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97年上易字第2779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7年12月31日
裁判案由：家暴傷害等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97年度上易字第2779號上訴人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甲○○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家暴傷害等案件，不服臺灣板橋地方法院97年度易字第2127號，中華民國97年9月5日第一審判決（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案號：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97年度偵字第4938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理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甲○○與乙○○前係夫妻關係，二人為家庭暴力防治法第三條第一款所稱之家庭成員，被告於民國（下同）97年1月8日晚間6時20分許，前往乙○○位於臺北縣樹林市○○路○段○○巷12之21號住處探視兒子時，竟未經乙○○同意，無故侵入上址二、三樓，乙○○為阻止被告上樓，上前擋住被告，詎被告竟另基於傷害人身體之犯意，將乙○○推倒在地，致乙○○受有右側踝及足部挫傷等傷害，嗣經乙○○提出告訴，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277條第1項傷害罪嫌，同法第306條第1項之無故侵入住宅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定有明文。次按，現行刑事訴訟法並無禁止被害人於公訴程序為證人之規定，自應認被害人在公訴程序中具有證人適格（即證人能力），然被害人與一般證人不同，其與被告處於絕對相反之立場，其陳述之目的，在使被告受刑事訴追處罰，內容未必完全真實，證明力自較一般證人之陳述薄弱。故被害人縱立於證人地位而為指證及陳述，且其指證、陳述無瑕疵可指，仍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依據，應調查其他證據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亦即仍須有補強證據以擔保其指證、陳述之真實性，始得採為斷罪之依據（最高法院94年臺上字第3326號判決意旨）。公訴人認被告甲○○涉犯傷害、侵入住宅等罪嫌，無非以證人乙○○、 廖峻輝 證詞，及卷附之仁愛醫院診斷證明書，資為論據。訊據被告甲○○，固承認其確於97年1月8日晚間6時20分許，前往乙○○上址住處探視小孩等情不諱，惟堅詞否認有公訴人所指犯行，並先後辯稱：其當天在一樓探視完兒子就離開，沒有進入該處二、三樓，也沒有與乙○○發生衝突，不知乙○○為何會受傷等語。
三、經查：
(一)證人乙○○於97年2月20日檢察官訊問時具結證稱：「後來他說要上去二樓找人，我跟他說你沒有權利上來，而且擋在他前面，被告不聽我勸告，強行上樓，我跟他發生拉扯，在拉扯過程中，他就把我推倒在地，造成我右腳受傷」云云（偵查卷19頁），然此與仁愛醫院診斷證明書記載：「左側踝及足部挫傷」情節（偵查卷8頁）並不相符。經檢察官當庭以此質問證人乙○○，乙○○回答：「（為何驗傷單是記載你左側踝及足部挫傷？）應該是醫生寫錯，我是右側踝受傷」云云，經原審再向仁愛醫院函查上開診斷證明書記載是否有誤，結果為：診斷證明書上所載傷勢與病歷相符，乙○○當日係主訴左腳疼痛而就醫乙節，另有仁愛醫院97年6月30日仁字第97130號函暨檢送之病歷資料一份在卷可憑，足認證人乙○○指述被告推倒伊，致伊右腳受傷云云，尚非事實。證人乙○○於原審時另證稱：「一開始我擋在一樓的樓梯口不讓他上去，被告站在我的前方想要上去，他徒手拉我的手，手有瘀青，後來被告把我拉開，打開一樓通往二樓樓梯口處的門，衝到二樓，我就跟上去，在二樓房間門口，我又擋著他不讓他往三樓去，被告就徒手推我的手臂把我推開，我跌倒時左腳去撞到桌子，腳踝就挫傷」、「（你能否確定你究竟哪一隻腳受傷？）