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103年上訴字第1611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3年12月31日
裁判案由:違反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等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103年度上訴字第1611號上訴人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上訴人即被告李世吉選任辯護人吳宗樺律師
孫銘豫 律師上列上訴人因被告違反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等案件,不服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2年度訴字第275號,中華民國103年3月11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101年度偵字第25062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事實
一、李世吉明知明知可發射子彈具有殺傷力之改造手槍、制式子彈均為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所管制之物品,未經許可,不得無故持有。竟基於非法持有具有殺傷力改造手槍、制式子彈之犯意,於民國101年8月1日1時餘許前某時,在不詳地點,取得可發射子彈具有殺傷力之改造槍枝1枝及制式子彈1顆而持有之。緣 潘柏均 欲替其友人 張青峰 解決與李世吉間之財務糾紛,遂於101年8月1日1時餘許,夥同 高郁峰 、 王柏棋 搭乘計程車,追蹤其前在李世吉所駕駛之車牌號碼0000-00號自小客車車體底盤上所裝設之GPS追蹤器而尾隨李世吉,至李世吉位在新北市○○區○○路○○○巷○弄○號
5樓住處附近下車,其等先戴上潘柏均準備之手套,潘柏均見李世吉持鑰匙欲開啟上揭住處1樓鐵門時,遂趨前拿出預藏之水果刀由李世吉後方架住李世吉脖子,高郁峰亦拿出潘柏均所預備之手銬銬住李世吉左手,李世吉遂以右手伸入其隨身攜帶之包包內,取出所持前揭改造槍枝1枝(內含前揭子彈),高郁峰見狀即徒手撥開李世吉所持之改造槍枝,然李世吉竟基於傷害之未必故意,擊發所持之改造槍枝,而子彈因而射中欲持膠帶上前協助高郁峰壓制李世吉之王柏棋,致王柏棋受有右下腹及右前臂槍傷之傷害,潘柏均與高郁峰見狀遂停止壓制李世吉,並攙扶受傷之王柏棋搭乘計程車離去(潘柏均、高郁峰、王柏棋所涉妨害自由犯行另經臺灣新北地方法院判決確定),而李世吉於處置前揭改造槍枝後,遲至同日17時48分許,始至臺北市政府警察局刑事警察大隊接受員警之詢問。
二、案經王柏棋訴由新北市政府警察局蘆洲分局移送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由
一、證據能力部分:㈠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定有明文。證人潘柏均、高郁峰、王柏棋於警詢所為陳述,屬審判外之陳述,被告及其辯護人既否認其證據能力,而公訴人並未主張前開證人審判外證述有何例外得為證據之情形,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之規定,自不得為證據。
㈡次按測謊鑑定,係依一般人若下意識刻意隱瞞事實真相時,
