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96年上易字第2304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7年03月25日
裁判案由：詐欺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96年度上易字第2304號上訴人即被告丙○○68歲民
2樓國民選任辯護人 吳謹斌 律師上列上訴人因詐欺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6年度易字第621號，中華民國96年8月24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95年度偵字第23407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原判決撤銷。
丙○○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之物交付，處有期徒刑壹年貳月，減為有期徒刑柒月。
事實
一、丙○○前因詐欺案件，於民國78年1月12日經本院以77年度上易字第5132號判處有期徒刑2年3月確定，於79年5月9日縮刑期滿執行完畢。
二、緣丙○○之友人甲○○（因傳、拘無著，業經檢察官另行通緝），於93年7月2日，得悉鴻總企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鴻總公司、名義負責人為 簡張劉 、實際負責人為丁○○）因關稅問題，遭基隆關稅局罰鍰新臺幣（下同）12,775,337元（起訴書誤為13,00萬元），並查扣32只貨櫃，公司陷入經營危機，實際負責人丁○○急於尋求他人幫忙，協助脫困；甲○○將消息告知丙○○，二人認有機可乘，竟共起貪念，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單一犯意聯絡，於93年7月3日或4日，由甲○○帶丙○○至鴻總公司，介紹丙○○予丁○○認識，並謊稱：丙○○為副總統 呂秀蓮 妹妹之女婿，可為其處理關稅問題，丁○○只須負擔海關官員吃喝之花費，就可將貨櫃領出，也免繳納罰金，事成之後再給付200萬元等語；丙○○亦配合謊稱：自己確為呂秀蓮副總統妹妹之女婿，如假包換，自己處理過很多類似案件，絕對沒有問題等語，致丁○○因而陷於錯誤，誤信丙○○及甲○○確有能力協助其處理關稅問題，即先行支付5萬元予丙○○收受，丙○○及甲○○並自93年7月4日起至同年月24日止，約10次左右邀約其他友人飲宴，每次所需餐飲費數千元，均以請海關人員吃飯名義，通知陷於錯誤之丁○○前往付款。嗣於同年7月24日，丁○○接獲通知，得知鴻總公司之不動產遭海關聲請假處分，且所進口之貨櫃仍持續遭海關扣押，經詢問甲○○、丙○○後，二人復表示需再給付200萬元，方能處理，丁○○向海關查詢，始知受騙。
三、案經鴻總公司訴由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由
壹、程序方面：本件認定事實所引用之本件卷內所有卷證資料（包含人證與文書證據、物證等證據），並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而檢察官、被告及其辯護人於審判期日對法院提示之卷證表示沒意見等語，且卷內之文書證據，亦無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4之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與不得作為證據之情形。綜上，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至159條之5之規定，本件認定事實所引用之本件卷證所有證據（包含人證與文書證據、物證等證據），均有證據能力，合先敘明。
貳、實體部分：
一、訊據被告堅不承認與甲○○至告訴人公司找丁○○商討有關告訴人公司被海關扣押貨櫃及罰鍰等情，矢口否認有詐欺之犯行，辯稱：甲○○叫我去告訴人公司談貨櫃被扣押及罰鍰乙事，我當場就說沒辦法解決，未去海關說情，也沒有向丁○○拿一毛錢，更沒與甲○○吃飯通知丁○○付款，況且甲○○已返還9萬元與告訴人云云。經查：
（一）被告於偵查中已供稱有去海關，海關說不行就回來（見95年度他字第4973號第39頁），顯見被告於本院辯稱：我未去海關說情，係卸責之詞。其聲請傳喚海關人員乙○○證明未去海關說情，核無必要。
