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98年選上訴字第10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9年04月27日
裁判案由:選罷法等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98年度選上訴字第10號上訴人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上訴人即被告D○○選任辯護人魏雯祈律師上訴人即被告午○○選任辯護人 蔡銘書 律師被告乙○○選任辯護人 康勝男 律師被告丁○○選任辯護人 關維忠 律師
宇○○卯○○I○○共同選任辯護人 陳永來 律師被告戊○○選任辯護人 林宗竭 律師
關維忠律師被告戌○○
申○○甲○○共同選任辯護人 廖國訓 律師被告E○○選任辯護人陳永來律師被告亥○○選任辯護人林宗竭律師
關維忠律師被告地○○選任辯護人 姜至軒 律師
賴彌鼎 律師被告丙○○選任辯護人關維忠律師被告C○○
玄○○A○○共同選任辯護人陳永來律師被告G○○選任辯護人 蕭萬龍 律師
張百欣 律師被告宙○○選任辯護人林宗竭律師
關維忠律師被告庚○○
己○○
辰○L○○共同選任辯護人陳永來律師被告辛○○
H○○共同選任辯護人姜至軒律師
賴彌鼎律師被告F○○選任辯護人關維忠律師被告B○○
丑○○黃○○共同選任辯護人陳永來律師被告酉○○選任辯護人林宗竭律師
關維忠律師被告J○○選任辯護人姜至軒律師
賴彌鼎律師被告癸○○選任辯護人關維忠律師被告天○○選任辯護人姜至軒律師
賴彌鼎律師被告子○○
壬○○共同選任辯護人陳永來律師被告巳○○選任辯護人 袁健峰 律師
陽文瑜 律師被告未○○選任辯護人陳永來律師被告寅○○○選任辯護人關維忠律師被告K○○選任辯護人廖國訓律師上列上訴人等因被告等違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案件,不服臺灣桃園地方法院97年度選訴字第1號,中華民國98年5月12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97年度選偵字第3、4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原判決關於D○○、午○○部分撤銷。
D○○共同對於有投票權人,交付賄賂而約其為一定之行使,處有期徒刑叁年陸月。褫奪公權肆年。
午○○共同對於有投票權人,交付賄賂而約其為一定之行使,處有期徒刑貳年捌月。褫奪公權叁年。
其他上訴駁回。
事實
一、D○○為第6屆 桃園縣 立法委員,為求連任第7屆立法委員,竟與其服務處主任午○○基於對有投票權人行求、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行使之集合犯意聯絡,分別於如附表所示之時間、地點,共同拜訪具有第7屆立法委員桃園縣第4選區投票權之桃園縣桃園市里長 廖益鋒 (西湖里)、 黃日進 (武陵里)、 張進春 (大豐里)、 李秀蓮 (成功里)、 蔡中文 (中正里)、 郭雲輝 (新埔里)、巳○○(自強里)、壬○○(永興里),並在請該等里長於第7屆立法委員選舉時投票支持被告D○○,及請託其為被告D○○爭取其他里內選民之支持後,即由午○○依D○○之指示分別給付現金新臺幣(下同)80,000元或100,000元作為代價。而除巳○○、壬○○當場拒收予以退回及郭雲輝於收受後翌日退還外,廖益鋒、黃日進、張進春、李秀蓮、蔡中文則均應允之並收受D○○、午○○所共同交付之80,000元或100,000元現金(以上5人涉犯刑法第143條第1項之有投票權人收受賄賂罪部分,因於偵查中自白犯行並繳回等值之現金,而經檢察官為緩起訴處分確定)。嗣因檢察官據報後指揮偵辦,始知悉上情。
二、案經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指揮法務部調查局桃園縣調查站、北部地區機動工作組、航業海員調查處、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桃園縣政府警察局刑警大隊、桃園縣政府警察局桃園分局偵查後提起公訴。
理由
壹、程序事項: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並不排除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之4中傳聞法則例外之情形,是證人於調查局詢問中之陳述,雖係審判外之陳述,然於法院審理中,如已賦予被告對於證人之對質詰問權,且認證人於調查局詢問中所為之陳述,顯與渠於法院審理中居於證人地位而經公訴人、被告及其指定辯護人所為之交互詰問之陳述有所不符,又可認證人於調查局詢問中所為之陳述,顯具有較為可信之特別情況時,且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者,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2規定,證人於調查局詢問中所為之陳述,仍具有證據能力,而可由法院依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以採為認定犯罪事實存否之依據。再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2項亦定有明文。證人郭雲輝、 李寶鳳 、廖益鋒、黃日進、張進春、李秀蓮、巳○○、壬○○及證人即被告午○○於原審法院審理中,已分別依被告D○○及其餘里長被告之聲請,傳喚證人郭雲輝、李寶鳳、廖益鋒、黃日進、張進春、李秀蓮、巳○○、壬○○、午○○接受交互詰問,已賦予被告D○○及其餘里長被告之對質詰問權,而本院認為證人郭雲輝、李寶鳳、廖益鋒、黃日進、張進春、李秀蓮、蔡中文、巳○○、壬○○、午○○部分於調查局詢問及偵查中所述與渠等於原審法院審理中有所不符,且先前部分之陳述具有較為可信之特別情況(詳如後述),並為證明被告D○○、午○○及其餘里長被告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自應具有證據能力(被告午○○之部分,則係因渠及選任辯護人於本院審理中均表示就 上開 證人郭雲輝、李寶鳳、廖益鋒、黃日進、張進春、李秀蓮、巳○○、壬○○所言無意見而同意作為證據)。
二、扣案午○○所撰寫之記事本(扣押物編號02,以下簡稱扣案之記事本),就被告D○○及其餘里長被告而言,性質上雖亦屬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書面陳述,惟因於本院審理中業經本院提示予被告D○○、其餘里長被告及證人即同案被告午○○加以訊問調查,亦賦予被告D○○、其餘里長被告之對質詰問權,再參以扣案記事本乃係被告午○○於陪同被告D○○拜訪各里長時之筆記,衡情必係就渠親見親聞而為如實之記載,且亦無事後會遭司法機關用以證明渠犯罪行為之預測,自具有特別可信之狀況,並亦為證明本案被告D○○、午○○及其餘里長被告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則揆諸上開說明,亦應具有證據能力(被告午○○部分亦係因渠及選任辯護人於本院審理中亦表示就此項證據無意見而同意作為證據)。
三、按鑑定之經過及其結果,應命鑑定人以言詞或書面報告;法院或檢察官得囑託醫院、學校或其他相當之機關、團體為鑑定,或審查他人之鑑定,準用前開規定,刑事訴訟法第206條第1項、第208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本案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97年1月8日刑鑑字第0970004071號鑑定書,屬檢察官囑託之鑑定機關,並為該機關執行測謊鑑定公務所出具之書面鑑定報告,依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立法理由及同法第206條規定,自得為證據,且被告D○○、午○○及其等選任辯護人就此部分證據之證據能力均不爭執,迄至本案辯論終結時亦未聲明異議,復核該鑑定書與公訴人主張之犯罪事實有關聯性,是亦應認具有證據能力。
四、次按通訊監察錄音之譯文,僅屬依據監聽錄音結果予以翻譯之文字,固具文書證據之外觀,但實際上仍應認監聽所得之錄音帶,始屬調查犯罪所得之證物,乃刑事訴訟法第165條之1第2項所稱之證物,如其蒐證程序合法,並經合法調查,自具證據能力(最高法院95年度臺上字第295號判決要旨參照)。本案檢察官所提出被告午○○所使用電話之通訊監察譯文,其通訊監察之電話號碼(0000000000)及時間(自96年12月29日起至97年1月28日止),均有經原審法院核發之通訊監察書,且所作成之譯文亦經本院提示予受監察人被告午○○及被告D○○、其餘里長被告加以訊問調查,則揆諸上開說明,仍具有證據能力。
五、再按羈押法第23條第3項規定,律師接見受羈押被告時,有同條第2項應監視之適用,不問是否為達成羈押目的或維持押所秩序之必要,亦予以監聽、錄音,違反憲法第23條比例原則之規定,不符憲法保障訴訟權之意旨;同法第28條之規定,使依同法第23條第3項對受羈押被告與辯護人接見時監聽、錄音所獲得之資訊,得以作為偵查或審判上認定被告本案犯罪事實之證據,在此範圍內妨害被告防禦權之行使,牴觸憲法第16條保障訴訟權之規定。前開羈押法第23條第3項及第28條規定,與本解釋意旨不符部分,均應自98年5月1日起失其效力,司法院大法官著有釋字第654號解釋要旨參照,是本案檢察官所提出被告午○○於97年1月2日、7日、14日、21日律師接見時之紀錄簿暨所附光碟3片,其日期雖均係在98年5月1日以前,然因羈押法此部分之規定業據大法官明確宣告違憲,則法理上應認先前對受羈押被告與辯護人接見時監聽、錄音所獲得之資訊,自98年5月1日起迄相關配合措施規定公布實施前,應不得作為偵查或審判上認定被告本案犯罪事實之證據,質言之,本院認此部分之證據應無證據能力。
貳、實體事項:
一、被告D○○、午○○固不否認曾於95年8月份里長選舉完畢之後,共同拜訪桃園市內多數之里長,並曾給付80,000元或100,000元之現金予其中部分里長,惟均矢口否認有何對有投票權人行求、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行使之行為,與辯護意旨同辯以:本案發生之時間距第7屆立法委員尚有近1年之時間,而被告D○○於96年年初仍屬台灣團結聯盟(以下簡稱台聯),面對該屆立法委員席次減半及選區重新劃分之各項因素,被告D○○於該時根本無法確定是否仍得參選,故其等拜訪里長之過程中,均未談及被告D○○是否欲參與第7屆之立法委員,且給付現金予上開所述里長,其目的均係為贊助各該里長里內之清寒救助及供里長採購年貨,而非係請各該里長於第7屆立法委員選舉時將票投予被告D○○之對價(其餘辯護意旨則詳如下述) 云云 ,經查:
㈠、本案被告D○○為登記第7屆立法委員選舉桃園縣第4選區之候選人,而其餘里長被告則均係第7屆立法委員該選區之投票權人一節,分別有中央選舉委員會97年3月26日中選法字第0970003743號函、桃園縣桃園市戶政事務所97年4月14日桃市戶字第0970003284號函各1份在卷可稽,自堪信為真,合先敘明。
㈡、上開犯罪事實,業據⒈證人廖益鋒於偵查中證述及在調查局詢問中陳稱:被告D○○曾於96年間某日,前往其位於桃園縣桃園市○○街○○○巷○○號之里辦公室內拜訪並尋求其支持被告D○○參選下一屆立法委員,其當場並口頭承諾之,嗣於被告D○○離去之際,被告乙○○(惟此應非被告乙○○所為,詳如下述)即置放80,000元之現金於其辦公桌上,其雖有當場表示不可,然該人仍逕自離去,而因其知悉此即係要其幫忙被告D○○競選立法委員之一點茶水費用,故並未開口詢問給付現金之目的為何等語;⒉證人黃日進於本院、偵查中證述及在調查局詢問中陳稱:被告D○○在96年農曆過年前數日,由被告午○○及另1名男性助理陪同,前往渠位在桃園縣桃園市○○路○○號之住處拜訪,因渠住處樓下即係廟宇,故當渠下樓招呼時,被告D○○正在拜拜,渠乃邀被告午○○及另1名助理上樓泡茶聊天,惟被告午○○上樓後即將裝有現金80,000元之信封袋硬塞給渠,並表示「拜託、拜託」後便下樓,渠當下亦知此係要渠幫忙被告D○○參選下1屆立法委員之代價,並在渠下樓後,被告D○○亦說:「 叔仔 ,如果選的話,就拜託拜託(台語)」、「1月12日拜託拜託」等語(證人黃日進於原審法院審理中仍係為相同之證述,且亦證稱:渠在調查局詢問時即表示重聽,故有1名調查員站立於渠旁向渠解釋問題,且於調查局、偵查中之筆錄,渠均有詳閱後始簽名,而筆錄上之記載亦均確實係渠之回答等語,是縱被告D○○於拜訪時,第7屆立法委員選舉日期應尚未確認,而足認證人黃日進所證述被告D○○曾明確表示「1月12日」應屬誤會,然被告D○○當日確有請證人黃日進於第7屆立法委員選舉時投票支持一節,仍足堪以採信,是被告D○○之選任辯護人空言辯稱係證人先前製作筆錄時助聽器之耳機沒電,聽不清楚問題,又誤將被告D○○長期尋求宗親支持之日期混淆云云,自非可採信);⒊證人張進春於偵查中證述及在調查局詢問中陳稱:被告D○○係於96年農曆過年前後左右,由1不知名之女性助理陪同至伊位於桃園縣桃園市○○街○○○號住處拜訪、寒暄,後被告D○○離去時,該名女助理即取出100,000元置於伊家中桌上,而該名助理雖未明確表示給付現金之用意,但依照 伊之 了解,應係要伊在立法委員選舉時幫忙被告D○○等語;⒋證人李秀蓮於偵查中證述及在調查局詢問中陳稱:被告D○○、午○○曾在96年農曆過年後1個多月之某日,共同至其位於桃園縣桃園市○○街○○號2樓之2住處拜訪,言談中被告D○○表示欲競選連任立法委員,希望其可以支持並輔選,而被告午○○亦接著說若其能幫忙就請幫幫忙,其乃當場應允之,後被告午○○即當著被告D○○之面,交付其1只裝有100,000元現金之信封袋,並表示因被告D○○知悉其平常開銷很大,又被倒很多會,家境不好,要幫助其之生活,且未來選舉時也需要開銷。嗣後,其確有向里內多位熟識之里民表示,若無其他考量且不會困擾之情況下,即請他們於下1屆立法委員選舉時投票支持被告D○○等語;⒌證人蔡中文於本院審理中及偵查中證述:被告D○○在96年農曆過年前某日,由被告午○○陪同至渠位於桃園縣桃園市○○路○○號住家拜訪,過程中被告D○○即表示若參選第7屆之立法委員,屆時需請渠幫忙,並由被告午○○置放1只裝有現金100,000元之信封袋於渠家中等語;⒍證人郭雲輝於偵查中證述及在調查局詢問中陳稱:被告D○○係於96年4月間某日下午5、6時許,由被告午○○前往伊位於桃園縣桃園市○○路○○巷○弄○號之住處拜訪,請伊支持被告D○○參選第7屆立法委員,並請伊以桃園縣里長聯誼會總會長之身份,在里長系統中發揮影響力,且於新埔里為被告D○○動員輔選拉票,而被告午○○亦在旁遊說因伊係全國村里長聯誼會總會長,則若伊能支持被告D○○,被告D○○即較有希望當選,待被告D○○、午○○欲離去之際,被告午○○表示要上廁所,請伊之配偶即證人李寶鳳帶路,並於此際交付1只裝有現金100,000元之信封袋予證人李寶鳳,惟因伊送被告D○○、午○○離開後,自身亦有他事而出門,並不知悉,係翌日上午證人李寶鳳才告知此事,伊即要證人李寶鳳旋將該信封袋退還至被告D○○之服務處等語;及證人李寶鳳於偵查中證述及在調查局詢問中陳稱:被告D○○約在96年4月間某日之下午,由被告午○○至其家中拜訪,爭取其先生之支持,並請證人郭雲輝協助爭取新埔里環保志工及里民之支持,席間被告午○○即以上廁所為由,要其帶路,並在廁所前交付其1只白色信封袋,表示「這1包東西要給里長,妳先收下來」,其乃順勢接下並置於冰箱上,而因證人郭雲輝當晚亦出門應酬,半夜始返家,故其迄翌日始告知證人郭雲輝此事,而證人郭雲輝知悉後即要其退還,其乃隨即於當日退還予被告午○○,其認為該筆錢應係綁樁所用等語;⒎證人巳○○於偵查中證述及在調查局詢問中陳稱:被告D○○曾與被告午○○在96年4、5月間某日,一同至渠位於桃園縣桃園市○○路○○○巷○○號1樓之里辦公室拜訪,交談過程中均係談論有關下一屆立法委員選舉之事情,後被告午○○即逕自走入廚房,並將1只信封袋交予渠配偶 邱羅 焦娥 , 邱羅焦娥 隨即叫渠進入廚房向渠表明此事,渠接過手後,隱約看見裡面係千元鈔票之顏色,且厚度應係100,000元之千元鈔票,乃走出客廳當著被告D○○、午○○之面將信封袋退還予被告午○○,又因被告D○○、午○○在短暫交談後,仍表示請渠於第7屆立法委員選舉時投票支持被告D○○後即離去,渠認為該100,000元之現金應係請渠支持被告D○○競選連任之代價等語;⒏證人壬○○於偵查中證述及在調查局詢問中陳稱:96年4、5月間,被告D○○曾由1名非被告午○○之女性助理陪同前往伊位於桃園縣桃園市○○路○○街○○號之住處拜訪,請伊在第7屆立法委員選舉時支持被告D○○,伊亦當場表示「會啦,會啦」,後因該名女性助理表示欲借廁所,伊乃帶路前往,惟行至廁所門口時,該名女性助理竟從皮包中取出1只牛皮紙袋欲交付予伊,伊當下直覺反應認裡面應係現金,故表明不願收受,並面露不悅,被告D○○、午○○見狀便隨即離開等語;且核與證人即同案被告午○○於偵查中證稱渠確曾在96年農曆過年前後,陪同被告D○○至上開所述里長住處或里辦公室內拜訪,並依被告D○○之指示分別給付80,000元或100,000元之現金等語,及被告D○○於本院審理中供稱確有指示被告午○○給付現金予部分里長等語大致相符;此外,證人郭雲輝於偵查中至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接受測謊鑑定後,其鑑定結果為「受測人郭雲輝於測前會談陳述D○○與午○○有拿10萬元去渠家,經測試結果,無不實反應。另受測人郭雲輝當問及測試問題:『有關D○○與午○○拿去你家的這筆錢你怎麼處理?』經測試結果圖譜反應在『事後退回』經研判受測人郭雲輝已將這筆錢退回。」有該局於97年1月8日出具之刑鑑字第0970004071號鑑定書1份在卷可稽,其結果亦與上開證人郭雲輝之證述及陳述相符,自堪以認定。
㈢、證人蔡中文雖證稱當時係被告午○○逕自將裝有現金之信封袋置於廁所旁之紙箱上,渠並未發現,故並無收受之意思云云;證人廖益鋒於原審法院審理中改口證稱:其無法確定係何人給付之金錢云云;證人壬○○在原審審理中證稱:伊不知當日被告午○○所交付之紙袋內究係裝何物云云;及證人張進春、李秀蓮、郭雲輝、李寶鳳、巳○○於原審審理中亦證稱:被告D○○、午○○所給付之現金均與選舉無關云云,惟查:
1、證人蔡中文雖於偵查及原審法院審理中均證稱:當時係因被告午○○見渠家中有小孩,先向渠要紅包袋說要發壓歲錢給小孩,惟渠認為不妥,故當場表明不可,後被告午○○又表示欲借廁所,渠乃幫忙開燈,該時被告午○○又取出1包東西要給渠,渠仍不願收受,而因渠家中係開設花店,廁所旁堆置有許多裝飲料罐之箱子,被告午○○應係自行放在箱子即離去,後係因渠在00年00月0日生日時,有友人至家中慶賀,並表示想喝烈酒,渠乃前往該處翻找,並在翻找時始發現該包東西,且裡面置放有100,000元,渠才想起應係被告午○○當時所置放,故立即以渠太太名義開立同額之支票,而以政治獻金之名義返還予被告午○○云云。然查:本案被告午○○於給付現金之際,必會確認對方有收受之動作(如證人廖益鋒、黃日進、張進春、李秀蓮、郭雲輝之配偶李寶鳳),或係於對方明確表明不願收受後自行收回(如被告巳○○、壬○○),並未有任意置放之情形,甚而,於證人郭雲輝在收受後翌日發覺並請證人李寶鳳退還時,被告午○○亦未拒絕(均詳如下述),則若證人蔡中文確於當下表明不願收受,被告午○○應不致仍暗中強行給付,且衡情一般人於交付物品時,亦無任意置放之理,是證人蔡中文此部分之證述,顯不合常情;又渠於偵查中至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接受測謊鑑定後,其鑑定結果為「受測人蔡中文於測前會談陳述邱小姐(D○○的祕書)有要拿壓歲錢給渠的小孩,經測試結果,呈不實反應。受測人蔡中文於測前會談稱渠並沒有收下任何D○○經由 邱性 女祕書所給付的金錢,當問及測試問題:『有關D○○(經由女祕書)給你的這筆錢你怎麼處理?』經測試結果圖譜反應在『收為己有』,經研判受測人蔡中文有收下D○○經由女祕書所給付的金錢。」亦有上開鑑定書可參,足認被告午○○當時應係如同給付予其餘里長一般,於廁所門前始逕行交付裝有現金之信封袋,而無所謂給付壓歲錢之事實;再參以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於實施測謊鑑定時,就第2個受測問題之回答選項共有「捐出去、交給黨部、當場退回、事後退回、收為己有、沒有收到錢」等6項,是果若證人蔡中文所證,渠係遲至96年12月1日始發覺有該信封袋之存在,並在發覺後即開立渠配偶之支票,以政治獻金之名義返還予被告午○○,則渠實際上應無收受之真意,渠針對此問題之圖譜反應應係落於「捐出去」或「事後退回」,而非係鑑定結果之「收為己有」,亦足證於被告午○○給付現金之際,證人蔡中文即當場予以收受,是渠證稱之被告午○○原係欲以拿壓歲錢之名義給付現金,及渠係在96年12月間始發覺有該信封袋存在之情,顯屬杜撰虛構,不足採信。被告D○○選任辯護人辯稱:該筆現金係因被告D○○於拜訪證人蔡中文時,知悉證人蔡中文欲回南部看長輩,始指示被告午○○包紅包予證人蔡中文,目的包括辦理里民急難救助及給證人蔡中文小孩、長輩之紅包云云,亦非可採。
