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雄地方法院98年簡上字第592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9年04月06日
裁判案由：妨害名譽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刑事判決98年度簡上字第592號公訴人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上訴人即被告乙○○選任辯護人薛西全律師
劉妍孝 律師 邱國逢 律師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妨害名譽案件，不服本院高雄簡易庭民國98年5月15日98年度審簡字第1041號所為之第一審刑事簡易判決（98年度偵字第3229號），提起上訴，本院管轄之第二審合議庭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事實
一、乙○○與丙○○、甲○○均為鄰居關係，乙○○係為位於高雄縣鳳山市○○路○○○號「賺錢廣告企業社」之負責人，丙○○則係為位於高雄縣鳳山市○○路○○○號及364號「麒麟禮儀」、「臥虎景觀園藝社」之負責人，甲○○則係丙○○之妻。乙○○因騎樓使用問題，平時與丙○○、甲○○間有所爭執，乙○○竟於民國97年5月13日下午2時10分許，在其位於高雄縣鳳山市○○路○○○號住處前之不特定人得共見共聞之騎樓上，見甲○○站於高雄縣鳳山市○○路○○○號騎樓上、丙○○則在上址屋內，基於公然侮辱之犯意，接續以「爬帶（臺語；下同）」、「被害妄想症（國語：下同）」等足以貶損他人社會評價之言語辱罵甲○○，以「龜兒子（臺語：下同）」及「婊子（臺語：下同）」等足以貶損他人社會評價之言詞辱罵丙○○，足以生損害於丙○○及甲○○之名譽及社會評價。
二、案經丙○○及甲○○訴請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後聲請以簡易判決處刑。
理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外，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之規定，雖不得作為證據，但依同法第159條之1第1項規定，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向法官所為之陳述，得為證據，則證人即本件到場處理員警 王宏仁 在本院98年度訴字第1488號被告被訴侵權行為損害賠償案件民事庭審判中之陳述，自得作為本件之證據。
二、又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
9條之1至之4之規定，然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又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同法第159條之5亦有明文。查本案所引用之證據資料（詳後引證據），其中各項言詞或書面傳聞證據部分，除上揭證據，縱無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或其他規定之傳聞證據例外情形，亦業經本院審理時予以提示並告以要旨，且各經檢察官、被告表示意見，當事人已知上述證據乃屬傳聞證據，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對該等證據聲明異議，依上開規定，已擬制同意其有證據能力，且本院審酌該等傳聞證據作成時之狀況，並無不宜作為證據之情形，均應認於本案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訊據上訴人即被告乙○○（下稱被告）固坦承其與告訴人丙○○、甲○○為鄰居關係，且因騎樓使用問題而發生爭執之事實，然矢口否認有何本件公然侮辱之犯行，辯稱：其不記得於上揭時地曾與告訴人丙○○、甲○○碰面，且亦不記得曾對告訴人丙○○、甲○○講「爬帶」、「被害妄想症」、「龜兒子」及「婊子」等詞，況高雄縣鳳山市○○路○○○號及364號騎樓間有東西阻隔，其如何在騎樓上辱罵告訴人丙○○、甲○○，且其僅在97年2月間與告訴人丙○○、甲○○有發生傷害、口角爭執，則縱其曾向告訴人丙○○、甲○○表示上揭言詞，亦應係97年2月間之事，告訴人丙○○、甲○○遲至97年11月17日始提出告訴，顯然已逾告訴期間云云。然查：