（二）證人即鴻總公司實際負責人丁○○於原審證稱：93年7月2日收到海關處分書，剛好甲○○來找我談五股工業區工廠之事，我拿海關處分書給他看，說要罰很多錢，甲○○說是小事情，他有朋友專門在海關處理這樣的事情，有成功案例，要找這位先生幫忙，7月3或4日甲○○就帶被告來，介紹認識，是副總統呂秀蓮妹妹之女婿，我當天問被告是否真的是呂秀蓮妹妹之女婿，被告說絕對是真的，如假包換，類似案件先前已處理過很多了，絕對沒有問題，我問本案如果他幫忙，要花多少錢...行情是花幾十萬元，再請海關吃飯，就可擺平。我說只要被告幫忙...，我花一點錢，但問是否可再少拿一點，請海關人員吃飯沒有關係，一定要保證公司3個月內公司貨品可暢通，且公司資產不會被海關處分，被告說沒有問題，要我先給5萬元，約海關的人出來吃飯，事情辦成，再給200萬元；所以當天我親手將5萬元交給被告，後來被告一直聯絡海關的人吃飯，但吃了10次飯，我沒有看過一個海關人員；到了
7月26或27日，銀行打電話給我，告知不動產被海關假處分，就去找被告說怎麼會這樣，當初答應3個月沒事，何以不到1個月就被假處分，且從泰國進口之貨櫃也被扣押...，結果到8月2日至5日都沒有消息，我自己去基隆海關問，海關人員告知我受騙了，就打電話給被告，問到底如何，被告還說沒有問題，另打電話找甲○○，問他到底搞什麼，甲○○說幫我問看看，明天到我公司來，隔天甲○○帶了一個女人來，並說已經跟基隆海關人員講好，只要匯100萬元到那女人帳戶，明天就辦妥...，因先前已經向海關查過，海關說是騙人，所以不答應...；因相信被告及甲○○，公司被搞成這樣，被告及甲○○同意賠償200萬元，每月付10萬元...，後來， 陳康麟 去向甲○○收9萬元等語（見原審卷第67頁至第69頁）；另證人陳康麟亦於偵查中證稱：9萬元現金收據，是我簽的，甲○○拿給我的，因為簡董（即丁○○）出國，他叫我去幫他收的，他說有人騙他，在板橋一家餐廳，有見過丙○○及甲○○，裡面有一大票人，聚餐原因不曉得，是簡董帶我去的等語（見同上偵卷第40頁）。此外，復有基隆關稅局（093）六堵進字第0033、0034、0038及0039號等4紙處分書（見同上偵卷第4-7頁）及證人陳康麟代告訴人收取甲○○退還現金9萬元予丁○○之現金收據1紙（見同上偵卷第27頁）在卷可稽。
（三）按刑法詐欺取財罪之成立，以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為要件；而所謂以詐術使人交付，必須被害人因其詐術而陷於錯誤，或利用被害人之錯誤而行詐（最高法院24年度上字第4515號判例參照）。本件鴻總公司因關稅罰鍰及貨櫃扣押問題，公司陷入經營危機，實際負責人丁○○急於尋求他人幫忙，協助脫困，心情惶恐與不安之際，甲○○及被告見有機可乘，同至丁○○公司，稱被告為副總統呂秀蓮妹妹之女婿，可為其處理關稅問題，只須花一點錢，就可將貨櫃領出及免繳罰金，致使丁○○陷於錯誤，而產生被告確有解決上述關稅問題之誤認，始會交付金錢予被告及代被告支付飲宴費用，是被告施用詐術之犯行，甚為明確。被告所辯未去海關說情，也沒有向丁○○拿一毛錢，更沒與甲○○吃飯通知丁○○付款，無非係卸責之詞，不足採信。被告聲請傳喚甲○○，惟甲○○業經通緝，無從傳喚，另本件事證已明，亦無必要。被告上開犯行，堪以認定，應予依法論科。
二、論罪科刑理由：
（一）新舊法比較：刑法第2條第1項之規定，係規範行為後法律變更所生新舊法律比較適用之準據法。所謂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包括構成要件之變更而有擴張或限縮，或法定刑度之變更。行為後法律有無變更，端視所適用處罰之成罪或科刑條件之實質內容，修正前後法律所定要件有無不同而斷。新舊法條文之內容有所修正，除其修正係無關乎要件內容之不同或處罰之輕重，而僅為文字、文義之修正或原有實務見解、法理之明文化，或僅條次之移列等無關有利或不利於行為人，非屬該條所指之法律有變更者，可毋庸依該規定為新舊法之比較，而應依一般法律適用原則，適用裁判時法外，即應適用刑法第2條第1項之規定，為「從舊從輕」之比較。而比較時，應就罪刑有關之事項，如共犯、未遂犯、想像競合犯、牽連犯、連續犯、結合犯，以及累犯加重、自首減輕及其他法定加減原因（如身分加減）與加減例等一切情形，綜合全部罪刑之結果而為比較，予以整體適用。乃因各該規定皆涉及犯罪之態樣、階段、罪數、法定刑得或應否加、減暨加減之幅度，影響及法定刑或處斷刑之範圍，各該罪刑規定須經綜合考量整體適用後，方能據以限定法定刑或處斷刑之範圍，於該範圍內為一定刑之宣告。是宣告刑雖屬單一之結論，實係經綜合考量整體適用各相關罪刑規定之所得。宣告刑所據以決定之各相關罪刑規定，具有適用上之「依附及相互關聯」之特性，自須同其新舊法之適用。而「法律有變更」為因，再經適用準據法相互比較新舊法之規定，始有「對被告有利或不利」之結果，兩者互為因果，不難分辨，亦不容混淆。有最高法院97年上字第37號判決可供參考。查被告行為後，刑法第28條、第56條關於共同正犯、連續犯等規定，均於94年2月2日修正公布，並於95年7月1日起施行。茲就上開規定比較適用如下：
１、共犯之比較適用：刑法第28條共同正犯之範圍，已修正限縮於共同實行犯罪行為者始成立共同正犯，排除陰謀犯、預備犯共同正犯，自屬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而非僅屬文字修正，應有新舊法比較適用問題。新法對被告並無較有利，應適用修正前舊法關於共同正犯之規定（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1323號判決、本院暨所屬法院96年度法律座談會決議亦同此意旨）。
