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06年訴字第743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9年02月07日
裁判案由：給付承攬報酬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民事判決106年度訴字第743號原告清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理人 陳昌壽 訴訟代理人 巫宗翰 律師複代理人 劉芯言 律師複代理人 陳建源 律師訴訟代理人 黃元忠 被告有全電子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理人 李自國 訴訟代理人 洪百其 訴訟代理人 楊肅欣 律師複代理人 劉睿哲 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給付承攬報酬事件，於民國108年12月13日言詞辯論終結，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壹佰肆拾參萬貳仟壹佰參拾陸元，及自民國一○六年五月十三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本判決於原告以新臺幣肆拾柒萬柒仟參佰柒拾玖元為被告供擔保後，得假執行。但被告如以新臺幣壹佰肆拾參萬貳仟壹佰參拾陸元為原告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事實與理由
一、原告主張略以：兩造約定由原告包工包料而承攬被告指示之印刷電路板即PCB板之壓合加工之工作，約定承攬工作物之品名、規格、單價及數量，以原告出具之報價單、訂單及委外製作工單、出貨單所載內容為準，合計承攬價金為新臺幣（下同）143萬2,136元。又原告已於105年5月20日前完成全部工作並交付工作物予被告，故被告依約即有交付上開承攬報酬之義務。惟經原告多次向被告催索，且以106年2月22日桃園中路郵局第122號存證信函及其回證催告被告給付之，被告迄今仍未給付上開承攬報酬。為此，爰依民法第
490條、第505條第1項規定，請求被告給付上開承攬報酬及其遲延利息。並聲明：1.被告應給付原告143萬2,136元，及自本起訴狀繕本送達被告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
5％計算之利息；2.原告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以：㈠兩造所約定之原告交付本件PCB板予被告之契約性質為買賣
契約，而原告出貨數筆PCB板，其中如銷貨明細表上以料號C-80230及C-80231之PCB板有顯然未依約定規格製作之情形。因訂單及委外製作工單上「製程、內印」欄中規範重點第三行有約定「蝕刻後最小現寬要求：3.2Mil」之內容，然本件PCB板經切片後，發現料號C-80230及C-80231部分，其第三層之蝕刻後最小線寬有多處未達3.2Mil（料號C-8023
0部分：3.0046Mil、3.1600Mil、3.1082Mil；料號C-80
231部分：3.1082Mil、3.1082Mil、3.1600Mil、3.0000
Mil、3.0564Mil、3.0564Mil）；另本件PCB板經量測後，發現料號C-80230及C-80231部分，其實際尺寸顯然小於「下料尺寸：18.2英吋×23.2英吋」，明顯有違「裁板尺寸可大不可小」之約定，此復經財團法人臺灣電子檢驗中心量測料號C-80230及C-80231之PCB板之寬度均為46.0公分（即18.11英吋）、長度均為58.7公分（即23.11英吋），顯然未符合訂單及委外製作工單上「製程、裁板」欄中規範重點之要求。此會造成於後續製程中，該部分之PCB板有定位不穩定、定位孔破洞而容易滲入藥水，且阻抗值較高，影響電流速度、流量，進而影響隨機暫存存取記憶體（DRAM）功能之現象。故原告就料號C-80230及C-80231之PCB板部分，未依債之本旨而提出符合兩造所約定規格之給付，亦即，該部分PCB板乃有瑕疵而屬不完全給付，又因該部分PCB板之瑕疵無法作修補，而應適用給付不能之法律效果，被告乃依民法第256條規定，解除該部分PCB板之買賣契約，亦以民法所定物之瑕疵擔保責任，而依民法第359條規定，解除上開部分PCB板之買賣契約，進而，被告自無須給付料號C-80230及C-80231之有瑕疵PCB板之款項100萬3,640元。
㈡另料號C-80230及C-80231之有瑕疵PCB板已完成鉆孔及一
次銅加工製程，被告因此支付訴外人芳英企業有限公司（下稱芳英公司）PCB板鉆孔費用140萬4,185元（即料號C-80
230之鉆孔費用71萬6,688元；料號C-80231之鉆孔費用68萬7,497元），亦因此支付訴外人益奇生科技有限公司一次銅加工費用29萬7,453元（即料號C-80230之一次銅加工費用14萬5,899元；料號C-80231之一次銅加工費用15萬1,55
