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 高雄 地方法院91年訴字第1986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1年10月09日
裁判案由:殺人未遂等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刑事判決九十一年度訴字第一九八六號
公訴人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甲○○選任辯護人黃振銘右列被告因殺人未遂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九十一年度偵字第二六八六、五五三四號),本院判決如左:
主文甲○○殺人未遂,處有期徒刑陸年;扣案之西瓜刀壹支,沒收。又損壞他人之水龍頭及水管(內線),足以生損害於他人,處拘役貳拾日,如易科罰金,以叁佰元折算壹日。
其餘被訴強制罪部分,無罪。
事實
一、甲○○與丁○○係叔嫂關係,具有家庭暴力防治法第三條第四款所定之家庭成員關係。緣門牌號碼高雄市○○區○○路○○○號,分隔為前後獨立兩棟之房屋,係甲○○之母 李劉罔市 生前所搭建,未曾辦理保全登記之違章建築,多年來後面棟部分即由甲○○居住,前面棟部分則由丁○○占有並出租他人收取租金,而甲○○與丁○○就上開門號前面棟部分房屋及座落土地所有權歸屬存有嚴重歧見,甲○○並為排除丁○○就上開門號前面棟部分房屋之占有,兩人多年來迭有爭執,感情不睦;且丁○○曾告訴甲○○妨害自由案件,經台灣高雄地方法院於民國八十年三月五日以八十年度易字第一一三號判處甲○○罰金確定。甲○○於九十年六月中旬之某日,基於毀損之犯意,將上開丁○○占有房屋門前,為丁○○所有之水龍頭及連接水錶與水龍頭間之水管(內線)拆除,致令不堪使用,足生損害於丁○○。而丁○○於九十年八月二十日具狀向台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告訴甲○○涉犯毀損等罪嫌,甲○○更因而心生不滿。嗣於九十年十二月十二日下午二時許,甲○○適見丁○○與乙○○在高雄市○○區○○路三○四之一號乙○○住處前聊天,竟萌生殺人之犯意,自其住處拿取其所有之西瓜刀乙把衝出,持該西瓜刀先自後朝正坐在機車上之丁○○(當時丁○○頭載安全帽)頭部及背部揮砍,後雙方並發生拉扯,拉扯間丁○○之安全帽掉落在地,機車並倒地,期間甲○○並接續朝丁○○之頭、胸及兩手部揮砍,最後因甲○○持該西瓜刀砍中丁○○肩胛,為丁○○以雙手抓住該西瓜刀,並於二人強奪該刀時,造成甲○○雙手受有多處撕裂傷,因丁○○奪取該刀後死命抵抗揮舞,甲○○始逃離現場,致丁○○受有「左尺骨骨折併R側伸腕肌肌腱斷裂(8公分見骨、1公分)、右第二、三、四總伸指肌肌腱斷裂(7公分及3Ⅹ0‧1公分)、頭部外傷併二處(6公分、8公分)切割傷、軀幹四處(胸部二處2Ⅹ1公分、1‧5公分及背部二處7公分、11公分)切割傷」等傷害,當場倒在血泊中。丁○○即被送至高雄醫學大學附設中和紀念醫院急救,始倖免於難,嗣經警據報前往現場,當場扣得甲○○所有供本件犯罪所用之西瓜刀乙支。
二、案經丁○○告訴暨高雄市政府警察局鼓山分局移請台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由