我現在不能確定」、「（為何你在偵查中肯定的說你是右側踝受傷，而且還表示是診斷證明書寫錯？）我在偵查中回答檢察官時，依那時的記憶是右側踝受傷沒錯」、「（你在偵查中的記憶比較清晰還是今日比較清晰？）偵查中」云云，益徵證人乙○○之記憶已經模糊，且與事實有所出入，顯有瑕疵，難以遽信為真。又證人乙○○於警詢中乃稱：「所以我前夫甲○○至我所住的地方要看小孩，當時小孩在一樓與他見面聊天，他趁我不注意時他就強行往二樓走」云云（偵查卷6頁），然 伊嗣 於原審時改稱：「當天被告並沒有先約好，但我還是讓他進到屋內一樓看小孩，但 陳佑任 （即證人乙○○與被告所生育之子）在一樓的後面玩，所以被告並沒有接觸到陳佑任，而是先跟我講話。」云云，此部分證詞亦先後矛盾，益見證人乙○○之證詞，實有瑕疵可指，無從憑信為真。
(二)證人即乙○○之弟廖峻輝，雖於偵查及原審時先後具結證稱：伊接到乙○○電話，說被告來鬧，伊趕過去時，看見被告從三樓樓梯走下來等情（偵查卷42頁、原審卷），然其並未親眼目睹被告未經乙○○同意，強行進入上址二、三樓，及乙○○受傷經過，無從參核印證乙○○此部分指述之真實性，證人乙○○亦證稱：「（案發當天除了你以外，有無其他人目睹被告推你的情形？）沒有。陳佑任及其他小孩都沒有看到」等情在卷，則縱使證人廖峻輝上開所述為真，亦不能以被告自三樓樓梯下來之客觀事實，即逕為不利於被告認定，而將其他有利於被告之合理可能均予排除。況證人廖峻輝於偵查中證稱：「（當時你是否有看到你姐乙○○有受傷的情形？）有，當時她的右腳無法正常行走」云云，與乙○○係左腳受傷之事實不合，益徵其證詞不無配合乙○○之虞，洵非可採。綜上所述，證人乙○○指述顯有瑕疵，難以遽信，檢察官所舉證據復不足以參核印證告訴人指述之真實性，法院又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認被告有公訴人所指之侵入住宅、傷害犯行，原審依法為被告無罪之判決。核無不合。
四、檢察官上訴意旨載稱：原審以證人乙○○及廖峻輝證詞有瑕，而為無罪判決，固非無見，然查：告訴人與證人之陳述有部分前後不符，或相互間有所歧異時，究竟何者為可採，法院乃得本其自由心證予以斟酌，非謂一有不符或矛盾，即應認其全部均為不可採信，尤其關於行為動機、手段及結果等之細節方面，告訴人之指陳，難免故予誇大，證人之證言，有時亦有予以渲染之可能，然其基本事實之陳述，若果與真實性無礙時，則仍非不得予以採信（最高法院74年台上字第1559號判例參照），本件被害人乙○○於警訊、偵查及審判中皆指證因被告拉扯致其足踝挫傷，亦有驗傷診斷證明書為證，雖證人乙○○與廖峻輝所證述受傷之部位與驗傷診斷證明書之內容有異，然挫傷非如一般外傷，有明顯外傷之傷疤可資便識及記憶，故有可能因記憶不清而為不一致陳述，但乙○○確有遭被告拉扯以致受傷之基本事實並無變異。被告辯稱當日並未進入乙○○住處之2、3樓，然證人廖峻輝卻證述被告自3樓下來，且乙○○跌坐在地上無法起來之事實，證人廖峻輝雖未親見被告侵入乙○○住宅及傷害乙○○，但其所證述之內容，足以補強告訴人指述內容之真實性，原審遽未採納上開二證人之證言，似有未洽，自難認原判決妥適云云。但查，原審已依卷內證據資料，詳述被害人乙○○之前後證述不一，與函查之醫院覆稱伊受傷情況不符，而認伊所證「實有瑕疵可指，無從憑信為真」，核無不合。原審另認證人廖峻輝證詞，亦不足補強被害人之指訴為真，核亦無不合。況證據之取捨及事實認定，核屬法院權限，苟其認定不違反經驗法則、論理法則，不能逕指為違法，本件上訴書並未提出補強證據，徒對原審就證據取捨為指摘，依上論述，已難遽採。且依廖峻輝住址與被害人住處，雖相距不遠，但伊既非事先在場，事後縱趕赴現場，依伊先後所證，尚難據為被告不利認定，應甚明顯，從而，本件上訴核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張熙懷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97年12月31日
刑事第十四庭審判長法官陳志洋
法官梁耀鑌法官蔡聰明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陳建邦中華民國97年12月3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