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89年上訴字第2154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0年01月10日
裁判案由:殺人
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八十九年度上訴字第二一五四號
上訴人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上訴人即被告己○○
戊○○丙○○右三名被告共同選任辯護人 林錦隆 右上訴人等因被告等殺人案件,不服臺灣彰化地方法院八十九年度重訴字第七號中華民國八十九年九月二十一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九年度偵字第一六六五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文原判決撤銷。
己○○共同殺人,累犯,處有期徒刑拾伍年,褫奪公權伍年。
戊○○共同殺人,累犯,處有期徒刑壹拾貳年,褫奪公權伍年。
丙○○無罪。
事實
一、己○○、戊○○與丙○○三人係兄弟關係。己○○曾於民國(下同)八十二年間,因殺人未遂案件,經本院判處有期徒刑五年二月確定,於八十六年三月十五日假釋出獄交付保護管束,於八十九年一月十日假釋期滿(未被撤銷)執行完畢;戊○○則於八十七年間因犯收受贓物罪,經台灣彰化地方法院判處有期徒刑三月確定,已於八十七年十一月十日易科罰金執行完畢。緣因 林釗旭 懷疑 李佑興 曾於八十九年二月間,竊取其所有之空酒瓶及所養雞隻去賣,乃於同月二十九日下午
四、五時許,邀同甲○○及壬○○欲往丙○○位在彰化縣○○鄉○○村○○路○段○○○號之住處找丙○○之父母理論。俟到達上址附近後,林釗旭與甲○○、壬○○三人○○○鄉○○村○○路○段○○○號乙○○之家中查詢丙○○情形,並在乙○○之家中飲酒。此後,至同日下午六時三十分許,林釗旭與甲○○即轉往丙○○之上開住所,並由林釗旭一人進入,甲○○則在圍牆外面等候。詎因林釗旭入內與丙○○之父親 李清一 發生爭執,進而發生拉扯,事為正在屋內樓上看電視之己○○與戊○○所知悉,二人心生不悅,竟基於共同殺害林釗旭之犯意聯絡,推由己○○自廚房取持其母曾 李嬌 所購買使用之西瓜刀一把,欲殺害林釗旭。林釗旭見狀即往外跑,己○○與戊○○乃自後追趕。迨林釗旭跑至外面道路(○○○鄉○○路),戊○○即從後追至,並將林釗旭壓制在地。而己○○在追砍林釗旭途中,因見甲○○以在該地撿拾之鐵棒阻擋,竟亦基於殺害甲○○之犯意(此部分戊○○並無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手持該把西瓜刀對甲○○之頭部揮砍,欲殺害甲○○,惟因甲○○以鐵棒阻擋,而未遭砍傷。己○○見砍殺甲○○不成,又見林釗旭已被戊○○壓制在地,隨即手持該把西瓜刀轉往砍殺林釗旭。戊○○見己○○手持西瓜刀趕來,隨即起身,讓己○○手持該把西瓜刀揮砍林釗旭之左頭部及左背部等處,導致林釗旭之頭部左顳部至左臉頰受有長度十四公分之銳器切創傷(創腔向下,切開頭皮、頭皮下軟組織、肌肉及腱膜,切開顱骨長度八公分,切開硬腦膜及大腦實質長度八.四公分、深度三公分,合併此創傷者,有左側顳枕葉多量蜘蛛膜下腔出血)、左肩胛部受有長度二十公分之銳器切創傷(創腔向下,切開皮下軟組織、肌肉及肩胛骨,合併此創傷者,有周圍軟組織多量出血)、左上臂受有長度八公分之銳器切創傷(創腔向下,切開皮下軟組織及肌肉)、另左手第五指外側亦受有長度四公分、寬度○.八公分之銳器切創傷與長度五公分、寬度三公分之合併瘀血斑(手背之創角為雙叉,創底之手掌骨亦有切創)。