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 臺灣 高等法院高雄分院98年上易字第181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8年04月22日
裁判案由:傷害等
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98年度上易字第181號上訴人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上訴人即被告丙○○被告乙○○
甲○○上一人選任辯護人 李慶榮 律師
孫守濂 律師 許泓琮 律師上列上訴人等因被告等傷害等案件,不服臺灣高雄地方法院97年度易字第1221號中華民國98年1月12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97年度偵字第13164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原判決關於甲○○、丙○○部分,均撤銷。
丙○○犯傷害罪(傷害乙○○部分),處拘役肆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甲○○犯傷害罪,處拘役肆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又犯強制罪,處拘役貳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應執行拘役伍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丙○○被訴傷害甲○○部分,無罪。
其他上訴駁回(即乙○○犯傷害罪部分)。
事實
一、丙○○與甲○○、乙○○夫妻均係位於高雄縣鳳山市○○路○○○號「漢唐大樓」住戶(丙○○居住於該大樓6樓,甲○○、乙○○夫妻則居住於該大樓5樓)。民國97年3月6日下午6時20分許,在「漢唐大樓」地下室CD棟電梯口處,乙○○與其子搭乘電梯上樓之際,適丙○○遛狗返回亦欲搭乘同電梯上樓,乙○○因見其子對丙○○所飼養未加狗鍊之犬隻狂吠而害怕、驚嚇、哭泣,感到不捨,以腳欲將丙○○所飼養之犬隻推出電梯時,雙方爆發衝突,丙○○竟基於傷害人身體之犯意,徒手毆打乙○○頭部,並強揪乙○○頭髮,致乙○○受有頭部外傷、後頸部表淺擦傷、前胸壁表淺擦傷及流鼻血等傷害;乙○○被毆打後,亦不甘示弱,同基於傷害人身體之犯意,徒手強揪丙○○頭髮,致丙○○受有頭部外傷之傷害。嗣甲○○接獲其子通報後,趕往地下室察看,因見其妻乙○○受傷流血,一時氣憤難忍,竟基於傷害人身體之犯意,出手毆打丙○○頭部,並用腳踹丙○○胸部,致丙○○受有頸肩部挫傷及胸部挫傷等傷害,並於丙○○欲搭乘電梯上樓離開時,基於妨害人行使權利之犯意,以雙手強壓、撐住電梯門之強暴方式,阻擋電梯正常運作,妨害丙○○行使搭乘電梯之權利。丙○○見狀,為排除甲○○此現在不法之侵害,乃以手捶打甲○○按住電梯門之右手腕,致甲○○右手腕受有挫傷之傷害,而丙○○則因無法搭乘電梯,最後僅得徒步上樓。嗣乙○○委由「漢唐大樓」管理員 梁錦加 報警後,留在現場,在未被有偵查犯罪職權之公務員發覺前,向前往處理之員警 陳保志 坦承與丙○○發生拉扯情事,自首犯罪並接受裁判。
二、案經甲○○、乙○○、丙○○分別訴由高雄縣政府警察局鳳山分局報請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由
