從認定「年輕人」與被告之關聯。
（六）再者，羅進坤於偵查程序中，多次證述內容，彼此亦不合致，如①107年11月21日於警詢陳述：先說市民代表 徐順豐 來找我幫忙買票，經我拒絕等情、後又改稱：說其中30萬元是被告請1個年輕人交給我，但是我因為害怕所以沒有把錢發出去等情；②於同日晚上於檢察官偵查時說：名單是徐順豐給我的、被告跟我通完電話後，30分鐘後有1位年輕人拿30萬元給我等情；③又於107年11月22日由傅爾洵律師辯護下，在本院羈押庭中說：30萬元是11月10日一位年輕人送來，送來前，被告曾與我通電話、名單是 徐順風 在20日送來、另外10萬元是賭博贏得等情；④107年12月7日警詢時又說：名單是11月20日一名年輕人騎機車拿來給我的、40萬元是11月10日一個年輕人開車到我家拿去給我，並叫我支持被告等情；⑤於107年12月7日在檢察官偵查時說：40萬元是11月10日一個年輕人開車到我家拿去給我，用報紙包起來，跟我說幫被告一下、名單是20日時在徐順風找我後不久，另外一個年輕人騎機車拿給我等情；⑥於107年12月28日在檢察官偵查時說：我拿到報紙包的錢之後，發現裡面夾著名單等情，詳如刑事卷宗所載，羅進坤針對40萬元現金是一次或分次送來、名單與現金是否同時送來、係徐順風（臺東縣臺東市第1選區市民代表候選人，未當選）交付名單或係由「年輕人」交付名單等重要情節，多次變更說詞，其陳述內容缺乏可信性，本院無從據以為不利被告之認定。
（七）被告與羅進坤即使有電話通聯紀錄，因兩人當時分別為在任之議員、里長，彼此互有聯繫，不違反常情，無足作為被告交付賄賂之證據。
（八）因此，羅進坤之證詞缺乏可信性，其他證據亦無法證明被告曾派人將上開賄選所有之現金、名單交付羅進坤。
五、綜上，原告主張被告有交付賄賂之情事，經本院調查後，並無證據可供證明。從而，原告主張被告有當選無效情事，聲明請求宣告當選無效，爰無理由，乃予駁回。
六、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128條，民事訴訟法第78條。
中華民國108年6月19日
民事第一庭（選舉法庭）
審判長法官廖建彥
法官朱家寬法官郭玉林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之不變期間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中華民國108年6月19日
書記官張耕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