甲○○見狀趕來欲將林釗旭與己○○拉開,詎己○○仍接續上開欲殺害甲○○之犯意,以該西瓜刀,由上往下接續對甲○○揮砍七、八刀,其中一刀砍傷甲○○之左前額及臉部,致甲○○因而受有左額部裂傷之傷害,倖因甲○○再以鐵棒阻擋,始免被砍殺死亡。其間乙○○因聽見屋外之吵雜聲音而外出,亦出面制止,己○○及戊○○始罷手。此後,林釗旭及甲○○均被送往彰化縣北斗鎮卓綜合醫院急救,甲○○之傷勢經縫合三十針後並無大礙,己○○欲殺害甲○○之犯行,因此未能得逞。另林釗旭則因頭部及左背部之銳器創傷而致出血性休克,於同日晚上七時四十分不治死亡。己○○見肇事後,隨即騎乘機車攜帶該西瓜刀逃逸。嗣至同日晚上九時三十分許,戊○○經警查獲。己○○則至翌日(即同年三月一日)晚上十時四十五分許,才攜帶該把作案用之西瓜刀到彰化縣警察局北斗分局投案,並經警扣得該把西瓜刀。
二、案經被害人林釗旭之父庚○○、其配偶丁○○,及被害人甲○○訴由彰化縣警察局北斗分局報請台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由
一、訊據上訴人即被告(以下簡稱為被告)己○○對 伊確 有於前開時間,手持前開扣案之西瓜刀,揮砍林釗旭及甲○○之犯行,已於偵、審中均坦承不諱,惟仍矢口否認伊有殺人犯意,並辯稱:伊係因為被害人林釗旭及甲○○酒後至伊之住所推打伊父李清一,才基於義憤,持刀反擊,且伊只有在伊上開住所之圍牆內,持刀對被害人林釗旭及甲○○攻擊,並未追至馬路,亦無殺人之犯意,應無殺人之犯行等情。上訴人即被告(以下亦簡稱為被告)戊○○亦矢口否認伊有何殺人犯行,並以:案發之時,伊並未手持任何兇器對被害人林釗旭及甲○○攻擊,亦未將林釗旭壓制在地供己○○砍傷,事前尤未與己○○共謀殺人,應不為罪等語置辯。
二、然查:(一)本案被害人林釗旭係因懷疑丙○○曾於八十九年二月間,竊取其所有之空酒瓶及所養雞隻去賣,才於同月二十九日下午四、五時許,邀同甲○○及壬○○欲往丙○○位在彰化縣○○鄉○○村○○路○段○○○號之住處找丙○○之父母理論。俟到達上址附近後,林釗旭與甲○○、壬○○三人係○○○鄉○○村○○路○段○○○號乙○○之家中查詢丙○○情形,並在乙○○之家中飲酒,後至同日下午六時三十分許,林釗旭才與甲○○轉往丙○○之上開住所,並由林釗旭一人空手進入,甲○○則在圍牆外面等候,甲○○嗣後所持之鐵棒,亦係為抵抗被告己○○持刀攻擊,才在圍牆外面撿拾,上情除據告訴人甲○○於偵、審中指訴甚詳之外,並迭據證人壬○○與乙○○於偵、審中證實無誤。被告己○○及戊○○辯稱被害人林釗旭有持械前往,於原審審理終結之前,並辯稱被害人林釗旭有聚眾七、八人持械前往並圍毆伊等父親李清一,為資自衛才予以反擊,經查均與證人壬○○、乙○○等人所證不符,亦無確切之證據足以證明,尚難認屬真實,應不足採信。又被告己○○等人之父李清一就此部分在原審法院所為與事實不相符合之證詞,顯為迴護之詞,亦不足採信。(二)被害人林釗旭在入內與被告己○○之父親李清一發生爭執,進而發生拉扯之後,被告己○○確有自廚房取持扣案之西瓜刀一把,與被告戊○○追殺被害人林釗旭,林釗旭見狀往外奔跑之後,被告戊○○亦確有追至外面道路(○○○鄉○○路),將林釗旭壓制在地,此後被告己○○確有手持該把西瓜刀趕來,而被告戊○○見被告己○○手持西瓜刀趕來之後,隨即起身,讓己○○手持該把西瓜刀揮砍林釗旭之左頭部及左背部等處,導致被害人林釗旭受有頭部左顳部至左臉頰受有長度十四公分之銳器切創傷(創腔向下,切開頭皮、頭皮下軟組織、肌肉及腱膜,切開顱骨長度八公分,切開硬腦膜及大腦實質長度八.四公分、深度三公分,合併此創傷者,有左側顳枕葉多量蜘蛛膜下腔出血)、左肩胛部受有長度二十公分之銳器切創傷(創腔向下,切開皮下軟組織、肌肉及肩胛骨,合併此創傷者,有周圍軟組織多量出血)、左上臂受有長度八公分之銳器切創傷(創腔向下,切開皮下軟組織及肌肉)、另左手第五指外側亦受有長度四公分、寬度○.