會產生微妙之心理變化,如憂慮、緊張、恐懼、不安等現象,而因身體內部之心理變化,身體外部之生理狀況亦隨之變化,如呼吸急促、血液循環加速、心跳加快、聲音降低、大量流汗等異常現象。惟表現在外之生理變化,往往不易由肉眼觀察,乃由測謊員對受測者提問與待證事實相關之問題,藉由科學儀器(測謊機)記錄受測者對各個質問所產生細微之生理變化,加以分析受測者是否下意識刻意隱瞞事實真相,並判定其供述是否真實;測謊機本身並不能直接對受測者之供述產生正確與否之訊號,而係測謊員依其專業之學識及經驗,就測謊紀錄,予以客觀之分析解讀。至測謊鑑定究竟有無證據能力,刑事訴訟法並無明文規定,惟實務上,送鑑單位依刑事訴訟法第208條第1項規定,囑託法務部調查局或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為測謊檢查,受囑託機關就檢查結果,以該機關名義函覆原囑託之送鑑單位,該測謊檢查結果之書面報告,即係受囑託機關之鑑定報告,該機關鑑定報告,形式上若符合測謊基本程式要件,包括:①經受測人同意配合,並已告知得拒絕受測,以減輕受測者不必要之壓力。②測謊員須經良好之專業訓練與相當之經驗。③測謊儀器品質良好且運作正常。④受測人身心及意識狀態正常。⑤測謊環境良好,無不當之外力干擾等要件,即賦予證據能力。被告及其辯護人雖否認被告測謊報告之證據能力,然查,本件對被告實施測謊鑑定之鑑定人 蕭志平 於87年自私立中原大學心理系畢業,89年自中央警察大學刑事系畢業,曾受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第七級測謊技術講習班訓練合格、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90年度刑事技術人員講習訓練合格、法務部法醫研究所91年度法醫研習會、法醫鑑識新知研討會、法醫科學學術研討會、法務部法醫研究所92年度法醫科學學術研討會、赴美接受測謊訓練並取得結業證書等專業訓練,且為美國測謊協會會員,97年起任職刑事局鑑識科測謊組技士,亦擔任國防部軍事安全總隊測謊專精班授課教官、憲兵學校國軍詢問情報軍官班測謊技術授課教官、警察大學警佐班第27期測謊原理與實務授課教官等情,有其資歷表1份在卷可按(見偵卷第159頁),可認鑑定人蕭志平顯具有專業訓練及良好經驗。又本件測謊程序,係在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鑑識科測謊組測謊室為之,該測謊室環境狀況良好,無不當外力干擾,測試儀器廠牌型號為LafayetteLx-4000,儀器運作狀況正常。且被告經告知可保持緘默,無須違背自己之意恩而為陳述、選任辯護人、請求調查有利之證據等權利、得拒絕接受測謊測試,並由被告填具測謊儀器測試具結書,載明自身睡眠狀況、有無服用或吸食藥物或飲酒、病歷及身體狀況、曾否接受測謊測試等資訊,且表明同意測謊之意。又本件測試程序為POT測前會談、POT儀器測試、ZCT測前會談、ZCT儀器測試,測後晤談。於施測前,鑑定人向被告說明測謊原理、儀器功能,並詳細說明測試題目後,經Polygraph儀器先以熟悉測試法【TheAcquaintanceTest(ACT)】檢測受測人即被告之生理圖譜反應情形正常並讓其熟悉測試流程後,以緊張高點法【ThePeakOfTenssionTest(POT)】測試等情,有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測謊鑑定資料表二、測謊鑑定說明書二、測謊儀器測試具結書在卷可按(見偵卷第155頁、第157-1背面)。由上觀之,本件測謊業已告知被告得拒絕受測等權利,減輕被告不必要之壓力,被告同意接受測試,且測謊員受有良好專業訓練且具相當經驗,測謊儀器品質良好且運作正常,被告自行填載測謊儀器測試具結書,表示其平時約4時就寢,至12時起床,睡眠共8小時,測前睡眠共7小時,睡眠時間自感正常,測前24小時並無服用或吸食藥物,亦無飲酒,並無病歷,身體狀況正常等情,顯示被告身心及意識狀態正常,測謊環境良好,無不當之外力干擾,更進者,鑑定書對於測謊過程及結果皆有詳細說明,揆諸上開判決要旨,自有證據能力。
㈢末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
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而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第159條之5分別定有明文。本案以下所引之證據(辯護人主張勘查報告所載初步結論部分無證據能力,本院並未以之作為認定被告犯行之證據),檢察官、被告及其辯護人同意做為證據(見本院卷第56至58頁),且迄言詞辯論終結前未就上開證據之證據能力聲明異議(見本院卷第156頁背面至159頁),本院審酌上開證據並非公務員違法取得,亦無證據力明顯過低之情形,復經本院於審判期日就上開證據進行調查、辯論,依法自有證據能力。
