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99年上易字第168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9年05月18日
裁判案由：清償債務
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99年度上易字第168號上訴人即被上訴人甲○○訴訟代理人 林良財 律師
游香瑩 律師被上訴人即上訴人乙○○訴訟代理人 陳鄭權 律師複代理人 劉上銘 律師上列當事人間清償債務事件，兩造對於中華民國98年12月10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8年度訴字第513號第一審判決各自提起上訴，經本院於99年5月4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原判決關於駁回上訴人甲○○後開第二項之訴部分及該部分假執行之聲請，暨訴訟費用之裁判均廢棄。
上訴人乙○○應再給付上訴人甲○○新臺幣叁拾伍萬元，及自民國九十七年九月十八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上訴人甲○○其餘上訴駁回。
上訴人乙○○之上訴駁回。
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甲○○負擔十分之一，餘由上訴人乙○○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即被上訴人甲○○（下稱甲○○）起訴主張：被上訴人即上訴人乙○○（下稱乙○○）於民國（下同）85年12月間向甲○○借款，經甲○○於85年12月18日交付現金新臺幣（下同）50萬元予乙○○，復於同年12月30日、86年1月22日分別匯款30萬元、30萬元予乙○○（下稱第1、2、3筆款項，合稱系爭款項）。乙○○則於85年12月30日簽發付款人為美商花旗銀行板橋分行（下稱花旗銀行），發票日均為86年3月31日，票面金額分別為50萬元及30萬元之支票2紙（下稱系爭支票）予甲○○。乙○○另於85年12月30日、86年6月11日交付面額分別為3萬元、12萬元之支票予甲○○以支付利息，並經甲○○提示兌現，惟系爭支票則應乙○○之請而未提示兌現，詎乙○○迄未返還借款等情。爰依民法第478條規定，求為命：乙○○應給付甲○○110萬元，及自支付命令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原審判命乙○○應給付甲○○60萬元本息，並駁回甲○○其餘之請求，甲○○、乙○○各對其敗訴部分聲明不服。）並上訴聲明：㈠原判決不利於甲○○部分廢棄。㈡上廢棄部分，乙○○應再給付甲○○50萬元，及自97年9月18日（即支付命令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並答辯聲明：乙○○之上訴駁回。
二、乙○○則以：乙○○於84年間投資西餐廳，並由股東即訴外人丙○○介紹甲○○投資，甲○○所匯第2、3筆款項共60萬元實係投資款。又乙○○交付予甲○○之12萬元支票，係因西餐廳經營不善，甲○○要求退股，經結算盈虧後以退還2成結餘股金，並非乙○○支付之利息。另系爭支票亦非乙○○簽發，其上受款人、金額及日期之記載皆非乙○○所為，且印章亦與印鑑章不符等語，資以抗辯。並上訴聲明：㈠原判決不利乙○○部分廢棄。㈡上廢棄部分，甲○○於第一審之訴駁回。並答辯聲明：甲○○之上訴駁回。
三、甲○○主張：甲○○於85年12月30日、86年1月22日分別將第2、3筆款項匯予乙○○，嗣乙○○交付面額12萬元支票予甲○○提示兌現之事實，業據提出匯款委託書2紙、代收票據明細1紙為證（見原審卷第42、45頁），並為乙○○所不爭執，堪信為真正。甲○○又主張其曾於85年12月18日交付第1筆款項現金50萬元，系爭款項共110萬元為乙○○向甲○○借用之借款，乙○○並交付系爭支票及面額12萬元、3萬元之利息支票予甲○○，依民法第478條之規定，乙○○應返還借款110萬元，並加付法定遲延利息等語，惟為乙○○所否認，並以上述情詞置辯。是以本件兩造爭執之要點在於：㈠甲○○有無出借系爭款項予乙○○？㈡甲○○得請求乙○○返還之借款為若干？茲分述如下。