八公分之銳器切創傷與長度五公分、寬度三公分之合併瘀血斑(手背之創角為雙叉,創底之手掌骨亦有切創),後雖送醫急救,仍因其頭部及左背部所受之前開銳器創傷而致出血性休克,於同日晚上七時四十分不治死亡,以上事實除據告訴人甲○○於偵、審中均指證不移,且經檢察官督同檢驗員相驗明確,復經法醫師解剖屬實,並製有解剖報告、相驗筆錄、及相驗屍體證明書在卷(見相驗卷宗第五四至九○頁)足憑外,並有被告己○○行凶所用西瓜刀一把扣案可稽。本案被告己○○於偵、審中,亦均是認被害人林釗旭之身體所受前開傷勢,係其持扣案之西瓜刀揮砍所致。而本案發生之後,經警到場搜證所拍攝之血跡照片顯示,被害人林釗旭確係在被告己○○前開住所屋外○○○鄉○○路上被砍殺(見相驗卷宗第九至十九頁)。且證人乙○○、壬○○亦均如此證述。堪證被告己○○辯稱伊只有在伊上開住所之圍牆內,持刀對被害人林釗旭施加攻擊,應不足採信。被告己○○確有前開手持扣案之西瓜刀,對被害人林釗旭揮砍,使其受有前開傷勢,至堪認定。又在被告己○○手持扣案之西瓜刀,對被害人林釗旭揮砍之前,係由被告戊○○從後追逐被害人林釗旭,並在其住所屋外○○○鄉○○路上將被害人林釗旭壓制在地,嗣至被告己○○持刀趕來,被告戊○○即起身讓被告己○○手持該把西瓜刀揮砍林釗旭之左頭部及左背部等處,亦據告訴人甲○○於偵、審中均堅證不移。雖告訴人甲○○所稱:被告戊○○有拿一支金屬物品刺碰被害人林釗旭之腰部乙節,及公訴人依其指證,而指訴被告戊○○當時有拿材質不明工具一把壓制被害人林釗旭乙情,因尚無積極之證據足以證明,且被害人林釗旭之腰部亦查無傷痕,而不能遽認確有此事。惟嗣後聞聲出來制止之證人乙○○、與壬○○二人,雖均未能及時目睹被告戊○○壓制被害人林釗旭倒地之情形,惟經原審法院及本院訊問結果,證人乙○○與壬○○二人均證稱:被告己○○手持西瓜刀揮砍被害人林釗旭之時,被害人林釗旭確係趴在地上,而被告戊○○亦站立在旁邊(見原審卷宗第五九頁及本院卷宗第九九頁)。即被告戊○○於原審法院訊問時,亦承認當時伊確有站在路邊看(見原審卷宗第六十頁)。就上開證人指證被害人林釗旭係趴在地上遭被告己○○持刀揮砍乙節,核與被害人林釗旭身體所受刀傷部位之情形,查無不符,應堪採信。而被告己○○在持刀揮砍被害人林釗旭之前,原係正在持刀揮砍告訴人甲○○,此亦係被告己○○所不否認之事實。若非被告戊○○確有追逐被害人林釗旭,並在前開地點將被害人林釗旭壓制在地,被害人林釗旭豈會倒地,並讓被告己○○趕來持刀揮砍。審酌上情,本院認告訴人甲○○此部分之指述,亦屬可信。查被告己○○持以揮砍被害人林釗旭之西瓜刀,銳利異常,此有此把西瓜刀扣案可資佐證。如持以揮砍人之身體重要部位,足以致人於死亡,被告己○○與戊○○顯均不能推稱不知。詎於被告己○○取持扣案之西瓜刀欲砍殺被害人林釗旭之後,被告戊○○明知上情,仍快步追逐要跑離現場之被害人林釗旭,並將其壓制在地,且於被告己○○持刀趕來之後,起身讓被告己○○持刀揮砍,被告己○○亦隨即持刀揮砍被害人林釗旭之左頭部及左背部等處,其中頭部左顳部至左臉頰所受之銳器切創傷,並切開頭皮、頭皮下軟組織、肌肉及腱膜,切開顱骨長度八公分,切開硬腦膜及大腦實質長度八.四公分、深度三公分,另左肩胛部所受之銳器切創傷,亦切開皮下軟組織、肌肉及肩胛骨,足見被告己○○用力甚猛,殺意至堅。其與被告戊○○均有殺害被害人林釗旭之犯意聯絡,且分擔實施殺人之行為,要堪認定。被告己○○與戊○○否認其等有此部分之犯行,均不足採信。(三)又被告己○○取拿扣案之西瓜刀要追殺被害人林釗旭之時,因見告訴人甲○○以在該地撿拾之鐵棒阻擋,即同時手持該把西瓜刀對甲○○之頭部揮砍,欲殺害告訴人甲○○,惟因告訴人甲○○以鐵棒阻擋,而未遭砍傷,此後被告己○○在手持該把西瓜刀揮砍林釗旭之左頭部及左背部等處之後,又因告訴人甲○○見狀趕來欲將林釗旭與己○○拉開,被告己○○乃又手持該把西瓜刀,接續對甲○○由上而下揮砍七、八刀,其中一刀並砍傷告訴人甲○○之左前額及臉部,致告訴人甲○○因而受有左額部裂傷之傷害,倖因告訴人甲○○再以鐵棒阻擋,及因乙○○等人出面制止,再送醫救治,始免被砍殺死亡等事實,亦據告訴人甲○○堅指不移。