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110年度上易字第611號刑事判決

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110年上易字第611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10年04月29日

裁判案由：詐欺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110年度上易字第611號上訴人即被告 張瑀 曈選任辯護人 陳柏翰 律師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詐欺案件，不服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9年度審易字第1197號，中華民國109年12月30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108年度調偵字第2605號、108年度偵字第19402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原判決撤銷。
乙○○犯如附表至所示「罪名與宣告刑」欄所示之罪，各處如該欄所示之刑。不得易科罰金之有期徒刑部分，應執行有期徒刑壹年陸月；得易科罰金之有期徒刑部分，應執行有期徒刑柒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未扣案之犯罪所得新臺幣伍佰萬元沒收，如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犯罪事實
一、乙○○為甲○○之姊夫 張為崇 之妹妹(四親等旁系姻親)，分別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各基於詐欺之故意而為下列行為：
㈠乙○○於民國107年2月6日，透過LINE向甲○○佯稱只需提供官網
售價之2成金額，即可和二手車商合作以員工價購買BMW廠牌汽車後再行出售，出售後可分得官網售價1成之獲利，致甲○○陷於錯誤，於107年2月12日、13日分別匯款新臺幣（下同）30萬元及140萬元予乙○○至中國信託商業銀行花蓮分行帳號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中國信託帳戶）。
㈡乙○○於107年2月13日，透過LINE向甲○○佯稱只需負擔20萬元
之金額，即可和他人合作以80萬元價格購買MiniCooper廠牌汽車後再行以出售，出售後可分得50萬元之獲利，致甲○○陷於錯誤，於107年2月14日匯款20萬元至乙○○之中國信託帳戶。
㈢乙○○於107年3月10日，透過LINE向甲○○佯稱前開㈠及㈡告訴事
實所購得之車輛已經簽約，復於107年3月14日向甲○○佯稱買家支付之車款已經匯到乙○○之中國香港銀行帳戶，如果匯回給甲○○將會被抽稅，並要甲○○再投資購買車輛，且認購3台以上可以獲贈MiniCooper廠牌車輛1台，另訂購急件車輛要72萬元云云，致甲○○陷於錯誤，同意將前開犯罪事實㈠及㈡所匯之款項共計190萬元另外投資認購車輛，並於107年3月19日額外匯款60萬元、12萬元至乙○○中國信託帳戶。
㈣乙○○於107年3月22日至25日間，向甲○○佯稱找人投資認購Pan
arema保時捷廠牌車輛，如追加認購可獲贈BMW廠牌車輛1部，另與乙○○合資購買Panarema保時捷廠牌車輛，可另外再獲贈BMW廠牌車輛1部云云，致甲○○陷於錯誤，再同意投資購買汽車，並分別於107年3月26日、27日匯款159萬元、80萬元至乙○○中國信託帳戶。
㈤乙○○於107年3月21日，以LINE向甲○○佯稱得以30萬元預購全
球商務艙機票1組20張，開票後旅行社以1組120萬元買回，可獲利90萬元云云，致甲○○陷於錯誤，同意購買1組機票，並於107年3月26日匯款30萬元至乙○○中國信託帳戶【與犯罪事實㈣之159萬元一起匯款189萬元】。
㈥乙○○於107年3月27、28日間，以LINE向甲○○佯稱預購3組全球
商務艙機票，可獲利270萬元云云，致甲○○陷於錯誤，同意購買3組機票，並於107年3月30日匯款90萬元至乙○○中國信託帳戶。
㈦乙○○於107年3月30日，以LINE向甲○○佯稱再購買2組全球商務
艙機票，除原本可獲利180萬元外，可另外加贈1組機票價值120萬元云云，致甲○○陷於錯誤，同意購買2組機票，並於107年4月3日匯款60萬元至乙○○中國信託帳戶。
㈧乙○○於107年5月11日，以LINE向甲○○佯稱其老闆善於投資外