壹、證據能力方面:按傳聞法則之重要理論依據,在於傳聞證據未經當事人之反對詰問予以核實,乃予排斥,惟若當事人已放棄對原供述人之反對詰問權,於法院審判時表明同意該等傳聞證據可作為證據,基於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現之理念,並貫徹刑事訴訟法修法加重當事人進行主義之精神,確認當事人對於證據能力有處分權之制度,傳聞證據經當事人同意作為證據,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本件檢察官、上訴人即被告(下稱被告)丙○○、被告甲○○、乙○○及辯護人,於本院準備程序時已表示對於全案卷證所存證據均同意有證據能力(見本院卷第49至51頁),本院復斟酌該等證據並非非法取得,亦無證明力明顯過低之情形,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是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1項規定,應認該等證據均得採為證據。
貳、實體方面:
一、被告丙○○、乙○○、甲○○有罪部分:㈠訊據被告丙○○坦承有傷害乙○○之行為。被告乙○○雖亦
坦承出手抓扯丙○○頭髮之事實,然辯稱:是丙○○先出手打伊,伊基於正當防衛才回手的,但是丙○○並未因此受傷等語。被告甲○○固不否認斯日曾以雙手撐住電梯門,然矢口否認有何傷害或妨害丙○○行使搭乘電梯權利之犯行,辯稱:伊並未出手毆打丙○○,亦未妨害丙○○搭乘電梯,撐住電梯門係為保持現場,另丙○○的傷勢應該是她自己加工製造的,而且丙○○的病歷也有造假之嫌等語。經查:
⒈被告丙○○傷害乙○○部分:
被告丙○○確有於上揭時、地,傷害被告即告訴人乙○○,並導致乙○○受有頭部外傷、後頸部表淺擦傷、前胸壁表淺擦傷及流鼻血等傷害之事實,業據被告丙○○於本院審理時,坦承在卷(見本院卷第48頁、第106頁)。並經證人即被告乙○○於警詢、偵查及原審陳稱:丙○○是用拳頭毆打我的頭部及身體臉部,並拉扯我的頭髮,有撞到我的鼻子,我有流鼻血,我受有頭部外傷、後頸部表淺擦傷、前胸壁表淺擦傷等傷害等語(見警卷第9至10頁、偵卷第11頁、原審卷第20頁正反面);證人 陳稚柔 於原審結證稱:當時乙○○的手上、臉上還有脖子上面都有血痕,我就問乙○○發生什麼事,乙○○就說跟樓上6樓住戶(指丙○○)發生爭執,有提到她的狗嚇他家的兒子,就起爭執、打架,我下去的時候有看到乙○○鼻部附近有血跡等語(見原審卷第25至26頁反面)明確。復有乙○○提出之國軍高雄總醫院附設民眾診療服務處97年3月7日診斷證明書在卷可稽(見警卷第14頁),是被告丙○○此部分之傷害犯行,自堪認定。
⒉被告乙○○傷害丙○○部分:
⑴被告乙○○於上揭時、地,確有出手拉扯丙○○頭髮之情,
業經被告乙○○於原審自承在卷(見原審卷第20頁正反面),核與證人即被告丙○○於原審陳稱:乙○○有抓我的頭髮等語(見原審法院97年度審易字第1409號卷,下稱1409號卷,第54頁),大致相符。參以被告丙○○於此次紛爭後至國軍高雄總醫院就診結果,確實受有頭部外傷,有該院附設民眾診療服務處97年3月11日診斷證明書、97年3月7日驗傷診斷書各1份在卷可稽(分別見警卷第11頁、第12頁),而此傷勢之部位,核與前開被告乙○○抓扯丙○○頭髮之部位相符,是丙○○此部分之傷勢,確係被告乙○○所造成者,殆無疑義。故被告乙○○辯稱:伊雖出手抓扯丙○○頭髮,但未造成丙○○受傷云云,顯屬卸責之詞,並無足採。
⑵按「正當防衛必須對於現在不法之侵害始得為之,侵害業已
過去,即無正當防衛可言。至彼此互毆,又必以一方初無傷人之行為,因排除對方不法之侵害而加以還擊,始得以正當防衛論。故侵害已過去後之報復行為,與無從分別何方為不法侵害之互毆行為,均不得主張防衛權。」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1040號判例意旨可資參照。被告乙○○固辯稱係被告丙○○先行出手毆打伊,伊才拉扯丙○○的頭髮等語(見原審卷第20頁正反面),惟此核與被告丙○○供稱:當時乙○○用手擋住電梯門,我就把她的手扳開,她就抓我的頭髮,我也抓住乙○○的頭髮等語(見警卷第1至3頁、偵卷第9至10頁),互有出入;且被告乙○○復未提出任何事證,以供本院查證,是其此部分之主張,已難遽信。況且,苟本件確如被告乙○○所言,係被告丙○○先行出手毆打乙○○,衡情乙○○應係於躲避或隔開丙○○之攻擊後,迅即逃離現場或向外求救,乃被告乙○○不此之圖,反以手抓扯丙○○之頭髮,並持續於該處與丙○○互相拉扯(此業經被告乙○○於原審供陳在卷,見原審卷第20頁反面),顯見被告乙○○斯時攻擊丙○○乃意在報復丙○○,而非單純防衛自身,至為灼然。是被告乙○○辯稱其係出於正當防衛始抓扯丙○○頭髮云云,容與事實不符,而無足採。