就嗣後被告己○○手持該把西瓜刀,接續揮砍告訴人甲○○,並砍傷告訴人甲○○之左前額及臉部乙節,亦據目擊證人乙○○與壬○○二人證實,且有診斷證明書一紙附卷可稽(見相驗卷宗第四五頁)。即被告己○○亦不否認告訴人甲○○所受前開傷勢,係其手持扣案之西瓜刀揮砍所致。雖否認有殺害告訴人甲○○之犯意,惟被告己○○持以揮砍告訴人甲○○之西瓜刀,銳利異常,如持以揮砍人之頭部等身體重要部位,足以致人於死亡,被告己○○豈會不知?詎被告己○○竟仍手持此把西瓜刀,接續數次由上往下猛力揮砍告訴人甲○○之身體,雖因告訴人甲○○以鐵棒阻擋及閃避得宜,只受有左額部一處裂傷,但被告己○○於下手加害之時,應具有殺害告訴人甲○○之犯意,亦彰彰甚明。就此部分,被告己○○所辯亦不足採信,自應令負殺人未遂之罪責。(四)按刑法第二百七十三條所謂當場激於義憤而殺人,係指他人所實施之不義行為,在客觀上足以引起公憤,猝然遇合,憤激難忍,因而將其殺害者而言(最高法院三十一年上字第一一五六號判例參照)。本案被害人林釗旭係因懷疑丙○○偷竊其所有雞隻與空酒瓶,而前往丙○○之前開住所理論,縱因此事後有與丙○○之父親李清一發生口角爭執,甚至肢體衝突,此亦顯非客觀上足以引起公憤之不義行為。被告己○○等人辯稱係激於義憤而殺人,亦不足採信。被告己○○與戊○○之上開殺人犯行,均堪認定。又被告己○○竟持以犯罪之西瓜刀,並非違禁物,雖供被告己○○犯罪所用,但此把西瓜刀係其母親 曾秀嬌 購買使用,並非被告己○○或戊○○所有,尚乏沒收依據,併此敘明。
三、核被告己○○、戊○○二人所為,被告己○○係犯有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條第一項之殺人罪及同條第二項、第一項之殺人未遂罪。被告戊○○則犯有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條第一項之殺人罪。依被告己○○之殺人過程,其應係同時而無從分別先後對被害人林釗旭及告訴人甲○○實施殺人行為,係一行為觸犯二罪名之想像競合
犯,應依刑法第五十五條之規定,從一重依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條第一項之殺人罪處斷。公訴人認此為連續殺人,尚有未洽。又被告己○○、戊○○二人對上開殺害被害人林釗旭犯行之實施,彼此之間互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均為共同正犯。次查被告己○○曾於八十二年間因殺人未遂案件,經本院判處有期徒刑五年二月確定,於八十六年三月十五日假釋出獄交付保護管束,於八十九年一月十日假釋期滿執行完畢,另被告戊○○則於八十七年間因犯收受贓物罪,經原審法院判處有期徒刑三月確定,於八十七年十一月十日易科罰金執行完畢,此有台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刑案資料查註紀錄表及本院被告全國前案紀錄表在卷可稽。其等二人於受此有期徒刑之執行完畢後,五年以內再犯有期徒刑以上之本罪,均為累犯,除其法定刑為死刑、無期徒刑部分,依法不得加重外,其法定刑為有期徒刑部分,應依刑法第四十七條之規定加重其刑。至於被告己○○所持以犯罪之西瓜刀,並非違禁物,雖供被告己○○犯罪所用,但此把西瓜刀係其母親曾秀嬌購買使用,業據曾秀嬌於本院訊問時,證明屬實,此把西瓜刀既非被告己○○或戊○○所有,尚乏沒收依據,併此敘明。