二、得心證之理由:㈠訊據被告固坦承101年8月1日1時餘許,其行至新北市○
○區○○路○○○巷○弄○號1樓欲返回其住處時,潘柏均、王柏棋、高郁峰亦至該處,而後其中一人持刀架住其脖子,一人以手銬銬其左手,稍後王柏棋即遭槍擊等情,惟矢口否認有何持有槍彈及傷害犯行,辯稱:槍枝及子彈均係潘柏均、高郁峰及王柏棋攜帶至案發現場,伊見高郁峰拿出槍枝,遂出手拉扯,槍枝係雙方拉扯中擊發云云。辯護人為被告辯稱:被告與潘柏均、高郁峰及王柏棋等人前有夙怨,因此潘柏均在被告車上裝設GPS以追蹤被告所在位置,而此次,潘柏均偕同高郁峰、王柏棋欲挾持被告,反而發生此槍擊事件,致王柏棋受傷,雙方之怨隙更深,潘柏均等人與被告利害完全相反,倘非指證被告持有槍彈,則無異承認其等持有槍彈,而自陷囹圄,故其等證述偏頗乃事所當然。且案發當日,潘柏均等人又特意戴上手套犯案,亦可懷疑潘柏均等人不願於槍枝留下指紋,或於手上留下開槍之跡證。再被告若係持槍之人,其早在發現潘柏均等人在其後尾隨跟蹤時,即可取出槍枝示警,何以會留給潘柏均等人剝奪其行動自由之機會,且於犯後被告若欲逃避追緝而離開,亦應湮滅殘留現場之彈頭及血跡,不會將上述物品留下,致遭偵查機關勘驗扣押,並作為追訴其犯罪之證據。被告之左右手、於案發時所穿之上衣及所攜帶之肩背包(外側、內側)於案發後即採證送驗,均未檢出有槍擊殘跡之特性金屬元素鋇-鉛-銻成分,被告並無被訴之持槍並開槍射擊之行為云云。
㈡經查:
1.證人王柏棋於檢察官偵查中證稱:101年8月1日,伊與潘柏均、高郁峰欲押被告,當日伊身上僅帶膠帶,並未帶武器,潘柏均拿刀,高郁峰拿手銬,伊看見被告以右手拿出手槍,高郁峰抓住槍管,伊欲過去幫忙,槍枝便擊發,伊便中槍等語(見偵卷第214至215頁),證人潘柏均於檢察官偵查及原審審理時證稱:伊為幫朋友Jerry即張青峰出氣,才決定去押被告,伊先在被告車上裝置GPS定位裝置,101年7月31日晚上,伊以手機察看發現被告車子朝其蘆洲住處移動,伊便約王柏棋、高郁峰同行,並準備膠帶、手銬、西瓜刀攜帶前往,其等搭乘計程車,伊在車上以手機追蹤被告行蹤,於同年8月1日凌晨到達被告住處附近,其等到達後,發現被告在其住宅門口,伊便持刀從被告身後抵住其喉嚨,高郁峰以手銬銬住被告左手,王柏棋最後上前,伊未注意王柏棋之動作,王柏棋上前後,伊便聽見槍聲,伊便立刻放手,繞到前面,被告以槍指伊要伊快滾。因伊原在被告背後,故未見到被告掏槍。槍聲響起時,高郁峰先跑走,王柏棋亦向外移動,因被告要伊離開,伊離開時,發現王柏棋還在現場,伊便上前察看,發現王柏棋中槍,伊便扶著王柏棋離開,當時被告持槍要伊與王柏棋快滾等語(見他字卷第46至47頁、原審卷第197至199頁),證人高郁峰於檢察官偵查及原審審理時證稱:潘柏均邀伊與王柏棋一起處理與被告之糾紛,101年7月31日晚上,伊與潘柏均、王柏棋在釣蝦場,潘柏均稱要去押人,其等攜帶伊建議潘柏均準備之手套3雙及潘柏均事先準備之西瓜刀1把、手銬1副、膠帶1捆,搭乘計程車前往,其等各自戴上手套,伊持手銬、潘柏均持西瓜刀,王柏棋持膠帶,被告原本面對其住處大門,後來側身察看,潘柏均趁機繞到被告身後,持刀從被告後方抵住被告喉嚨,但潘柏均未取下刀身外之套子,伊便立刻以手銬銬住被告左手,並打算將被告右手銬上,但被告右手即從包包內拿出1把手槍,槍口對著伊,伊見到後就立刻將槍管往左推,伊一推,被告便立刻開槍,剛好王柏棋在伊左後方便中槍等語(見他字卷第42至43頁、原審卷第186頁背面、第188至
189頁)。觀諸證人潘柏均、高郁峰、王柏棋前開所述,其等就案發當日潘柏均持刀自被告身後抵住被告脖子,高郁峰持手銬銬住被告左手,王柏棋持膠帶,被告於遭遇其等上開行為時,持槍擊發,王柏棋遭槍擊中等節所述相符,堪以相互佐證。且被告於本院審理時亦供承:當日有一人站在伊後方以東西架在伊脖子上,高郁峰拿手銬銬住伊左手等語(見本院卷第55頁背面),此節足佐證人潘柏均、高郁峰、王柏棋前開所述潘柏均在被告身後以西瓜刀抵住被告脖子,高郁峰手持手銬銬住被告左手一節並非子虛,益徵證人潘柏均、高郁峰、王柏棋前開證述情節堪以採信。
