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橋頭地方法院110年訴字第170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11年05月11日
裁判案由：交付帳簿等
臺灣橋頭地方法院民事判決110年度訴字第170號原告 楊志盛 訴訟代理人 葉婉玉 律師被告 楊久賢 訴訟代理人 熊家興 律師
李國禎 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交付帳簿等事件，本院於民國111年4月27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被告應提出如附表所示藥局自民國109年1月起至民國109年6月止之零用金支出明細、票據明細表、收入統計表、應付帳款彙總表、薪資表，供原告查閱及影印。
原告其餘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二分之一，餘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主張：兩造分別自民國98年起合夥經營如附表編號1所示藥局（下稱五甲志全藥局）、99年起合夥經營如附表編號2所示藥局（下稱左營志全藥局）、106年起合夥經營如附表編號3所示藥局（下稱楠梓光玉藥局）（下合稱系爭藥局），並於107年1月19日補簽商業合夥契約書（下稱系爭契約），約定系爭藥局之經營權屬於被告，惟被告需按季向原告提供系爭藥局盈餘狀況之書面報表，原告並得調閱相關內部帳務資料（下稱系爭合夥）。然自系爭藥局成立迄今，被告從未向原告報告系爭藥局之財產狀況，經原告寄發存證信函予被告，要求其提出系爭藥局之財產狀況、帳簿資料等供原告檢查，被告仍置之不理。兩造間存有系爭合夥關係，原告為系爭藥局之合夥人或隱名合夥人，自得請求被告提出系爭藥局自107年1月19日起之帳簿資料供原告查閱。為此，爰依民法第675條、第701條準用第675條、第706條規定，提起本件訴訟，請求擇一有理由為有利原告之判決等語。並聲明：被告應提出系爭藥局自107年1月19日起至交付日止之帳簿資料（含各項藥品收支原始憑證、會計簿冊、營業報告書、損益表、盈餘分配表、財務報表、銀行往來資金、所有存摺明細表、財產目錄、現金流量表、歷任員工名冊、薪資所得申報明細、員工勞保及健保名冊等），供原告查閱及影印。
二、被告則以：兩造於107年1月19日始簽定系爭契約，就兩造於該日前是否已達成合夥經營系爭藥局之合意，及系爭合夥之相關權利義務為何，原告均未提出證據證明。且系爭契約亦未記載兩造曾約定各自出資及出資額為何，又依系爭契約第6條約定「本契約經法院公證後生效」，既系爭契約未經法院公證，不備契約生效要件，自不生效力。原告僅於106年間代墊楠梓光玉藥局之裝潢支出，且原告代墊之裝潢款，已從原告經營之眼科診所向系爭藥局拿取之藥品費用中抵扣，系爭藥局其餘設立與經營成本，全由被告獨自出資。至兩造雖有於109年7月14日開會，惟當日會議記錄並無參與人員之簽名，足見兩造並未就會議記錄所載內容達成共識，僅單純記錄兩造當日各自之陳述內容，況被告於109年7月14日開會時，已質疑原告未出資，並於109年8月6日寄發律師函解除合夥契約，益彰兩造間並無系爭合夥關係存在。被告單獨經營系爭藥局，並未製作原告所稱之帳簿資料，原告亦非系爭藥局之合夥人，無權請求查閱系爭藥局帳簿資料等語，資為抗辯，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三、兩造不爭執之事項：㈠五甲志全藥局於98年8月6日開業、左營志全藥局於99年間
開業、楠梓光玉藥局（現更名為久和藥局）於106年5月2日開業，均由被告經營。