２、就罰金刑部分：刑法第339條第1項詐欺取財罪，法定刑得處銀元1千元以下罰金，據修正後刑法施行法增訂第1條之1：「中華民國94年1月7日刑法修正施行後，刑法分則編所定罰金之貨幣單位為新臺幣。94年1月7日刑法修正時，刑法分則編未修正之條文定有罰金者，自94年1月7日刑法修正施行後，就其所定數額提高為30倍。但72年6月26日至94年1月7日新增或修正之條文，就其所定數額提高為3倍」及刑法第33條第5款修正為：「主刑之種類如下：...五、罰金：新臺幣1千元以上，以百元計算之」等規定，是依修正後之法律，刑法第339條第1項詐欺取財罪所得科處之罰金刑最高額維持不變，最低額則提高為新臺幣1千元，是比較修正前、後之刑罰法律，自以被告行為時關於科處罰金刑之法律較有利於被告。
（二）按刑法第339條第2項之詐欺得利罪，係指以詐術取得同條第1項之物以外之其他財產上之不法利益，無法以具體之物估量者而言，倘所詐取者，係可具體現實之物，即應論以同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罪。本件被告除詐取現金5萬元外，亦詐取約10次之飲宴，而取得均係具體現實之物，而被告應賠償丁○○酒菜價金之債務，並未因其施用詐術而得免除，未獲利益，是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罪。雖然共犯甲○○事後退還9萬元，惟詐欺罪為即成犯，詐財行為完成，犯罪即成立，不因事後退還所詐金額而解免刑責，併與敘明。被告與甲○○就上開行為，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應論以共同正犯。被告與甲○○一施詐行為，使丁○○陷於錯誤，除當場交付5萬元外，亦多次支付被告等人餐飲款項之犯行，其被害人同一、時間甚為密接，侵害之法益復屬同一，顯係一詐欺犯意之接續行為，法律評價上應依接續犯之規定，以實質上一罪論。
三、原判決撤銷之理由：
（一）原審對被告論罪科刑之判決，固非無見。惟查：被告所詐取約10次之飲宴，係具體現實之有體物，原判決誤認為係取得財產上之不法利益，犯刑法第339條第2項之詐欺得利罪，尚有未洽。
（二）被告否認犯罪而提起上訴，固無理由，然原判決既有上揭不當之處，自應由本院予以撤銷改判。
（三）爰審酌被告不循正途謀財，明知自己無海關方面相關之專業能力，竟利用他人因關稅罰鍰及貨櫃扣押問題，公司陷入經營危機之際，藉機詐稱自己係呂秀蓮副總統妹妹之女婿，以獲取現金及飲宴有體物之犯罪動機、目的與手段；雖共犯甲○○已返還丁○○現金9萬元，惟各政府機關及公務員之依法行政與公正執法，乃人民對國家公權力信賴之基礎，並係政府各項施政得以順利運作之正當性基礎，詎被告與共犯甲○○不僅謊稱被告係呂秀蓮副總統妹妹之女婿，損及呂秀蓮副總統與其家人之名譽，且謊稱可以動用關係變更基隆海關依法行政所作之行政處分，更造成一般人民對於公權力信賴性之動搖與基隆海關之名譽；被告辯護人於本院審理時雖請求本院判處有期徒刑1年，減為6個月，惟本院審酌被告為牟一己私利，蠹食國基，犯罪手段實屬非是，且自偵訊迄今均矢口否認犯行，並以有違常情之詞辯解，顯見態度不佳、毫無悔意之犯後態度等一切情狀，仍量處有期徒刑1年2月，以示儆懲。又被告行為時係在96年4月24日以前，其本案宣告刑為有期徒刑1年6月以下，爰依中華民國96年罪犯減刑條例第2條第1項第3款、第7條第1項之規定，減其宣告刑二分之一，為有期徒刑7月。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修正前刑法第28條、第339條第1項，修正前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1條前段，中華民國九十六年罪犯減刑條例第2條第1項第3款、第7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黃和村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97年3月25日
刑事第十三庭審判長法官曾德水
法官談虎法官梁耀鑌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莊淑茹中華民國97年3月25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刑法第339條第1項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1千元以下罰金。
以前項方法得財產上不法之利益或使第三人得之者，亦同。
前二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