四、本件公訴人之公訴意旨雖另指訴:被告戊○○就被告己○○殺害告訴人甲○○未遂之犯行,與被告己○○之間互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另並指訴上訴人即被告(以下亦簡稱為被告)丙○○亦有手持菜刀參與殺害被害人林釗旭之犯行,及參與殺害告訴人甲○○未遂之犯行,因認其等二人均有上開殺人與殺人未遂之犯行等情。惟公訴人就上開部分之指訴,均為被告戊○○與丙○○所否認。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推定其犯罪事實,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即應諭知無罪之判決,此於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四條及同法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分別定有明文。經查:(一)本案被告戊○○雖有追逐被害人林釗旭,並將被害人林釗旭壓制於地,但被告戊○○係直接追逐被害人林釗旭,其始終並未對告訴人甲○○施加任何攻擊,此係告訴人甲○○亦是認之事實。即本案被告己○○嗣後再持刀揮砍告訴人甲○○之時,被告戊○○亦未加入參與圍殺告訴人甲○○犯行之實施。查本案被告戊○○與己○○,係因被害人林釗旭前往其等住所與其等父親李清一發生爭執拉扯,而同啟殺害被害人林釗旭之犯意。當時告訴人甲○○係在圍牆外面,殊難認定被告戊○○與己○○在追逐被害人林釗旭之初或以前,彼此之間即會有殺害告訴人甲○○之犯意聯絡。而告訴人甲○○與被告己○○及戊○○並無仇恨,被告己○○所以會先持刀揮砍告訴人甲○○,由案發過程觀之,亦諒係因告訴人甲○○手持鐵棒予以阻擋所致。如為此情,此顯係被告己○○個人起意。如再由被告己○○持刀揮砍被害人林釗旭之後,因告訴人甲○○見狀趕來欲將林釗旭與己○○拉開,被告己○○乃又手持該把西瓜刀揮砍告訴人甲○○之時,被告戊○○亦無任何對告訴人甲○○施加攻擊之言行等情研判,益無法認定被告戊○○有與被告己○○共同殺害告訴人甲○○之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公訴人就被告戊○○此部分之指訴,尚屬犯罪不能證明。因公訴人認此部分與被告戊○○前開論罪科刑部分,有連續犯之裁判上一罪關係,爰不就此另為被告戊○○無罪之諭知。(二)本案被告丙○○於警訊時,雖承認有拿菜刀及西瓜刀,對被害人林釗旭及告訴人甲○○施加攻擊(見相驗卷宗第三二頁),但此實係為替被告己○○等人擔罪,才為虛偽不實之供述,已據其於檢察官訊問時,即予以辯明。本案告訴人甲○○亦指證拿西瓜刀對其與被害人林釗旭攻擊之人係被告己○○。雖告訴人甲○○於警訊時,有指訴被告丙○○手拿菜刀衝出。但其亦未指證被告丙○○有實際攻擊其與被害人林釗旭。雖仍指稱被告丙○○「有拿菜刀揮舞」,惟經本院訊問證人乙○○與壬○○,其等除一致指證被告己○○在手持西瓜刀砍殺被害人林釗旭及告訴人甲○○之時,被告丙○○確未參與上開犯行之實施,亦未以言語助勢外,被告丙○○所站立之位置亦係在其住所門前,離被害人林釗旭約有六、七公尺(如依相驗卷宗第十九頁所附之現場圖,其等住所門前,離被害人林釗旭之距離應有十三公尺)。另告訴人甲○○於偵查中,經檢察官訊問,亦是認案發當時,係被告己○○手持西瓜刀與被告戊○○先追出,並在被告己○○手持西瓜刀對被害人林釗旭與其施加攻擊,被害人林釗旭己受傷並要跑到隔壁求救之後,其才看到被告丙○○有在現場,其並不知被告丙○○何時在場等情(見偵查卷宗第四七頁)。綜合告訴人甲○○及證人乙○○、壬○○之上開指證情形,堪證被告丙○○不僅未與被告己○○、戊○○對被害人林釗旭與告訴人甲○○施加攻擊,且係嗣後才到場。