⑶綜上,被告乙○○既有傷害丙○○之行為,而其所為復不符
合刑法正當防衛之要件,則被告乙○○此部分之傷害犯行,自應依法論科。
⒊被告甲○○傷害丙○○部分:
⑴被告甲○○確有於前開時、地,以手毆打丙○○頭部,並以
腳踹丙○○胸部,致丙○○受有頸肩部挫傷及胸部挫傷等傷害之情,業經證人即被告丙○○於警詢及原審陳述明確(見警卷第2頁、原審卷第19頁反面);復有國軍總醫院附設民眾診療服務處97年3月11日診斷證明書1份存卷足參(見警卷第11頁)。參以證人即案發後到場處理員警陳保志於原審結證稱:當時丙○○的1個朋友攙扶她下樓坐計程車,丙○○表示被樓下的打,我看到丙○○很虛弱被她的朋友攙扶著,接下來我就攔計程車讓他們就醫等語(見原審卷第22頁),足見當日丙○○身體確受有相當之傷害。再參以被告乙○○當日僅曾以手抓扯丙○○頭髮,並未攻擊丙○○身體其他部分,前已述及。而當日事故現場,又除丙○○及乙○○2人外,僅被告甲○○在場(此亦為被告甲○○所不否認)等節,則當日丙○○身上所受之傷害,除由被告乙○○所造成之前開頭部外傷外,其餘之傷勢,並非被告乙○○所致(至丙○○所受之右手道食指2公分撕裂傷,及右手中指1公分撕裂傷,並非被告甲○○傷害所致,另見後述),而應係被告甲○○毆打所致,殆無疑義。
⑵被告甲○○雖質疑丙○○之病歷有造假之嫌,而國軍高雄總
醫院附設民眾診療服務處97年3月7日出具之丙○○驗傷診斷書記載:頭面部、頸肩部、胸腹部等部位均無明顯外傷,右手指撕裂傷2公分、1公分等語(見警卷第12頁),亦確核與該院附設民眾診療服務處97年3月11日出具之丙○○診斷證明書記載:頭部外傷;右手食指撕裂傷2公分、中指1公分;頸肩部挫傷、胸部挫傷等傷害,未臻相符。惟據該院以97年10月24日醫雄企管字第0970005030號函就此差異說明:97年3月11日之出院診斷書係按照丙○○當時病情開立。
而外傷病患的病況發展有時會在數日內有變化,驗傷單只能顯現病患當時的外觀狀況,最後傷病狀況仍要以最後出院診斷為主等語(見1409號卷第77至89頁)。本院衡諸國軍高雄總醫院係公立醫院,其與丙○○、甲○○甚或乙○○等人均無任何利害關係,並無偏袒任何一方而誣陷另一方之動機與可能,是其依據醫師所為之診斷而出具之診斷書,應屬客觀可信,且丙○○所受之傷害,應以97年3月11日診斷證明書所載較符合其最終病況。
⑶被告甲○○固又質疑丙○○之傷勢有造假之可能。然揆諸證
人陳保志前開證稱:當時丙○○的1個朋友攙扶她下樓坐計程車,丙○○表示被樓下的打,我看到丙○○很虛弱被她的朋友攙扶著,接下來我就攔計程車讓他們就醫等語(見原審卷第22頁);暨證人 蕭銘弘 於偵查中陳述:當天我接到丙○○的求救電話,就與 蘇榮隆 到大樓,我看到警察就請警察和我們一起上去,我就按電鈴,丙○○看到我們整個人就癱下來,我把她扶起來。送醫過程我並沒有問她怎麼回事,她一副看起來很無耐、很痛苦的樣子等語(見偵卷第39頁),觀之前揭2位證人分別證稱親見丙○○當時「很虛弱」、「癱下來」之身體狀態,則丙○○是日於糾紛發生後,至證人陳保志、蕭銘弘等人到場前,其身體確已受有一定程度之傷害堪可認定,且衡情此種傷害,應無法於距案發後未久之證人陳保志、蕭銘弘等人到達前此一短暫時間,即可加工製造。再參以國軍高雄總醫院係公立醫院,其與丙○○、甲○○甚或乙○○等人均無任何利害關係,並無偏袒任何一方而誣陷另一方之動機與可能,業如前述,則若丙○○之傷勢非屬真實,該院必無為之出具不實之診斷書之可能。是被告甲○○此部分所為質疑,尚難認為有據。
