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6年訴字第2215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8年10月17日
裁判案由：損害賠償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106年度訴字第2215號原告即反訴被告俊泰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理人 馬俊龍 訴訟代理人 吳孟玲 律師複代理人 林宇凡 律師被告即反訴原告旭本國際實業有限公司法定代理人 柄澤征夫 訴訟代理人 劉仁閔 律師複代理人 邱柏越 律師複代理人 林立 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本院於民國108年9月25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肆拾貳萬元，及自民國一零六年四月二十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原告其餘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本訴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六分之一，餘由原告負擔。
本判決主文第一項，於原告以新臺幣壹拾肆萬元為被告供擔保後，得假執行。但被告如以新臺幣肆拾貳萬元為原告供擔保後，得免為假執行。
反訴原告之訴與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反訴訴訟費用由反訴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一、原告即反訴被告之法定代理人於本院審理期間，由 陳怡芳 變更為馬俊龍，有臺北市政府107年9月4日府產業商字第10753129600號函、有限公司變更登記表可稽（本院卷二第375至380頁），並由馬俊龍聲明承受訴訟（本院卷二第371頁），核與民事訴訟法第170條、第175條第1項及第176條規定相符，應予准許。
二、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擴張或縮減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2、3款定有明文。查原告起訴時聲明為「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下同）1,000,00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本院卷第7頁），嗣於民國108年2月27日具狀擴張聲明為「被告應給付原告3,000,000元，其及中1,000,000元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2,000,000元自民事準備八狀暨反訴答辯狀三送達被告翌日起，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本院卷第381頁），核原告所為，係擴張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而反訴原告提起反訴時，原以民法第227條規定請求債務不履行之損害賠償3,623,399元，嗣於106年6月12日具狀追加請求權基礎，共有民法第227條、民法第312條所承受債權人之權利、民法第179條不當得利返還請求權，復於107年10月22日具狀擴張請求金額為6,623,399元，並追加請求權基礎為契約約定之300萬元出展費用(本院卷二第191、194頁)，核其所為追加，均係基於同一契約關係之基礎事實所為損害賠償請求，就原請求之訴訟及證據資料，於審理繼續進行在相當程度範圍內具有一體性，得期待於後請求之審理予以利用，應認基礎事實同一；為使上開追加前後之請求在同一程序得加以解決，避免重複審理，進而統一解決兩造紛爭，揆諸前開規定，應許其上開訴之追加與擴張。
三、次按，被告於言詞辯論終結前，得在本訴繫屬之法院，對於原告及就訴訟標的必須合一確定之人提起反訴。又反訴之標的，如專屬他法院管轄，或與本訴之標的及其防禦方法不相牽連者，不得提起。反訴，非與本訴得行同種之訴訟程序者，不得提起。民事訴訟法第259條、第260條第1項、第2項亦有規定。查反訴原告主張，因反訴被告即原告亦有未依契約約定履行之情，致反訴原告受有損害，為此提起反訴，請求反訴被告為損害賠償，堪認本件反訴與本訴訴訟標的之基礎原因事實相同，且反訴與本訴防禦方法相牽連，訴訟資料共通，本件被告提起反訴，應予准許。
貳、實體部分
一、本訴部分，原告起訴主張：