一、訊據被告甲○○固坦認其與丁○○為叔嫂關係,而門牌號碼高雄市○○區○○路○○○號,確分隔為前後獨立兩棟之房屋,係其母李劉罔市生前所搭建,未曾辦理保全登記之違章建築,多年來後面棟部分即由其居住,前面棟部分則由丁○○占有並出租他人收取租金,因該上開門號前面棟部分房屋及座落土地所有權歸屬,其與丁○○存有嚴重歧見,多年來迭有爭執,兩人感情素不和睦等事實不諱,惟矢口否認有何上開犯行,辯稱:伊並無拔除、損壞系爭水龍頭及水管,且該水龍頭及水管亦非丁○○所有,而於九十年十二月十二日下午二時許,在高雄市○○區○○路三○四之一號乙○○住處前,伊見丁○○與乙○○在該處聊天,即上前叫丁○○「大嫂」,但丁○○不知為何即打伊一巴掌,並即自伊住處門口拿起西瓜刀攻擊伊,伊徒手奪取該刀,雙手因而受有傷害,後伊持刀本欲嚇丁○○,丁○○在閃躲時,伊不小心傷到丁○○,伊係不小心傷到丁○○的,並無要殺丁○○之意云云。惟查:
㈠門牌號碼高雄市○○區○○路○○○號確分隔為前後獨立兩棟之房屋,係被告甲
○○之母、告訴人丁○○之婆婆李劉罔市生前所搭建,未曾辦理保全登記之違章建築,而前面棟部分房屋,確為告訴人丁○○所占用,並出租他人以收取租金,此為被告及告訴人雙方所是認,且上開房屋之課稅名義人原係被告之兄、告訴人之夫 李水城 ,而李水城於七十年八月二十四日死亡後,由告訴人丁○○及其子女辦理房屋稅籍移轉,而為該房屋稅課稅名義人,此有高雄市稅捐稽徵處鼓山分處房屋稅籍證明書乙紙、遺產稅逾核課期間案件同意移轉證明書及稅額繳款書各乙紙在卷可按。又按占有人,推定其為以所有之意思,善意、和平及公然占有者,民法第九百四十四條定有明文。準此,上開門號前面棟部分房屋即為告訴人丁○
○占有,其對於該房屋及所附屬物品自應推定為其所有,是在查無其他反證之情形,系爭水龍頭及水管應為告訴人丁○○所有,合先敘明。
㈡被告於本院審理時辯稱:於九十年六月間,伊確有將高雄市○○區○○路○○○
號前系爭水龍頭及水管(內線)拆除,但該水管係伊所有,因該水管漏水,所以伊才將之拆除,想更換水管云云,並證人即告訴人丁○○於警訊及偵、審時證述:於九十年六月間,伊發現在高雄市○○區○○路○○○號門前,伊所有之水龍頭及連接水錶與水龍頭間之水管(內線),遭被告拆除,但伊並無當場目擊等語,證人即在場目擊之丙○○於警訊時證述:約於九十年六月中旬,在高雄市○○區○○路○○○號前,伊見被告甲○○蹲在地上,用手抽起該水龍頭等語,且有現場照片乙張附卷可稽。準此,系爭水龍頭及水管確為被告拔除損壞等情,堪予認定;是被告事後翻異前詞,空言辯稱上情,顯係事後卸責之詞,不足採信。是本件事證明確,被告毀損犯行,應堪認定。
㈢右揭殺人未遂事實,業據證人即告訴人丁○○於警訊及偵、審時證述甚詳,其證
稱:於九十年十二月十二日下午二時許,伊行經高雄市○○區○○路三○四之一號乙○○住處前,遇到乙○○,乙○○即向伊問候,並稱要煮麵請伊,乙○○係在擺麵攤的,伊回稱不用,而伊僅與乙○○為上開三句對話,被告即突然持西瓜刀從後面朝伊頭部及背部砍殺,當時伊有戴安全帽,後即朝伊身體各部位胡亂揮砍,被告有要拉伊置放在機車上之皮包,伊即伸手拉該皮包,而為被告揮刀砍伊手部,後伊即跌倒在地,倒地後被告仍持該刀刺伊胸部,共計三刀,刀柄並因而斷裂,後伊即不省人事,而被告於砍殺伊時,並一直稱「要你死」等語,證人即在場目擊之乙○○於警訊及偵、審時證述:於九十年十二月十二日下午二時許,伊與丁○○在伊住處前談話,當時丁○○頭戴安全帽坐在機車上,機車並無發動,突然間被告自其住處衝出,手持西瓜刀,即朝丁○○之頭部揮砍,並叫稱「要你死」,丁○○被砍中後,機