縱在其到場之後,被害人林釗旭要負傷求救之時,及被告己○○又手持西瓜刀對告訴人甲○○施加攻擊之時,被告丙○○亦未參與任何殺人犯行。雖其當時手持菜刀,但亦不無可能僅止於預備傷害(此為刑法所不處罰)之犯意。如就其已手持菜刀利器,而仍未對已無抵抗能力之被害人林釗旭與正被己○○持刀攻擊之告訴人甲○○施加任何攻擊乙情置論,即難認定其確有與被告己○○、戊○○同具殺人之犯意聯絡。審酌上情,本院認公訴人就被告丙○○之指訴,尚屬犯罪不能證明,依法應對其為無罪之諭知。其所持有之菜刀,並非違禁物或用供犯罪使用之物,且係屬其母曾秀嬌所有,亦無從宣告沒收。
五、原審判決就被告己○○與被告戊○○前開所犯,予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被告己○○前開所犯,係一行為觸犯二罪名之想像競合犯,原審判決認定其有連續殺人之犯行,又誤認被告戊○○有參與殺害告訴人甲○○未遂之犯行,另於判決理由中,亦未論述其等所犯殺人罪之法定刑中,就有期徒刑部分,應依累犯規定加重其刑,以上均有未合。另扣案之西瓜刀與菜刀均無沒收之依據,原審判決均予以宣告沒收,亦有未洽。又被告己○○僅因上開細故,即持刀同時對被害人林釗旭與告訴人甲○○實施殺人犯行,惡性不輕,原審判決僅對其論處有期徒刑十三年六月,亦屬失當。是本案被告己○○與被告戊○○二人上訴否認犯罪,雖無理由,但公訴人上訴指謫原審判決就上開部分不當,則為有理由,自應由本院將原審判決關於被告己○○與被告戊○○部分,均予以撤銷改判。爰審酌被告己○○與被告戊○○之品行、犯罪動機、所生危害、及犯罪後迄未賠償被害人所受之損害等一切犯罪情狀,各量處其刑如主文所示。又依被告己○○與被告戊○○上開犯罪性質,本院亦認有剝奪被告公權之必要,爰均諭知褫奪公權五年。另就被告丙○○部分,其上訴否認犯罪為有理由。公訴人指謫原審判決對被告丙○○輕判不當,此部分之上訴則為無理由。被告丙○○既未犯罪,原審判決對其論科殺人罪責,即屬不當,爰就原審判決此部分亦予以撤銷改判,並為被告丙○○無罪之諭知。
六、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六十九條第一項前段、第三百六十四條、第三百條、第二百九十九條第一項前段、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刑法第二十八條、第二百七十一條第一項、第二項、第五十五條、第四十七條、第三十七條第二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辛○○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九十年一月十日
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官方艤駐
法官胡忠文法官廖柏基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被告丙○○不得上訴。
其餘得上訴。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敍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書記官柯孟伶中華民國九十年一月十一日附錄法條:
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條殺人者,處死刑、無期徒刑或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預備犯第一項之罪者,處二年以下有期徒刑。
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