四、甲○○有無出借系爭款項予乙○○？㈠甲○○主張乙○○向甲○○借款，經甲○○於85年12月18日
交付第1筆款項現金50萬元，復於85年12月30日、86年1月22日將第2、3筆款項60萬元匯予乙○○，乙○○並交付系爭支票等語。乙○○則抗辯未收受第1筆款項，第2、3筆款項為投資款，系爭支票非真正等語。
㈡經查，甲○○主張其於85年12月18日交付第1筆款項現金50
萬元予乙○○，復於同年12月30日、86年1月22日將第2、3筆款項匯至乙○○之帳戶，並由乙○○於85年12月30日簽發系爭支票交付予甲○○，乙○○另於85年12月30日、86年6月11日交付面額分別為3萬元、12萬元之支票予甲○○以支付利息，並經甲○○提示兌現等情，業據甲○○提出匯款委託書2紙、存摺影本2紙、系爭支票、代收票據明細表1紙為證（見原審卷第42-46頁）。乙○○固否認曾收受第1筆款項及簽發系爭支票云云，惟查，甲○○確於85年12月18日提款現金50萬元，並由乙○○簽發發票日為86年3月31日，面額分別為50萬元、30萬元之系爭支票及發票日為86年2月28日，面額3萬元之支票交付予甲○○，經甲○○於85年12月30日存入華僑銀行板橋分行（下稱華僑銀行）託收，並未經華僑銀行以發票人簽章不符為由退票，嗣經甲○○於86年3月28日撤回託收，此觀甲○○提出華僑銀行代收票據明細表上記載系爭支票及面額3萬元之支票均係85年12月30日即存入託收，另甲○○在華僑銀行之存摺上記載系爭支票於86年3月28日以「次交抽」（次日交換抽回）之原因抽回（見原審卷第45-46頁），是系爭支票既未經銀行以簽章不符為由退票，堪認系爭支票上發票人之印文與印鑑章相符，系爭支票確係乙○○簽發連同面額3萬元之支票交付予甲○○，乙○○並於86年6月11日再交付面額12萬元之支票予甲○○。又如乙○○未收受甲○○交付之第1筆款項現金50萬元，衡情乙○○當無可能於85年12月30日交付面額50萬元之支票予甲○○，是甲○○確實於85年12月18日交付第1筆款項現金50萬元，另於86年12月30日、86年1月22日匯第2、3筆款項60萬元予乙○○，共計110萬元，應堪認定。
㈢乙○○又抗辯：系爭款項為投資款而非借款云云。惟查，介
紹兩造認識之證人丙○○於本院審理時證稱：「兩造本來不認識，甲○○有告訴我他有借錢給乙○○，…他們二人是經由我介紹才認識彼此，…甲○○告訴我乙○○有借錢，乙○○也告訴我她有向甲○○拿錢，甲○○告訴我將近100萬元借給乙○○，…10幾年前我有投資乙○○朋友經營之餐廳，但是餐廳虧損沒多久就結束營業，我不知道甲○○有無投資餐廳。乙○○告訴我說她向甲○○拿錢，我認為應該是借款的意思。…我不知道（餐廳）股東有哪些人，沒多久就結束營業，我不知道有無開股東會，我沒有參加股東會。…剛開始我不知道（乙○○支付利息），後來是因為甲○○有告訴我乙○○有支付利息給他。」（見本院卷第58-59頁），則證人丙○○既投資乙○○經營之西餐廳，兩造復係經由丙○○介紹認識，茍甲○○交付之系爭款項係投資西餐廳之投資款而非借款，衡情丙○○應當知悉甲○○亦係投資西餐廳之股東之一，惟丙○○證稱不知投資乙○○西餐廳之其他股東有何人，且乙○○復曾告知丙○○關於向甲○○借款之事，足證甲○○交付之系爭款項確係借款而非投資款。再查，觀諸甲○○提出代收票據明細表，甲○○於85年12月30日存入華僑銀行帳戶託收之支票除系爭支票外，尚有面額3萬元之支票1紙（見原審卷第45頁），且該面額3萬元之支票票號與系爭支票均為連號，足證該面額3萬元之支票係乙○○於簽發系爭支票同時交付予甲○○，若系爭款項為投資款，乙○○當無可能於收受投資款之同時交付該3萬元面額之小額支票予甲○○，故甲○○主張該3萬元之支票係利息票，系爭款項為借款而非投資款等語，洵堪採信。
五、甲○○得請求乙○○返還之借款為若干？㈠甲○○主張：其共交付110萬元借款予乙○○，迄未據乙○
○清償，丙○○給付予甲○○之15萬元係道義上代乙○○給付，不生清償效力，乙○○應返110萬元予甲○○等語。乙○○則抗辯：縱令系爭款項為借款，乙○○亦曾清償12萬元，另丙○○曾代乙○○清償15萬元等語。
㈡按「債之清償，得由第三人為之，但當事人另有訂定或依債
之性質不得由第三人清償者，不在此限。第三人之清償，債務人有異議時，債權人得拒絕其清償。但第三人就債之履行有利害關係者，債權人不得拒絕。」，民法第311條定有明文，故當事人間未另行訂定或依債之性質無不得由第三人清償，且債務人就第三人清償亦無異議者，債之關係即因第三人清償而消滅。