（一）證人即告訴人丙○○於本院審理時證謂：於97年5月13日，其太太告訴人甲○○在高雄縣鳳山市○○路○○○號騎樓上，其在住處內，被告則在高雄縣鳳山市○○路○○○號騎樓上，用臺語大聲罵其「龜兒子」、「婊子」等，罵其太太甲○○「爬帶」、「被害妄想症」等，其太太甲○○就以放在騎樓之機車前菜籃內之錄音機將之當場錄起來，並打電話報警等語（見本院卷第110頁、第111頁），核與證人即告訴人甲○○於本院審理時證陳：於97年5月13日，被告站在高雄縣鳳山市○○路○○○號之騎樓上，看見其站在高雄縣鳳山市○○路○○○號之騎樓上時，看見其先生告訴人丙○○坐在屋內，就罵其「被害妄想症」等，罵其先生丙○○「龜兒子」、「婊子」，其就以放在機車菜籃安全帽之錄音機當場錄起來，並打電話報警等語（見本院卷第114頁至第115頁），再分別互核證人即告訴人丙○○於偵訊時指訴：被告在97年5月13日14時10分許，在被告住處之騎樓罵其「龜兒子」、「婊子」等語及證人即告訴人甲○○於偵訊時指訴：被告在97年5月13日14時10分許，罵其「爬帶」、「被害妄想症」，其就以再放騎樓機車菜籃上之錄音機錄起來等語（見他卷第10頁、第11頁），證人即告訴人丙○○、甲○○之證述前後亦均前後一致，並無矛盾之情，再考量被告與告訴人丙○○、甲○○雖因住處騎樓使用方式而有嫌隙，然考量本件公然侮辱罪為處拘役或300元以下罰金之輕罪，而偽證罪係為7年以下有期徒刑之重罪，衡之常情，證人即告訴人丙○○、甲○○亦要無為誣陷被告，而冒偽證重罪之必要，是證人即告訴人丙○○、甲○○之證詞自屬可信。再者，經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事務官及本院98年訴字第1488號民事庭勘驗告訴人丙○○、甲○○所提出之當時錄音帶結果為（見本院卷第65頁、第64頁；他卷第4頁）：
「男子：來告、來告，看要怎樣，…無半撇，我來多久了，你有哪一步（臺語）。
甲○○：你很厲害，你回去講給你某聽，你某甘有給你打頗阿…免在那吐口水（臺語）。
男子：你ㄤ勒（臺語）。
甲○○：你要請他嗎（臺語）。
男子：要請他，好阿，要吃什，他吃的下嗎…稍留點給別人打聽，不要這樣…你叫幾趟來阿（臺語）。
甲○○：還有嗎（臺語）？男子：還有很多，一篇多多的，還要聽嗎?進來裡面坐，我說給你聽（臺語）。
甲○○：我怎麼了（臺語）？男子：你爬帶（臺語）！甲○○：我爬帶，誰說爬帶（臺語）！男子：你不知道（臺語）！被害妄想症啦（國語）！甲○○：什麼是被害妄想症（國語）！男子：就是說人要害你，人要害你（臺語）！甲○○：啊！是這樣，為什麼會這樣啊，是這樣（臺語
）！（有一段所錄不清楚）甲○○：打的有歡喜嗎（臺語）。
男子：很爽（臺語）。
甲○○：打得很爽喔，把我打完再說（臺語）！丙○○：誰啦（臺語）！男子：是老闆，龜兒子在這裡（臺語）！甲○○：誰是龜兒子？誰是龜兒子（臺語）！男子：你軋問看麥，你軋問看麥，借問看看什麼是婊子
（臺語）！」觀之上揭勘驗結果，足知有1名男子對告訴人丙○○辱罵「龜兒子（臺語）」、「婊子（臺語）」等，對告訴人甲○○辱罵「爬帶（臺語）」、「被害妄想症（國語）」等之事實，被告雖否認其係上揭錄音內中發聲之男子云云，然上揭錄音內容中，有如下之對話：「（男子：）你ㄤ勒（臺語）。（甲○○：）你要請他嗎（臺語）。…（甲○○問）還有嗎（臺語）？（男子答）：還有很多，一篇多多的，還要聽嗎?進來裡面坐，我說給你聽（臺語）。」等語可知爭執當時，該名男子有詢問告訴人丙○○是否在家，且以揶揄之口氣「邀請」告訴人甲○○進入屋內再談乙情，可徵該名男子應係告訴人丙○○、甲○○之鄰居，其始會有詢問告訴人丙○○是否在家，並當場「邀請」告訴人甲○○進入屋內再談之情，再者，上揭內容中尚有以下對話：「（男子：）來告、來告，看要怎樣，…無半撇，我來多久了，你有哪一步（臺語）。…（甲○○：）打的有歡喜嗎（臺語）。（男子：）很爽（臺語）。（甲○○：）打得很爽喔，把我打完再說（臺語）！」等語，可見該名男子與告訴人丙○○、甲○○間曾因傷害案件發生爭執，且告訴人丙○○、甲○○並對此向法院提起訴訟乙情，據上，足知該名男子既係為告訴人丙○○、甲○○之鄰居，並因傷害案件與告訴人丙○○、甲○○有訴訟關係，則被告既係為告訴人丙○○、甲○○之鄰居乙節為被告所自承，且參以關於告訴人丙○○曾因於97年2月之傷害案件，對被告提起民事訴訟案件乙節，為被告所自承（見本院卷第20頁），並有本院98年度訴字第1426號民事判決附卷可查（見本院卷第138頁、第139頁），則被告完全符合上揭男子係為告訴人丙○○、甲○○之鄰居，並因傷害案件與告訴人丙○○、甲○○有所爭訟之條件，是以，上揭男子應係為被告本人無訛。綜上，被告確有在上揭地點以「爬帶」、「被害妄想症」等辱罵告訴人甲○○，以「龜兒子」及「婊子」等辱罵告訴人丙○○之事實。是被告辯稱：其未曾對告訴人丙○○、甲○○講「爬帶」、「被害妄想症」、「龜兒子」及「婊子」等詞云云，顯係卸責之詞，委不足採。