匯，可幫甲○○及其姐姐 林秀羽 投資獲利，當月底即可返還本金云云，致甲○○陷於錯誤，於107年5月11日匯款30萬元至乙○○中國信託帳戶。
㈨乙○○於107年5月25日，向甲○○佯稱於107年5月30日即可返還
前開投資之30萬元，致甲○○陷於錯誤，再度投資乙○○，並於107年5月25日匯款40萬元至乙○○中國信託帳戶。㈩乙○○於107年6月9日，以LINE向甲○○佯稱若欲取回500萬元之
獲利，需先支付跨國匯款費用云云，致甲○○陷於錯誤，於107年6月9日匯款15萬元至乙○○中國信託帳戶。
乙○○於107年6月12日，以LINE向甲○○佯稱投資賓士車，訂金
為10萬元1台，可於7月底返還本金云云，致甲○○陷於錯誤，於107年6月13日匯款10萬元至乙○○中國信託帳戶。
乙○○於107年8月8日，以LINE向甲○○佯稱如欲取回投資之本金
及獲利，需先繳交15%稅金與香港政府云云，致甲○○陷於錯誤，於107年8月10日匯款30萬元至乙○○中國信託帳戶。
詎乙○○屆期後藉故拖延，遲未支付任何本金及獲利，甲○○始知受騙。
二、案經甲○○訴由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理由
一、證據能力：本件認定犯罪事實所引用之證據，皆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又檢察官、被告乙○○(下稱被告)及辯護人於本院準備及審理時均同意作為證據（本院卷第100至102、113至115頁），本院審酌該等證據製作時之情況，尚無顯不可信與不得作為證據之情形，亦無違法不當與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且與待證事實具有關聯性，認為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反面解釋及第159條之5規定，認均有證據能力。
二、上開犯罪事實欄編號㈠至所示之詐欺取財犯行，業據被告於原審、本院準備及審理程序時坦承不諱（原審卷第92、13
0、136、139頁，本院卷第113、118頁），另經告訴人甲○○(下稱告訴人)於偵查及本院準備程序中之證述指稱綦詳(108年度他字第80號偵查卷，下稱他卷，第172至175頁；本院卷第104、105頁)，並有通訊軟體對話紀錄截圖(他卷第24至67頁)、告訴人所有中國信託商業銀行帳戶之交易明細附卷可佐(他卷第18至23頁)；且經中國信託商業銀行於108年2月14日以中信銀字第00000000000000函覆被告中國信託商業銀行帳戶存款交易明細1份在卷可稽(他卷第135頁背面至143頁背面)，足認被告上開任意性自白核與事實相符而可採信，事證明確，犯行堪以認定。
三、論罪科刑：㈠刑法上之競合論，乃在探討行為人之行為構成數個犯罪構成
要件時，為充分評價行為人所有犯行，並避免牴觸「雙重評價禁止原則」，究應如何宣告其罪名及決定法律效果，俾符合罪責原則。在競合論之判斷體系上，首先須判斷行為人之行為究屬行為單數，抑屬行為複數。倘經判斷為行為單數者，繼又判斷並無不真正競合之情形（即法條競合），即屬真正競合而成立想像競合，產生從一重處斷之法律效果；如經判斷而屬行為複數者，同須進一步判斷是否有不真正競合之情形（即與罰之前、後行為），若否，即屬實質競合之數罪併罰。藉由上述競合論判斷體系之運用，得以對於行為單、複數及罪數等判斷更趨細緻精確，避免概念之混淆。至於刑法學說上之行為單數可區分三類，其一為單純之行為單數（或稱自然意義之一行為），即行為人出於一個行為決意，而實現一個意思活動；次一為構成要件之行為單數（或稱法之行為單數），即數個自然概念上之意思活動，因犯罪構成要件之規定，立法者將其預設為一行為，例如複行為犯、實質結合犯、繼續犯、集合犯之犯罪構成要件行為；再一則為自然之行為單數，亦即出於單一犯罪意思而實施數個同種類行為，其在時、空上具有緊密關係，且自第三人之客觀立場而言，屬一個單一行為，例如反覆性或相續性之構成要件實現行為，接續犯即屬之。倘經判斷為行為單數，始有成立刑法第55條前段想像競合犯之可能，否則，除有與罰之前、後行為等情形外，即應成立實質競合之數罪併罰(最高法院109年度台上字第2785號判決意旨參照）。
㈡被告以犯罪事實欄㈠至所載不同時、地，各以投資購買二手
車輛BMW、MiniCooper、Panarema保時捷、賓士等高級名車、全球商務艙機票套組、投資外匯、須繳納跨國匯款費用、稅金等誆詞騙術對告訴人分施詐術，誘使告訴人一次又一次地陷於錯誤而匯入各該次投資款項，被告多次以不同詐術內容取信於告訴人，顯難認係為實現一個意思活動之單純之行為單數，亦非屬集合犯、繼續犯等之構成要件之行為單數。被告詐欺手法固然雷同類似，惟名目各有不同，分次施詐，非係出於單一犯罪意思而實施數個同種類行為，且被告多次施詐行為前後長達近半年，其犯行在時、空上並無緊密關係，自第三人之客觀立場而言，並無反覆性、相續性而認屬一個單一行為之情事，係出於各別之犯意為之。是核被告就犯罪事實欄㈠至所載，分別係犯刑法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罪。檢察官起訴認應論以實質上一罪之接續犯論處，容有未洽，併此敘明。
