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89年度重訴字第3號刑事判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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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臺灣高雄地方法院89年重訴字第3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89年06月14日

裁判案由:殺人等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刑事判決八十九年度重訴字第三號
公訴人台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甲○○被告丁○○共同指定辯護人本院公設辯護人 黃秋葉 右被告因殺人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八十八年度偵字第二九八0八號),本院判決如左:
主文甲○○殺直系血親尊親屬,處有期徒刑玖年陸月。又共同遺棄屍體,處有期徒刑壹年,車套壹件,沒收。又共同竊盜,處拘役參拾日。應執行有期徒刑拾年肆月,拘役參拾日,車套壹件,沒收。
丁○○共同殺人,處有期徒刑柒年陸月。又共同遺棄屍體,處有期徒刑捌月,車套壹件沒收。應執行有期徒刑捌年,車套壹件,沒收。
事實
一、甲○○為乙○○之子,乙○○為甲○○之直系血親尊親屬。緣乙○○平日嗜酒,脾氣暴燥,經常無故對其妻丙○○○辱罵毆打,而家中之兄、姐均未居住家中,僅留下么子甲○○與父母同住,甲○○遂時常為保護母親而與乙○○爭吵,因此甲○○心中積怨已久,對乙○○早心生不滿。民國八十八年十一月二十九日凌晨零時許,甲○○自外返回高雄縣○○鄉○○街○○○巷○○號住處,甫抵家門,乙○○便持二支長約一公尺之多角形木質柴角棍在宅內客廳等候,並對甲○○大聲叫罵,喝令甲○○至其外婆家載其母親丙○○○返家,否則要給甲○○及其母「青尺仔青尺」(台語),甲○○心生氣憤,便以其女友 吳青芳 之手機(號碼為000000000號)與好友丁○○聯絡,指稱:「我父親又起酒瘋,我打不贏,過來幫忙打」,欲替其母親丙○○○出一口氣。旋甲○○便駕駛其所有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客車,至高雄縣○○鄉○○路○○○號丁○○住處搭載丁○○。旋同日凌晨二時許,二人返回甲○○住處時,乙○○正在廚房煮東西,一見甲○○偕同丁○○返家,便手持一把菜刀衝至客廳,質問甲○○稱:「你邀人來,是要冤家(台語)?」,渠二人見狀,心生氣憤,竟基於殺人之犯意聯絡,分別順手拿起乙○○先前所持置於椅子上之柴角棍二支,由丁○○先朝乙○○頭部重擊一下,乙○○倒退二、三步後,又持刀衝過來,甲○○即再持柴角棍朝其頭部猛擊一下,乙○○不支蹲下,旋又站起來,丁○○見狀,就持柴角棍猛擊乙○○頭部及臉部多次,甲○○亦用力重擊,致乙○○不支倒地,受有右側前頭部挫裂傷二處各為二X十一X一公分及一X五X一公分、右眼外側呈星狀之挫裂傷一處、左側前頭部眼眉間挫裂傷一處0.五X四X一公分、左眼外側挫裂傷一處一X五X一公分、左側前頭頂部髮際間挫裂傷一處一X九X一公分、頭頂部挫裂傷一處一X六.五X一公分、右手掌側小指側挫傷一處0.五X三X0.五公分、顱頂部骨折與硬腦膜下多處出血之傷害。乙○○流血倒地後,仍不停咒罵:「我若沒死,你們二人會被我打死」等語,丁○○因見乙○○大罵,欲以手摀住乙○○嘴巴,卻被乙○○咬住手指,甲○○見狀先奪走乙○○手中之菜刀,再將乙○○之嘴巴扳開,使丁○○之手指順利拉出,兩人旋即離開該處,由甲○○駕其所有上開自小客車搭載丁○○返家後,甲○○再自行駕車至高雄市小港區「上好遊藝場」打麻將檯。