（二）又被告雖另辯稱：其僅在97年2月間與告訴人丙○○、甲○○有發生爭執，則縱其曾向告訴人丙○○、甲○○表示上揭言詞，亦應係97年2月之事，告訴人丙○○、甲○○遲至97年11月17日始提出告訴，顯然已逾告訴期間云云，然查，觀之上揭錄音內容，被告辱罵告訴人丙○○、甲○○之時，告訴人丙○○、甲○○與被告業已因傷害案件涉訟於法院，已如前述，再佐以告訴人丙○○、甲○○在上揭傷害案件中，並未提出證據上揭錄音內容作為證據乙節，有上揭民事判決附卷可考（見本院卷第138頁、第139頁），是而，上揭錄音之內容顯非係關於上開被告所稱97年間其與告訴人丙○○、甲○○傷害案件之情形。再者，派出所員警於97年5月13日曾因有人報案上揭地點發生爭執，而至現場調查處理乙節，業經證人即到場員警 王仁宏 於本院審理時證陳明確（見本院卷第107頁），足證於97年5月13日被告與告訴人丙○○、甲○○間確有發生爭執之情事，復以，上揭錄音內容既非關於上開被告所稱97年間其與告訴人丙○○、甲○○之傷害案件，則另參以關於被告與告訴人丙○○、甲○○間涉訟之紛爭，除上揭傷害民事案件外，僅有本件公然侮辱案件乙情，為被告所供承（見本院卷第20頁），是上揭錄音內容自應係關於被告與告訴人丙○○、甲○○，於97年5月13日發生爭執之情形無疑。據此，被告猶執前詞認上揭所錄內容應係上揭傷害發生時所錄製，該所錄情節業已逾告訴期間云云，顯非可採。
（三）至被告雖另辯稱：高雄縣鳳山市○○路○○○號及364號騎樓間有東西阻隔，其根本無法在騎樓上辱罵告訴人丙○○、甲○○云云，然觀之被告於98年2月18日提出之照片12張（見本院98年度審簡字第041號卷第9-1頁），可知高雄縣鳳山市○○路○○○號及364號騎樓間雖有矮牆隔絕，但位於兩騎樓間之人仍可相隔該牆交談等情，核與證人即上揭到場員警王仁宏於本院98年度訴字第1488號民事庭審理時證述：當時高雄縣鳳山市○○路○○○號及364號騎樓間，沒有拉帆布上來，可以從高雄縣鳳山市○○路○○○號騎樓看到高雄縣鳳山市○○路○○○號騎樓等語相合（見本院卷第74頁），則被告所辯前詞，顯為推諉之詞，要不足採。至上揭錄音雖經本院函送法務部調查局實施聲紋鑑定，而經法務部調查局函復本院謂：因上揭錄音品質不佳，致聲紋共振峰（Formant）圖譜特徵模糊，不符聲紋鑑定條件，故無法作聲紋比對鑑定等語（見本院卷第84頁至第
86頁），然此僅得證明上揭錄音無法實施聲紋鑑定，要難逕以得認上揭錄音中發聲之男子非為被告，自無據此為有利於被告判斷之餘地，附此敘明。
（四）是以，被告於上揭時地以上揭言詞辱罵告訴人丙○○、甲○○之事實，堪以證明。又本件案發現場係屬住家兼營業店面門前之騎樓，且該騎樓面臨人車往來之大馬路等情，有告訴人所提出現場照片5張附卷可憑（見他卷第13頁、第15頁），故本件案發現場顯為不特定人得自由進出而得共見共聞之處所乙情，自足認定。
（五）綜上，被告所辯均不足採，本件公然侮辱犯行，事證明確，得以證明。
二、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09條第1項之公然侮辱罪。被告於上揭地點以「爬帶」、「被害妄想症」、「龜兒子」及「婊子」之言詞辱罵告訴人丙○○、甲○○，均係基於侮辱告訴人丙○○、甲○○之目的而同時所為之數個舉動，且數行為係在密切接近之時間、地點實施，各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在時間差距上，難以強行分開，在刑法評價上，應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應屬接續犯，而為包括之一罪。又被告以上揭言詞，同時辱罵告訴人丙○○、甲○○，係一行為觸犯數公然侮辱之罪名，為同種想像競合犯，僅論以一罪。原審以被告罪證明確，適用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前段、第3項、第454條第2項，刑法第
309條第1項、第55條、第41條第1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
1條之1，並審酌被告因騎樓使用問題而與告訴人2人發生爭執，素來相處不睦，然被告卻不思以理性和平之方式解決糾紛，竟在上開處所以不堪之言詞辱罵告訴人2人，無視他人之人格尊嚴，其行為誠屬可議，復審酌其犯後猶矢口否認犯行，態度不佳，且迄今未與告訴人達成和解，兼衡被告之犯罪動機、生活狀況、智識程度等一切具體情狀，量處被告拘役45日，併諭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1,000元折算1日之折算標準，其認事用法均無違誤，量刑亦屬妥適。被告上訴意旨空言否認犯罪，指摘原判決認定事實有誤，請求撤銷改判云云，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455條之1第1項、第3項、第36
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王兆琳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99年4月6日
刑事第十三庭審判長法官黃蕙芳
法官王宗羿法官王參和不得上訴。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中華民國99年4月6日
書記官葉祝君附錄本判決論罪科刑之法條刑法第309條公然侮辱人者，處拘役或300元以下罰金。
以強暴犯前項之罪者，處1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00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