2.再檢察官將被告及潘柏均、高郁峰、王柏棋送請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進行測謊鑑定,經該局以熟悉測試法、緊張高點法、區域比對法為測謊鑑定之結果:⑴受測人王柏棋於測前會談以緊張高點法測試,當問及測試問題「案發當天,槍是誰帶去的?」經測試結果,圖譜反應在「李世吉」,經研判受測人王柏棋認知上認為案發當天帶槍去現場的人應係「李世吉」。⑵受測人李世吉先以緊張高點法測試,當問及測試問題「案發當天,槍是誰帶去的?」、「本案的這把槍現在在哪裡?」皆因圖譜反應欠缺一致性,無法鑑判。另受測人李世吉以區域比對法測試時,於測前會談否認攜帶槍枝到現場,經測試結果呈不實反應。⑶受測人潘柏均於測前會談以緊張高點法測試,當問及測試問題「案發當天,槍是誰帶去的?」經測試結果,圖譜反應在「李世吉」,經研判受測人潘柏均認知上認為案發當天帶槍去現場的人應係「李世吉」。⑷受測人高郁峰先以緊張高點法測試,當問及測試問題「案發當天,槍是誰帶去的?」因圖譜反應欠缺一致性,無法鑑判。另受測人 高都峰 以區域比對法測試時,於測前會談否認攜帶槍枝到現場,經測試結果並無不實反應等情,有該局101年11月30日刑鑑字第0000000000號鑑定書及所檢附鑑定說明書在卷可按(見偵卷第153至202頁)。觀諸上開鑑定結果,王柏棋、潘柏均所稱案發當日槍枝係由被告攜帶一節,測謊結果並無不實反應,與被告否認攜帶槍枝至現場一節,測謊結果呈不實反應,交叉比對相符,況高郁峰否認當日攜帶槍枝一情,測謊結果亦無不實反應,可佐上開測謊結果呈現之事實。是由上開被告與潘柏均、高郁峰、王柏棋測謊結果相互比對,可佐證人潘柏均、高郁峰、王柏棋上開證述其等並未攜帶、持有本案槍、彈,本案槍彈係由被告持有等情為實。
3.再王柏棋於前開時、地遭受本案槍、彈射擊,因而受有右下腹及右前臂槍傷之傷害一節,有新光吳火獅紀念醫院診斷證明書、急診病歷資料影本在卷可按(見偵卷第86頁、他字卷第22-1至40頁),又上開扣案子彈,經送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鑑驗結果認:送鑑彈殼1顆,認係已擊發口徑9mm制式彈殼,送鑑彈頭1顆,認係已擊發制式銅包衣彈頭,其上具6條來復線等情,有該局101年9月6日刑鑑字第0000000000號槍彈鑑定書在卷可參(見本院卷第66至67頁)。是本案槍枝雖未扣案,然以該槍枝擊發上開扣案子彈,既可致人受傷,該槍、彈均具有殺傷力一情,足以認定。再並無積極證據證明被告所持槍枝係制式槍枝,應為被告有利之認定,而認被告所持僅係改造槍枝。
4.再具有殺傷力之改造手槍、制式子彈,威力強大,任意持之對人發射,有致人受傷甚至死亡之可能,此為眾人均知之理,被告為智識健全之成年人,對此應有認識,要難諉為不知,而其於潘柏均、高郁峰、王柏棋對其壓制之際,持具有殺傷力之槍、彈近距離射擊,顯對可能因此擊中人體而發生他人受傷之結果,有所認識及預見,被告確有傷害亦不違本意之不確定傷害故意至明。
㈢被告及其辯護人之辯解均無可採,論述如下:
1.被告於警詢時供稱:當時站在伊右手邊之人持槍,站伊正前面之人持手銬銬伊,另一男子站伊左手邊手上持異物,因天色太暗,伊看不清楚是何物,經伊指認,王柏棋係持槍及受傷之人等語(見偵卷第6頁背面),於檢察官偵查中供稱:
當時王柏棋在伊右邊,高郁峰在中央,潘柏均在伊左邊,高郁峰先拿出手銬銬住伊,伊與高郁峰拉扯,伊有看到高郁峰拿槍,然後聽到槍枝擊發聲音,槍枝擊發當時,王柏棋在伊右邊等語(見偵卷第216頁),於原審審理時供稱:當時高郁峰拿手銬銬住伊之左手,伊被銬住之後,拉扯過程中,伊聽到槍枝上膛聲音,伊就看到手槍,伊直覺反應就去搶,伊有握到槍管,槍枝便擊發,伊聽到槍枝上膛聲音時,沒看到何人持槍,後來看到是高郁峰拿槍出來,伊確定是中間那個人拿手銬,也是中間那個人拿槍出來,受傷的是伊右手邊那位,還有一位一直站在伊後面,印象中有東西架在伊脖子上,但是伊不知道是被什麼東西架住等語(見原審卷第285頁)。