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13年度審簡上字第80號刑事判決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3年度審簡上字第80號

上訴人

即被告 彭如鈴

選任辯護人 胡惟翔 律師（法扶律師）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偽造文書等案件，不服本院中華民國113年2月2日112年度審簡字第2507號第一審刑事簡易判決（起訴案號：112年度偵字第26901、29207號），提起上訴，本院管轄之第二審合議庭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刑及執行刑部分均撤銷。

前開撤銷部分，彭如鈴各處如附表甲「本院主文」欄所示之刑。所處罰金部分，應執行罰金新臺幣壹萬貳仟元。

其他上訴駁回。

　　事實及理由

一、審理範圍：

（一）按刑事訴訟法第348條規定：「上訴得對於判決之一部為之。對於判決之一部上訴者，其有關係之部分，視為亦已上訴。但有關係之部分為無罪、免訴或不受理者，不在此限。上訴得明示僅就判決之刑、沒收或保安處分一部為之」，而上開規定，依刑事訴訟法第455條之1第3項規定，於簡易判決之上訴亦準用之。

（二）本件上訴人即被告彭如鈴（下稱被告）提起上訴，檢察官未上訴，依被告及辯護人所提刑事上訴狀所載內容及其等於本院程序所陳，已明示僅就原判決所量處之刑及原判決關於犯罪事實欄一、（一）之罪數認定，提起上訴，而未針對原判決犯罪事實欄一、（一）之犯罪事實或罪名等之認事用法一併聲明不服，惟其既已主張原判決犯罪事實欄一、（一）之罪數判斷有所違誤，此與被告是否係另行起意之犯罪事實認定及其法律適用，在審判上已無從割裂觀察而相互影響，依刑訴法第348條第2項前段規定，就原判決關於犯罪事實欄一、（一）之事實認定及論罪（罪數）部分，均應視為有關係之部分，而一併在上訴範圍。因此，本院審理範圍為原判決關於量刑部分及犯罪事實欄一、（一）之事實認定、論罪（罪數），其餘部分非本院審理範圍。

（三）另被告及辯護人雖於言詞辯論終結後具狀表示上訴範圍包含沒收部分（見本院113年度審簡上字第80號卷【下稱本院審簡上卷】第235至236頁）。然按刑事訴訟法並無上訴人得擴張上訴範圍之規定，如允許上訴人擴張上訴範圍，不免使上訴審審理範圍浮動，有違減輕上訴審審理負擔之修法意旨。又修法後既然允許僅對於原判決之刑一部上訴，未經上訴之原判決認定犯罪事實及論罪部分，並無阻斷判決確定之效力，在此範圍之內產生「部分之既判力」，上訴人自無從對此已確定之部分擴張上訴，上訴審亦不得撤銷改判此部分，此參以修正刑事訴訟法第348條立法理由第2點提及：「...未經聲明上訴之部分，倘為無罪、免訴或不受理者，應使該無罪、免訴或不受理部分不生移審上訴審之效果而告確定，以避免被告受到裁判之突襲，並減輕被告訟累，且當事人既無意就此部分聲明上訴，將之排除在當事人攻防對象之外，亦符合當事人進行主義之精神，爰增訂第2項但書規定，以資適用。」表示不屬於上訴範圍之部分「已告確定」更明。上訴人如僅就原判決之刑上訴，原判決認定犯罪事實及論罪部分，並不會因為屬「有關係之部分」而視為亦已上訴，上訴人如欲就此部分上訴，應受刑事訴訟法第349條上訴期間20日之限制，且應符合同法第350條第1項：「提起上訴，應以上訴書狀提出於原審法院為之。」規定，否則未經上訴部分已告確定，當不許上訴人任意以擴張上訴範圍之名，行追加上訴之實（此如同檢察官以變更起訴事實方式行追加起訴）（參臺灣高等法院暨所屬法院111年法律座談會刑事類提案第21號審查意見要旨）。因此，被告及辯護人既已於刑事上訴狀明示僅就原判決所量處之刑及原判決關於事實欄一、（一）之論罪（罪數）部分提起上訴，且經本院於準備程序確認本案上訴範圍，則被告及辯護人於言詞辯論終結後擴張上訴範圍部分，依前揭說明，已逾上訴期間，即非合法之上訴程式，本院就沒收部分自無從審酌，附此敘明。