車即倒地,丁○○要拿皮包,被告以手拉住丁○○皮包,一直砍丁○○拉皮包之手,雙方即發生拉扯,期間被告並持刀朝丁○○身體揮砍,當時伊係在旁喊叫不要砍了,但被告仍一直揮砍,後丁○○倒地,被告仍持刀朝丁○○身體各部位揮砍,並一直叫喊「要你死」,而丁○○頭部之傷勢,係於倒地後遭被告砍傷的,當時被告係隨意朝丁○○身體各部位亂砍,最後一下被告持刀砍中丁○○肩部,欲拔出時,丁○○以雙手握住刀子,被告無法拔起,即逃離現場,後伊即叫附近的人叫救護車,將丁○○送醫,又被告於攻擊丁○○前,雙方並無衝突,被告係靜靜的過來,而該西瓜刀係被告自其住處取出的等語,而證人乙○○係為被告甲○○之親姑姑,為告訴人丁○○之姑婆,雖被告辯稱:先前因房屋補償問題,伊與姑姑乙○○有糾紛,故乙○○之證詞應不足採云云,惟證人乙○○即與被告係屬姑姪之親屬關係,如苟無此事,則證人乙○○豈會僅因房屋補償問題,而故意誣諂與其為至親關係之被告如此重罪之理?是證人乙○○之證詞自堪信屬真實。並有告訴人丁○○之診斷證明書二紙、及高雄醫學大學附設中和紀念醫院九十一年三月六日(91)高醫附秘字第○五四○號函暨所附丁○○於九十年十二月十二日病歷影本乙份、現場相片十張、高雄市政府警察局九十年十二月二十七日高市警鑑字第七三五七九號、九十一年二月四日高市警鑑字第九一○○○○七○二五號鑑驗書各乙紙在卷可稽,及西瓜刀乙把扣案可資佐證。
㈣被告於警訊時辯稱:於九十年十二月十二日下午二時許,在高雄市○○區○○路
三○四之一號前,伊遇見丁○○,伊即問她:「你為什麼要一直告我‧‧‧」等語,丁○○不出一語就出手打伊左臉頰,伊即以左手阻擋,而丁○○又以腳踢伊,伊被踢後控制不住情緒,即在伊住處前隨手拿起置於門前工作用之西瓜刀,砍殺丁○○,因當時伊有喝酒,所以並不知道到底砍了多少刀,而丁○○將伊西瓜刀搶過去後,並拿刀砍伊,造成伊左、右手手指均受傷,丁○○又要拿刀砍伊時,伊即騎機車離開現場云云,而於偵查辯稱:伊先問丁○○為何要常告伊,丁○○先出手打伊,並在伊住處前拿西瓜刀要殺伊,伊奪下刀子,後來刀子又被丁○○拿走,伊喊說妳要拿刀殺伊,丁○○才作罷,伊才離開云云,復於本院審理時辯稱:伊見丁○○與乙○○在該處聊天,即上前叫丁○○「大嫂」,但丁○○不知為何即打伊一巴掌,並即自伊住處門口拿起西瓜刀攻擊伊,伊徒手奪取該刀,雙手因而受有傷害,後伊持刀本欲嚇丁○○,丁○○在閃躲時,伊不小心傷到丁○○,伊係不小心傷到丁○○的,並無要殺丁○○之意云云。準此,被告係因詢問告訴人「你為什麼要一直告我」等語,而為告訴人出手毆打,始控制不住情緒,即自其住處前拿起西瓜刀,持之攻擊告訴人、或係詢問告訴人為何要常告被告、或係叫稱告訴人「大嫂」,告訴人即出手毆打被告,並自被告住處前拿取西瓜刀攻擊被告,後始為被告將刀奪取等情,被告前後供述不一,相互矛盾。且苟如被告於本院審理時所言,於奪取該刀後,欲嚇唬告訴人,而為告訴人閃躲時,不小心傷及告訴人,則告訴人丁○○豈會因被告上開不小心行為,而受有如此多處嚴重之傷害,並告訴人之左手部受有深及見骨之傷害?復觀之告訴人所受之傷害,背部並受有二處(7公分及11公分)撕裂傷,是苟如被告所言,其先有與告訴人談話,後始發生本件衝突,則告訴人即知與被告發生爭執,衡情被告豈能自後揮砍告訴人背部,造成告訴人背部受有二處嚴重之撕裂傷?足見被告應係趁告訴人與證人乙○○談話之際,自其住處拿取西瓜刀,並不發一語,即持該刀自後朝告訴人之背部揮砍,並非係先與告訴人發生爭執,告訴人持該刀攻擊被告,被告奪刀後始為本件攻擊行為甚明。