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97年上訴字第2133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7年10月22日
裁判案由：誣告
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97年度上訴字第2133號上訴人即被告乙○○上列上訴人因誣告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97年度訴字第1197號中華民國97年7月22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96年度偵字第21464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原判決撤銷。
乙○○意圖使他人受刑事處分，向該管公務員誣告，處有期徒刑拾壹月，減為有期徒刑伍月又拾伍日。
事實
一、乙○○明知甲○○（原名 林幸傑 ）並無販賣毒品、持有改造手槍等情事，因另案遭甲○○告訴其涉嫌於民國95年8月5日，竊取甲○○所經營設於臺中市○區○○路2段99號、101號「西洋城模型玩具店」店內之金屬玩具車0盒一事，竟心生不滿，意圖使甲○○受刑事之追訴，基於單一誣告之犯罪決意，於95年8月15日13時許，前往臺中市警察局第一分局報案誣指甲○○找其合夥共同販賣第三級毒品FM2，且於95年5月初親見20餘名年輕男女在「西洋城模型玩具店」向其購買FM2等詞，並當場提供其於95年8月15日前2、3日左右，佯裝在「西洋城模型玩具店」廁所內發現FM2之不實光碟予該局偵查隊小隊長 劉宜協 ；又於95年9月7日在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內勤偵查庭，就上開同一虛偽申告之事實，向有偵查刑事犯罪權責之檢察事務官告發：甲○○於95年5月間開始販賣第三級毒品FM2，並邀伊共同販賣毒品，甲○○將其所經營「西洋城模型玩具店」內之模型玩具手槍改造成具殺傷力之改造手槍等詞，而以此方式向該管公務員誣指甲○○犯罪。嗣甲○○經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於95年10月31日以查無具體犯罪事證，而簽准報結在案。
二、案經甲○○訴由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理由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前4條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之5條定有明文。本案下列引為證據之人證陳述及書證，檢察官、被告於本院審理時均不爭執各該證據能力，且審酌各該證據作成時之情況，亦認屬適當，依上開規定，自均有證據能力，合先敘明。
二、上訴人即被告（下簡稱被告）乙○○對於上開犯罪事實於原審及本院行準備程序、審理時均坦承不諱，核與告訴人甲○○（原名林幸傑）於檢察官偵訊時指訴之情節相符（偵卷第15至16頁），復有臺中市警察局第一分局95年8月15日調查筆錄1份（他卷第29至31頁）、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95年度他字第6032號95年9月7日檢察事務官詢問筆錄1份（他卷第3至4頁）、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於95年10月31日之簽呈各1份（他卷第48至49頁）等件附卷可稽。而臺中市警察局第一分局偵查隊小隊長劉宜協於接獲被告報案，隨即勘驗被告所提供光碟後發現：「
1、圖㈠係將裝FM2拉鏈袋以手指壓於燈座下方縫隙再拍攝。
2、圖㈡2包裝FM2拉鏈袋黏於燈座左側，無其他物品遮掩，毒品藏放於該處太過於明顯，有違常理。
3、圖㈢為燈座無放置FM2，與圖㈣同樣一個燈座，圖㈣燈座左方電線壓著2包FM2，顯有造假之情形。
4、圖㈤燈座左方有1包FM2，與圖㈥相同燈座，圖㈥燈座上無FM2。
5、圖㈦廁所牆壁放置1包FM2，無其他物品遮掩，毒品藏放於該處太過於明顯，有違常理。
6、圖㈠與圖㈦拉鍊袋內所裝之FM2都是2顆完整的與2個4分之1的FM2，極可能為同1包。圖㈨與圖拉鍊包所裝之FM2均為8顆，極可能為同1包。圖與圖同1塑膠盒內所放置之FM2，1包為8顆，另1包為2顆又2個4分之1的FM2，極可能先拍攝圖後再加工拍攝圖。