二、按第二審判決書，得引用第一審判決書所記載之事實、證據及理由，對案情重要事項第一審未予論述，或於第二審提出有利於被告之證據或辯解不予採納者，應補充記載其理由，刑訴法第373條定有明文。查本案經本院審理結果，認原判決犯罪事實欄一、（一）所示部分之認定事實、論罪部分，均無違誤（被告上訴並不爭執原判決關於犯罪事實欄一、（一）及（二）所認定之事實及罪名，僅爭執原判決關於犯罪事實欄一、（一）之罪數認定），而本院審理後僅就原判決之科刑部分予以撤銷改判（詳後述），又原判決認定之事實、論罪部分，除部分係本院審理範圍外，亦為本院審理原判決之科刑是否適法、妥適之基礎，故除起訴書犯罪事實欄一、第3至4所載「民國112年5月11日下午1時31分許起至2時38分許止」，應補充為「民國112年5月11日下午1時31分許起至同日下2時58分許止」外，其餘均引用如附件第一審判決書（含檢察官起訴書）記載之事實、證據及理由，復就證據部分補充「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時之自白（見本院審簡上卷第164頁）」。

三、被告上訴意旨略以：就原判決關於犯罪事實欄一、（一）部分被告於112年5月1日下午1時31分許起至同日下午2時58分許止，在初瓦西門店，徒手竊取 陳芷怡 、 王峖杰 、 戴邦益 放置在員工置物櫃內之背包內之財物，被告在相同時間、地點竊取財物，為接續之一行為，縱使侵害不同人之法益，亦屬一行為侵害數法益之想像競合犯，原審判決認定為數罪，尚有未洽。又被告犯後坦承犯行，且領有身心障礙證明，自我控制較一般人低落，犯罪所得僅24,550元，亦已與戴邦益、被冒名人 彭郁婷 及中國信託商業銀行（下稱中信銀行）達成調解，請求從輕量刑等語。　　　　　　

四、上訴駁回部分（即原判決犯罪事實欄一、（一）之犯罪事實及法律適用部分）：

（一）本件原審審理後認被告就犯罪事實欄一、（一）所示犯行，均犯刑法第320條之竊盜罪，共3罪，均罪證明確，而予以論罪。經核原審就被告所犯上開犯罪事實、罪名部分之認事用法並無違誤。

（二）被告雖上訴主張其就原判決犯罪事實欄一、（一）所示犯行，係同時同地竊取告訴人陳芷怡、王峖杰及被害人戴邦益背包內之財物，應論以一罪云云。然：

　　⒈按同時同地以一竊盜行為竊取多數動產，如以為該多數動產屬於一人所有或監管，因只侵害一個財產監督權，固僅應論以一個竊盜罪；如知悉該多數動產分屬數人所有或監管，則應認為侵害數個財產監督權，而論以該罪之想像競合犯（最高法院82年度台上字第5864號判決意旨參照）。而如行為人先後數行為，在客觀上係逐次實行，侵害數個同性質之法益，其每一前行為與次行為，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在時間差距上，可以分開，在刑法評價上，各具獨立性，每次行為皆可獨立成罪，自應按照其行為之次數，一罪一罰（最高法院110年度台上字第1681號判決意旨參照）。

　　⒉查，被告身為初瓦西門店之員工，對於店內所提供予員工使用之不同置物櫃內之物品，分屬不同員工，即分屬不同財產監督權之情，應甚為明瞭。因此，被告徒手竊取不同置物櫃內不同之被害人之財物，各該犯意顯然有別。又被告雖係在同一地點竊取他人財物，然客觀上係逐次實行，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在時間差距上，可以分開，法律評價上每一行為皆可獨立成罪，自應依數罪併罰之例予以分論併罰。是以，原判決認被告於犯罪事實欄一、（一）所示時、地，竊取陳芷怡、王峖杰、戴邦益之財物等行為，應予分論併罰，並無違誤。

　　⒊因此，被告此部分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五、刑之減輕事由、撤銷改判之理由及量刑：