㈢被告於犯罪事實欄㈠至所載時空，對告訴人為各該詐術之施
予，且犯罪之時間、空間亦有相當差距，應屬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分論併罰。至告訴人雖於犯罪事實㈠㈢㈣部分，均有2次匯款之舉，惟無法排除係告訴人自主決定分次匯款之可能，亦無積極證據證明係因被告接續施詐之犯行所致，依事證有疑，唯利被告之原則，就各該部分不以接續犯論，併此敘明。
四、撤銷改判、被告上訴理由之說明及量刑審酌事項：㈠原審認被告所犯事證明確，予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查
：⒈原審就被告所為犯罪事實欄㈠至所載之各該犯行，認被告係出於同一決意，於密切接近之時間實施，侵害同一告訴人之財產法益，各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固論以接續犯，恐有忽略被告就各犯罪事實欄㈠至所載之各該犯行，於每一施術完成後，即已使告訴人一再因不同之投資詐術陷於錯誤而分別匯款，各該行為分別有其獨立完整性，在刑法評價上，若認為係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自有評價未足之失，尚有未合。⒉刑事審判旨在實現刑罰權之分配正義，故法院對於有罪被告之科刑，應符合刑罰相當之原則，使輕重得宜，罰當其罪。本件被告於本院審理中與告訴人成立和解，並已賠償部分金額，詳述如後，原審未及審酌此部分之量刑事由，稍有未合。⒊被告於本院審理過程中，業已賠償告訴人34萬元，原審未及審酌於此，就被告犯罪所得諭知沒收追徵534萬元，即有未洽。
㈡被告上訴以其現無業，又須撫養患有重度身心障礙之未成年
子女、父母年事已高，縱未能與告訴人達成和解，仍請求給予緩刑之宣告云云。惟查：被告利用類似投資詐術，詐騙他人之刑事案件，除本案外，另經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以109年度偵字第29876號案件起訴繫屬於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審理中；此外，又被告佯稱得以優惠價格購買百貨公司禮券、手機等由所涉犯之詐欺案件，復經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以109年度偵字第6327號、調偵字第841號案件起訴，目前繫屬在臺灣新北地方法院審理中，各該案件中被告詐得款分各均高達數百萬、2千餘萬元之鉅額，是認目前被告繫屬於法院之詐欺案件尚有多起，犯罪金額均較本案為高，若被告無法為本案和解金額之給付，則其就他案之和解賠償同樣難以期待，且被告施詐手法熟練，動輒百、千萬元，嚴重影響他人財產權益，甚至被告於本案經檢察官於108年10月24日通知被告前往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應訊後，被告仍有於108年10月24日當日或25日對案外人曾方薇施行詐術之舉，有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109年度偵字第6327號、調偵字第841號起訴書1份附卷可參，另經本案準備程序當庭確認無訛，本案實難被告於本案東窗事發後，有深自反省、悛悔之事實，認有何給予被告緩刑寬典之必要；至於被告家中情形固令人同情，惟告訴人與被告本屬四親等姻親關係，有何須幫忙互助之處，誠實表明以求援助即可，被告捨此不為，反利用姻親關係而對告訴人施詐，亦難認被告有值得予以刑之寬諒之必要。是被告所求緩刑，難允所請，被告此部分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又被告上訴另以原審量刑不當為由提起上訴，然因原審有前述因量刑難謂妥適構成應予撤銷之理由情形，故就此部分量刑基礎已有不同，被告以原審量刑過重為由提起上訴，已失其所據，亦難認為有理由。惟原判決兼有上述可議之處，無從予以維持，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予以撤銷改判。
㈢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並審酌被告不思循正當管道謀取