7、西洋城模型玩具店為公共場所，且廁所在店內1樓後方，任何人都可自由進出，如將FM2藏放於廁所內，眾人皆可看見。
8、如係甲○○與客人談好交易後將FM2藏放於該處，再叫客人到該處取得FM2， 徐某 根本沒有時間可到廁所拍攝藏放FM2位置及FM2。
9、經親赴西洋城模型玩具店佯裝購物，再向店家商借廁所，實施現場勘查，均未發現有藏放FM2之情形」，有該份偵查報告1份（他卷第28頁）及相關翻拍照片20張（他卷第32至38、43至45頁）存卷可稽。
再參以被告確因於95年8月5日竊取甲○○所經營「西洋城模型玩具店」店內之金屬玩具車2盒，為該店店員 林美芳 、林毓真、 林安邦 、 黃俊坤 察覺，並調閱監視錄影帶查看確認屬實，經原審法院以96年度易字第3950號判處有期徒刑6月，經減為有期徒刑3月，嗣經被告撤回上訴確定在案，業經原審職權調閱96年度易字第3950號全卷查核屬實，復有該案判決書1份（偵卷第89至92頁）及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1紙可參。足見被告自白確與事實相符，堪予採信。本件事證業臻明確，被告犯行堪以認定。
三、被告雖欲聲請精神鑑定一情，惟按「行為時」因精神障礙或其他心智缺陷，致不能辨識其行為違法或欠缺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者，不罰，致其行為違法或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顯著減低者，得減輕其刑，固為刑法第19條第1、2項所明定。惟查，被告於本案所提出之診斷證明書，均載明被告於92年間與97年間因罹患精神官能性憂鬱症、情感性精神分裂症、焦慮狀態等病症而前往醫院求診，有中國醫藥大學附設醫院診斷證明書、門診處方、藥袋、門診病歷記錄、財團法人佛教慈濟醫院臺中分院診斷證明書（原審卷第17至19頁、本院卷第14至15、41至44頁）等件可證。本案案發時間為95年8月15日、同年9月7日及96年8月10日，被告是否受該病症影響，尚有可疑。況且，被告係於95年8月5日竊盜告訴人財物，當場為該店店員發現後告知告訴人，被告隨即於同年月15日向臺中市警察局第一分局小隊長誣告告訴人犯罪，具體指訴其販賣毒品FM2情節，並提出其精心拍攝之光碟片1片予小隊長劉宜協，於同年9月7日再向檢察事務官誣告告訴人除販賣毒品外，另有改造槍枝情事，並具體說明「他（告訴人）將店內的模型槍加瓦斯、彈匣用鋼珠填入，改造成具殺傷力之手槍」等細節。參諸被告另自首稱伊原先受僱 陳朝恩 耳鼻喉科診所，95年8月28日伊發覺第4級管制藥品有短少155顆，應向衛生局據實陳報，遭陳朝恩所拒，因而伊亦配合填載不實文書（他卷第3頁），被告並隨即於95年8月30日向臺中市政府申請其與陳朝恩耳鼻喉科診所之勞資爭議協調，有臺中市政府勞資爭議案件協調申訴書、臺中市勞資爭議案件協調會紀錄各1份（他卷第10至11頁）可明。而被告指訴陳朝恩耳鼻喉科診所持有第四級管制藥品部分，亦經臺中市衛生局查明該診所已於95年9月1日將管制藥品轉讓予「天立專業藥師藥局」，該診所已無管制藥品結存，且該診所已於95年9月25日向行政院衛生署管制藥品管理局繳回管制藥品登記證等情無誤，有臺中市衛生局95年10月24日衛藥字第0950044621號函文1份及所附稽核現場紀錄表、申報管制藥品品項數、管制藥品轉讓證明、管制藥品收支結存簿冊等件（他卷第18至27頁）可參，適與被告自首偽造文書所稱陳朝恩確實無第四級管制藥品相符。足見被告尚得於指訴本案告訴人販毒、改造手槍之際，查證陳朝恩耳鼻喉科診所已無第四級管制藥品，且事後查證亦屬真實，顯見被告當時提出本案誣告之際，其行為辨識能力係屬正常且清楚，未見有因精神障礙或其他心智缺陷，導致其不能辨識或辨識能力顯著減低之情，被告於本院再聲請鑑定其案發時之精神狀態云云，核無必要，附此敘明。
四、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169條第1項之誣告罪。被告雖係偽造內容不實之光碟以為誣告告訴人販賣毒品之證據，該偽造證據之行為應為誣告行為所吸收，仍只成立刑法第169條第1項之罪（最高法院著有47年臺上字第919號判例意旨參照）。復按誣告罪，於行為人以虛偽之申告達到於該管公務員時，即為成立，性質上屬即成犯之一種；縱行為人嗣後不服該管公務員之處置，依法定程序，向該管上級機關申訴請求救濟，苟未另虛構其他事實為申告，僅就同一虛偽申告為補充陳述者，仍不影響其誣告罪之既遂犯行；此項請求該上級機關救濟之行為，與在同一機會接觸而為同一性質，且有密接不斷絕關係之接續犯，或以一個行為持續的侵害一個法益之繼續犯行為均屬有間（最高法院81年度臺非字第35號判決要旨參照）。