（一）刑之減輕事由之說明　　

　　⒈按行為時因精神障礙或其他心智缺陷，致不能辨識其行為違法或欠缺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者，不罰；行為時因前項之原因，致其辨識行為違法或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顯著減低者，得減輕其刑，刑法第19條第1項、第2項分別定有明文。查：

　　①被告另於111年2月20日、同年月21日因涉犯侵占遺失物、詐欺得利、詐欺取財等案件，於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以113年度上易字第3號案件審理時（已於114年1月16日判決，下稱另案【見本院審簡上卷第251至262頁】），經囑託國軍台中總醫院鑑定被告為另案上開行為時之精神狀態，經國軍台中總醫院實施精神鑑定，鑑定結果略以：綜合個案（按即為被告）病史、生活狀況及心理衡鑑顯示，個案自幼即有發展疾患，求學過程表現較低落，後續在工作及社會人際功能也往往因為判斷力較差而出現人際衝突或是容易觸犯司法案件等情形，其精神或心智障礙之缺陷應為長期之現象，於行為時致其辨識行為違法或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顯著減低，目前符合廣泛性發展疾患及智能不足診斷，難以妥善處理自身事務等節，有被告及辯護人提出之國軍臺中總醫院精神鑑定報告書附卷可考（見本院審簡上卷第243至247頁）。而參諸上開精神鑑定報告書，係由國軍台中總醫院精神科醫師所為，依精神鑑定之流程，對被告施測班達完形測驗（BG）及 魏氏 成人智力量表第三版（WAIS-Ⅲ），並進行會談，且鑑定報告書內容並詳述被告個人史及相關病史、生活狀況及身心狀況（含檢查結果），依據鑑定機關醫師之專業知識及臨床經驗，綜合判斷被告涉案當時之精神狀態，無論鑑定資格、鑑定過程、方法或論理，自形式及實質以觀，均無瑕疵可指，結論應可採信。

　　②又前開精神鑑定報告雖係就被告被訴於111年2月20日、同年月21日所為侵占遺失物等行為進行鑑定，而非針對本案竊盜行為進行鑑定，然本案各次犯罪行為時間與前揭鑑定案件被訴犯行之時間均相距不久，鑑定時間亦在本案竊盜犯行之後。由時序上可合理推論被告為本案各次行為時，仍因廣泛性發展疾患及智能不足而影響其精神狀況，應屬相同精神認知狀態下所為行為，該鑑定報告書自足供本院作為認定被告本案行為時身心狀況之佐證。

　　③綜上，足認被告於本案行為時之精神狀態，因心智缺陷致其辨識行為違法或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顯著減低之情形，爰依刑法第19條第2項規定，減輕其刑。

　　⒉本案並無刑法第59條之適用：　

　　　按刑法第59條規定犯罪情狀可憫恕者，得酌量減輕其刑，固為法院依法得自由裁量之事項，然非漫無限制，必須犯罪另有特殊之原因與環境，在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同情，認為即予宣告法定低度刑期尤嫌過重者，始有其適用。是為此項裁量減刑時，必須就被告全部犯罪情狀予以審酌在客觀上是否有足以引起社會上一般人之同情，而可憫恕之情形，始稱適法（最高法院88年度台上字第6683號判決意旨參照）。查，被告所犯刑法第320條第1項之竊盜罪，其法定本刑為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新臺幣50萬元以下罰金；刑法第216條、第210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其法定本刑則為5年以下有期徒刑。而被告所為本案竊盜、行使偽造私文書等犯行，不僅侵害各告訴人、被害人之財產等法益，亦已危害社會治安，經以刑法第19條第2項規定減輕其刑後，客觀上並無何足以引起一般人同情而認科以最低刑度仍嫌過重之情事，自無刑法第59條規定酌量減輕其刑規定之適用。因此，被告及辯護人請求依刑法第59條減輕其刑云云，尚非可採。