(一)原告於104年3月10日與被告簽立「契約書」（內容包含「附件：展覽大綱」，下稱系爭契約、系爭契約附件），辦理日本美食展（下稱系爭美食展），於第1條約定甲方即被告之出展單位（按契約其他部分改稱「參展單位」）由被告於附件中指定，於第6條約定被告應安排出展者必要材料及用品輸出入、交通住宿、餐飲等相關事宜，包括但不限於販售食物之食材原料，並在附件第1條約定，參展單位最少50種類50區塊，被告保證參展單位於106年4月5日下午6點最後營業時間以前不可斷貨。兩造並於附件第3條約定，原告應給付被告出展費用為2,000萬日圓，而原告已於104年3月5日匯付150萬元，作為契約附件約定之出展費用，並約由被告將原告應出資之300萬元直接支付日方參展單位後入股參與分紅，原告再以面額714,278元支票以給付餘額，而完成系爭契約附件第3條之給付義務。詎系爭美食展有被告應負責之部分食材器具於104年4月1日、104年4月2日無法通關，於展覽結束時仍未能出關，亦有部分食材在展覽首日即104年4月2日尚未完全退冰，致當日上午11時開展時，僅有不到10個攤位能提供服務，以至發生消費爭議、媒體負面報導等問題，遲至同日下午，能提供服務之攤位不到40攤。綜觀被告提供之攤位內容，廠商或單位數僅有37間，佔原本約定最少50個攤位之74%，且以同家廠商辦理二攤位作法，虛增攤位數至42攤，亦少於約定之最少數量50攤。最後原告結算本次營收，支出達1,788,855元，收入僅4,294,520元，虧損達13,593,735元。
(二)被告所提美食攤位數既未達約定之最少50個攤位，且有部分食材器具未能通關，有違不可斷貨之約定，又因退冰問題，致展覽首日上午之實際提供服務攤位數不足10攤等情，被告給付已不符債之本旨，且可歸責於被告，並因短缺攤位之事實，致原告支出不必要場地之損害，金額應以每日每攤20,286元計算。爰依民法第277條第1項、第2項規定，就被告不完全給付之損害總額13,593,735元，為3,000,000元之一部分請求。（有關原告書狀提及場地費退款1,546,393元、保證金477,341元部分，不在本件請求範圍。本院卷二第342頁、卷三第257、258頁）
(三)爰聲明：
1.被告應給付原告3,000,000元，及其中1,000,000元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2,000,000元自民事準備八狀暨反訴答辯狀三送達翌日起，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
2.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答辯則以：
(一)被告已於期限內之104年3月25日將食材器具運抵基隆港並報關，且提出足夠攤位數，已依約履行，且實務亦無必要全部攤位都與美食相關，原告亦無支付過大場地費等問題。縱有原告所稱場面混亂、消費爭議爆發等情，係原告展場安排與企畫面不當所致，例如採用現金券消費模式與折價券使用規則不當等等，所生虧損與被告無關。退步言，原告未付清本件出展費用（已以反訴請求），被告亦有同時履行抗辯權，拒絕提供足夠攤位。
(二)爰聲明：
1.原告之訴駁回。
2.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反訴部分，反訴原告主張：
(一)依系爭契約附件第5條約定，反訴被告應於展覽期間每日結算營業收入，並每日將該日之營業收入之75%，於該日直接給予日本美食展參展單位。而依最後銷售報告計算，反訴被告應給付金額為3,623,399元，竟扣留未付，致反訴原告先行支付予日方整合各參展單位之「TEAMLIMITED」公司（下稱Ｔ有限公司），而受有損害，且屬可歸責於反訴被告之債務不履行事由，反訴被告應依民法第227條不完全給付規定，負損害賠償責任。且反訴原告係有利害關係之第三人，其代反訴被告清償，亦得依民法第312條規定，承受債權人即日本參展攤位之權利，請求反訴被告清償。另反訴被告因反訴原告之付款，已受有上揭契約債務消滅之利益，反訴原告尚得依民法第179條不當得利之規定，請求反訴被告返還該利益(本院卷二第125至129、150頁)。
(二)依系爭契約附件第3條約定，反訴被告有給付出展費用2,000萬日圓之義務，依反訴被告在本訴主張之匯率換算日幣2,000萬日圓，為新臺幣5,214,278元，但反訴被告僅付2,214,278元，可見反訴被告尚有300萬元餘額未為給付，此部分屬反訴原告應得之受任人報酬，反訴被告自應給付之。
(三)爰聲明：
1.反訴被告應給付反訴原告6,623,399元，及其中3,623,399元自民事反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及其中3,000,000元自民事追加反訴暨陳報狀送達翌日起，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
2.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本院卷二第191頁)