所需財物，竟貪圖己利，利用告訴人之信任，向告訴人詐得款項高達806萬元，雖日後有部分償還（詳下述），惟仍造成告訴人龐大損害，告訴人及其家屬更因此負擔鉅額債務，被告所為實不足取，惟念及被告犯後終能坦承犯行，尚知悔悟，兼衡被告詐得之財產價值，於本院與告訴人就所餘不法所得534萬元達成和解，並賠償部分損失34萬元，有和解筆錄、被告所提刑事陳報狀及匯款資料在卷可憑（本院卷第10
9、125、126頁），另考量本案被告詐騙之對象單一，與一般詐騙集團向不特定民眾詐騙，嚴重危害社會經濟秩序有別，兼衡被告自述研究所畢業之智識程度、未婚、育有1未成年子女、現待業中（本院卷第103至104、119頁）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附表編號至「罪名與宣告刑」欄所示之刑，另就得易科罰金、不得易科罰金部分，分別定應執行之刑如主文第二項所示，且就得易科罰金及定應執行之刑部分，各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五、沒收：㈠按犯罪所得，屬於犯罪行為人者，沒收之；但有特別規定者
，依其規定；前2項之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第3項定有明文。
㈡查：本案被告向告訴人前後多次詐騙之犯罪所得共計806萬元
，惟被告在告訴人提起本案告訴前，業已償還272萬元，尚餘534萬元（806萬元－92萬元－15萬元－5,000元－164萬5,000元＝534萬元），業據告訴代理人於偵查中指陳在卷（他卷第175頁），並有告訴人中國信託商業銀行帳戶之交易明細表1份在卷可稽（他卷第18至22頁），又被告於本院審理中雖與告訴人就上開剩餘之不法所得534萬元成立和解，有和解筆錄在卷可憑（本院卷第109頁），被告先行給付34萬元，剩餘之500萬元（534萬元－34萬元＝500萬元）尚未依約賠償告訴人(本院卷第125、126頁)，是上開犯罪所得500萬元之部分，仍應依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之規定沒收，並無過苛之虞，另應依刑法第38條之1第3項之規定，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339條第1項、第41條第1項前段、第8項、第51條第5款、第38條之1第1項、第3項，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許宏瑋提起公訴，檢察官鄭堤升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110年4月29日
刑事第三庭審判長法官張惠立
法官張江澤法官劉兆菊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吳芝嘉中華民國110年4月29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50萬元以下罰金。
以前項方法得財產上不法之利益或使第三人得之者，亦同。
前二項之未遂犯罰之。
附表：
編號犯罪時間犯罪事實罪名與宣告刑107年2月6日犯罪事實欄㈠部分乙○○犯詐欺取財罪，處有期徒刑壹年壹月。107年2月13日犯罪事實欄㈡部分乙○○犯詐欺取財罪，處有期徒刑伍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107年3月10日犯罪事實欄㈢部分乙○○犯詐欺取財罪，處有期徒刑拾月。107年3月22日至25日間犯罪事實欄㈣部分乙○○犯詐欺取財罪，處有期徒刑壹年貳月。107年3月21日犯罪事實欄㈤部分乙○○犯詐欺取財罪，處有期徒刑柒月。107年3月27、28日間犯罪事實欄㈥部分乙○○犯詐欺取財罪，處有期徒刑拾壹月。107年3月30日犯罪事實欄㈦部分乙○○犯詐欺取財罪，處有期徒刑玖月。107年5月11日犯罪事實欄㈧部分乙○○犯詐欺取財罪，處有期徒刑柒月。107年5月25日犯罪事實欄㈨部分乙○○犯詐欺取財罪，處有期徒刑捌月。107年6月9日犯罪事實欄㈩部分乙○○犯詐欺取財罪，處有期徒刑肆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107年6月12日犯罪事實欄部分乙○○犯詐欺取財罪，處有期徒刑參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107年8月8日犯罪事實欄部分乙○○犯詐欺取財罪，處有期徒刑柒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