嗣同日下午四、五時許甲○○返回住處查看時,在一樓客廳發現乙○○躺在地上,業已因外傷性顱內出血合併出血性休克而死亡,甲○○便下樓打電話告知丁○○此事,並取水桶裝水,以毛巾清洗客廳內染有血跡之地板,再以白毛巾矇住乙○○臉部,及以甲○○所有前開自用小客車車套一件包裹乙○○之屍體後,再將沾有血跡之菜刀一把、衣服及褲子各一件、擦血跡毛巾一條及水桶一個等物,丟棄於中芸漁港內(未尋獲),旋又想到家中尚有行兇用之柴角棍二支,遂又返家,以衣服捆綁二支柴角棍後,駕車丟棄在高雄縣○○鄉○○○路○○○號之一旁之溪州橋下大排水溝內(未尋獲),再駕車至遊藝場,並在遊藝場以電話予丁○○商議如何處理屍體,二人決議以掩埋方式,埋葬乙○○之屍體後,甲○○即駕車至丁○○住處搭載丁○○前往高雄縣林園鄉潭頭村之河床勘查,決議埋屍地點之後,二人即返回丁○○住處,持其父所有農用之鋤頭及圓鍬各一支,至高雄縣○○鄉○○村段高屏溪河床,挖掘長二四0公分、寬七十五公分、高七十五公分之洞穴,再由甲○○駕車搭載丁○○返家,準備趁夜深人靜時,再於該處掩埋乙○○屍體(既係掩埋,即不構成遺棄),惟嗣後甲○○慮及將屍體遺棄該處,家人將無法祭拜,於心不忍,遂改變心意,經徵得丁○○同意後,決定遺棄屍體,待他人發現後,再領回殮葬,二人乃另行起意,共同決議予以棄屍,旋由甲○○駕車至高雄市小港區「南星遊藝場」,邀其姐 邱碧雲 及其男友 徐明仁 (綽號「 小龍 」)共同前往高雄縣林園鄉「真快樂釣蝦場」釣蝦、飲酒,甲○○則駕車至丁○○住處搭載丁○○一起前往,嗣同年一月三十日凌晨一時許,甲○○向徐明仁佯稱欲幫朋友搬水箱,而向徐明仁借得其所有車牌號碼000000號黑色箱型車一輛,再以該車搭載丁○○至甲○○住處,二人合力將乙○○之屍體搬上箱型車內,再載至高雄縣○○鄉○○村○○路炮兵營區大排水溝,將乙○○屍體丟棄溝旁後,即由甲○○駕車搭載丁○○前往「真快樂釣蝦場」,將車返還徐明仁後,再由甲○○駕其自小客車搭載 邱振 返家,當車輛行經高雄縣○○鄉○○○路○○○號○號前,二人見該處庭院內有 張簡仁典 所有車牌號碼00-0000號自小客車停放該處,車上覆蓋車套一件,竟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推由丁○○(竊盜部分,未據起訴)下車竊取,甲○○在旁把風,得手後,交予甲○○覆蓋其所有之自小客車使用。嗣於八十八年一月三十日上午八時許,路人 程東慶 在上址發現乙○○屍體後報警,經警抵達現場,當場扣得甲○○所有供遺棄屍體所用之車套一件,並循線追查始獲知上情。
二、案經高雄縣警察局林園分局移送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理由
一、訊據被告甲○○、丁○○固坦承於上開時地,共同遺棄乙○○屍體,及被告甲○○供承於上開時地,竊取被害人張簡仁典所有之車套一件事實,且二人均不諱言於上開時地,分持柴角棍毆擊被害人即被告甲○○之父乙○○,致其因外傷性顱內出血合併出血性休克而死亡事實,惟均矢口否認殺人犯行,被告甲○○辯稱:伊於案發當日下午四、五時許返家時,發現伊父趴在二樓前面房間的床上,右手拿電話,並非躺在一樓客廳。又當天係因伊父惡言相向,命令 伊載 母親返家,否則要給伊及母親好看,伊心生氣憤,乃夥同丁○○欲為母親出氣,欲給乙○○一點教訓,孰料乙○○見伊與丁○○進入屋內,即持菜刀自廚房衝出來,伊一時緊張,始持椅子上之柴角棍反擊,且現場僅有一盞小燈,光線晦暗,視線不明,不知毆擊何部位,並無殺人之犯意云云;被告丁○○辯稱:伊與甲○○於八十八年十一月三十日一起前往甲○○住處欲搬運屍體時,當時屍體已經包裹完畢,放在二樓房間床舖下面。又伊與甲○○一進門,乙○○就持菜刀衝過來,伊為自保,始順手持起椅子上之柴角棍毆擊乙○○,且現場視線不明,並非故意毆擊被害人頭部,伊並無置被害人於死地之犯意云云,經查:
