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111年侵上訴字第62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11年06月16日
裁判案由：妨害性自主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111年度侵上訴字第62號上訴人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上訴人即被告甲○○選任辯護人王紹安律師上列上訴人等因被告妨害性自主案件，不服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10年度侵訴字第28號，中華民國110年12月21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110年度偵字第1631號；移送併案審理案號：110年度偵字第4039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事實
一、甲○○於民國109年4月間，透過交友軟體認識代號AD000-A109499號之女子（民國00年0月生，真實姓名年籍詳卷，下稱A女），兩人為網友關係。甲○○明知A女為14歲以上未滿16歲知人，竟於民國109年4、5月間某日2人相約見面，基於與14歲以上未滿16歲女子為性交行為之犯意，邀A女搭乘其所駕駛之車牌號碼000-0000號自用小客車前往位於新北市○○區○○路000號之○○○○○旅館，在上開旅館房間內，未違反A女之意願，以其陰莖插入A女之陰道，與A女為性交行為1次。其2人於同年5月下旬再度相約見面，甲○○復基於與14歲以上未滿16歲女子為性交行為之犯意，駕駛上開自用小客車搭載A女前往位於新北市○○區○○路0段000號之○○○○○○旅館，在該旅館房間內，以其陰莖插入A女之陰道，與A女為性交行為1次。嗣因A女報警處理，始為警查獲上情。
二、案經A女及甲○○AD000-A109499A（真實姓名年籍詳卷）告訴及新北市政府警察局○○分局報告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及移送併案審理。
理由
壹、證據能力之說明：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合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但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同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及第159條之5分別定有明文。本件檢察官、上訴人即被告謝哲惟及辯護人，就本件卷內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於本院準備程序均表示同意有證據能力等語（見本院卷第71至74頁），且迄本院言詞辯論終結前未聲明異議，經本院審酌該等證據之作成情況，核無違法取證或其他瑕疵，認均適為本案認定事實之依據，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均有證據能力。
二、又本件認定事實引用之卷內其餘非供述證據（詳後述），並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取得，依同法第158條之4規定反面解釋，均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方面
一、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一)上開事實，業據被告於本院坦承不諱（見本院卷第70、104頁），與A女於偵訊及原審證述內容相符（見偵一卷第60至64頁，侵訴卷第102至112頁），且有指認犯罪嫌疑人紀錄表、性侵害犯罪事件通報表及車牌號碼000-0000號自小客車之車籍資料在卷可稽（見偵一卷第19至21、25至30頁）；又A女係94年3月出生，於被告為本件犯行時係14歲以上未滿16歲之女子，亦有代號與真實姓名對照表及戶籍資料附卷足憑（置於偵字不公開卷密封資料袋內），足認被告前揭任意性自白與事實相符，堪以採信。
(二)被告固自始坦承分別於上揭時間、地點與告訴人A女發生性交行為共計2次，並於本院坦承與14歲以上未滿16歲之女子為性交之犯行，惟其於偵查及原審均否認犯罪，並辯稱：我當時不知道A女是未滿16歲之女子云云，然：