㈡原告為光玉藥局之商標權人，該商標於106年5月8日申請，於106年11月1日註冊。
㈢開立楠梓光玉藥局之出資額全數由原告支付。
㈣兩造於107年1月19日簽立系爭契約，約定合夥經營之標的為系爭藥局，經營權歸屬被告。
㈤系爭契約第6條約定「本契約經法院公證後生效」，系爭契約書迄今未經法院公證。
㈥原告於109年7月7日寄發新興郵局存證號碼001629號存證信函
，通知被告準備系爭藥局109年度之所有相關帳冊及收支明細，於同年月14日晚間10時許開會。
㈦兩造於109年7月14日召開會議，由訴外人即原告秘書 蔣金 美製作會議紀錄（下稱系爭會議紀錄）。
㈧被告於109年8月16日寄發律師函向原告為解除系爭藥局合夥契約之意思表示。
四、本件之爭點：㈠兩造是否就系爭藥局成立系爭合夥？如是，為合夥或隱名合
夥契約？㈡原告請求被告提出系爭藥局自107年1月19日起至交付日止
之帳簿資料，供原告查閱及影印，有無理由？
五、本院之判斷：㈠兩造是否就系爭藥局成立系爭合夥？如是，為合夥或隱名合
夥契約？按稱合夥者，謂二人以上互約出資以經營共同事業之契約；稱隱名合夥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對於他方所經營之事業出資，而分受其營業所生之利益，及分擔其所生損失之契約，民法第667條第1項、第700條分別定有明文。次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就其事實有舉證責任，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前段定有明文。原告主張兩造就系爭藥局成立系爭合夥，其為合夥人或隱名合夥人乙情，為被告所否認，自應由原告對其有就系爭藥局出資，及兩造有成立系爭合夥契約之合意等契約成立要件，負舉證責任。經查：
⑴原告主張五甲志全藥局係由其出資設立，被告則以藥師身分
技術入股，嗣兩造又於99年間，以五甲志全藥局之盈餘，開立左營志全藥局，成立系爭合夥等語，並提出系爭契約為證。惟證人即系爭契約見證人 楊文燕 於本院證稱：兩造簽約時，係由原告拿出系爭契約，兩造親自簽名，惟伊並未真正過目系爭契約內容，對於見證內容不太有印象，不清楚系爭藥局實際上由何人出資，也不清楚兩造有無約定要分配系爭藥局利潤等語（見本院卷第160至162頁）。證人 蔣金美 亦於本院證稱：伊自95年5月開始擔任原告秘書，惟伊不清楚五甲志全藥局實際由何人出資，五甲志全藥局有賺錢後，就設立左營志全藥局，實際出資部分伊也不清楚，至於楠梓光玉藥局，因為伊有經手，故知道前期是由原告出資的。系爭契約所載內容，是原告告訴伊，再由伊繕打的，但當時沒有其他人在，系爭契約第1條記載之股份比例，原告表示被告要求要佔51％、原告49％，原告說有跟被告討論，經過被告同意等語（見本院卷第197至198頁）。可知證人楊文燕、蔣金美對於五甲志全藥局、左營志全藥局係由何人出資成立、出資金額及比例等情，均不知情，系爭契約所載股份比例，亦係由原告口頭告知證人蔣金美，再由蔣金美繕打，固無法證明原告對五甲志全藥局、左營志全藥局有無實際出資及出資額為何。
⑵然系爭藥局均由被告經營，為兩造所不爭執，又觀諸系爭會
議紀錄第7點記載：「被告聲稱自99年6月1日富國路志全藥局（即左營志全藥局）設立之後，每個月都有給原告現金分紅，但原告否認」（見本院卷第137頁）；證人蔣金美又於本院證稱：當初兩造討論該條款，是針對系爭藥局3家討論等語（見本院卷第201頁），可知被告曾於兩造開會時，表示其自左營志全藥局設立後，即有就系爭藥局分紅予原告。參以系爭會議紀錄第8點，可知被告有於開會當日提供系爭藥局109年1月至6月零用金支出明細、票據明細表、收入統計表、應付帳款彙總表、薪資表（下稱系爭資料）（見本院卷第137頁），此復為被告所不爭執（見本院卷第261頁）。而分配利潤、查看帳冊資料均屬就營業項目有一定合作關係之人所享之權利，經營者斷無可能提供該等權利予無關之人，被告既聲稱其自99年間即就系爭藥局分紅予原告，亦於會議中提出系爭藥局之系爭資料供原告閱覽，足證兩造自左營志全藥局成立後，即就五甲志全藥局、左營志全藥局成立系爭合夥，嗣楠梓光玉藥局成立後，兩造亦將該藥局納入系爭合夥標的範圍。