被告於警詢時指稱在其右手邊之人持槍,後於檢察官偵查及原審審理時則改稱係在其前方之人持槍,於警詢時陳稱持槍及持手銬者係分屬二人,然於檢察官偵查及原審審理時改稱係一人同時持手槍及手銬,被告於警詢時尚且陳稱持槍及受傷者為同一人,觀諸被告前開陳述,僅係單純陳述對方所持物件及舉措,當無誤認人別之疑慮,然被告對持槍之人與持手銬之人是否同一,案發當時所處位置,前後所述不一,果確潘柏均、高郁峰、王柏棋持有槍枝,且依被告所述其尚出手搶槍及握到槍管,被告當知槍枝所在,實不致對何人持有槍枝一節所述迥異,被告前開所述,難認信實。再者,倘依被告於警詢所述,持槍與受傷者為同一人,然王柏棋所受傷勢位置為右下腹及右前臂,縱因拉扯誤擊,持槍者實無可能一槍擊中自身右下腹及右前臂,被告此部分供述,顯違經驗論理法則。又被告於檢察官偵查及原審審理時所述,該持手銬之人僅先以手銬銬住其左手,則該人既有以手銬限制被告手部舉動之舉,何以未順勢繼續銬住被告右手,反分身持槍、上膛,況手銬、槍枝皆須以相當手部動作操作,一人可否同時操作槍枝、手銬甚是可疑,潘柏均、高郁峰、王柏棋此行既有3人分工,實難想像竟須推由一人如此勉強同時操作手槍、手銬以遂其行。且苟當時潘柏均、高郁峰、王柏棋等人持有槍枝,其等既以西瓜刀架住被告脖子欲使其就範,豈會不出示威嚇效力更甚之槍枝以使被告屈服,被告此部分供述,亦悖情理。被告辯稱槍枝係由潘柏均、高郁峰、王柏棋攜帶前來云云,顯係卸責之詞,實難憑採。
2.證人潘柏均、王柏棋、高郁峰與被告於訴訟上雖有利益衝突之情,惟證人潘柏均、高郁峰、王柏棋上開證詞,就本案重要情事所述相符,足以相互佐證,且有被告供述情節及測謊鑑定結果為佐,已如前述,堪認信實,辯護人徒以證人與被告有利害相反即質疑證人證述之憑信云云,自屬無據。再被告之左右手、被告所提出上衣、肩背包(外側、內側)於案發後採證送驗,均未檢出有槍擊殘跡之特性金屬元素鋇-鉛-銻成分,固有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101年8月13日刑鑑字第0000000000、同年9月12日刑鑑字第0000000000號鑑定書在卷可參(見他字卷第56至57頁、第60頁)。惟上開鑑定書備註業已載明:於無破壞、流失等干擾因素下,多數制式子彈經射擊後可同時檢出鋇-鉛-銻特性金屬元素成分,惟不包括多數土製子彈及部分制式子彈等語。且射擊殘跡為物理沾附,易因清洗等因素而逸失,故擊發後是否遺留及是否因時間經過而逸失,本局無法臆測等情,亦有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103年10月17日刑鑑字第0000000000號函在卷可參(見本院卷第107頁)。本件案發時間為101年8月1日1時餘許,被告並非於案發後即遭採證,而係於同日19時48分起至同年月2日17時55分始在警局製作筆錄,被告應於當時始遭警方採集相關跡證,則前開採集跡證時間距離案發時間已有相當間隔,且射擊殘跡易因清洗等因素逸失,故縱未於被告手部及其所提出之上衣、背包上檢出槍擊殘跡之特性金屬元素鋇-鉛-銻成分,亦不足以此反推被告並無擊發槍枝之之舉。更遑論前開背包係被告自行所提出一節,業據被告供述明確(見偵卷第11頁),而前開上衣亦非案發當下即時取得,自無法確認該等背包、上衣與案發當時被告穿戴之物是否同一,該等背包、上衣縱無檢出槍擊殘跡,實無法為被告有利之認定。至辯護人就其所稱槍擊殘跡之特性金屬元素鋇-鉛-銻成分,在7-10天內均無法以清洗方式清除、破壞一節,並未舉出相關資料以實其說,且此節與上開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函文不符,難認有據。末者,並無相關事證足以確認前開被告提出之背包即為案發當時被告所戴之物,則被告及辯護人據此辯稱該只背包拉鍊設有拉鍊而拉鍊損壞不易單手開啟,被告於案發當時難以開啟背包拉鍊取出槍枝云云,顯係基於尚未確立之基本事實所為之推論,自無可採。
㈣綜上所述,本件事證明確,被告前開犯行堪以認定,自應依法論科。