⑷綜上,被告甲○○上揭所辯,尚無足採。事證明確,其傷害丙○○犯行,足堪認定。
⒋被告甲○○妨害丙○○行使權利部分:
⑴被告甲○○於是日與丙○○發生爭執後,於丙○○欲搭乘電
梯返回6樓住處時,確曾以雙手撐住電梯,不讓電梯動作之情,業經被告甲○○自陳在卷(見本院卷第105頁),核與丙○○於原審陳述情節,大致相符(見原審卷第19頁反面),是此部分之事實,足堪認定。
⑵被告甲○○雖辯稱:伊當時是為了保護現場跡證不被破壞,
所以才不讓電梯運作等語。惟本院審酌:丙○○於雙方爭執後,已於電梯中按下「6樓」之按鍵欲返回其6樓住處,此為被告甲○○所知悉之情,業經被告甲○○自陳在卷(見本院卷第105頁),則於被告甲○○明確知悉丙○○已有欲搭乘電梯返回6樓住處之意願後,竟仍強行以雙手撐住電梯,阻擋電梯正常運作,其意圖是否在於藉此阻止丙○○搭乘電梯返回住處,已難令人無疑。再參以:①如被告甲○○果真意在維護現場跡證,而恐丙○○搭乘電梯後予以破壞,則其當可與丙○○同搭電梯上樓,以監視丙○○,待丙○○離開電梯後,再行採證,乃其不此之圖,逕行阻止丙○○搭乘電梯,用意何在,誠然啟人疑竇。②又證人陳保志至現場欲處理本件糾紛,而於到達案發現場之「漢唐大樓」地下室時,即已見被告甲○○、乙○○夫妻正在擦拭血跡之情,業經證人陳保志於原審證陳明確(見原審卷第23頁),則若被告甲○○斯時阻擋電梯運作之用意在於維護現場跡證,何以其不待員警即證人陳保志到場後,經由陳保志之同意或授權後,再行擦拭血跡,而於陳保志到達現場之前,即已自行擦拭?是被告甲○○是否確係意在保存跡證,益屬有疑。③雖證人陳稚柔於原審結證稱:當時甲○○確實有請伊以手機拍攝現場照片等語(見原審卷第27頁),然證人陳稚柔拍照之時,丙○○既已不在現場(此觀之證人陳稚柔於原審證述內容即明,見原審卷第25頁反面),顯然陳稚柔拍攝之時間點,應係後於被告甲○○阻止丙○○搭乘電梯上樓之時點,是以,自難憑據被告甲○○事後請求陳稚柔代為拍照,即推論被告甲○○之前阻止丙○○搭乘電梯,必係基於維護現場跡證之認定等節以觀,則被告甲○○是日阻擋丙○○搭乘電梯,係出於妨害丙○○搭乘電梯離去之意,並非意在維護現場跡證,殆可認定,是其此部分所辯,無從採信。
⑶至證人陳保志固於本院審理時結證稱:「(問:甲○○在擦
拭血跡之前,有無徵詢你的意見?)他有跟我說他有照相了,他有跟我說他怕樓上住戶看到了難看,所以把血跡擦拭掉了,當時我有問他是否有照相,他說有照了,我認為如果有拍照存證就可以擦拭血跡了」等語(見本院卷第89頁),惟 揆其 所言,並未明確證稱 伊曾 「明示」同意被告甲○○擦拭血跡。然其於審判長再次訊以:當時情形究竟為何?竟答以:「我到時還有血跡在,我當時有問他們二人有無拍照,他們說已經拍照了,甲○○怕住戶看到電梯有血跡會怕,所以將血跡擦拭掉,我有跟他說可以擦拭血跡等語(見本院卷第90頁),則又明確證稱伊曾「明確告知甲○○可以擦拭血跡」,前後所述,明顯不一,且與其於原審所述,其於到達現場時,被告甲○○及乙○○已在擦拭血跡乙節,大相逕庭,是實難憑據其前開所言,即遽為有利於被告甲○○之認定。⑷綜上,被告甲○○上揭所辯,應係事後圖卸之詞,並無足採
。事證明確,其妨害丙○○行使搭乘電梯權利之犯行,足堪認定。
㈡按刑法第304條所定「以強暴」妨害人行使權利,乃係以有
形之實力不法加諸於人,直接、間接為之均可,如對物或他人實施,而間接及於被害人者,亦屬之。本件被告甲○○於丙○○欲搭乘電梯返回住處時,以雙手撐住電梯門,強行阻擋電梯正常運作,其所為顯係以強暴之方式,妨害丙○○行使搭乘電梯之權利,是核其此部分所為,係犯刑法第304條第1項之強制罪。另被告丙○○傷害乙○○;被告乙○○傷害丙○○;被告甲○○傷丙○○之所為,則均係犯刑法第27