(一)被告甲○○於八十八年十一月三十日下午四、五時許返家時,發現被害人乙○○倘在一樓客廳內一節,業據被告甲○○於警訊時供承:「進入宅內大廳,我看見家父仍倒躺著,我出手搖他,沒反應:::」,及於八十八年十二月九日偵查時供稱:「下午五、六點,我發現他躺在客廳,我就去告訴丁○○表示我父親死了」等語,及被告丁○○於同日偵查中供述:「:::他(指甲○○)用箱型車來載我,當時死者倒在客廳桌子旁,菜刀掉在旁邊:::」等語,所供互核一致,且被告甲○○上開住處二樓前面房間內並無床舖,且無電話等情,業據證人即被告甲○○之母丙○○○於警訊及偵查中證述在卷,是被告甲○○自八十八年十二月十五日偵訊時起,改稱係在二樓前面房間內床舖上發現伊父乙○○,且當時右手拿電話云云,及被告丁○○自同年月十日偵訊時起,改稱伊前往搬運屍體時,係在二樓前面房間發現屍體云云,顯係欲使承辦人員相信被害人並未被毆擊當場死亡,或者誤導承辦人員誤信被害人當時仍力足爬上二樓,傷勢尚非嚴重,然依上所述,被告二人所供顯與事實不符,是被告二人嗣後所辯被害人係在二樓前面房間內死亡云云,委無足取。
(二)次查,被告甲○○、丁○○確於上開時地,持柴角棍猛擊被害人頭部多次,致被害人之頭部及腦部,受有如事實欄所示之挫裂傷,因而合併出血性休克致死等情,迭據被告二人供承在卷,並經檢察官督同檢驗員、法醫師相驗明確,並有相驗筆錄、解剖筆錄、驗斷書、相驗屍體證明書、照片及屍體解剖紀錄各一份在卷可稽,是被害人係遭被告二人毆擊死亡一節,堪以認定。
(三)又查,被告二人雖均否認有殺人之故意,辯稱:係被害人先持菜刀衝出來,伊等為求自保,始順手持椅子上之柴角棍反擊,且現場僅點燃一盞小燈,視線不明,不知擊中被害人頭部云云,惟按所謂正當防衛,必係對於現在之不正侵害,始能成立,若侵害已過去,或預料有侵害而侵害尚屬未來,自無正當防衛之可言。查本件被告二人進入屋內時,被害人即自廚房持菜刀衝出來,質問被告甲○○稱:「你邀人來,是要冤家(台語)?」等語,被告丁○○即持椅子上之木棍,重擊被害人頭部一下,被害人倒退二、三步後,又持刀衝過來,被告甲○○即再持柴角棍猛擊被害人頭部,被害人不支蹲下,嗣站起來後,被告丁○○又再持柴角棍毆擊被害人多次,被告甲○○亦用力猛擊等情,迭據被告二人於警訊及偵、審中供承在卷,又被告丁○○第一次毆擊被害人時,與被害人相距四、五公尺遠,且被害人之菜刀僅握在胸部右側,而由被告丁○○衝向前去毆擊被害人,此業據被告丁○○於本院調查時供述甚明,準此,被害人持刀衝過來時,既僅手握菜刀在胸側,而尚未高舉菜刀作勢欲砍擊之動作,且距離尚有四、五公尺之遠,則不法之侵害顯尚未發生,是被告丁○○因見被害人手握菜刀,勢欲逞兇,即持柴角棍向前毆擊,即非對於現在不法之侵害,加以防衛。而且,被害人遭被告丁○○毆擊後,已倒退二、三步,雖其又持刀衝過來,惟被害人頭部遭重擊之後,其危險性已大減,情勢並未急迫,惟被告甲○○竟再次持柴角棍重擊被害人頭部,使其不支蹲下;尤有甚者,當被害人再度站起來時,既未再衝向被告二人,惟被告二人竟仍持柴角棍猛擊被害人頭部多次,致其流血倒地,其等所為自不得認為係排除侵害之行為,是被告二人上開所辯,不足採信。
(四)又查,被告所持用以毆擊被害人之柴角棍,為「四方形、很長、很重,約有一公尺多」及「約一公尺多,是做椅子用的,旁邊有角的木棍」之木棍等情,分據被告甲○○、丁○○於偵查中供述甚明,且有被告丁○○當庭所繪之兇器圖一紙在卷可憑,此柴角棍足致人死亡,被告二人不能謂無預見,而且被告二人持上開柴角棍毆擊被害人之身體多處,既經檢察官督同法醫師解剖屍體,驗明被害人受有右側前頭部挫裂傷二處各為二X十一X一公分及一X五X一公分、右眼外側呈星狀之挫裂傷一處、左側前頭部眼眉間挫裂傷一處0.五X四X一公分、左眼外側挫裂傷一處一X五X一公分、左側前頭頂部髮際間挫裂傷一處一X九X一公分、頭頂部挫裂傷一處一X六.五X一公分、右手掌側小指側挫傷一處0.五X三X0.五公分、顱頂部骨折與硬腦膜下多處出血等傷害,並鑑定被害人死因為頭部及四肢被鈍器多次反覆性重擊,導致外傷性顱內出血合併出血性休克而死亡,此有解剖紀錄一紙及解剖照片數張在卷可稽,足見傷勢甚為嚴重,以被告二人持柴角棍反覆重擊被害人之要害部位頭部,使其受有如上之鉅創,復於被害人被擊倒地之後,不思救治,反而逕自離去,足見被告二人已預見被害人將因其重擊,而發生死亡之結果,其等實施毆擊被害人頭部行為,依被告二人所述,又多達五、六次之多,足見被告二人用力至猛,殺意甚堅,其有置被害人於死地之犯意甚為明顯。