4元）。然因料號C-80230及C-80231之有瑕疵PCB板不符合約定之規格而有瑕疵，致被告前開所支出PCB板鉆孔費用及一次銅加工費用等同無用而受有損害。是以，被告所受上開損害與原告所交付之有瑕疵PCB板間有相當因果關係，被告乃得依民法第227條第2項規定，請求原告賠償上開損害，並主張以該損害賠償請求權與原告所請求關於其餘無瑕疵
PCB板之款項42萬8,496元相互抵銷等語，資為抗辯。㈢並聲明：1.原告之訴駁回。2.如受不利之判決，被告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兩造所不爭執事實：㈠兩造約定由原告製作被告所指示之PCB板，製作完後並交付
該PCB板予被告，PCB板之品名、規格、單價及數量，以原告出具之報價單、訂單及委外製作工單、出貨單所載內容為準，合計價金或報酬為143萬2,136元。
㈡本件PCB板中料號C-80230及C-80231之有瑕疵PCB板之款
項100萬3,640元，其餘無暇疵之PCB板，其款項合計42萬8,496元。
四、得心證之理由：㈠本件PCB板契約性質為何？究竟為買賣契約、承攬契約或其
其他契約？按『稱「製造物供給契約」（作成物供給契約或工作物供給契約或買賣承攬）者，乃當事人之一方專以或主要以自己之材料，製成物品供給他方，而由他方給付報酬之謂。此項契約之性質，究係買賣，抑屬承攬？自以依當事人之意思而為解釋，以資定之。如當事人之意思，重在工作之完成（勞務之給付），適用承攬之規定；側重於財產權之移轉者，適用買賣之規定（參看本院五十九年台上字第一五九○號判例意旨）；兩者無所偏重或輕重不分時，則認為承攬與買賣之混合契約，關於工作之完成，適用承攬之規定，關於財產權之移轉，即適用買賣之規定。』（最高法院99年度台上字第17
0號判決意參照）。經查，兩造間之報價單已就PCB板之「料號」、「發料尺寸」、「內層基板」、「膠片組成」、「外層銅箔」、「內層線路」、「單價」、「測試費」之項目加以約定（見本院卷第24頁至第26頁），另兩造間之訂單及委外製作工單亦對於PCB板之「下料尺寸」、「裁板尺寸」、「工作檔最小線寬/線距」、「蝕刻後最小線寬要求」等項目有所約定（見本院卷第27頁至第30頁），並審酌原告所製作且經被告員工所確認之出貨單所示各料號之「數量」（見本院卷第6頁至第10頁），可知，兩造就本件PCB板契約所約定內容，除有「板片買賣」項目外，亦有「板片生產」之項目，足認，本件PCB板契約非單純之「買賣」或「承攬」，核其性質應屬「製作物供給契約」（雙方約定，由一方以自己材料，為他方製作物品並供給他方，他方支付報酬之契約，俗稱包工包料），且依兩造之主觀意思，本件PCB板契約就工作之完成及財產權之移轉無所偏重或輕重不分，應認係承攬與買賣之混合契約，關於工作之完成，適用承攬之規定，關於財產權之移轉，即適用買賣之規定。進而，兩造間爭執之處在於PCB板有無「暇疵」，此為「工作之完成」之延伸，應適用承攬之規定以處理之，較為妥適。
㈡料號C-80230及C-80231之PCB板有無瑕疵？如有，瑕疵態
樣為何？按工作有瑕疵者，定作人得定相當期限，請求承攬人修補之。承攬人不於前項期限內修補者，定作人得自行修補，並得向承攬人請求償還修補必要之費用。如修補所需費用過鉅者，承攬人得拒絕修補，前項規定，不適用之，民法第493條定有明文；其立法理由謂：「查民律草案第七百三十六條理由謂工作有瑕疵，定作人不得遽行請求解除契約或減少報酬，應使其向承攬人請求修補瑕疵，蓋承攬人所完成者，應無瑕疵之工作，決非有瑕疵之工作，若其工作有瑕疵，自應修補。至承攬人不為修補瑕疵，定作人自行出費修補，若不向承攬人請求償還其費用，是保護定作人利益，未為完備，故畀以償還請求權，以昭平允。然修補瑕疵，有時需費過巨者，例如房屋建築告竣，因土地疆界，位置不便，遽欲移動，則與創造無異，仍令承攬人修補，似覺過酷，故許其有拒絕權也。」。次按承攬人不於前條第一項所定期限內修補瑕疵，或依前條第三項之規定拒絕修補或其瑕疵不能修補者，定作人得解除契約或請求減少報酬，但瑕疵非重要，或所承攬之工作為建築物或其他土地上之工作物者，定作人不得解除契約，民法第494條定有明文。再按『因可歸責於承攬人之事由，致工作發生瑕疵者，定作人依民法第227條第1項規定行使此項不完全給付責任之損害賠償請求權時，自應回歸民法債編通則有關「不完全給付」之規範，若其瑕疵給付可能補正者，依給付遲延之規定行使其權利；其不能補正時，則依給付不能之規定發生法律效果。因此，定作人對於有瑕疵之工作原得拒絕受領；倘已受領，並因可歸責於承攬人之事由致工作發生瑕疵，而該瑕疵為承攬人可能補正，其補正給付無確定期限者，定作人於行使上開損害賠償請求權，必先依民法第229條第2項或第3項規定，催告或定有期限催告承攬人補正而未為給付後，承攬人自受催告或自期限屆滿時起，負遲延責任，定作人亦於此時始得謂有該項損害賠償請求權存在」（最高法院101年度台上字第661號判決意旨參照）。經查，被告雖辯稱：原告未依債之本旨提出符合兩造所約定規格之料號C-80230及C-00000PCB板予被告，該部分屬不完全給付，又因該部分瑕疵無法作修補而應適用給付不能之法律效果，依民法第256條規定，解除該部分之契約，亦依瑕疵擔保責任規定，依法解除上開部分之契約，被告自無須給付系爭PCB板之款項100萬3,640元等語，然縱原告未依債之本旨提出符合兩造所約定規格之PCB板予被告，該部分PCB板有瑕疵而屬不完全給付等情為真。