㈢經查，甲○○主張其曾於97年間邀同證人丙○○至臺北與乙
○○協商系爭款項清償事宜，經丙○○為乙○○清償15萬元等情，核與證人丙○○證稱：「（問：97年間有無受甲○○之託來臺北找乙○○協商清償債務之事？）是甲○○與我一起來，我們與乙○○共3人在國父紀念館附近的咖啡廳協商，…我說大家都是朋友，是否可以好好談，甲○○開門見山叫乙○○還他錢，金額約100萬元上下，…我說站在道義上我代乙○○清償15萬元，後來我用匯款方式匯給甲○○。」等語相符（見本院卷第59頁反面），足證丙○○確係以第三人之地位清償系爭款項中之15萬元，甲○○復自認該15萬元係清償乙○○所積欠之110萬元之一部分（見本院卷第86頁），依民法第311條之規定，丙○○於匯款15萬元之範圍內，即生清償效力。甲○○主張丙○○係基於道義上為乙○○清償15萬元，不生清償效力云云，尚屬無據。是扣除丙○○清償之15萬元後，甲○○尚得請求乙○○返還借款95萬元。
㈣次按「對於一人負擔數宗債務，而其給付之種類相同者，如
清償人所提出之給付，不足清償全部債額時，由清償人於清償時，指定其應抵充之債務。」、「清償人所提出之給付，應先抵充費用，次充利息，次充原本。」，此觀民法第321條、第323條前段之規定即明。經查，乙○○曾於86年6月11日交付面額12萬元之支票予甲○○提示兌現，有甲○○提出代收票據明細表附卷可參（見原審卷第45頁），惟甲○○主張該紙面額12萬元之支票係乙○○給付之利息票，乙○○亦未指定抵充系爭款項中之本金，依民法第321條、第323條前段之規定，自應先抵充利息，尚不得抵充乙○○借用之本金，故乙○○抗辯甲○○請求之110萬元應再扣除12萬元，洵無足採。
六、綜上所述，甲○○確已交付借款110萬元予乙○○，扣除丙○○清償之15萬元後，乙○○尚欠借款95萬元。從而，甲○○依民法第478條之規定，請求乙○○返還借款95萬元，及自支付命令送達之翌至即97年9月18日（見支付命令卷第13頁）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部分，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其逾此範圍之請求，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從而，原審就上開應予准許部分所為甲○○敗訴之判決部分（即請求乙○○再給付35萬元本息部分），並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尚有未洽，甲○○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應予准許；至原審就上開應予准許部分所為乙○○敗訴之判決，及就上開不應准許部分所為甲○○敗訴之判決，並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經核均無違誤，兩造上訴意旨分別指摘原判決此部分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均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七、至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未經援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自無逐一詳予論駁之必要，併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甲○○之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乙○○之上訴為無理由，爰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99年5月18日
民事第十三庭
審判長法官蕭艿菁
法官陳姿岑法官周舒雁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華民國99年5月18日
書記官秦仲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