四、反訴被告答辯則以：
(一)依系爭契約附件第5條約定可知，反訴原告對參展攤位並無須履行該條之給付義務，反訴原告自無何損害可言，反訴被告對反訴原告自無給付該金額之義務。況反訴原告並未真正給付Ｔ有限公司所具「御請求書」記載之金額，且所提相關款項文件金額互有矛盾，無法勾稽，憑信性不足，其請求反訴被告為債務不履行之損害賠償、因清償而承受第三人債權或返還不當得利，均非有據。
(二)依系爭契約附件第3條第2項約定，反訴被告應給付反訴原告分紅，於日本美食展全部營業收入扣除必要費用後，以新臺幣300萬元比例分紅予反訴原告等情可知，兩造約定反訴被告得以300萬元比例分紅之依據，即兩造同時約定以反訴被告之該部分出展費用，抵付反訴原告之300萬元入股金，使反訴原告取得入股分紅權利。故反訴原告主張之300萬元，因該款項已用反訴原告入股300萬元方式抵付，反訴被告已無清償義務。
(三)爰聲明：
1.反訴原告之訴均駁回。
2.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五、不爭執事項：經查，兩造就銷售報告有部分營業金額為0元（本院卷一第1
06、180頁、卷二第23至29、63頁、卷三第230、231頁），包括編號1、3、38、B3、B4、B6等攤位，其中編號1、3、38攤位係因無法如期營業導致營收0元等事實，以及原告所提營收一覽表之金額內容，均不爭執(本院卷一第205頁至第206頁反面、卷二第63、344頁)，自堪信為真實。
六、得心證之理由：
(一)本訴部分，原告得請求被告為不完全給付之損害賠償：
1.按民法第227條第1項、第2項規定：「因可歸責於債務人之事由，致為不完全給付者，債權人得依關於給付遲延或給付不能之規定行使其權利。」「因不完全給付而生前項以外之損害者，債權人並得請求賠償。」又損害賠償，除法律另有規定或契約另有訂定外，應填補債權人所受損害與所失利益。而依通常情形，或依已定之計劃、設備或其他特別情事，可得預期之利益，視為所失利益，為民法第216條所明定。
另「稱承攬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為他方完成一定之工作，他方俟工作完成，給付報酬之契約。」民法第490條亦有規定。準此，無名混合契約應以依當事人之意思而為解釋，以資定之，如當事人之意思，重在工作之完成（勞務之給付），且具有較高獨立性，即應適用承攬之規定。合先敘明。
2.原告主張被告提供攤位僅有37個符合舉辦美食展之本旨，不足約定之最少50個攤位等情(本院卷第4頁反面)，惟被告否認之。經查，兩造簽立系爭契約，辦理日本美食展，於第1條約定甲方即被告參展單位由被告於附件中指定，於第6條約定被告應安排出展者必要材料及用品輸出入、交通住宿、餐飲等相關事宜，包括但不限於販售食物之食材原料，並在附件第1條約定，參展單位最少50種類50區塊，被告保證參展單位於106年4月5日下午6點最後營業時間以前不可斷貨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者，則該無名混合契約之當事人之意思，被告部分於第1條約定被告就「參展單位」具有指定權，獨立性甚高，且於第6條復約定被告負責安排必要材料及用品輸出入、交通住宿、餐飲等相關事宜，著重在工作之完成，堪認被告之給付應適用承攬之規定。又系爭契約目的既為辦理日本美食展(本院卷一第14頁)，相關後續營業內容、文宣與消費者體驗，自以「食品」主旨加以展開，從而原告主張被告所提攤位商品與服務內容須具備食品性質，始符債之本旨等情，自屬可採。次觀諸兩造所不爭執之攤位佈置圖與備品一覽表(本院卷第19至23頁)，客觀上僅有42攤位之備品涉及食材與廚具，衡諸參展單位來自國外，需用備品與提供商品內容與服務有高度關連，堪認系爭美食展以食品為商品或服務者，應為42攤。被告雖辯稱已提供54攤位，且常情亦有附隨相關性質攤位，不能僅以有無食材認定未符本旨云云(本院卷一第96頁、第112頁反面)，惟除其中42攤有如上述輸入食材廚具之事實外，其他攤位所提供之商品或服務是否合於系爭契約揭示「美食展」之目的，被告並未就其實際營業內容符合本旨之事實舉證以其說，縱被告另提出其他非關食品之攤位參展，仍無解主給付內容未達50個美食攤位之事實，所辯均非可採。至於原告主張僅有37間合於契約本旨部分(本院卷一第4頁反面)，查系爭契約附件第1條係約定「50種類50區塊（攤位）」，並非約定50間廠商(本院卷第15頁反面)，且各攤位廠商名稱雖有相同，但商品內容不同之事實，復有上揭攤位佈置圖可證(本院卷第19頁)，各攤位獨自計算營收，合於常情，自得各自計算為一項給付，則原告主張僅有37間合於本旨，其他不符本旨等語，亦非可取。
3.依上所述，被告所為給付，僅42個攤位與食品有關，未達系爭契約約定之最少50個攤位，其給付內容並不完全，被告提供其他非關食品性質攤位部分，顯不符債之本旨，且可歸責於被告，是原告依民法第227條規定，適用給付不能之規定，請求被告為損害賠償，自屬有據。至於被告辯稱，退步言，因原告自始未全數給付出展費用，被告有同時履行抗辯，故未安排足數攤位云云(本院卷三第235頁)，因原告並無未全數給付出展費用之事實（詳見反訴部分），被告所辯洵屬無據，並不可採。