1.A女於偵訊證述：我跟被告是網友關係，於109年5月間第一次見面，當天並未有任何肢體接觸，第二次見面在同年5月間，當天約在○○補習班（真實名稱詳卷），被告開車來接我，我有說我在○○補習班補習，見面後他就直接說要去旅館，我們就開車去○○的○○○○旅館並發生性行為，第三次見面也是在109年5月底，約在我補習之○○補習班，他開車來載我，見面後他直接邀約我去旅館，我們就開車去○○○○○旅館並發生性行為；被告知道我的年紀，他來補習班接我，我也告訴他說我在該補習班補習，且我有告知我就讀○○國中三年級及我的真實年紀等語（見偵一卷第60至62頁）；並於原審證述：
我跟被告見面當時我是國中三年級，我在Goodnight交友軟體配對時就有跟被告說我是國中三年級的學生，正在準備會考，當時被告回應說我年紀很小；我與被告第一次見面，是約在○○補習班附近的便利商店聊天，當時有傳LINE定位給被告，當時我的定位就是○○補習班，因為我就在那裡上課；我與被告第二次見面是被告開車來○○並在○○補習班旁邊巷子的車上等我，被告第二次來接我時是在○○補習班的巷道，當時我是從○○補習班走出，他停車的地方看得到○○補習班的招牌，也看得到我從○○補習班出來，該次我們至○○○○○○○旅館發生性行為；第三次是與被告見面被告也是一樣開車停在○○補習班旁邊巷子等我，與第二次是同一地點，我也是從○○補習班走出上被告的車子，該次我們在○○○○○○旅館發生性行為；另外我有跟被告提到我手機充電充不進去，並跟被告說因為錢及年齡因素，我沒有能力自己辦手機，被告於第一次見面時有給我一支金色iPhone6手機使用等語（見侵訴卷第102至112頁）。是A女於偵訊及原審之證述內容大致相符，且被告與A女於本案之前因網路交友而結識，彼此並無嫌隙，難認A女有蓄意構陷被告入罪之情形，是A女證述其有明確告知被告其年齡、就讀學校年級及被告確係知悉其年紀，應具有相當之可信性，堪以採信。
2.又被告於警詢供稱：「（...據被害人所述第二次過程，當時你是否同樣至○○補習班承載被害人，再前往○○○○○旅館？）我都是在一個定點等他。（那是在○○補習班嗎？）其實在○○分局旁邊，我記得是停在○○分局旁邊有一個巷子。（對啊，那就是呀。所以是在○○補習班載她過去的齁？）對」等語，業經原審於準備程序勘驗被告警詢錄音屬實，有勘驗筆錄在卷可按（見偵一卷第10頁，侵訴卷第40頁）；被告於偵訊亦供稱：第一次我們約在○○分局附近見面，我開車載他去旅館發生性行為，第二次我們約在同一個地方見面，也是我開車載他去旅館發生性行為等語（見偵一卷第44、46頁），並於原審供稱：我第一次與A女碰面是在○○補習班附近便利商店聊天，第二、三次見面，我是開車停在○○分局旁巷子裡面警局的停車場入口正前方等語（見侵訴卷第116至118頁），核與A女上述證稱3次與被告相約見面均是約在○○補習班等情相符，並參諸A女於原審當庭在地圖上繪出被告車輛停放位置，可見被告與A女見面時停放車輛位置確實在○○補習班旁約相隔3個店面之路邊（見侵訴卷第93頁），足徵A女上開證述其以○○補習班為據點與被告相約碰面，並請被告等待其補習完畢或中間下課再碰面等情，應堪採信。復以被告於偵訊時供稱：我與告訴人A女為網友關係，我們會聊生活方面，亦有聊性經驗之話題，她曾說過家裡面父母管很嚴格、不太讓她使用手機等語（偵一卷第46頁），並於原審供稱：第1次與A女見面在便利商店聊天，因為我是希望成為男女朋友，因為我知道A女過去經歷不太好，我希望可以改善等語（見侵訴卷第118至120頁），足見被告於第一次與A女見面前，即對A女之經歷有所瞭解，欲與A女發展為男女朋友關係，亦徵A女上開證述被告知道其年紀、其有向被告告知自己年齡、就讀學校年級及在○○補習班補習等證詞，堪信屬實。再參諸原審於110年11月30日拍攝A女之照片所示，A女之外表尚稱青澀稚嫩（見侵訴卷不公開卷附照片），則於約1年6月前之本案發生時，A女當時外表應更加稚嫩，衡情實無使人誤認其年齡已滿16歲之情。綜合上述各項證據，與A女之證述相互印證，俱足以佐證補強A女上開證述之憑信性，堪認被告於為本案犯行時，主觀上知悉A女為14歲以上未滿16歲之女子甚明。被告先前所辯，不足採信。
(三)綜上所述，本案事證已臻明確，被告犯行堪以認定，應依法論科。
二、論罪：查A女係94年3月間出生之人，被告於上開時間對A女為性交行為時，A女為14歲以上未滿16歲之女子，業見前述。是核被告所為，均係犯刑法第227條第3項之對於14歲以上未滿16歲之女子為性交罪。被告前揭2次犯行，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予分論併罰。又臺灣士林地檢署檢察官以110年度偵字第4039號移送原審併案審理之犯罪事實，與已起訴之犯罪事實為相同之犯罪事實，本院自得併予審理。被告係犯對14歲以上未滿16歲女子為性交罪，因該罪已將被害人年齡明定為14歲以上未滿16歲，自屬針對少年為被害人所定之特別處罰規定，自毋庸依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2條第1項加重其刑，附此敘明。
三、維持原判決之理由：