本案被告於95年8月15日13時許，前往臺中市警察局第一分局報案誣指甲○○犯罪，應認為被告虛偽之申告達到於該管公務員即小隊長劉宜協時，即已成立本件誣告罪，其後被告於95年9月7日在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內勤偵查庭，向檢察事務官告發甲○○犯罪之內容，核係就甲○○涉有販賣第三級毒品FM2及改造手槍等犯行之同一事實為申告及補充陳述，依上開說明，僅成立一個誣告罪行。起訴書原認被告所犯數誣告罪係數罪，惟經蒞庭檢察官於原審行準備程序時，已當庭更正應論1罪（原審卷第44頁），附此敘明。被告於95年8月15日13時許，前往臺中市警察局第一分局報案誣指甲○○犯罪之事，雖未經檢察官提起公訴，惟此部分與已起訴部分具有實質上一罪關係，自為起訴效力所及，而得為本院所併予審理。另按刑法第169條第1項之意圖他人受刑事處分，向該管公務員誣告，該條所謂「該管公務員」以有偵查犯罪或受理審判之職權為限（司法院院字第51號解釋參照），即以有權偵查犯罪或直接受理自訴者為限（司法院院字第1200號解釋參照）。被告另就上開同一虛偽申告事實，於96年8月10日在其所涉臺灣臺中地方法院96年度易字第3950號竊盜案件審理中，提出答辯狀1紙予該院，其中第1點所稱：甲○○知其為藥師，欲與其共同販賣，實內為甲○○所有之三級毒品FM22,000顆及改造槍枝，其將毒品藏放於「西洋城模型玩具店」1樓廁所內，請審判長秘密詳查之詞，乃係其於被訴竊盜案件中，向承審法院提出，並非以提起自訴方式為之，而承審法院復非職司調查犯罪與否之偵查機關，而係居於中立之審判機關，況該答辯狀內亦未提及轉由檢警偵查機關承辦該案之意旨，故其向無偵查犯罪職務之原審審理竊盜案件之法院為「請審判長秘密詳查」之行為，根本不能成立犯罪（最高法院21上字第2051號判例參照），此部分自不構成誣告罪，惟到庭實行公訴之原審檢察官以此部分與前開成罪部分，具有實質上一罪關係，爰不另為無罪之諭知。
五、原審認被告罪證明確，予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按：⒈被告於95年8月15日向臺中市警察局第一分局偵查隊小隊長劉宜協誣告告訴人犯案時，業已提供內容不實之光碟以為誣告告訴人販賣毒品之證據，並經該小隊長將光碟內容翻拍照片附於卷內，原審漏未論述被告此部分偽造證據及與本案論罪部分之關係，尚有未洽；⒉被告於96年8月10日在其所涉臺灣臺中地方法院96年度易字第3950號竊盜案件審理中，提出答辯狀1紙，非向該管公務員誣告犯罪，自不能成立誣告罪，原審認此部分亦犯誣告罪，亦有未洽。被告上訴意旨謂原審量刑過重，請求准予易科罰金，並請求送精神鑑定云云，指摘原判決不當，惟誣告罪係屬7年以下有期徒刑之罪，即便宣告刑在6月以下有期徒刑亦不得依刑法第41條第1項前段之規定諭知易科罰金，被告上訴雖無理由，惟原審判決既有上開可議之處，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撤銷改判。爰審酌被告明知告訴人並無如其所申告之販賣毒品、改造槍枝等犯罪事實，竟虛捏事實，對告訴人提出不實之刑事告發，欲入告訴人於罪，犯罪之目的及動機均屬可議，犯罪手段雖然平和，但隱瞞事實而提出告發之方式，動用國家司法公權力，耗費訴訟資源，及被告犯後終能於法院審理時坦認犯行，態度尚可，而告訴人亦於原審審理時到庭陳明：伊當初對被告提出告訴，係因為他編造很多非屬事實之事，若被告願意認罪，伊沒有意見等語（見原審卷第43背）等一切情狀，量處如
主文第2項所示之宣告刑。又被告上開犯行，係在96年4月24日之前所犯，符合中華民國96年罪犯減刑條例第2條第1項第
3款規定，應予減輕其刑2分之1。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169條第1項，中華民國96年罪犯減刑條例第2條第1項第3款、第7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丙○○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97年10月22日
刑事第九庭審判長法官江德千
法官康應龍法官賴妙雲上列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書記官蘇昭文中華民國97年10月22日【附錄論罪科刑法條】刑法第169條第1項第169條（誣告罪）
意圖他人受刑事或懲戒處分，向該管公務員誣告者，處七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