又被告辯稱:當時伊上前叫丁○○「大嫂」,但丁○○不知為何即打伊一巴掌,並即自伊住處門口拿起西瓜刀攻擊伊,伊徒手奪取該刀,雙手因而受有傷害云云,並被告確因本件爭執而受有「右手第二指二處(各為0‧5公分、1公分)淺撕裂傷、右手第四、五指各1公分撕裂傷、左手第三指1公分撕裂傷、左手第四指二處各1公分撕裂傷及左手掌2公分撕裂傷」等傷害,及扣案之西瓜刀刀刃血跡不排除混有被害人丁○○及被告甲○○之血跡、並刀柄血跡與被告甲○○DNA之STR型別相符,有被告之診斷證明書乙紙及高雄市政府警察局九十一年二月四日高市警鑑字第九一○○○○七○二五號鑑驗書乙紙在卷可按;惟據被告甲○○於警訊時之供詞及證人丁○○、乙○○上開證詞,並被告係趁告訴人與證人乙○○談話之際,自其住處拿取西瓜刀,並不發一語,即持該刀自後朝告訴人之背部揮砍,並非係先與告訴人發生爭執,告訴人持該刀攻擊被告,被告奪刀後始為本件攻擊行為,已如前述,及觀之被告所受上開傷害可知,被告應係於揮刀砍中告訴人肩胛,並告訴人雙手抓住刀刃,致被告無法拔起西瓜刀,雙方於爭執拉扯強奪西瓜刀時,造成被告亦受有上開傷害等情,亦堪認定;是尚難據此即為被告有利之認定。
㈤綜據上述事證以觀,被告於九十年十二月十二日下午二時許,見告訴人丁○○與
證人乙○○在高雄市○○區○○路三○四之一號乙○○住處前聊天,被告因先前門牌號碼高雄市○○區○○路○○○號前面棟部分房屋歸屬問題,及告訴人丁○○屢次對被告提起告訴,因而懷恨在心,即自其住處拿取其所有之西瓜刀乙把衝出,並不發一言,持該西瓜刀先自後朝正坐在機車上之告訴人丁○○(當時丁○○頭載安全帽)頭部及背部揮砍,後雙方並發生拉扯,拉扯間告訴人丁○○之安全帽掉落在地,機車並倒地,期間被告並接續朝丁○○之頭、胸及兩手部揮砍,最後因被告持該西瓜刀砍中丁○○肩胛,為丁○○以雙手抓住該刀,並於二人強奪該刀時,造成被告雙手受有多處撕裂傷,因丁○○取刀後死命抵抗揮舞,被告始逃離現場,致告訴人丁○○受有「左尺骨骨折併R側伸腕肌肌腱斷裂、右第二、三、四總伸指肌肌腱斷裂、頭部外傷併二處切割傷、軀幹四處(胸部二處及背部二處)切割傷」等傷害乙節,堪予認定。是被告所辯上情,應屬事後避重就輕及推諉之詞,殊難採信。
㈥按扣案之西瓜刀係屬利器,而頭、胸部屬人體之要害部位,持刀械之利器砍及刺
向人之頭、胸部,足以致人於死,為一般人所具之常識,更為被告所明知;被告持上開刀械揮砍被害人頭部、背部及手部,並於被害人倒地後,仍接續持刀朝被害人頭、胸部等身體各部位揮砍,且觀之被害人所受傷害「左尺骨骨折併R側伸腕肌肌腱斷裂(8公分見骨、1公分)、右第二、三、四總伸指肌肌腱斷裂(7公分及3Ⅹ0‧1公分)、頭部外傷併二處(6公分、8公分)切割傷、軀幹四處(胸部二處2Ⅹ1公分、1‧5公分及背部二處7公分、11公分)切割傷」等傷害,由刀傷之長度,並被害人左手部位傷勢深及見骨,且扣案之西瓜刀刀柄更因上開攻擊行為而斷落在地,均足見被告下手之初用力甚猛,殺意甚堅,謂無殺人犯意,孰能置信?且被害人送醫急救時,當時因多處刀傷失血過多,恐有生命危險,有上開高雄醫學大學附設中和紀念醫院九十一年三月六日(91)高醫附秘字第○五四○號函附卷可按,足見被害人確因受被告之攻擊行為,而有危及生命之危險,因及時送醫急救,始倖免於難,益徵被告有殺人之意甚明。是被告辯稱:伊並無殺害丁○○之意云云,顯係事後卸責之詞,尚難採信。