2、證人廖益鋒雖在原審法院審理中證稱:被告D○○雖有在96年2月間由助理陪同前往其辦公室拜訪,但並未談及選舉之事,其並於被告D○○離開後,在桌上發現有80,000元之現金,當下其並無法確認是否為被告D○○所置放,亦未清點,係在本案發生後,經調查員詢問被告D○○是否有給付其任何金錢,且提示扣案之記事本,又告知若承認可以緩起訴,不承認則聲請羈押,其才順著調查員之意思陳述係被告D○○所置放云云。然查:現金80,000元係由陪同被告D○○前往拜訪之人所置放一節,業據其於調查局詢問中及偵查中證述明確,雖該陪同之人應非被告乙○○之情亦為本院所認定(詳如下述),惟此僅係人別之錯誤,就交付金錢之動作本身,應無誤記之可能,此由其事後於偵查中僅更正給付現金之人並非被告乙○○,然就現金確係由陪同被告D○○前往之人所給付一節仍予以維持可證,且若其確係受調查員之恐嚇而為該等陳述,則何以於檢察官訊問中仍為相同之證述,更於97年1月8日偵查中更正現金並非係由被告乙○○給付?足認其先前製作筆錄時並無不具任意性之情事存在;再衡情一般人於收受他人所給付之金錢時,縱已言明金額若干,仍會再予清點確認,又何況係此種無法事先知悉數目之情況,則證人廖益鋒又豈可能在收受後即全數置入口袋而未加以清點?是證人廖益鋒於原審法院審理中之上開證述,顯與事實及常情不符,非可採信。被告D○○選任辯護人辯稱:證人廖益鋒先前之陳述因係受調查員之恐嚇所為,不具有任意性,自亦無證據能力云云,亦無足採。末證人廖益鋒雖證稱:其無法確定被告午○○於該次是否有陪同被告D○○前往等語,然其於本院審理中亦證稱被告D○○僅於96年2月間由助理陪同前往拜訪1次,此核與被告午○○供述曾於96年2月間陪同被告D○○拜訪證人廖益鋒等語相符,且扣案之記事本上亦確有「2/7-廖益鋒;提到『路暢』,應可透過立委,但楊(應係指同一選區另一候選人即現任立法委員 楊麗環 ,下同)說應不是只屬地方問題;楊的助理在〝富甲天下〞大樓,但會支持廖里長。可是,此大樓選立委都是〝楊〞的票」等記載,亦核與被告D○○於本院審理中供稱當日前往拜訪時,尚有談論「路暢專案」議題等語相符,足認被告午○○確有參與該次之拜會行程,且於言談中曾論及有關立法委員選舉之事宜,是當日陪同被告D○○前往並給付現金80,000元之人即係被告午○○之情,亦堪以認定。
3、證人壬○○於原審法院審理中雖亦證稱:被告D○○僅於96年4、5月間獨自一人前去拜訪伊,且未談及有關立法委員選舉之事,惟經被告D○○之選任辯護人請求提示伊於調查局詢問之筆錄後,則改口證稱:伊於調查局製作筆錄時,原係只有提及被告D○○確曾有前往伊之住處,但詢問中途在上廁所之際,有調查員向其表示若確實有發生的事就坦白說,而伊想說本案與伊並無關係,故嗣後即依實陳述:當日被告D○○前去拜訪之時間約10餘分鐘,另外10餘分鐘之「後」,另外有1位小姐進入伊家裡,表示欲借廁所,手上並提有紙袋,經伊帶路並告知電燈開關後,該名小姐竟突自紙袋中取出1包物品,說是「意思、意思」,因伊與該人並不認識,故當下表明拒絕之態度,該人乃隨即離去,後被告D○○亦表示有要事需離開,伊並不知悉紙袋內究竟係何物品,有可能係香煙或餅乾,又當日之女子皮膚較白、穿著摩登,而偵查中檢察官提示給伊指認之女子(即被告午○○)膚色較黑、體型較矮、穿著較樸實,故應非同一人云云。惟查:當日被告D○○與1名女性助理乃係一同前往證人壬○○住處尋求支持被告D○○競選連任,且伊當下即認定該女性助理所欲交付之紙袋應係裝有現金一節,業據證人壬○○分別於偵查中證述及在調查局詢問中供稱明確,且若該名女子確非與被告D○○同行,衡情豈有逕自走入陌生人家中後,即取出物品表示欲贈送之理?況若真為之,對方必定不敢收受之情乃一般人均能預見,則該人又豈會如此?再證人壬○○既得明確供稱伊當下即認定紙袋內應係裝有現金,表示證人壬○○係 依伊 當時所屬情境、談話內容、交付過程及紙袋之大小等情況綜合以觀而為之判定,其真實性應足認定,況若該紙袋內係香煙、餅乾等一般社交饋贈之物,何以不能正大光明在客廳交付,而需假藉借用廁所之名義而在廁所門後給付?此均不合常理。又輔以證人壬○○嗣於原審證稱:當日係因有調查員向其表示若確有其事,即應坦白陳述等語,亦與伊當日在調查局詢問時所稱:(調查員問:你為何之前不願意承認D○○曾親自去你家中拜訪及渠女祕書欲致贈你1包紙袋物品之事?)因為我認為這是很嚴重的事,反正我又沒收,若說出來害到別人就不好了,所以之前才沒說實話等語相符,再參以其於原審審理中僅有證稱當日製作筆錄很累,惟從未提及遭受以不正方法訊問以觀,自足認伊先前在調查局及偵查所為之供述應確係出於任意性,且與事實相符,而具有證據能力。至證人壬○○雖證稱:伊確定當日交付紙袋之人並非被告午○○云云,然其亦證稱被告D○○僅於96年
4、5月間前往拜訪1次,而扣案之記事本上亦確有「壬○○;〝楊〞要掛招牌,有答應要來掛就掛,但至目前為止還沒拿來;本鄰鄰長應該佔一半會支持;委員場次都準時還提早到; 蔡富田 有來電請他要幫忙委員」等記載,再參以被告午○○歷次之供述,渠不曾單獨私自拜會里長,足認被告午○○亦有參與該次之拜會行程,且於言談中曾論及有關立法委員選舉之事宜,亦堪認當日即係被告午○○陪同被告D○○前往並給付裝有現金之紙袋,證人壬○○此部分之證述,非可採信。末證人壬○○雖因未實際清點紙袋內之現金究有若干,而使本院無從認定,惟因本案被告D○○、午○○所給付之金額,若非80,000元即係100,000元,則基於罪疑為有利於被告認定之原則,應認被告D○○、午○○所原欲交付之金額乃係80,000元,附此敘明。
4、證人張進春雖於原審審理中改口證稱:當日被告D○○、午○○共同拜訪時,均未談及選舉之事,而伊之所以於調查局詢問及偵查中證述被告D○○有提及要求伊支持參選立法委員,係因政治人物之邏輯就會想到選舉云云。經查:觀之扣案之記事本,其上確有「2/24訪張進春; 李登輝 言論對參選人造成影響,還是堅持本土優先、個人專業形象,不強調黨派、色彩」等語,是亦足堪認被告午○○係於96年2月24日陪同被告D○○拜訪證人張進春,並贈送裝有現金100,000元之信封袋,且當日顯然有談及立法委員之相關事宜,而此再對照證人張進春於調查局詢問中供稱之:依伊之了解,被告D○○給付100,000元現金之目的即係要伊在立法委員選舉時投票支持等語,足徵應係當日於討論有關立法選舉之話題後,被告午○○即將置有100,000元現金之紙袋置於證人張進春桌上,且未言明目的為何,則一般人於該情形下,自應均會認該筆現金即係請證人張進春支持被告D○○競選連任立法委員之代價,再參以證人張進春於本院審理中亦證述:(辯護人魏問:你於調查局調查時,你為何願意表明主動向檢察官陳述事實?)因為調查員都嚇我,說我一定會被羈押,我那時候有中風過,要叫我老實講,我就真的就老實講,其實也不是恐嚇啦,我就是照實講等語,可認伊先前之供述不僅具有任意性,復又與事實相符,自足堪採信。
5、證人李秀蓮雖於原審審理中具結證稱:當日被告D○○與午○○一同前來拜訪時,僅有提到若被告D○○有機會參選,則請求支持,惟其亦當場表示因平常工作繁忙,無法幫忙輔選,至被告午○○所給付之金錢,則係因被告D○○始知其家境困難,欲幫忙其之生活,係迄後來於96年5月間其向被告D○○借款時,被告午○○始有告知其被告D○○有參選意願,請其幫忙云云。然查:被告D○○、午○○共同前往拜訪之日,即有論及被告D○○欲參選下1屆立法委員選舉,請其支持並幫忙輔選,而其亦當場表示同意之情,業據證人李秀蓮分別於調查局詢問及檢察官訊問時分別供述明確,且互核相符,又其無論係在調查局詢問時或偵訊中,均另有提及其曾再於96年5月間向被告D○○借款之情,足證其並未混淆兩件事情,亦即,被告D○○、午○○乃係在拜訪時即有明確表示請求證人李秀蓮支持。再其雖另證稱:被告D○○給付金錢之目的僅係在幫忙其之家境云云,然此對照其在偵查中所證述之:(檢察官問:你有跟他聊到,你這個區域的里民結構及票源分佈嗎?)沒有,因為他只坐了不到10分鐘,只談了一些他想要出來參選請支持的話等語。則既被告D○○、午○○當日拜訪之目的即係在尋求支持,縱事後係以幫忙家境之理由給付現金,仍足堪認該筆現金即係請求支持之對價,再參以證人李秀蓮在調查局詢問中明白供稱之:其嗣後確有向里內多位熟識之里民表示,若無其他考量且不會困擾之情況下,即請他們於下1屆立法委員選舉時投票支持被告D○○等語,則既其於收受被告D○○、午○○所給付之現金後,確有履行其之承諾幫忙被告D○○輔選,益足徵所謂幫忙家境之詞,僅係藉口,其實質目的仍係在尋求證人李秀蓮之支持及幫忙輔選。末證人李秀蓮證稱:被告D○○、午○○共同造訪之時間係在96年2、3月間某日等語,核與扣案記事本上註記之「3/6-李秀蓮;25鄰;年底廣告車要安排;22鄰、6鄰的太太在國民黨部上班;本里里民很多民進黨的;安排鄰長春酒;會協助、幫忙」等記載大致相符,不僅足認被告D○○、午○○應係於96年3月6日拜訪證人李秀蓮而於當日給付現金100,000元外,亦足證當日之言談中確曾論及有關立法委員選舉之事宜。