4.原告另主張因被告不完全給付，致其租用場地範圍過大，受有每日每攤20,286元計算之不必要場地費損害部分(本院卷二第169頁)，被告否認之。經查，依原告所提104年3月25日電子郵件及附件之場地佈置表及廠商名稱（本院卷二第401頁）、被告所提104年2月17日電子郵件及附件之廠商名稱（本院卷三第27頁）等件可知，兩造於系爭美食展初日以前，已就相關文宣、場地佈置等事有多次協商行為，兩造亦就曾為多次協商之情，於歷次言詞審理時未為爭執，堪信為真實。雖被告所提參展單位於逾42個攤位範圍未符債之本旨，已如前述，但原告就其他部分有何拒絕受領或命被告補正至50個攤位之事實，卻無舉證以實其說，堪認原告明知有若干攤位未符本旨，仍同意被告將之納入參展範圍而允許此種攤位使用系爭美食展場地。此部分原告既出於主給付範圍外之另外考量且同意使用場地在先，嗣主張逾42個攤位範圍並無必要使用場地云云，即屬無據，且與系爭契約主給付不完全之問題分屬二事，不得認原告支出該部分場所費用係被告造成之損害。是原告主張相關支出並無必要，係可應歸責被告之債務不履行之損害云云，並不可取。
5.按當事人已證明受有損害而不能證明其數額或證明顯有重大困難者，法院應審酌一切情況，依所得心證定其數額，民事訴訟法第222條定有明文。查原告雖主張其收入僅有4,294,520元，但支出高達17,798,136元，損害結果為13,593,735元，並據其他相似展覽人數估算本件營收，可知所失利益更高等語(本院卷一第4頁反面、第177頁反面至第179頁)，惟被告否認之。本院審酌展覽營收高低變數甚多，例如商品內容與品質、媒體報導與宣傳(本院卷一第212至217頁)、現場服務人員態度、主辦者所定消費規定等等均有影響，原告主張所失利益部分，其提出相關展覽內容與本件性質不同(本院卷一第186至189頁)，不能作為評估系爭美食展可能消費人數之依據，且所提相關數據過於單純，消費者有多少人能於本件展覽期間確實完成消費之總金額為何，均屬原告片面臆測，無法資為認定損害數額憑據，但仍堪認原告有不能證明其數額或證明顯有重大困難之事由。而被告給付不完全，已認定如前，本院審酌原告簽訂系爭契約時，係以最少50個攤位營業之事實，供為商議「出展費用」與契約權利義務之基礎，但被告最後提出攤位有部分營收確為「0」元，顯與其他非「0」元之營收能力迥異，亦與其他食品攤位個別或整體營收金額出現極大落差，並非單純有無及時退冰與準時服務、顧客對食品與用品之消費偏好、被告辯稱原告整體企畫不當、整體安排不當或整體消費規則不當等「量變」問題可解釋(本院卷三第224至229頁)，各該攤位營收能力已達「質變」程度，再依相關攤位營收異常項數計算，4日營收為0元者有6項（本院卷一第106、180頁、卷二第23至29頁），自始短缺者有8個攤位，4日即短缺32項，合計此二部分共短缺38項，佔原本約定50攤位4天即原訂應有200項營收之比例為
19%（計算式：38÷200=19%），並參酌原告自陳依系爭契約，業已給付被告2,214,278元（計算式：1,500,000+714,278=2,214,278，參起訴狀第4頁、本院卷三第24頁），為被告所不爭執者，作為取得50攤位營業4日之代價，而原告就被告嗣後提出特定給付內容並無反對或拒絕受領之事實，堪認原告固有意承擔該部分特定給付之營收風險，但未有放棄商業利益並明示承擔「營收為0元」之真意(本院卷三第224頁)，自應以原告付款後未取得完整50個攤位為其所受損害之核算依據為適當，而不應比照其他攤位營收金額認有何所失利益數額，併同原告受領非食品類攤位之營收數額低微，原告因而所取得利潤與其他食品攤位差異甚大，原告所指被告供應不及問題在原告所提營收金額上並無明顯差別，對原告營收影響程度之相當因果關係不明等一切情況，是此部分原告請求損害賠償數額以按比例折算之對價為適當，即42萬元（計算式：2,214,278×19%=420,000，萬元以下四捨五入）；逾此範圍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二)反訴部分，反訴原告不得請求反訴被告為給付：
1.按民法第227條規定：「因可歸責於債務人之事由，致為不完全給付者，債權人得依關於給付遲延或給付不能之規定行使其權利。因不完全給付而生前項以外之損害者，債權人並得請求賠償。」民法第312條規定：「就債之履行有利害關係之第三人為清償者，於其清償之限度內承受債權人之權利，但不得有害於債權人之利益。」民法第179條規定：「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益。雖有法律上之原因，而其後已不存在者，亦同。」次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就其事實負有舉證之責，民事訴訟法第277條本文定有明文。反訴原告主張反訴被告應負契約之不完全給付損害賠償責任、反訴原告因債之履行有利害關係而為反訴被告清償、反訴原告因清償而致反訴被告受有免於清償債務之利益等語(本院卷三第242至244頁)，惟反訴被告否認之，依上揭規定，反訴原告自應就其受有損害、已為反訴被告清償、反訴被告因而免於清償等事實負舉證之責。