二、核被告甲○○所為,係屬家庭暴力罪,惟因家庭暴力防治法並無特別刑罰之規定,仍論以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條第二項、第一項之殺人未遂罪,及刑法第三百五十四條之毀損罪。被告已著手於殺人犯罪行為之實施,而未至死亡之結果,為未遂犯,酌依刑法第二十六條前段規定,減輕其刑。其所犯殺人未遂及毀損二罪間,犯意各別,行為互異,應予分論併罰。爰審酌被告之品行,因與被害人遺產歸屬問題,及被害人屢對被告提起告訴,竟不知自我反省,因而懷恨在心,即起殺人之犯意,持西瓜刀砍殺被害人,犯罪手段兇殘,且因而致被害人受有如上之嚴重傷害,造成被害人身心無比之恐懼,所生危害難認輕微,及犯後仍飾詞圖卸,否認犯行,顯無悔意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以資懲儆。另扣案之西瓜刀乙把,為被告所有且供犯罪所用之物,業據被告供承在卷,爰依法宣告沒收。
三、公訴意旨另略以:於九十年六月底之某日,因告訴人丁○○之高雄市○○區○○街○○○號住處裝修,僱工將原擺放在上址住處之樹木盆栽運至高雄市○○區○○路○○○號暫放,被告甲○○為加以阻止,竟上前對丁○○以:房屋係伊所有,「不准」將盆栽放下,否則要打死等語恐嚇,並動腳踢打(傷害部分因丁○○未驗傷而未據告訴),致使丁○○心生畏懼,將盆栽「放下」後即匆匆離去。因認被告甲○○另涉犯刑法第三百零四條第二項、第一項之強制未遂罪嫌。
四、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推定其犯罪事實;復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或其行為不罰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四條、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為訴訟上證明之資料,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於此一程度,而有合理性懷疑存在時,即不得遽認被告犯罪。又被告依法無自證無罪之義務,若控罪所憑之積極證據,在生活經驗上尚不足以排除其他有利被告之合理推斷,致不足以證明犯罪事實時,仍不能因被告否認犯罪之辯解不成立,資為無視積極證據不足之理由。以上證據法則,通觀最高法院七十六年度台上字第四九八六號、三十年上字第四八二號、三十年上字第一八三一號等判例所持一貫見解,不難明暸。再按告訴人之告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是其陳述是否與事實相符,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最高法院五十二年度台上字第一三○○號判例意旨參照)。本件公訴意旨認被告甲○○涉犯上開強制未遂罪嫌,無非以告訴人丁○○之指訴、及證人戊○○之證詞,為其論述依據。
五、被告甲○○於警訊及偵、審時辯稱:於九十年六月底,丁○○確有欲將盆裁放置在內惟路三○四號前,但係因丁○○要將盆裁放在伊住處門前,所以伊始為制止,並有請派出所員警前來處理,當時丁○○先欲動手打伊,並以腳欲踢伊,故伊以腳擋她,而於警察離開後,伊亦離去,伊僅係阻止丁○○將盆裁放在門前,並無向丁○○稱:否則要打死等語,而現在該盆裁仍置放在內惟路三○四號等語。