6、證人郭雲輝於原審審理中雖證稱:伊無法確定被告D○○、午○○共同前去拜訪並給付現金之該次,是否有談及若D○○欲競選連任,則請伊支持等語。然其於同日審理中亦證述:(檢察官問:你在偵查中稱D○○每次來拜訪你,就是要你支持他,另外也希望你可以幫他多拉票,這是何意思?)因為他跟我常在閒聊的時候,談桃園政治上的事,因為他是立法委員難免會談到選舉的事情,如果他有機會連任的話,當然會要找我支持的意思等語,已明確表示被告D○○每次造訪,必會尋求證人郭雲輝支持,自足認亦包括給付現金之該次。又其在當日另證稱:該次乃係被告D○○於96年間親自到府拜訪之最後1次,且該次伊晚上另有應酬,故送完客人後即出門應酬等語,則基於此等特殊情事,證人郭雲輝之印象自會較為深刻,是伊在調查局調問時明確供稱:被告D○○、午○○於當次拜訪時,一再強調以伊桃園縣村里長聯誼會總會長及全國村里長聯誼會總會長之身分,必可發揮極大之影響力為被告D○○助選等語,自堪信為真實。證人李寶鳳在原審審理中亦翻異前詞,證稱:當日被告午○○給付現金時,並未提及選舉之事,係其於調查局製作筆錄時,因已接近立法委員選舉之日,才會想到與選舉有關,又其為家庭主婦,不參與政治,故不知講「綁樁」之嚴重性云云。惟查:證人郭雲輝自86年起即連任3屆新埔里里長,並自90年起即擔任桃園縣村里長聯誼會總會長、全國村里長聯誼會總會長迄本案發生之時一節,業據證人郭雲輝證陳明確,可認郭雲輝應係熱衷於政治活動,李寶鳳為其配偶,縱平日未參與政治,亦應就一般社會大眾均了解「綁樁」2字之涵意有所認識,豈可能不知該詞彙之嚴重性而於偵查中為如此證述?已不合常情。又縱被告午○○於給付現金之際並未明確表示目的為何,然被告D○○、午○○當日拜訪即係在尋求支持一節,亦據其在調查局詢問中及偵查中證述明確,且被告午○○需假藉上廁所之名義而在廁所門前交付,則證人李寶鳳於此情境下即認為此筆現金係「綁樁」所用,實合乎一般社會常理,是證人李寶鳳於偵查中之證述,應與事實相符而堪予採信。被告D○○之選任辯護人雖辯稱被告D○○係因知悉證人郭雲輝競選聯誼會長失利,經濟有困難,欲予以協助,始會指示被告午○○給付現金云云。然證人郭雲輝亦明確證稱:伊從未在私底下向被告D○○表示經濟有困難等語,則證人郭雲輝尚未開口請求協助,被告D○○即主動給付金錢,令人難以遽信,況若該筆現金之目的確係為幫助證人郭雲輝,則何以被告D○○不當場表明並正大光明給付,反需透過被告午○○於廁所門前私下交付?再參以證人郭雲輝、李寶鳳從未談及被告D○○給付現金之目的係在幫助家境,足認此部分所辯係事後卸責之詞,非可採信。
7、證人巳○○雖於原審審理中證稱:當日係被告午○○1人先進入其住家,並進入廚房交付1只裝有現金之信封袋予渠配偶邱羅焦娥,係因邱羅焦娥叫渠進去廚房,渠才知有此事,並將信封袋退還予被告午○○,被告午○○雖表示該筆現金係為作為里內窮困里民之急難救助,但渠仍表示不願收受,此後,被告D○○始進入其屋內,而在調查局詢問及偵查中,渠係將被告D○○確定代表民進黨參選後在婚喪喜慶場合拉票之詞彙,與前往渠住處拜訪之情節有所混淆,始會稱被告D○○當日有拜 託渠 支持競選連任等語。惟此已顯與渠先前之供述及證述不符, 況渠 於偵查中亦證稱:渠與被告午○○並非直系親屬,交往也不是很密切,沒有那麼親等語,足認被告午○○與證人巳○○夫婦間,應非互動頻繁且活絡,衡情被告午○○到訪時,若被告D○○確未在場,當被告午○○欲進入廚房,巳○○理應陪同之,並無逕自讓不熟稔之客人獨自於家中走動,而自己則在客廳等候之理,然依證人巳○○在原審審理中之上開證述,係邱羅焦娥叫渠進入廚房,渠才知有給付信封袋之事,此亦與常情不符,足徵當時被告D○○係已在證人巳○○之住處,而證人巳○○因需於客廳招呼被告D○○,始無法再陪同被告午○○進入廚房;再參以渠在偵查中已明確證稱:渠只記得重要的事情,不重要的細節渠不會記住…過程我現在想應該是她(即邱羅焦娥)先叫我進廚房,她似乎是有在廚房告訴我說午○○有拿那包東西,這一段我的記憶比較模糊,但是我在客廳退還這包錢以及我們當時的對話內容,我是記得很清楚的,因為那是1件違法的事情,所以我的印象比較深刻等語,而此所謂「當時之對話內容」,依渠同日之證述,乃係:當日係被告D○○、午○○同時到達渠之住處,渠與被告D○○留在客廳,被告午○○則走進廚房,因被告D○○、午○○從未到過渠家,言談中又均係有關選舉之事,被告D○○更說既然渠係被告午○○之堂叔,更應 拜託渠 支持本次選舉,後渠當著被告D○○之面前將信封袋退回時,被告D○○仍表示縱使不收,還是要拜託渠支持選舉等語,是應以其此部分之證述較符合事實及常情,而堪以採信。至證人巳○○雖另證稱:係因渠第1次至調查局接受詢問時,調查員一直套話要渠承認有收受被告午○○所給付之100,000元,傷害渠之自尊心,故渠所言並不實在,且渠第2次至地檢署接受偵訊時,因當日晚上仍有要事(參加里民之婚宴),故請檢察官加快訊問速度,因此有一部分之事實就漏掉等語,然渠自調查局詢問起迄原審審理中,均否認有收受被告午○○所給付之現金,則就被告D○○、午○○究竟如何給付信封袋之過程,渠本即無掩飾之必要,亦不致因調查員詢問方式而導致不知該如何回答,況果若如渠所述,當日於接受調查局之詢問後,認自尊受到傷害,理應盡力回想當時之情形究竟為何以維護自身之清白,並於第2次檢察官通知到案時,就記憶所及翔實描述以為自身辯護,又豈會為了參加里民之婚宴即要求檢察官加快訊問之速度?此亦令人難以置信,是渠以此為由,證稱:渠先前之供述均非事實,而應以渠在原審審理中之證述為實在云云,自不足採。
8、再查:證人即里長癸○○、 莊宗諒 、戌○○、亥○○、宙○○、L○○、丙○○、E○○、子○○、未○○、丁○○、卯○○於原審審理中亦均證稱:除每個月45,000元之行政事務費,及每年1次晚會之經費由市公所補助外,里長並無其他經費來源,亦從未有黨部、立法委員贊助經費或收受私人捐款之情事發生云云,堪認立法委員給付現金予里長非屬常態性事實,必有其特定之目的。再參以證人即本案發生時擔任被告D○○立法委員助理之 簡金邦 於原審審理中具結證稱:因被告D○○地方服務做的很好,故為了繼續服務選民,當然會再競選第7屆之立法委員,而於96年2、3月間,雖被告D○○並未明確宣布欲競選連任,但所有的人都知道被告D○○必會參選,況所有立法委員都會想競選連任;又伊平常受被告D○○指示從事地方服務時,並未發生有桃園市內任何一位里長因活動經費或其他需要支出不足,而向被告D○○請求以私人名義贊助之情事發生等語,足以佐證被告D○○於96年2月起即有參選立法委員之意圖,亦可證明被告D○○、午○○本案給付金錢之目的絕非僅係單純幫助里長個人或救助窮困里民、贊助里內活動經費。準此,證人蔡文中、廖益鋒、壬○○、張進春、李秀蓮、郭雲輝、李寶鳳、巳○○於原審審理中所為之上開證述,及證人即同案被告午○○於原審審理中證稱:僅有證人李秀蓮、張進春、蔡中文收受被告D○○透過渠所交付之金錢,且不確定是否有陪同被告D○○贈送現金予證人巳○○、壬○○等語,均非事實而係迴護被告D○○、午○○之詞,與被告D○○、午○○辯稱:給付現金予上開證人之目的均與選舉無關云云,均不足採信。又因本院認除證人蔡中文外其餘證人先前所為之供述及證述較屬事實相符,且亦查無有違法取供等瑕疵而使其等之供述、證言具有顯不可信之情況存在,自應具有證據能力,而得採為認定本案被告D○○、午○○犯罪事實之依據。
㈣、被告D○○、午○○共同前往拜訪上開所述證人即里長時,均明確表明請該等里長於第7屆立法委員選舉時投票支持被告D○○或幫忙輔選,並同時由被告午○○分別交付80,000元或之100,000元之現金業如上述,且除證人李秀蓮外,被告午○○給付現金均係利用被告D○○不在場之際,是若本案確係如被告D○○、午○○所辯,給付現金之目的係在幫忙里長個人或救助里內窮困里民,則何以不能明確表明意圖後正大光明給付?反卻係於談論有關第7屆立法委員選舉之話題後,即透過被告午○○私下交付,而使上開所述里長於當下即認該筆現金之目的乃係在請求渠等在第7屆立法委員選舉時予以支持,足徵被告D○○、午○○辯稱:交付現金與選舉無關云云,及午○○於本院審理中亦證稱:交付款項與選舉無關等語,均非可採信,足認被告D○○、午○○主觀上確有行求交付賄賂之犯意,而約使上開所述里長於第7屆立法委員選舉時就投票權為一定行使(即支持被告D○○),且客觀上亦足證被告午○○所行求、交付之該等現金即係支持被告D○○競選連任之代價,再參以上開所述里長就被告D○○、午○○交付現金之目的,亦均知之甚詳,而除證人壬○○、巳○○係當場退還、證人郭雲輝於翌日退還外,其餘證人廖益鋒、黃日進、張進春、李秀蓮、蔡中文則均未表示反對之意思仍應允並收受之,證人李秀蓮更已依承諾實際為被告D○○進行輔選,是被告D○○、午○○確有共同對有投票權人分別行求(就巳○○、壬○○部分)、交付(就廖益鋒、黃日進、張進春、李秀蓮、蔡中文、郭雲輝部分)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行使之行為,足以認定。
㈤、被告D○○、午○○雖復辯稱96年年初,被告D○○之政黨仍係屬於台聯,且距第7屆立法委員選舉仍有近1年之時間,而第7屆立法委員選舉又變更為單一選區,是時之執政黨又係民主進步黨(以下簡稱民進黨),則若民進黨屆時推派人員參選,其即無再參選之可能,亦即,以當時之政治情勢,其根本不可能預作參選之準備,故其確於96年11月8日加入民進黨並代表民進黨參選第7屆桃園縣第4選區立法委員後,才開始從事競選之活動云云。惟查:
1、證人即民進黨桃園縣黨部執行長 謝瑞明 固於原審審理中證稱:中央黨部係在96年3月28日發函予桃園縣黨部,表示桃園縣第4選區立法委員參選人之領表、登記時間為96年4月2日至4月6日,而原僅有前立法委員 陳宗義 領表登記,但陳宗義於中央黨部在96年6月27日召開第11次中執會中,因評估由 陳宗仁 出線與中國國民黨之候選人楊麗環競選,應較有勝算,故表態退選,並建請徵召陳宗仁參選。嗣為因應單一選區之新制,泛綠陣營之整合勢在必行,故中央黨部在與台聯協調後,於96年10月2日之中央黨部函復表示於96年9月19日第12屆中央執行委員會14次會議時已決議將桃園縣第4選區禮讓予台聯,而當時台聯雖未明白表示欲推派何人,但私下大家都認為必係被告D○○。後台聯因故開除被告D○○之黨籍,被告D○○乃在96年11月8日提出加入民進黨之聲請,並在同年月21通過入黨審查後,代表民進黨參選第7屆桃園縣第4選區之立法委員等語,並提出相關函文可證,而堪信為真。然此亦僅得說明被告D○○為何會代表民進黨參選第7屆桃園縣第4選區之立法委員,而無法遽以排除被告D○○於96年2月間即必無參選連任第7屆立法委員之意思,蓋台聯與民進黨雖同屬泛綠陣營,惟究非同一政黨,仍有各其政黨利益之考量,若屆時無法協調成功,於同一選區內各自推派候選人參選亦有可能,此由證人謝瑞明於同日證稱:第7屆立法委員選舉時,在雲林縣即有民進黨和台聯同時推出候選人之情況產生等語可證。甚若候選人若仍執意競選,於未獲政黨提名之情形下脫黨或代表另一政黨參選,亦非不可能。是被告D○○、午○○以此當時民進黨尚未與台聯協調,故被告D○○實無法預料是否得代表泛綠陣營參選桃園縣之立法委員,自不可能自該時起即有尋求支持之動作云云,即非可採。