因修補該部分PCB板之瑕疵，至多從重新製造該部分之PCB板，雖可能花費過鉅，然並非無法修補，被告應依給付遲延之規定行使其權利，又因該修補之給付無確定期限，被告必先依民法第229條第2項或第3項規定，催告或定有期限催告原告修補，於原告未為之後，原告自受催告或自期限屆滿時起負遲延責任，被告亦於此時始得謂有遲延給付之相關權利得以行使；另因修補該部分PCB板之瑕疵，至多從重新製造該部分之PCB版，雖可能花費過鉅，然並非無法修補，被告必先依民法第493條規定，催告或定有期限催告原告修補，於原告未為之後，被告始得依民法第494條規定，解除該部分PCB版之契約。依此，被告雖依民法第227條第1項準用第256條及同法第494條規定，解除料號C-80230及C-00000PCB板之該部分契約，然卻未依民法第229條第2項或第3項及同法第493條規定，先行催告身兼承攬人之原告修補該部分
PCB板之瑕疵，其逕行解除該部分契約之舉，自非合法而為無效。
㈢被告之上開抵銷抗辯，有無理由？
按二人互負債務，而其給付種類相同，並均屆清償期者，各得以其債務，與他方之債務，互為抵銷，但依債之性質不能抵銷或依當事人之特約不得抵銷者，不在此限；前項特約，不得對抗善意第三人，民法第334條定有明文。又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前段定有明文；又關於舉證責任之分配，主張法律關係存在之當事人，僅須就該法律關係發生所須具備之特別要件，負舉證之責任，至於他造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應由他造舉證證明，最高法院48年台上字第887號判例意旨參照。而被告辯稱：因料號C-80230及C-80231之PCB板不符合規格而有瑕疵，以致被告前開之支出PCB鉆孔費用及一次銅加工費用等同無益支出而受有損害，是被告所受上開損害與原告交付料號C-80230及C-80231之有瑕疵PCB板間有相當因果關係，被告自得依民法第227條第2項規定，請求原告損害賠償，並主張以其與原告請求其餘無瑕疵PCB板之款項42萬8,496元相互抵銷等語，然為原告所否認，參諸前旨，應由被告就該有利於己之權利消滅事實負舉證之責。經查，縱原告所製作之料號C-80230及C-80231之PCB板有瑕疵，被告所提出芳英公司之客戶對帳單，其上並無蓋有芳英公司之大小章，於原告否認其形式上真正之情況下，本院自不得以之作為有利於原告之證據，則原告就料號C-80230及C-80231之有瑕疵PCB板，支出多少鉆孔費用及銅加工費用，即無法確定；且縱原告所製作之料號C-80230及C-80231之
PCB板有瑕疵，衡諸常情，一般人有可能於一開始在加工前應會依法檢查而即時發現（縱料號C-80230及C-80231之PC
B板是否達到約定之蝕刻後最小線寬之標準，並不明顯，然該部分PCB板之實際尺寸是否達到約定之標準，卻係不難查覺），並催告原告修補之，即不會支出後續之加工費用，故該後續之加工費用與料號C-80230及C-80231之有瑕疵PCB板間而有無相當因果關係中「相當性」存在，實有疑義。此外，被告並未提出其他證據以實其說，本院自無法對於被告作出有利之認定。依此，該後續之加工費用與料號C-80230及C-80231之有瑕疵PCB板間乃無相當因果關係存在，且被告亦非因料號C-80230及C-80231之有瑕疵PCB板而支付芳英公司PCB板鉆孔費用140萬4,185元。進而，被告之上開抵銷抗辯，乃不足採。
五、綜上，原告依本件PCB板製造物供給契約之報酬或價金給付請求權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給付143萬2,136元，及自本起訴狀繕本送達被告之翌日即106年5月13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遲延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六、本案事證已臻明確，兩造之其餘主張、陳述及所提證據，經本院審酌後，認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述，附此敘明。
七、兩造均陳明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及免為假執行，均核無不合，爰均酌定相當之擔保金而准許之。
八、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規定。中華民國109年2月7日
民事第五庭法官姚葦嵐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華民國109年2月7日
書記官賴昱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