⑶再楠梓光玉藥局係於106年5月2日開業，開立該藥局之裝潢
款全數由原告支付，原告復於106年5月8日申請、於106年11月1日註冊光玉藥局之商標，為光玉藥局之商標權人，該藥局則由被告經營，為兩造所不爭執，益徵兩造於106年間即就楠梓光玉藥局成立系爭合夥，原告始會將自身出資開立之藥局，交予被告經營，並同意被告使用其申請、註冊之商標。另兩造於107年1月19日簽立系爭契約，系爭契約亦載明兩造合夥經營之標的為系爭藥局，足佐兩造就系爭藥局確存有系爭合夥關係。
⑷另系爭契約第1條、第3條約明：「持有股份：雙方同意甲方
（即原告）49％、乙方（即被告）51％；盈餘分紅：甲方49％、乙方51％。倘有虧蝕，雙方依股份比例負擔」、「系爭藥局之經營權屬於乙方，業務營運管理、財務及人事聘任由乙方處理，甲方不得干涉…」（見審訴卷第17頁），兩造對於系爭藥局均由被告經營亦不爭執。是兩造成立系爭合夥，約定由被告經營系爭藥局，原告則得就系爭藥局之盈餘分紅、分擔其營業虧損，兩造間系爭合夥為隱名合夥契約，應堪認定。原告另以系爭契約第2條、第4條約定：「五甲志全藥局之土地含建物，實際擁有者為甲方所擁有，目前登記為乙方持有…」、「系爭藥局之商標視同合夥財產，由雙方共同持有，商標權利如要處分，必須雙方同意」（見審訴卷第17頁），主張系爭藥局非屬於被告一人之事業，兩造應屬合夥關係，而非隱名合夥關係等語。惟按隱名合夥人之出資，其財產權移屬於出名營業人，民法第702條定有明文，兩造約定將原告所有之五甲志全藥局坐落土地、建物，登記在被告名下，已符合將隱名合夥人之出資移轉予出名營業人即被告之外觀。又兩造雖約定系爭藥局之商標權為兩造共有，並應共同決定處分相關事宜，惟此未涉及系爭藥局之經營事務，兩造基於契約自由，合意共有該等商標權，並無不可，亦未影響系爭藥局均由被告經營之事實，尚不影響兩造間所成立系爭合夥為隱名合夥關係。至證人即五甲志全藥局前負責人 林境成 於本院110年度訴字第94號案件證稱：兩造工作上為合作關係，原告開立之診所，會在五甲志全藥局領藥等語（見本院卷第299至300頁），僅謂原告之診所與五甲志全藥局間有業務上合作，無從憑此推論系爭藥局為兩造共同經營之事業，原告執上開證詞，主張兩造間為合夥關係，而非隱名合夥，亦非可採。
⑸被告雖抗辯系爭契約未經公證不生效力等語，惟隱名合夥契
約，並非要式契約，不以訂立書面為必要，縱兩造間僅口頭約定並未訂立書面契約，僅需當事人互相表示意思一致，依民法第153條第1項規定，仍無礙於隱名合夥契約之成立。兩造於107年1月19日簽定系爭契約前，即就系爭藥局成立隱名合夥契約，已如前述，則兩造間就系爭藥局成立隱名合夥一事，自不因系爭契約是否經公證而有何影響，被告上開所辯，尚無足取。
⑹至系爭會議紀錄第9點記載：「被告對於五甲志全藥局及富國
志全藥局（即左營志全藥局）當初籌備設立及裝潢款的相關支出，因年代久遠，沒留存根，這部份如何釐清，有疑問」、第11點記載：「被告對於原告出資問題，有疑問？反之，原告對於被告出資問題，也有疑問」（見本院卷第138頁），固可見兩造就彼此對於系爭藥局之出資存有疑義，惟此至多僅能認兩造對於出資額、出資比例有爭執，無礙於原告確有對被告經營之系爭藥局出資之認定。被告抗辯其已在會議中質疑原告出資，可認兩造無系爭合夥存在，亦非可取。
⑺被告另辯稱系爭會議紀錄未經與會人簽名，兩造並未就系爭