經查:證人即告訴人丁○○於警訊及偵查時證述:於九十年六月中旬,因伊昌裕街住處整修,所以將該住處之花盆搬回內惟路三○四號置放,而請戊○○幫忙,當伊將花盆搬回去時,被告甲○○口出惡言,命伊不准將盆裁放在該處,否則要打死伊,並以手指伊,且腳踢伊,當時伊十分畏懼,放下盆裁就離去等語,證人即在場之戊○○於警訊時證稱:當時丁○○僱伊搬運盆裁,欲將該盆裁放置在內惟路三○四號時,突遭被告甲○○出言阻止,表明該屋係他所有,不准將盆裁放下,否則要打死丁○○,並用手指著丁○○,且動腳踢她等語;而證人即告訴人丁○○於本院審理時證稱:當時確有警員前來,被告係於警員離去後,始向伊稱不准將盆裁放在該處,否則要打死伊等語。準此,被告係於告訴人丁○○僱請證人戊○○搬運該盆裁,而於運抵內惟路三○四號欲置放時,即以「不准將盆栽放下,否則要打死你」之脅迫手段,妨害告訴人行使權利、或係於到場處理之警員離去後,始為本件犯行,告訴人前後指訴已屬不一。且苟如被告確有為妨害告訴人行使權利,而為上開脅迫行為,被告豈會報警而請警方前來處理?並任由告訴人丁○○將盆裁「放下」,迄今仍置放在該處?又證人戊○○經本院多次傳喚,均未到庭,並證人戊○○係為告訴人所僱用以為搬運該盆裁之人,其於警訊時之證詞難免有所偏頗,且被告係於該盆裁運抵時、或係於警員離去後,而為上開妨害人行使權人之行為,證人戊○○與告訴人於本院之證詞相互矛盾,是亦難據證人戊○○之證詞,即為被告不利之認定。綜上所述,本件尚乏明確之積極證據足證被告確有上開妨害人行使權利之犯行,是尚不得僅依證人即告訴人丁○○前後不一,並與證人戊○○相互矛盾之證詞,且與事理有違之指訴,在無其他證據可資佐證之情形下,即認被告甲○○確有為公訴人所指之妨害人行使權利犯行。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以證明被告確有公訴人所指之強制罪犯行,揆諸首揭法條及判例意旨,不能證明被告犯罪,依法應諭知無罪之判決。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二百九十九條第一項前段、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條第二項、第一項、第三百五十四條、第二十六條前段、第三十八條第一項第二款、第四十一條第一項、第五十一條第十款,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一條前段、第二條,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九十一年十月九日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刑事第六庭
法官洪榮家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書記官陳寰瑛中華民國九十一年十月九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條第二項、第一項:
殺人者,處死刑、無期徒刑或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刑法第三百五十四條:
毀棄、損壞前二條以外之他人之物或令致不堪用,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五百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