三、核被告所為,係違反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8條第4項之未經許可持有槍枝罪、同條例第12條第4項之未經許可持有子彈罪及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普通傷害罪。被告未經許可同時持有前開改造槍枝及制式子彈,係以一行為同時觸犯上開2罪名,為想像競合犯,應從較重之未經許可持有槍枝罪處斷。被告上開未經許可持有槍枝罪與普通傷害罪間,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予分論併罰。
四、原審以被告犯罪事證明確,而適用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
8條第4項、第12條第4項,刑法第11條前段、第277條第
1項、第55條、第51條第5款、第38條第1項第1款、第2款,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第2項前段之規定,並審酌被告未經許可,任意持有具有殺傷力之改造槍枝及制式子彈,對社會治安造成重大影響,惡性非輕,惟因遭潘柏均等人以西瓜刀、手銬妨害自由,始持槍槍傷王柏棋,致王柏棋受有前揭傷害,傷勢非輕,並迄今未與王柏棋達成和解,且始終否認犯行之態度,分別量處有期徒刑3年8月,併科罰金新臺幣(下同)10萬元、7月,應執行有期徒刑4年,併科罰金10萬元,併就罰金刑部分均諭知如易服勞役之折算標準。復說明理由欄五所示沒收部分,經核其認事用法,俱無違誤,量刑亦屬妥適。被告上訴意旨仍執前詞否認持有槍枝及傷害犯行,顯無理由,論述如上。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被告未將所持槍、彈提交檢警機關,顯見其仍持有槍、彈,對社會治安仍造成重大威脅,且被告明知證據明確,為拖延訴訟程序,於102年8月27日、同年12月24日均無故不到庭,原審量刑對上開事項似未斟酌,有違比例、平等及罪刑相當原則云云。惟法官在有罪判決時如何量處罪刑,係實體法賦予審理法官就個案裁量之刑罰權事項,準此,法官行使此項裁量權,自得依據個案情節,參酌刑法第57條各款例示之犯罪情狀,於法定刑度內量處被告罪刑;除有逾越該罪法定刑或法定要件,或未能符合法規範體系及目的,或未遵守一般經驗及論理法則,或顯然逾越裁量,或濫用裁量等違法情事以外,自不得任意指摘其量刑違法。本件原審於量刑時,已審酌被告持有槍、彈對社會造成之危害,及被告否認犯行等犯後態度,並無違法不當或疏漏。而被告既然否認持有槍枝,顯無可能期待其繳交槍枝,況縱被告未繳交槍枝,未必表示被告仍持有該等槍枝,而本件公訴意旨係認被告持有
1顆制式子彈,而該子彈既已於本案擊發,如何再行繳交子彈,上訴意旨所指此部分量刑事項,尚屬無據。又被告無正當理由不到庭之原因甚多,未必即為拖延訴訟,況法院亦得對之拘提、通緝,此為訴訟進行程序事項,要難認與量刑事項相關,上訴意旨執此指摘原審量刑不當,亦無可採。是檢察官上訴指摘原審量刑一節,均無可採,亦應駁回。
五、未扣案之可發射子彈具有殺傷力之改造手槍1枝,因不能證明業已滅失,且屬違禁物,不問屬於犯人與否,應依刑法第38條第1項第1款規定,於被告所涉違反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及傷害犯行項下均宣告沒收。另扣案之彈殼1顆、彈頭
1個,均經被告於案發時擊發後已喪失效用,應不復具殺傷力,而非屬違禁物,爰不予宣告沒收。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黃錦秋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103年12月31日
刑事第六庭審判長法官洪于智
法官蕭世昌法官何燕蓉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違反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部分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普通傷害罪部分不得上訴。
書記官賴資旻中華民國103年12月3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