（二）撤銷改判之理由：

　　　原審法院認被告罪證明確，而予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查：

　　⒈原判決未慮及被告有上述心智障礙之缺陷，致未適用刑法第19條第2項之規定予以減輕其刑，容有違誤。

　　⒉被告於原審判決後，與被害人戴邦益、彭郁婷、中信銀行達成和（調）解，亦已賠償被害人戴邦益、中信銀行完畢，有被害人戴邦益、彭郁婷出具之刑事撤回告訴狀、本院調解筆錄各1份及被告出具之自動櫃員機交易明細表2紙在卷可稽（見本院審簡上卷第79頁、第103頁、第213至214頁、第237頁），可見被告犯罪後態度、被害人所受損害是否業經填補等量刑因子，與原審判決時已有不同，原審未及審酌上情而為科刑，亦有未當。

　　⒊綜上，被告及其辯護人上訴請求依刑法第59條規定酌減其刑，依前揭五、（一）、⒉之說明，並無理由，惟其上訴請求從輕量刑，為有理，且原判決既有上開五、（一）、⒈所述未洽之處，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關於刑之部分予以撤銷改判，所定之執行刑即失所附麗，應一併撤銷。

（三）量刑：

　　　爰以行為人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不思循正當途徑獲取所需，反企圖不勞而獲，竊取告訴人陳芷怡、王峖杰及被害人戴邦益背包內之財物，復持告訴人王峖杰之信用卡盜刷而詐取財物，顯然欠缺尊重他人財產權之觀念，影響社會交易秩序，所為殊非可取；惟念被告犯後坦承犯行，且於原審時與告訴人陳芷怡達成和解，有告訴人陳芷怡簽立之和解書存卷可參（見本院112年度審簡字第2507號卷【下稱原審卷】第51至52頁），復於本院審理時與被害人戴邦益、彭郁婷、中信銀行達成和（調）解，且已賠償被害人戴邦益、中信銀行完畢，前已敘及；兼衡被告於原審準備程序時自陳其為大學畢業之智識程度、生活來源依靠家人協助之家庭生活狀況（見本院112年度審訴字第2456號卷第61頁），暨其各次之犯罪動機、目的、手段、所獲取之不法利益及各次犯行所造成之損害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附表甲「本院主文」欄所示之刑，並分別諭知有期徒刑易科罰金、罰金易服勞役之折算標準。另審酌被告所犯附表甲編號1至3所示3罪，係在相同時、地為之，且犯罪手段、罪質及所侵害之法益相同（雖被害人不同，但所侵害者均為財產法益)，具相當之責任非難重複程度，復衡酌上開3罪所侵犯法益均具有替代性及可回復性，再考量上開3罪所反應被告之人格及犯罪傾向等情狀，另衡酌刑罰邊際效應隨刑期而遞減及被告所生痛苦程度隨刑期而遞增之情形，爰依刑法第51條第7款規定，就被告所犯附表甲所示3罪所處之罰金刑，定其應執行刑如主文第2項所示，並諭知易服勞役之折算標準。

（四）至原判決宣告沒收部分，因非上訴之範圍，本院不得予以審理，惟被告就犯罪事實欄一、（二）部分，已與被害人中信銀行達成調解，並已履行完畢，迭經說明如上，則被告得於日後檢察官執行犯罪所得沒收時，向檢察官主張免予沒收、追徵此部分犯罪所得，併此敘明。

四、按被告經合法傳喚，無正當之理由不到庭者，得不待其陳述，逕行判決；又對於簡易判決處刑不服而上訴者，得準用上開規定，刑事訴訟法第371條、第455條之1第3項均定有明文。查被告經合法傳喚，於審理期日無正當理由未到庭，亦未在監在押，此有本院送達證書、刑事報到單、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及在監在押全國紀錄表在卷可參（見本院審簡上卷第167頁、第169頁、第197頁、第215至234頁、第263頁），爰不待其陳述，逕為一造辯論判決。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455條之1第1項、第3項、第368條、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371條、第373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劉宇倢提起公訴，檢察官林秀濤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2　　月　　11　　日

　　　　　　　　　刑事第二十一庭審判長法　官　程克琳

　　　　　　　　　　　　　　　　　　　法　官　倪霈棻

　　　　　　　　　　　　　　　　　　　法　官　王星富

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黃婕宜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2　　月　　13　　日

附表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