會議紀錄所載內容達成共識，僅單純記錄兩造當日各自陳述內容，無法證明兩造成立系爭合夥等語。惟證人蔣金美於本院證稱：系爭會議紀錄是開會當下製作的，記載內容兩造都有看過，沒有人表示內容與其意思不同，兩造未於系爭會議紀錄上簽名係因開會完已接近凌晨，伊以手寫紀錄，也有些亂，故伊隔天整理完後，先給原告看完，再傳給被告看，被告說LINE不好收，叫伊再用MAIL傳給他，看完後再跟伊講，但之後就沒有再跟伊講等語（見本院卷第200、204頁）。而蔣金美確有於會議翌日即109年7月15日以通訊軟體LINE傳送系爭會議紀錄予被告，被告則請蔣金美改以email寄送，嗣蔣金美向被告表示：「會議紀錄我寄email給你囉」等語後，亦未見被告對系爭會議紀錄提出任何質疑，此有蔣金美與被告之LINE對話紀錄截圖照片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141頁）。參以兩造約定之開會時間為109年7月14日晚間10時許，則證人蔣金美稱因兩造開會完已接近凌晨，其當下又以手寫紀錄，尚待整理，故當下未令兩造簽名等語，亦與常理無違。既被告未於會議當下表示系爭會議紀錄內容不符其本意，亦未於收受系爭會議紀錄後提出異議，實難僅以兩造未於系爭會議紀錄上簽名，認有何不可採之處。被告上開所辯，均屬無據。
㈡原告請求被告提出系爭藥局自107年1月19日起至交付日止
之帳簿資料，供原告查閱及影印，有無理由？⒈按隱名合夥人，縱有反對之約定，仍得於每屆事務年度終，
查閱合夥之帳簿，並檢查其事務及財產之狀況；如有重大事由，法院因隱名合夥人之聲請，得許其隨時為前項之查閱及檢查，民法第706條定有明文。然所謂查閱賬簿，應係指就已存在之記帳文書予以查核閱覽，若事實上未製作而不存在之賬簿，即無從請求交付或行使查閱權，要屬當然。至顯名合夥人未製作賬簿有無違反與他合夥人間契約意旨，則屬另事。
⒉原告主張被告有製作如訴之聲明所示之帳簿資料，始終為被
告所否認，又依系爭會議紀錄第8點，被告於開會當日僅提供系爭藥局之系爭資料（見本院卷第137頁）；證人蔣金美復於本院證稱：據伊所知，被告沒有製作系爭藥局109年1月至6月之其他帳務資料，或於109年1月前、109年7月後製作系爭藥局相關帳務資料等語（見本院卷第201頁），原告復未能舉證證明被告除系爭資料外，有製作其他帳簿資料，應認被告僅有製作系爭資料，原告訴之聲明所載其餘資料並不存在。兩造就系爭藥局成立隱名合夥契約，已如前述，故原告請求被告交付系爭藥局之系爭資料，為有理由，逾此範圍之請求，為無理由。
六、綜上所述，原告依民法第706條規定，請求被告提出系爭藥局之系爭資料供原告查閱及影印，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部分之請求，則無理由，應予駁回。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陳述及所提之證據，經審酌後於本件判決結果無影響，爰不逐一論述，附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原告之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111年5月11日
民事第二庭審判長法官謝文嵐
法官蕭承信法官許家菱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華民國111年5月12日
書記官劉國偉附表編號藥局名稱地址1志全藥局高雄市○○區○○○路000巷0號2志全藥局高雄市○○區○○路000號3光玉藥局（現更名為久和藥局）高雄市○○區○○路0000○0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