2.經查，反訴原告主張因反訴被告未履行系爭契約附件第5條約定而付款給日本參展攤位，致其受有損害，且係可歸責於反訴被告之債務不履行事由，反訴被告應依民法第227條規定，負損害賠償責任等語，係以Ｔ有限公司「領收書」影本內容(本院卷二第155頁)作為其受損之依據，惟金錢給付原因多端，該領收書就反訴原告給付原因關係為何，並無任何說明，難以憑認該金額與本件有所關連，則反訴原告主張該款項即為反訴被告所致損害云云，尚非可取。次查，反訴原告所提日本參展攤位之各件聲明書內容(本院卷二第325頁、第217至251頁)，均寫為「…若反訴原告償還反訴被告款項總計新臺幣3,623,399元，將對反訴被告…積欠本人…之款項，發生清償效力」，依文義解釋方法，顯就有無「清償效力」乙節附有「若…償還」之停止條件，反訴原告就該條件是否成就，並未舉證以實其說，難認其已有為反訴被告清償之事實，則反訴原告主張其業依民法第312條規定，承受日本參展攤位之債權人權利云云，於法未合，並非可取。第查，系爭契約附件第5條約定係由反訴被告直接給付日本參展攤位，而反訴原告所提Ｔ有限公司「領收書」內容係反訴原告對Ｔ有限公司為給付，並非對日本參展攤位之給付(本院卷一第16頁)。而反訴原告未舉證Ｔ有限公司有何輾轉給付日本參展攤位，致該攤位已受償完畢之事實，則反訴被告是否仍存有給付義務，容有不明，反訴原告執該「領收書」主張其給付Ｔ有限公司後，已代反訴被告履行上揭給付而受有損害，反訴原告並受有免於清償之利益云云，洵屬無據，亦不可採。
3.反訴原告另主張反訴被告依系爭契約附件第3條約定，有給付出展費用2000萬日圓之義務，尚有餘額300萬元未為給付等語，惟反訴被告辯稱因有入股分紅之約定，已無給付義務等情。經查，系爭契約附件第3條第3項約定中，具體約定150萬元、764,000元、日幣1000萬元等三款項給付時程，而第2項則記載「乙方（按反訴被告）應給付甲方（按反訴原告）分紅，於日本美食展全部營業收入扣除必要費用後以台幣300萬元之比例分紅予甲方（按反訴原告）」等語(本院卷一第15頁反面、第16頁)，則反訴被告辯稱以抵付方式使反訴原告入股分紅之情，洵非無據。衡諸常情，倘反訴被告確有300萬元餘額或1000萬日圓款項未於104年3月17日給付，該款項金額佔應付款項比例高達50%，反訴原告豈可能全無催請給付之意思表示，復持續對反訴被告履行該合約附件所約定之最少50個攤位給付，致自己損害持續擴大之理，所為顯有違常理。是反訴被告所辯已抵付完畢等情，應屬可採，反訴原告主張並不可採，其請求反訴被告給付300萬元，為無理由。
3.依上所述，反訴原告依民法第227條、民法第312條所承受債權人之權利、民法第179條不當得利、契約附件第3條約定請求反訴被告給付共6,623,399元，均無理由。
六、綜上所述，原告依契約關係，請求被告賠償不完全給付之損害，於420,000元範圍內為有理由，其併同請求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之法定利息(本院卷一第67頁)，亦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範圍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原告敗訴部分，其假執行之聲請亦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反訴原告依民法第227條、民法第312條所承受債權人之權利、民法第179條不當得利法律關係與系爭契約附件第3條約定，請求反訴被告給付6,623,399元本息，均無理由，應予駁回。反訴原告敗訴部分，其假執行之聲請亦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所提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自無逐一詳予論駁之必要，併此敘明。
八、本判決原告勝訴部分所命被告給付之金額未逾50萬元，依民事訴訟法第389條第1項第5款、第392條第2項規定，依職權宣告假執行，並酌定相當金額供擔保免為假執行。
九、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第79條。中華民國108年10月17日
民事第二庭法官林修平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華民國108年10月17日
書記官賴靖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