2、第7屆立法委員選舉選區之劃分,係於95年11月16日經立法院完成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修正,並經中央選舉委員會在96年1月31日公告選區後始劃分範圍一節,有立法院第96卷第76期公報及中央選舉委員會96年1月31日中選一字第0963100022號函各1份在卷可憑,而此等日期均在本案被告D○○與午○○共同對有投票權人行求、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行使行為之前。再參以被告D○○供承其乃係台聯於桃園縣之唯一一席第6屆立法委員,則以當時政治情勢,若台聯欲在桃園縣提名第7屆立法委員候選人,當屬被告D○○之機會最高,而被告D○○就此必知此甚詳,又被告D○○本身亦確有競選連任之意思,此由證人謝瑞明上開所述:於民進黨決定將桃園縣第4選區禮讓予台聯後,雖台聯尚未表明欲推派何人,但大家都認為應係被告D○○,後被告D○○因故遭台聯開除黨籍後,隨即加入民進黨並代表民進黨參選等語,及承上所述,被告D○○與午○○共同拜訪上開所述廖益鋒、郭雲輝等里長時,均有明確表明尋求支持之言論,即足資證明。是堪認本案被告D○○應係待中央選舉委員會於96年1月31日所劃分選區,並選定桃園縣第4選區為其參選之選區後,即開始積極從事拜票並尋求支持。再參以證人謝瑞明所證稱之民進黨中央黨部於96年3月28日即發函告知桃園縣黨部第7屆立法委員參選登記、領表日期為同年4月2日至4月6日,即表示民進黨中央黨部亦認若欲代表民進黨參選立法委員,至遲自該時起即應表態並開始佈局,而此與被告D○○前往上開所述里長住處或里辦公室拜訪之時間顯有重疊,亦可認依一般立法委員選舉模式,於該等時間即表明有參選意圖乃屬常態,且並無時間過早之情事,是被告D○○、午○○另辯稱:其等拜訪上開所述里長之日期距第7屆立法委員選舉尚有近1年之時間,不可能論及選舉云云,亦不足採。
3、被告D○○、午○○再辯稱:其等所給付之現金80,000元或100,000元並非係要求上開所述里長支持被告D○○參選第7屆立法委員之代價,否則若被告D○○係單純請求各該里長支持,此等金額實屬過高,而若係要各該里長將之平均分予所有里民,則又顯然過低云云。然查:本案被告D○○、午○○所給付現金之對象均係里長,而按村(里)置村(里)長1人,受鄉(鎮、市、區)長之指揮監督,辦理村(里)公務及交辦事項。由村(里)民依法選舉之,任期4年,連選得連任,地方制度法第59條定有明文。可知里長需綜理各該里之各項事務並服務里民,平日與里民之接觸自較一般之人為多,相對而言,其等具有之影響力當亦較一般人為大,則被告D○○、午○○所給付予證人廖益鋒、黃日進、張進春、李秀蓮、蔡中文里長,及原欲交付予證人郭雲輝、巳○○、壬○○之現金,堪認應係除請渠等自身於選舉時投票支持被告D○○外,更欲透過渠等身為里長之影響力而幫忙輔選,並非僅係單純請各該里長投票支持,或係進而請各該里長將現金平分予里內之全數或特定居民,故被告D○○、午○○此部分所辯,仍不足使資為有利於其2人之認定。
㈥、綜上所述,被告D○○、午○○上揭所辯均不足採信。本案事證明確,被告D○○、午○○前開犯行洵堪認定。
二、核被告D○○、午○○所為,均係犯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1項之對於有投票權人,交付賄賂而約其為一定之行使罪(本條文及下開所述之第113條雖於被告D○○、午○○為本案犯行後曾有修正,並於96年11月7日公布,但均僅係條次變更,而未涉及實質內容之修正,自非屬法律變更,故應依一般法律原則,逕適用裁判時法,檢察官認應適用修正前之規定,容有誤會)。次按學理上所稱之集合犯,係一種構成要件類型,亦即立法者針對特定刑罰規範之構成要件,已預設其本身係持續實行之複次行為,具備反覆、延續之行為特徵,將之總括或擬制成一個構成要件之「集合犯」行為;此種犯罪,以反覆實行為典型、常態之行為方式,具侵害法益之同一性,因刑法評價上為構成要件之行為單數,因而僅包括的成立一罪。其與接續犯之不同,在於接續犯所適用之構成要件行為文義本身並不具反覆實行之特質,非屬立法規範所定之構成要件類型,於時間及空間之緊密關聯性上,亦較之集合犯為嚴格。是除集合犯外,每一種構成要件行為皆得以接續犯方式為之,因此集合犯亦有喻之為「法定接續犯」者。此與修正前連續犯係指行為人在主觀上基於一個概括之犯意,而反覆實行客觀上可以獨立成罪之同一罪名之行為者,均尚屬有間。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0條之1(現行法為第99條,下同)第1項所定之對有投票權人交付賄賂或不正利益罪之賄選行為,乃行為人基於足以讓候選人當選票數之賄選目的,反覆向多數人交付賄賂或其他不正利益,約定不行使投票權或為一定行使;是對有投票權人交付賄賂或其他不正利益之犯行,於構成要件類型上,本質上已具備反覆、延續之行為特徵,其持續多次對有投票權人交付賄賂或其他不正利益即為此類犯罪之典型或常態,於刑法評價上自應僅成立集合犯一罪(最高法院96年台上字第3064號判決要旨參照),是本案縱被告D○○、午○○有上開多次行求、交付賄賂之行為,仍應僅成立一有對投票權人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行使罪。被告D○○、午○○就上開犯行間,均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應論以共同正犯。再按自白,乃被告對自己犯罪事實之全部或一部之供述之謂,被告所供述者,不必限於構成要件該當事實,即除供述構成要件該當事實之外,另外主張違法阻卻事由或責任阻卻事由,仍不失為自白(最高法院93年度台上字第2870號判決要旨參照)。被告午○○曾於偵查中自白有依被告D○○之指示而給付現金予證人廖益鋒等里長之行為,應依同法第99條第5項之規定,減輕其刑。至其雖於原審及本院審理中改口辯稱:僅給付現金予證人李秀蓮、張進春、蔡中文,且給付之目的與選舉無關。惟此乃係渠辯護權之正當行使,尚不影響渠原先自白之效力,附此敘明。
三、無罪及不另為無罪諭知部分:
㈠、公訴意旨另以:被告D○○另與被告午○○基於對有投票權人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行使之集合犯意聯絡,自96年2月1日起迄同年3月間某日止,在桃園縣桃園市里長被告巳○○、壬○○、乙○○(中成里)、G○○(中興里)、丁○○(中和里)、卯○○(南門里)、丙○○(長美里)、玄○○(西門里)、辰○(光興里)、寅○○○(龍山里)、 蕭日清 (北門里)、宇○○(南華里)、C○○(文明里)、A○○(福安里)、B○○(文昌里)、宙○○(中寧里)、酉○○(瑞慶里)、F○○(中路里)、丑○○(西埔里)、戊○○(長安里)、亥○○(北埔里)、戌○○(中原里)、申○○(建國里)、甲○○(中平里)、K○○(雲林里)、辛○○( 莊敬里 )、地○○(東山里)、J○○(慈文里)、癸○○(龍岡里)、天○○(永安里)、己○○(中山里)、H○○(中信里)、E○○(大林里)、庚○○(中埔里)、L○○(信光里)、黃○○(東埔里)、子○○(同德里)、未○○(文中里)、 蕭俊銘 ( 龍安里 )及里長 林盛漢 (同安里)、 林李福 ( 長德里 )、 游發財 (福林里)、 黃明遠 (南埔里)蕭俊銘(龍安里,已死亡,經原審判決不受理)等第7屆桃園縣第4選區立法委員投票權人之住處或里辦公室內,分別交付80,000元或100,000元之現金予該等具有投票權之里長,請該等里長於第7屆立法委員選舉時投票支持被告D○○,並請託其為被告D○○爭取其他選民投票支持,而除林盛漢、林李福、游發財、黃明遠等里長拒收或予以退還外,其餘被告巳○○、壬○○等里長被告則均應允且收受被告D○○、午○○所交付之80,000元或100,000元現金。又被告乙○○另與被告D○○、午○○基於上開犯意聯絡,於96年2月間某日,陪同被告D○○至廖益鋒之住處而引見被告D○○、午○○與廖益鋒認識後,再由被告午○○交付80,000元現金予具有投票權之廖益鋒,請廖益鋒在第7屆立法委員選舉時,投票支持被告D○○,並請託其為被告D○○爭取里內選民投票支持,且廖益鋒亦應允而收受80,000元現金。因認被告D○○、午○○就被告巳○○、壬○○外之其餘里長被告及蕭俊銘部分,及被告乙○○就證人廖益鋒部分,亦共同涉犯有修正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0條之1第1項(即現行第99條第1項)之對於有投票權人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行使罪,及被告巳○○、壬○○、乙○○、G○○、丁○○、卯○○、丙○○、玄○○、辰○、寅○○○、蕭日清、宇○○、C○○、A○○、B○○、宙○○、酉○○、F○○、丑○○、戊○○、亥○○、戌○○、申○○、甲○○、K○○、辛○○、地○○、J○○、癸○○、天○○、己○○、H○○、E○○、庚○○、L○○、黃○○、子○○、未○○(以下簡稱其餘里長被告)亦涉犯有刑法第143條第1項之投票受賄罪嫌等語。
㈡、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被告或共犯之自白,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仍應調查其他必要之證據,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15
6條第2項及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刑事訴訟法上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極證據而言,如未能發現有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而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需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被告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所謂「積極證據足以為不利被告事實之認定」,係指據為訴訟上證明之全盤證據資料,在客觀上已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被告確曾犯罪之程度;若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即無從為有罪之確信。而訴訟上所得之全盤證據資料,固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應包含在內,惟採用間接證據時,必其所成立之證據,在直接關係上,雖僅足以證明他項事實,而由此他項事實,本於事理之作用足以證明待證事實者,方為合法,若憑空之推想,並非得採為證據資料之間接證據,最高法院亦分別著有29年上字第3105號、40年臺上字第89號、30年上字第816號及32年上字第67號、76年臺上字第4986號之判例要旨可資參照。