雖然被告二人辯稱當時屋內僅點燃小燈炮,光線晦暗,視線不明,不知擊中被害人身體何部分云云,惟被告二人當時既能目擊被害人手持菜刀,且被告二人於警偵訊亦多次供承當時曾看見被害人流血,而被害人又為被告甲○○之生父,被告丁○○亦經常至被告甲○○家中,此業據被告甲○○於本院調查時供承在卷,其等對於被害人之體形自甚熟悉,渠等謂不知擊中被害人之頭部云云,孰能置信。參以被害人經常無故毆打辱罵其妻丙○○○,被告甲○○時常為保護母親而與乙○○爭吵,因此甲○○心中積怨已久,對乙○○早心生不滿等情,為被告甲○○所不否認,並經證人丙○○○證述屬實,而被告丁○○與被告甲○○為好友關係,且經常至被告
甲○○家中走動,因而對被告甲○○與被害人經常發生爭執衝突之事,甚為了解一節,亦據被告甲○○於本院供述在卷,則被告甲○○因不滿被害人平日對其母親毆打辱罵,事發當日被害人又無理挑釁,被告甲○○因而萌生殺人犯意,及被告丁○○基於為友人解決事情立場,而共同起意殺人,亦與常理無違,是被告二人上開所辯,顯係飾卸之詞,不足採信。綜上,被告二人殺人犯行洵堪認定。
(五)再查,被告二人如何於上開時地,棄置被害人之屍體等情,迭據被告二人供承在卷,所供互核一致,並據發現被害人屍體之證人程東慶於警訊證述甚明,及證人徐明仁於警訊證稱:甲○○於八十八年十一月三十日凌晨一時許,在「真快樂釣蝦場」向伊借用一部箱型車,借用約兩小時便歸還等語在卷,是被告二人遺棄屍體之犯行,足堪認定。
(六)末查,被告甲○○如何於上開時地竊得被害人張簡仁典所有之車套一件等情,迭據被告甲○○供承在卷,核與被害人指述相符,並有其領回車套出具之贓物認領收據一紙在卷可憑,雖然被告丁○○供稱:不知行竊車套一事云云,被告甲○○亦附和其詞,供稱僅伊一人行竊,丁○○並未參與云云,惟被告丁○○如何夥同甲○○共同行竊車套,並推由被告丁○○下車行竊等情,業據被告丁○○於警訊供承:「:::由 邱嫌 (指甲○○)駕駛載我返家,返家途中行經至高雄縣○○鄉○○村○○○路○○○巷○號前看到庭院內有乙件車套覆蓋在車上,於是由我下車向他竊取後再返回車上,由邱嫌載我返回住宅睡覺」等語甚明,並有被告丁○○帶同警方至行竊地點之現場照片一張附卷可稽,衡情倘被告丁○○未參與行竊,其於警訊如何供出行竊之時間、地點,又如何帶同警方至行竊地點模擬採證,是被告二人上開所供,與事實不完全符合,難予採信,應認本件係由被告甲○○夥同被告丁○○共同行竊。綜此,被告甲○○之竊盜犯行,亦臻明確。
二、查被害人乙○○為被告甲○○之生父,業據被告甲○○、丁○○供述在卷,並據證人丙○○○證述屬實,被害人乙○○乃被告甲○○之直系血親尊親屬,是核被告甲○○起意殺害被害人乙○○之所為,係犯刑法第二百七十二條第一項之殺直系血親尊親屬罪。又被告丁○○與被害人乙○○並無該條項所定之身份關係,是核其所為,依刑法第三十一條第二項規定,應論以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條第一項之普通殺人罪。又被告二人遺棄乙○○屍體之所為,係犯刑法第二百四十七條第一項之遺棄屍體罪,被告甲○○部分,並應依刑法第二百五十條規定,加重其刑至二分之一,起訴書漏載此部分,尚有未洽,附此敘明。又被告又被告甲○○竊取車套之所為,係犯刑法第三百二十條第一項之竊盜罪。被告二人間就上開犯行,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為共同正犯關係。又被告甲○○所犯殺直系血親尊親屬罪、遺棄屍體罪及竊盜罪,及被告丁○○所犯殺人罪、遺棄屍體罪間,均行為互殊,犯意各別,應予分論併罰,並就被告二人宣告有期徒刑部分,定其應執行刑。又經本院函請高雄縣政府社會科派員訪視被告甲○○之母丙○○○,製作訪視調查報告結果,認為被告甲○○長期處在家庭暴力持續的環境,高中以前承受父母言語、精神、肢體上的暴力,高中以後則需擔起保護無助母親的角色,父親持續言語、精神虐待,所承受的壓力是多重而複雜的,其影響被告甲○○的行為表現方式。