7條第1項之傷害罪。被告甲○○所犯上開2罪,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分論併罰。又被告乙○○傷害丙○○後,委託證人即「漢唐大樓」管理員梁錦加代為報案後,留在現場,在處理員警陳保志未發覺其犯行前,主動向陳保志坦承與丙○○發生拉扯情事,業經證人梁錦加、陳保志分別於偵查及本院證陳明確(分別見警卷第37頁、本院卷第88頁),是堪認被告乙○○所為符合刑法自首之要件,爰依刑法第62條前段之規定減輕其刑。至於自首後對於犯罪事實有所主張或辯解,要係被告辯護權之行使,不能據此一端即謂被告無接受裁判之意。且行為是否構成犯罪之要件,應由法院加以認定,非憑行為人主觀認定或承認與否而確定。查被告乙○○於犯罪後,在上述傷害犯行未被發覺前,既已委託證人梁錦加代為報案,並留在現場,在處理員警陳保志未發覺其犯行前,主動向陳保志坦承與丙○○發生拉扯之情事,有如前述,雖其一再表示「丙○○並未因此受傷」及「其所為係基於正當防衛」等語,惟此不過為其辯護權之正當行使,應無礙於自首之成立,附此敘明。
㈢原審就被告丙○○傷害乙○○部分,據以論處被告丙○○罪
刑,固非無見。惟查:⒈被告丙○○毆打乙○○,致乙○○所受之傷害,除頭部外傷及流鼻血之傷害外,尚有後頸部表淺擦傷、前胸壁表淺擦傷等傷害,原判決僅認乙○○受有頭部外傷及流鼻血之傷害,事實認定,容有違誤。⒉原判決固認被告丙○○分別傷害乙○○、甲○○,因而分別量處被告丙○○拘役各40日、30日,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丙○○傷害甲○○部分,另經本院為無罪判決,詳見後述),然於判決中並未載明係就何罪行量處被告丙○○拘役40日、又係就何罪行量處被告丙○○拘役30日,罪刑量處顯不明確,亦有未恰。被告丙○○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量刑過重而有不當,固無理由,然原判決既有前開可議之處,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此部予以撤銷改判。爰審酌被告丙○○僅因犬隻細故,即出手毆傷乙○○,實有不該,惟念其犯後坦承犯行,並斟酌乙○○所受之傷害程度等一切情狀,量處拘役40日,並諭知以新臺幣(下同)1,000元折算1日之易科罰金折算標準。
㈣原審就被告乙○○傷害丙○○部分,認被告乙○○罪證明確
,因而適用刑法第277條第1項、第62條、第41條第1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等規定,並審酌被告乙○○並無犯罪前科,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按,素行尚可,其出手傷人,雖屬不該,然考量其毆打丙○○之原因,係惟恐丙○○之犬隻驚嚇其子,並斟酌丙○○之傷勢及被告乙○○於原審坦認傷人犯行等一切情狀,量處拘役20日,並諭知以1,000元折算1日之易科罰金折算標準。經核其此部分之認事用法,均無不合,量刑亦屬允當,檢察官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量刑過輕而有不當,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㈤又被告甲○○確有上述傷害及妨害丙○○行使搭乘電梯權利
之犯行,業如上述,原審就此部分,未予詳查,遽為被告甲○○此2部分無罪之判決,尚有未合。檢察官上訴意旨,執此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為有理由,自應由本院將此2罪部分予以撤銷改判。爰審酌被告甲○○僅因其妻乙○○與丙○○間之犬隻糾紛,即出手毆丙○○,復於丙○○受傷後欲返回住處時,阻擋其搭乘電梯,所為誠然不該,犯後復否認犯行,而難認有其所悔意;復斟酌丙○○所受傷害,及因被告甲○○阻擋其搭乘電梯所造之不便程度等一切情狀,就被告甲○○傷害丙○○部分量處拘役40日,而就妨害丙○○行使搭乘電梯權利部分,量處拘役20日,並均諭知以1,000元折算1日之易科罰金折算標準。並定其應執行為拘役50日,如易科罰金以1,000元折算1日。