㈢、本案公訴人認被告D○○、午○○、乙○○就此部分亦涉犯有修正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0條第1第1項之對有投票權人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行使罪,及其餘里長被告涉犯有刑法第143條第1項之投票受賄罪,無非係以:1、被告D○○供述曾於96年農曆過年前後拜訪桃園市之多位里長;
2、證人即同案被告午○○於偵查中證述被告D○○曾託渠交付80,000元或100,000元之現金予桃園市內共49位里長;
3、同案被告L○○、卯○○、G○○、丑○○、子○○、F○○、戊○○、H○○、辰○、辛○○、申○○、C○○、庚○○、宙○○、亥○○、丁○○、宇○○、癸○○、戌○○、乙○○、地○○、B○○、E○○、玄○○於調查局及偵查中供述及證人黃明遠、 廖坤徽 、 王培強 在偵查中證述被告D○○、午○○於96年農曆過年前後拜訪桃園市多位里長,請該等里長投票支持被告D○○,並請託其等為被告D○○爭取里民之支持;4、通訊監察譯文;5、扣案之記事本、餐飲收據共14張、存摺共32本、桃園市87年市民代表暨里長選舉人名冊共計30冊、桃園市婦女會會員名冊簡表4張、桃園市中山里65歲以上名冊暨92年桃園市中山里鄰長名冊共9張、桃園市中山里里民名冊3張、記事本1本、競選總部收入支出總表1冊、雜記簿2本、 黃氏 宗親名單1冊、政治獻金名冊及支票影本、雜記簿共3冊、D○○座談會出席人員簽名冊1冊、日曆手冊1本、桃園市公所通訊錄1本、義工保險名單1紙、中成里里鄰長聯絡冊1紙為其主要論據。
㈣、1、被告D○○、午○○固不否認有於上揭所述時間,至桃園市里長之住處或辦公室拜訪,惟否認有何共同對有投票權人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行使之行為,辯護意旨則均如上所述;2、被告乙○○就被訴共同交付賄賂部分,亦不否認曾介紹被告D○○與廖益鋒認識,惟否認有何交付賄賂之行為,辯稱:渠介紹被告D○○與廖益鋒認識之時間乃係95年里長甫選舉完畢之際,並非起訴書所載之96年農曆過年間,而此後渠即未再前往廖益鋒之住處,又豈可能與被告D○○、午○○共同交付賄賂予廖益鋒?辯護意旨則略以:證人廖益鋒先後於偵查及法院審理中之證述不符,自不得遽以認定被告乙○○此部分之犯行;3、被告巳○○固不否認被告D○○、午○○有於96年3、4月間至伊家中拜訪,被告午○○並置放一包以白色信封包裏之現金於伊廚房等情,惟亦否認收受賄賂,辯稱:伊當場已退還被告午○○所交付之信封袋,是其自無收受賄賂之行為等語,辯護意旨則略以:證人即同案被告午○○先後多次之證述均不相同,顯然具有瑕疵,無法憑此認定被告巳○○即有收受賄賂;4、其餘里長被告(包含被告乙○○被訴收受賄賂部分)則與辯護意旨或係辯以未見過被告午○○,或係辯以與被告D○○見面之時間並非在97年農曆過年期間,或係辯以被告D○○到訪時尚有他人在場,被告D○○不可能當場給付現金,或係辯以政黨屬性與被告D○○不同,被告D○○亦無賄選之必要,或係辯以被告D○○拜訪時並未提及立法委員選舉之相關事項,而均同辯稱:其等均未收受被告D○○或被告午○○所給付之任何金錢,且證人即同案被告午○○之證述顯然矛盾,不足證明其等之犯行等語。經查:
1、被告D○○於96年農曆過年間即有參選第7屆立法委員之意圖,並協同被告午○○至多位桃園市里長辦公室或住家拜訪以尋求支持連任之情,業經本院認定如上。然就本案除上開所述之證人廖益鋒、黃日進、張進春、李秀蓮、蔡中文、郭雲輝等里長及被告巳○○、壬○○外,就其餘里長被告及林盛漢、林李福、游發財、黃明遠部分,被告D○○、午○○是否亦確有於96年2月1日起至3月間某日止,共同前往拜訪並給付80,000元或100,000元之賄款,且於表明請其等支持被告D○○競選連任立法委員後,除林盛漢、林李福、游發財、黃明遠等里長外,其餘里長被告仍應允並收受賄款,或被告乙○○是否確有陪同被告D○○、午○○一同前往給付賄款予證人廖益鋒之情,則仍應依證據而為各別判斷,合先敘明。
2、證人廖益鋒固於調查局詢問時及97年1月7日檢察官訊問中陳稱:被告D○○曾於96年某日,由被告乙○○陪同至其位於桃園縣桃園市○○街○○○巷○○號之里辦公室拜訪,並在離去時,由被告乙○○取出一疊現金共80,000元置於其桌上,表示希望其能於下屆立法委員選舉時支持被告D○○競選連任等語,然其於同年1月8日檢察官訊問時,則改稱:其記不清楚被告D○○當日到訪時,被告午○○是否有陪同前往,且其無法確定究竟是何人將80,000元現金交付予其等語;嗣於本院審理中則又證稱:被告乙○○僅有在96年間陪同被告D○○至其住處(即上址6樓)1次而已,係至97年2月間,被告D○○始有再帶同服務員(無法確定是否包含被告午○○)陪同前往至其辦公室拜訪,並於該次被告D○○離開後,其才在桌上發現有80,000元之現金,其當下並無法確認是否為被告D○○所置放,但於本案發生後,經調查員詢問被告D○○是否有給付其任何金錢,並提示扣案之記事本,其才想起應係被告D○○所置放,故該筆現金確非被告乙○○所交付,而其之所以先前於調查局及偵查中陳稱係被告乙○○給付,係因一時緊張而混淆被告D○○2次拜訪之時間,事後經其配偶提醒,其才想起被告乙○○係陪同被告D○○直接前往其之住處,而被告D○○給付現金該次則係在其1樓辦公室等語,是其先後3次就給付金錢之時間、地點及對象之陳述均有不符,則被告乙○○究竟有無陪同被告D○○、午○○給付賄款80,000元予證人廖益鋒,已非無疑。再參以證人即午○○於97年1月8日偵查中所供稱:渠係在97年2月間農曆過年前陪同被告D○○前去拜訪證人廖益鋒,並依被告D○○之指示給付80,000元之現金予證人廖益鋒,而渠印象中被告乙○○並未在場,且從未與被告乙○○陪同被告D○○一起拜訪任何里長等語,於97年1月25日原審送審訊問中供述:渠只有跟被告D○○去過廖益鋒之住處1次,而該次被告乙○○並未陪同等語;及被告D○○在原審審理中供述:其先後共拜訪過廖益鋒2次,1次係在95年間里長選舉完畢後,由被告乙○○陪同前往致贈匾額,另1次則係在97年農曆過年間,由被告午○○陪同前往禮貌性拜會等語,被告D○○、午○○均係供稱共同拜訪證人廖益鋒之時間乃係在97年農曆過年期間,核與證人廖益鋒在原審審理中就被告D○○、午○○拜訪及給付現金之時間之證述較為相符,是本院認證人廖益鋒就此部分應以審理中之證述與事實相符而堪採信。準此,廖益鋒先前於調查局及第1次偵查中陳述係由被告乙○○陪同被告D○○給付本案賄款云云,即應非事實而非可採。
3、次查:
①、本案檢察官起訴除上開所述廖益鋒等里長外之其餘里長被告
亦有收受被告D○○、午○○所給付之賄款,並應允為投票支持被告D○○競選連任第7屆立法委員,乃係以證人即同案被告午○○於調查局及偵查中之供述為最主要之論據。然被告午○○於⑴96年12月31日調查局詢問時乃係供稱:渠曾在97年農曆過年前陪同被告D○○拜會桃園市內多位里長,並依被告D○○之指示而事先以信封袋裝好100,000元之現金,以作為伴手禮,但大部分之里長均不願收受而將款項退回,僅有少部分之里長收下,印象中只有李秀蓮及被告未○○收下,而林李福、林盛漢、黃明遠、游發財、郭雲輝、蔡中文及被告G○○、丙○○、宙○○、亥○○、丁○○、巳○○、蕭日清係拒絕收受,至於其他里長則無印象;⑵97年1月1日偵訊中則稱:(經檢察官提示桃園市里長名冊),打X是沒有去拜訪,包括 卓林秀蘭 、 楊昌軒 、 許石旺 、 蘇介一 、 鄭麗花 、 康進旺 、 游萬德 、王培強、 汝志超 、 陳永得 、黃明遠、 楊鑫坤 、 謝進中 、 呂梅玉 、 劉興漢 、 崔美瑛 、 陳月花 、 歐陽翰 及被告甲○○、玄○○、丑○○,畫線的是有退錢,包括林盛漢、郭雲輝、游發財、蔡中文、林李福及被告丁○○、蕭日清、亥○○、丙○○、巳○○、G○○、宙○○,打ˇ的是有收錢,包括李秀蓮及被告未○○,其餘未註記則係有拜訪,但印象模糊,無法確定有無收受金錢;⑶97年1月3日偵查中先稱:渠確定李秀蓮有收受渠所給付之金錢,但被告未○○的部分則印象模糊,而被告巳○○應係由伊之太太收下;後又改稱:打X是沒有與被告D○○一同去拜訪,包括卓林秀蘭、楊昌軒、許石旺、蘇介一、 李木榮 、廖朱麗花、 張國財 、 童永南 、 王學義 、 蔡秀星 、鄭麗花、康進旺、游萬德、王培強、汝志超、陳永得、黃明遠、楊鑫坤、謝進中、呂梅玉、劉興漢、崔美瑛、陳月花、歐陽翰及被告甲○○、玄○○、丑○○,打Ⅹ又同時打ˇ是渠與被告D○○有一同前往拜訪,並致贈裝有100,000元信封袋惟遭退回,包括林盛漢、黃明遠、游發財,打?的是沒有印象,包括 趙世獻 、張國財,其餘未註記者則是有收下渠與被告D○○拜訪時所致贈裝有100,000元現金信封袋之里長;⑷97年1月4日偵查中係稱:經渠再仔細觀看里長名冊後,記得渠昨日(即97年1月3日)於里長名冊上打?之趙世獻、張國財部分,渠與被告D○○並未前往拜訪,而未註記部分之被告寅○○○部分係渠有陪同被告D○○,但無法確定被告寅○○○是否有收受,林李福部分則係有拜訪但遭退回欲致贈之款項,廖坤徽部分係未與被告D○○前往,而陳 邱碧娥 則無印象;又渠原則上係致贈100,000元之現金,但有些少數里長則係僅給付80,000元,即渠會依被告D○○之指示先由信封袋中抽出20張1,000元之鈔票,惟渠亦不記得此部分之里長為何人,而廖益鋒、黃日進、李秀蓮、蔡中文、廖坤徽及被告丁○○、宇○○、壬○○、卯○○、蕭日清、戊○○、戌○○、申○○、甲○○、K○○、E○○、亥○○、地○○、丙○○、C○○、蕭俊銘、玄○○、A○○、巳○○、張進春、寅○○○、G○○、林李福、宙○○、庚○○、己○○、乙○○、辰○、L○○、辛○○、H○○、F○○、B○○、丑○○、黃○○、酉○○、J○○、癸○○、未○○、天○○、子○○等人係渠確定有收受渠與被告D○○一同贈送之現金,因渠與上開里長均熟稔,故有印象均有去拜訪過;⑸97年1月8日偵查中稱:渠確有陪同被告D○○前往拜訪被告乙○○,並致贈裝有現金100,000元之信封袋;⑹97年1月9日偵查中稱:林李福里長也沒有收受渠與被告D○○所贈送之現金;⑺97年1月14日供稱:渠曾與被告D○○一同拜會被告寅○○○,並準備裝有現金80,000元之信封袋,但被告寅○○○是否有收下,渠即無印象;⑻至被告午○○雖於原審審理中,經被告D○○及其餘里長被告之選任辯護人聲請立於證人地位而接受交互詰問,然渠針對究竟有無陪同被告D○○前往贈送金錢予本案被告里長之部分,除一概回答縱使有,亦與選舉無關外,就細節部分則多係回以:我現在忘記了、事情過太久想不起來了、以偵查中說的為準、偵查中為何要如此陳述我也不清楚,當時很迷糊等語,自無法供作認定本案犯實事實有無之依據,而仍應以渠先前在調查局及偵查中之供述是否屬實以為判斷。