又被告甲○○亦來自父親酗酒的家庭,被告與被害人乙○○存在長期不穩定及難以預測的關係,包括:疏忽、暴力、侮辱等,殺人行為對被告甲○○而言,屬於其無法繼續忍受目前惡劣狀況的一種最終反應,此有高雄縣政府社會局訪視調查報告一紙在卷可憑,顯見被害人乙○○對於家人經常暴力相向,而被告甲○○自幼即生長在此充滿父親暴力陰影的家庭,惟被告甲○○慮及母親安危,始終不敢離家,足見其平日事母至孝,此次係因無法再繼續忍受被害人乙○○之家庭暴力,始萌生殺意,以此暴力行為制止家庭暴力之持續,其犯罪之原因與環境,在客觀上已足以引起一般同情,尚堪憫恕;又被告丁○○因見被告甲○○長期遭受父親暴力,苦不堪言,因而共同萌生殺意,助其制止家庭暴力,其犯罪之情狀亦堪憫恕,因認渠二人即予宣告法定最低度刑期尤嫌過重,爰均依刑法第五十九條規定,酌減其刑。爰審酌被告甲○○糾人弒父,逆倫情節嚴重,本不宜寬貸,惟 念渠 二人係因家庭暴力始萌生殺意,以致造成家庭悲劇,且被告二人嗣後均坦承大部分犯行,雖未直承有殺意,惟此乃懼於受重刑之處罰所致,並非無悔意,而且發現鑄下大錯時,又思以棄屍方式,以達到領回屍體殮葬目的,足見其良心未泯,且被害人乙○○之妻丙○○○亦當庭請求給予被告甲○○自新改過之機會,及所竊車套價值甚微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末查,扣案之車套一件,係被告甲○○所有供遺棄屍體所用之物,業據被告二人陳明在卷,爰依刑法第三十八條第一項第二款規定,宣告沒收。至於被告二人所持用以殺人之柴角棍二支,並非被告二人所有之物,且業經被告甲○○丟棄,並未尋獲,業據被告甲○○供承在卷,顯已滅失而不存在,故不予宣告沒收;另扣案之鋤頭、圓鍬各一支,僅供挖掘洞穴使用,並非供遺棄屍體犯罪所用之物,且非被告二人所有之物,又被告二人用以載運屍體之箱型車,亦非被告二人所有之物,故均不予宣告沒收,併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二百九十九條第一項前段,刑法第二十八條、第二百七十一條第一項、第二百七十二條第一項、第二百四十七條第一項、第二百五十條、第三百二十條第一項、第五十一條第五款、第三十一條第二項、第五十九條、第三十八條第一項第二款,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一條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吳傑人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八十九年六月十四日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官林石猛
法官蔡正雄法官李璧君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書記官李忠霖中華民國八十九年六月十六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條第一項:
殺人者,處死刑、無期徒刑或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刑法第二百七十二條第一項:
殺直系血親尊親屬者,處死刑或無期徒刑。
刑法第二百四十七條第一項:
損壞、遺棄、污辱或盜取屍體者,處六月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
刑法第三百二十條第一項: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而竊取他人之動產者,為竊盜罪,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五百元以下罰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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