(一)原審以被告之罪證明確，適用刑法第227條第3項、第51條第5款等規定，審酌被告為滿足一己私慾，竟與14歲以上未滿16歲之A女為性交行為，影響A女之身心健康與人格發展，且犯後於原審仍否認犯行，一再狡飾其責，又未能與A女或甲○○達成和解，賠償其等損失，態度難認良好，復考量被告無何前科記錄，素行尚佳，兼衡其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及自陳大學肄業之智識程度，現從事餐飲業，平均月收入約新臺幣2萬8000元，未婚，與阿姨同住之家庭生活經濟狀況等一切情狀，就被告2次對14歲以上未滿16歲女子為性交犯行，各量處有期徒刑十月、十月，並定應執行有期徒刑一年四月。經核原判決認事用法，並無違誤，量刑亦稱妥適。
(二)被告上訴以其於原審抗辯不知A女為未滿16歲之人，確實是因不記得A女曾為告知其仍就讀國中等細節，並非是想藉此脫罪，被告坦承曾與A女發生2次性行為，應可認被告犯後態度非屬不佳，且被告於原審當庭對A女及A女之家長鞠躬致歉，並於原審數次表示願在己身能力範圍内賠償A女及其家長，顯見被告確實有所懊悔、醒悟，又A女於原審也表示願意原諒被告，希望法院輕判等語，故原判決量刑過重，請鈞院審酌被告素行良好，案發時係幾無社會歷練，年僅21歲之大學生，實無定要使被告入監服刑之必要，請將原判決撤銷，量予被告有期徒刑六月以下之刑，使被告獲有易服社會勞動之機會云云。另，檢察官上訴則以被告犯後態度不佳，並於原審審理時說謊否認且攻擊A女，原審僅量處被告所犯各罪有期徒刑十月，實有輕縱，並未慎重斟酌被告手段及被害人受害情狀，是原判決未能適切量刑，僅輕判被告如上述之輕刑，然顯未正確適用量刑原理，有悖於比例原則、平等原則，濫用量刑裁量權，有悖刑法公平正義理念之貫徹，難認判決妥適云云。惟按刑之量定，為求個案裁判之妥當性，法律賦予法院裁量之權，量刑輕重，屬為裁判之法院得依職權自由裁量之事項，苟其量刑已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並斟酌刑法第57條各款所列情狀，在法定刑度內，酌量科刑，無顯然失當或違反公平、比例及罪刑相當原則者，亦無偏執一端，致明顯失出失入情形，自不得指為違法。被告上訴所執被告於原審坦承與A女為性交之客觀事實、素行狀況、智識程度，及檢察官上訴所執被告犯罪動機、目的、否認犯行之態度及犯罪情節等科刑情狀事由，業經原審審酌如上，是原判決已以被告之責任為衡量基礎，依刑法第57條各款所列情狀，妥適量刑；本院復審酌A女於本件案發後因適應障礙併壓力症候群，多次前往精神科門診，並接受心理諮商等情，有三軍總醫院附設民眾診療服務處109年10月17日診斷證明書、三軍總醫院醫療費用收據及芸光心理諮商所收據在卷為憑（見審侵訴卷第29、31、33至35頁），且被告於本院審理終結前，未與A女及甲○○母達成和解，亦未賠償其等所受損害，業據A女父親於本院陳明在卷（見本院卷第106頁），應認量刑基礎事實並未改變。至被告雖於本院供述知悉A女為未滿16歲之人，坦承對14歲以上未滿16歲女子為性交犯行，然其自偵訊及原審均否認上開犯行，經原審耗費司法程序調查相關證據後為有罪判決，被告始於本院坦承犯行，可徵被告是否認罪此一量刑因子雖有改變，但對於刑度減輕幅度極微，本院認未達因此而改變原審量刑之程度，是以，被告上訴並未指出原判決之量刑有何不當或違法之處，其上訴以原審量刑過重，就上開犯行請求各量處有期徒刑六月以下之刑云云，並無理由。另就被告之行為、犯罪動機、態度及對A女所造成之損害等項，已經原判決於刑之量定時已詳予說明審酌，檢察官猶執前詞提起上訴，指摘原審判決量刑不當云云，亦無理由。綜上，被告及檢察官之上訴均無理由，應予駁回。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蕭方舟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111年6月16日
刑事第二庭審判長法官遲中慧
法官李世華法官楊志雄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林昱廷中華民國111年6月16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刑法第227條對於未滿十四歲之男女為性交者，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對於未滿十四歲之男女為猥褻之行為者，處六月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
對於十四歲以上未滿十六歲之男女為性交者，處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對於十四歲以上未滿十六歲之男女為猥褻之行為者，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一項、第三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