又被告D○○及其餘里長被告之選任辯護人均辯稱被告午○○於偵查中係經檢察官諭知得適用證人保護法後,始改口供稱本案犯行,是渠之證言顯然不具任意性,然按為保護刑事案件及檢肅流氓案件之證人,使其勇於出面作證,以利犯罪之偵查、審判,或流氓之認定、審理,證人保護法第1條定有明文,可知證人保護法制定之目的即係為使刑事案件之證人因有法院或檢察官核發之證人保護書,而可確保自身或與其有密切利害關係之人之生命、身體、財產後,願意出面作證以助於國家追訴犯罪,況依同法第4條之規定,法院或檢察官更得依職權核發證人保護書,則縱被告午○○係因檢察官告知得有證人保護法之適用,而願意就渠見聞或參與之過程為真實之陳述,此本即係證人保護法制定之目的,當不得謂渠於受此告知後所為之陳述,即必係因出於有利於己之動機而屬反於真實之陳述,而被告等之選任辯護人又未明確並舉證證明本案確有違法取證之情事存在,自不得僅以此為由,即遽謂被告午○○於調查局及偵查中之供稱均不具有證據能力,再予敘明。
②、綜觀上開被告午○○於調查局及偵查中之供述,不僅先後各
次所稱之受賄名單均有出入,且人數竟係逐次增加,最後1次總勾選時更高達46位里長(扣除上開所述經檢察官為緩起訴之5位里長後,其總人數亦與檢察官起訴之被告人數不同),已逾被告D○○參選立法委員選區共65里長之半數,而此顯與渠於調查局中所供述之大部分之里長均不願收受而將款項退回,僅有少部分之里長收下等語不符,則若被告午○○最後1次總勾選名單之里長均確有收受被告D○○、午○○所給付之現金,何以被告午○○數次供述會有如此巨大之差異?不啻就原先確定有受收現金之2位里長中之被告未○○部分,於97年1月3日偵查中即已改稱印象模糊外,另就被告巳○○部分,則係先供稱有將款項退回,卻於同日突稱係由其太太收下,甚而,部分里長(如被告甲○○、玄○○、丑○○)更係自始即表示未曾拜訪,何以於最後1次總勾選名單時竟突然亦列為有收受款項之里長?則渠此部分之記憶是否為真,已非無疑。況渠在97年1月4日偵查中為總勾選之際,經檢察官訊問何以確信該日所勾選之里長均有收受現金,渠乃係回答因該等里長與渠熟稔,且有接觸,故得以確定,然渠卻在97年1月8日偵訊中供稱:渠在97年農曆過年間係第1次碰到證人廖益鋒,渠不知證人廖益鋒是否知道渠之姓名,縱曾於公開場合碰面,亦未互相介紹;於97年1月14日供稱:渠無法確定陪同被告D○○拜訪被告寅○○○時,是否有致贈裝有現金之信封袋,且若有,被告寅○○○是否有收受,其亦無印象,因被告寅○○○非渠熟悉之里長等語,足認渠在97年1月4日偵查中總勾選之里長中,實際上並非均係渠所熟稔,則渠所依憑之基準既已與事實不符, 渠據 以勾選之名單是否為真,自非可遽信,而遍查卷內又無相關資料足證被告午○○歷次勾選收受現金里長之名單究竟何次屬實,自不得僅以渠先後多次供述不一且相互矛盾之證述,即推論其餘里長被告收受賄賂之犯行。再被告午○○此部分之供述,就渠及被告D○○而言,乃係被告及共犯之自白,則揆諸上開說明,亦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且復查未其他必要之證據可證與事實相符,當亦無法認定被告D○○、午○○此部分之犯行。
4、扣案之記事本雖於被告蕭日清、C○○、丙○○、丁○○、宇○○、寅○○○之姓名旁註記「8」,及在游發財、林李福、黃明遠等里長之姓名旁註記「Ⅹ」,並於97年1月8日偵查中經檢察官提示予被告午○○後,渠亦供稱上開里長渠與被告D○○均曾一同前往拜訪,而註記「8」之部分,係有致贈80,000元之現金,並經該等里長收受;而註記「Ⅹ」部分,則係指里長拒絕收受等語,然查:
①、就註記「8」之部分:按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
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但無論其為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必須達於一般人均可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而無合理之懷疑存在時,始得據為被告有罪之認定。倘若犯罪事實之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仍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審理事實之法院即應盡職權調查證據,澄清此項合理之懷疑,使之達於可得確信之程度方為適法,否則仍不能遽為被告有罪之判斷。就公務員收受賄賂罪而言,除須證明行賄者有交付賄賂之事實外,尚須積極證明該公務員已經收受賄賂為必要,倘若收受之事實尚不足以資證明時,自不能僅憑相對人單方製作之文書,即推定公務員已經收受賄賂(最高法院87年度臺上字第1542號判決要旨參照)。本案被告午○○先後多次供述不一致之情已如上述,則究係何者為真,已難以確定,且被告午○○在97年1月14日亦證稱:就被告寅○○○之部分,應係渠與被告D○○一同前往拜訪時,有準備80,000元之現金欲贈送予被告寅○○○,但被告寅○○○是否有收下,渠無印象,此又與渠在97年1月4日、8日在偵查中所為被告寅○○○確有收受賄款之供述有所不符;再參以此部分之里長中,就被告蕭日清、丙○○、丁○○部分,更係被告午○○於調查局詢問中即明確供稱屬拒絕收受現金之里長,是若被告午○○在97年1月4日偵查中總勾選之里長名單屬實,則拒絕收受或退回現金之里長僅有5名(且未包含此部分被告蕭日清、丙○○、丁○○),相較於收受之里長共44名而言,實屬少數,衡情就此部分里長之印象應較其他里長為深刻,然何以被告午○○於偵查之初即將被告蕭日清、丙○○、丁○○列為拒絕收受現金之里長?此益足徵被告午○○之供述或係因時間久遠,或係因記憶不清等緣故而無法確認何者與事實相符,是被告午○○此部分之供述,自難遽信,又查無其他證據足證被告午○○於扣案記事本註記「8」之含意即係被告D○○、午○○確有共同交付80,000元賄款予蕭日清、C○○、丙○○、丁○○、宇○○、寅○○○,並經該等里長收受之事實,當不得僅憑被告午○○於扣案之記事本上單方之記載,即推論被告蕭日清、C○○、丙○○、丁○○、宇○○、寅○○○此部分之犯行。
②、就註記「Ⅹ」之部分:里長游發財、黃明遠、林李福於調查
局及偵查中均供稱:被告D○○、午○○並未贈送任何現金或給付款項予其等語,此已核與被告午○○供述係遭其等拒絕收受等語並不合致,且就游發財、黃明遠之部分,在調查局詢問時,調查員均有提示扣案午○○之筆記本,並告知被告午○○業已供稱原欲贈送現金予其2位里長,但遭其2人退回等語,則既游發財、黃明遠於調查局詢問中即已知悉被告午○○所為之供述係有利於其等,若被告D○○、午○○確有欲贈送現金但為其等所拒絕之事實存在,其等如實供出,亦不因而導致自身受刑事追訴,然其等仍為上開供述,堪認係在未有任何利害關係考量所為,應較與事實相符而足採信;另就林盛漢部分,其於調查局及偵查中乃係一致陳稱被告D○○雖曾96年10月間向其表示請其支持被告D○○競選連任立法委員,但未給付其任何金錢,且該次被告午○○亦未陪同等語,則亦核與被告午○○上開供述不符,是依卷內所示資料,實亦無法證明被告午○○供稱渠在扣案記事本上註記「Ⅹ」,即係指曾有與被告D○○共同給付金錢予里長游發財、黃明遠、林李福但遭拒絕之情為真。
③、此外,復查無其他補強證據堪認被告午○○就此部分所謂於
扣案記事本上註記「8」之部分,係有致贈80,000元之現金,並經該等里長收受;而註記「Ⅹ」部分,則係指里長拒絕收受之供述屬實,則就檢察官起訴此部分被告D○○、午○○另有對游發財、黃明遠、林李福、林盛漢及被告蕭日清、C○○、丙○○、丁○○、宇○○、寅○○○等有投票權人行求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行使罪部分,因僅有被告午○○先後供述不一之自白,揆諸上開說明,仍不足作為認定被告D○○、午○○此部分犯罪之依據。
5、被告午○○於96年12月31日至97年1月1日接受調查局詢問及偵訊時所使用之「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經原審法院核發通訊監察書實施通訊監察後,雖確曾與不知名男子間有「被告午○○:你覺得我該怎麼辦?不知名男子:統統否認啊!」之對話,然此乃係就本案所有案情為通盤性之問答,並非針對個別具體之特定事實,則所謂「統統否認」之範圍及對象究竟為何,實有疑義,是憑此亦不足反推本案檢察官所起訴所有被告之犯罪事實均確屬存在,而據以認定被告等人之犯行。
6、綜上所述,既無法證明被告乙○○確有陪同被告D○○、午○○一同前往廖益鋒住處,並由被告乙○○依被告D○○之指示而交付80,000元之賄款,且被告午○○就其餘里長被告究竟有無收受被告D○○給付現金之證述實有出入,是縱被告午○○曾依被告D○○之指示而欲給付現金予被告巳○○、壬○○一節已如上述,然因被告巳○○、壬○○迭於調查局、偵查及審理中均一再堅決否認有收受該筆賄款,而其餘里長被告及游發財、黃明遠、林李福、林盛漢亦均否認被告D○○曾由被告午○○陪同而交付任何與選舉有關之賄款,而蕭俊銘97年1月7日於調查局桃園調查站詢問時,亦否認有接受被告D○○或午○○之款項。再復以檢察官亦未特定究係於何時間、在何地點、分別交付多少賄款予各該里長,則不論其餘里長被告之抗辯是否屬實,本院認尚不得依被告午○○單一且籠統以勾選里長名單之方式所為供述,即遽認被告D○○、午○○及其餘里長被告此部分之犯行。從而,依卷內所示資料,尚無法使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被告D○○、午○○、乙○○就此部分亦涉犯有對有投票權人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行使罪,及其餘里長被告亦涉犯有投票受賄罪為真實之程度。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證被告確有公訴人所指犯行(除扣案記事本外之其餘扣案物均不足證明本案犯罪事實一節,業如上述外,扣案被告D○○及其配偶 林素珠 之存摺,雖確有提款之紀錄,然其金額係由數萬元至數百萬元不等,而檢察官又未特定指明被告D○○、午○○究係於何特定時間拜訪並致贈若干現金予其餘里長被告,而可由法院詳予核對被告D○○在該等時日是否確有提款紀錄及其金額是否相符,是亦不足以供作認定本案此部分之犯罪事實),則揆諸上開說明,即不得證明被告D○○、午○○及其餘里長被告此部分之犯罪,而應就其餘里長被告為無罪之諭知,以昭審慎;至就被告D○○、午○○部分,本亦應宣告無罪,但因檢察官認此部分與其2人上開所犯對有投票權人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行使犯行間具有集合犯之實質上一罪關係,故不另為無罪之諭知。
四、原審以不能證明被告乙○○、巳○○、G○○、丁○○、卯○○、丙○○、玄○○、辰○、寅○○○、蕭日清、宇○○、C○○、A○○、B○○、壬○○、宙○○、酉○○、F○○、丑○○、戊○○、亥○○、戌○○、申○○、甲○○、K○○、辛○○、地○○、J○○、癸○○、天○○、己○○、H○○、E○○、庚○○、L○○、黃○○、子○○、未○○等人之犯罪,而為無罪之諭知。核無不合。檢察官就此部分上訴認上開被告等均成立犯罪,求為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五、原判決對被告D○○、午○○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查:被告D○○、午○○就郭雲輝部分所交付之賄款,雖經郭雲輝於翌日退回,然已達交付之階段,原判決認僅為行求(原判決第26頁第3行),即有未合。本件起訴書就蕭俊銘部分,除起訴其投票受賄罪外,並就被告D○○、午○○共同對蕭俊銘為投票行賄罪提起公訴。原判決雖以蕭俊銘已死亡而為不受理之判決,然就被告D○○、午○○對蕭俊銘行賄部分,則未予論斷裁判,有已受請求事項未予判決之違背法令。檢察官上訴意旨以被告D○○、午○○對其他里長被告部分,亦已成立行賄罪及指稱原判決量刑過輕;被告D○○、午○○上訴仍執陳詞否認犯罪。固均非有理由,惟原判決既有上開違誤,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關於D○○、午○○部分撤銷改判。爰審酌選舉機制為實現民主政治重要之舉才方式,應在公平、公正、公開之合法前提下進行,是賄選對選風敗壞及政治清明之戕害不言可喻,而被告D○○身為第6屆之立法委員,非但未為表率,為求得競選連任第7屆立法委員,竟仍以身試法,而邀同其服務處主任被告午○○以不正手段賄選,敗壞選風及民主選舉之公平競爭機制,並兼衡被告D○○於犯後一再飾詞卸責,而被告午○○則於審理中翻異前詞否認犯罪,及被告午○○係受被告D○○之指示始共同為本案犯罪行為,並非處於主謀地位,併本案賄選之對象尚非屬眾多等一切情狀,分別仍量處如原判決所處之刑。檢察官雖於原審就被告D○○具體求予量處有期徒刑6年及併科罰金5,000,000元,惟本院衡酌本案之犯罪情節及犯罪所生危害後,認上揭刑度已足對被告D○○收懲戒之效,故認檢察官前開具體求刑仍嫌過重;又檢察官於起訴書中雖指稱因被告午○○坦承犯行而求處有期徒刑2年併宣告緩刑3年,然此求刑亦據公訴人在原審法院審理中當庭撤回,均併予敘明。末本案被告D○○、午○○所犯乃係屬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5章之罪,且其2人均受有期徒刑以上之刑之宣告,故併依同法第113條第3項之規定,分別宣告褫奪公權如主文。
六、末按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0條之1第3項固規定預備或用以行求期約或交付之賄賂,不問屬於犯人與否,沒收之。但如其賄賂已交付與有投票權之人收受,因收受者係犯刑法第
143條第1項之投票受賄罪,其收受之賄賂應依同法條第2項之規定沒收之,如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時,追徵其價額。故犯投票行賄罪者,其已交付之賄賂,自應依刑法第143條第2項之規定,於其對向共犯所犯投票受賄罪之從刑宣告追徵、沒收,不得再依上開規定沒收。其對向共犯所犯刑法第143條第1項之投票受賄罪,倘經檢察官依刑事訴訟法第253條規定,為職權不起訴處分;或依同法第253條之1規定,為緩起訴處分,上揭已交付予對向共犯之賄賂,亦應由檢察官依同法第259條之1規定,聲請法院對該對向共犯宣告沒收,仍不得依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0條之1第3項規定,對犯投票行賄罪或預備犯投票行賄罪之被告宣告沒收(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615號判決要旨參照)。被告D○○、午○○共同交付予廖益鋒、黃日進、張進春、李秀蓮、蔡中文如附表編號一至五所示之賄賂,因廖益鋒等五人所犯投票受賄罪部分業經檢察官另為緩起訴處分確定,本院自不得於本案再就此部分之賄賂依同法第99條第3項之規定,宣告沒收之。又應沒收之物,雖不論有無扣案均應宣告沒收,惟對於未扣案者,除有如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時,應予追繳,或追徵其價額或以其財產抵償之特別規定外,以仍屬存在者,始得宣告沒收,對已不存在之物,即無從宣告沒收(97年度台上字第466號判決要旨參照)。是被告D○○、午○○共同用以交付郭雲輝、巳○○、壬○○如附表編號六至八所示之賄賂,雖遭退回,然並未扣案,衡情應已費失而不存在,揆諸上開說明,自亦無從宣告沒收。扣案之記事本雖係被告午○○所有,然係供證明被告D○○、午○○共犯本案犯罪之證據,非屬供其犯罪所用之物,而其餘扣案之餐飲收據共14張、存摺共32本、桃園市87年市民代表暨里長選舉人名冊共計30冊、桃園市婦女會會員名冊簡表4張、桃園市中山里65歲以上名冊暨92年桃園市中山里鄰長名冊共9張、桃園市中山里里民名冊3張、記事本1本、競選總部收入支出總表1冊、雜記簿2本、黃氏宗親名單1冊、政治獻金名冊及支票影本、雜記簿共3冊、D○○座談會出席人員簽名冊1冊、日曆手冊1本、桃園市公所通訊錄1本、義工保險名單1紙、中成里里鄰長聯絡冊1紙,亦無證據足證與被告D○○、午○○犯本案之罪有關,是均不另為沒收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1項、第5項、第113條第3項,刑法第11條前段、第28條、第37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林秀濤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99年4月27日
刑事第十二庭審判長法官蔡永昌
法官吳啟民法官蔡國在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乙○○投票行賄及D○○、午○○部分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其他部分不得上訴。
書記官顧哲瑜中華民國99年4月27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對於有投票權之人,行求期約或交付賄賂或其他不正利益,而約其不行使投票權或為一定之行使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1百萬元以上1千萬元以下罰金。
預備犯前項之罪者,處1年以下有期徒刑。
預備或用以行求期約或交付之賄賂,不問屬於犯人與否,沒收之。
犯第1項或第2項之罪,於犯罪後六個月內自首者,減輕或免除其刑;因而查獲候選人為正犯或共犯者,免除其刑。
犯第1項或第2項之罪,在偵查中自白者,減輕其刑;因而查獲候選人為正犯或共犯者,減輕或免除其刑。
附表:
┌──┬────┬───────┬───────────┬─────┬──────┐│編號│給付對象│給付時間│給付地點│給付金額│備註││││││(新臺幣)││├──┼────┼───────┼───────────┼─────┼──────┤│一│廖益鋒│96年2月7日│桃園縣桃園市○○街157│80,000元│於偵查中繳回│││││巷23號里長辦公室││等值之現金│├──┼────┼───────┼───────────┼─────┼──────┤│二│黃日進│96年農曆過年前│桃園縣桃園市○○路○○號│80,000元│同上││││某日│住處│││├──┼────┼───────┼───────────┼─────┼──────┤│三│張進春│96年2月24日│桃園縣桃園市○○街121│100,000元│同上│││││號住處│││├──┼────┼───────┼───────────┼─────┼──────┤│四│李秀蓮│96年3月6日│桃園縣桃園市○○街○○號│100,000元│同上│││││2樓之2住處│││├──┼────┼───────┼───────────┼─────┼──────┤│五│蔡中文│96年農曆過年前│桃園縣桃園市○○路○○號│100,000元│同上││││某日│住處│││├──┼────┼───────┼───────────┼─────┼──────┤│六│郭雲輝│96年4月間某日│桃園縣桃園市○○路○○巷│100,000元│於翌日退還│││││1弄2號住處│││├──┼────┼───────┼───────────┼─────┼──────┤│七│巳○○│96年4、5月間│桃園縣桃園市○○路108│100,000元│於當場退還││││某日│巷31號1樓里辦公室│││├──┼────┼───────┼───────────┼─────┼──────┤│八│壬○○│96年4、5月間│桃園縣桃園市○○路北興│80,000元│於當場退還││││某日│街93號住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