㈥被告甲○○傷害丙○○不另為無罪諭知部分:
⒈公訴意旨另以:被告甲○○上開毆打丙○○之行為,另致丙
○○受有右手食指2公分撕裂傷及右手中指1公分撕裂傷之傷害,因認被告甲○○此部分,亦涉犯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害罪等語。
⒉經查,丙○○固於偵查中指稱:伊的手係遭甲○○以鑰匙割
傷等語(見偵卷第9頁),惟此核與其於警詢陳稱:是乙○○以不明物品割傷其手指等語(見警卷第2頁),不相符合。而經原審將丙○○此部分之傷害,送請法務部法醫研究所鑑定結果稱:「依資料顯示傷者丙○○在高雄地方法院97審易字第1409號卷宗(88頁)相片顯示(97年9月6日17時08分拍攝),遠、近關節間分別位於第2、3右手指,較可能為單一抓取物體之銳物刮裂傷,由解剖位置在抓取物時,手指彎曲可呈現在同一平面、角度上。研判若為刮裂兩次且為平行之刮裂傷其機率較低。上述 劉女 右手指傷勢較不似為刀械所致,因其銳面短小,若為小型刀械,在同一平面下較不易僅傷及右手第2、3指各造成1-2公分撕裂之傷勢。
故研判在劉女右手指為抓取物體時遭點狀銳面物之刮裂傷,物點可為銳面髮夾、飾物等,且較易在兩人互動中形成,故較似為劉女以外之人士身上之銳物」等語,有該所97年12月19日法醫理字第0970005723號函附之法醫所(97)醫文字第0971102647號法醫文書審查鑑定書在卷可參(見原審卷第54至60頁)。而被告乙○○於本案事發當時確有佩帶髮夾,已據其於原審陳述在卷(見原審卷第63頁反面);又丙○○確係有拉扯乙○○頭髮之動作,前亦述及。是依此客觀情事研判,並參酌法務部法醫研究所前開鑑定結果,堪認丙○○前開右手第2、3指之傷勢,應係其於拉扯乙○○頭髮時不慎遭髮夾之銳面所傷,而與被告甲○○無涉。此部分本應為被告甲○○無罪之諭知,惟因公訴意旨認此部分與前開被告甲○○傷害丙○○部分,有單純一罪之關係,爰不另為無罪之諭知。
二、被告丙○○無罪部分:㈠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丙○○於上開時、地,因見 楊瑞玓 於其
欲搭乘電梯時,以雙手擋住電梯,竟基於傷害人身體之犯意,以手捶打甲○○按住電梯之右手腕,致甲○○右手腕受有挫傷之傷害,因認被告丙○○此部分所為,係涉犯刑法第
277條第1項之傷害罪等語。㈡按「對於現在不法之侵害,而出於防衛自己或他人權利之行
為,不罰。但防衛行為過當者,得減輕或免除其刑。」刑法第23條定有明文。查被告丙○○固坦承有於前開時、地,因見甲○○於其欲搭乘電梯時,以雙手擋住電梯,致其無法搭乘電梯,乃以手捶打甲○○按住電梯之右手腕,因而造成陳玓右手腕受有挫傷之傷害之事實(見本院卷第104至105頁),而核與甲○○於本院陳稱:我撐住電梯時,當時丙○○按電梯要到6樓去,因為電梯沒有動作,所以她才動手打我等語(見本院卷第105頁),互相吻合。並有國軍高雄總醫院附設民眾診療服務處97年3月7日診斷證明書1紙在卷可稽(見警卷第13頁),是此部分之事實,固堪認定。惟甲○○斯時以手撐住電梯門,阻擋電梯正常運作,因而妨害丙○○行使搭乘電梯之權利,既經本院認明如上,則甲○○此種行為,對被告丙○○而言,自屬現在不法之侵害無訛。是以,被告丙○○於受傷後急欲就醫,為排除此侵害,因而以手捶打甲○○按住電梯之右手腕,企圖使甲○○放手,進而使電梯回復正常運作,自屬防衛自己權利之正當行為。又被告丙○○斯時捶打甲○○之手部,係僅朝甲○○按住電梯之右手捶打,且僅造成甲○○右手腕之挫傷,前已述及,而此種作為,衡諸社會一般人於遭遇此種侵害之反應,實難認逾越任何防衛之必要手段,是丙○○所為,亦無防衛過當可言。從而,依諸前揭刑法第23條之規定,就被告丙○○此部分傷害甲○○之犯行,自應不為處罰,而為無罪之諭知。
㈢原審未察,遽為被告丙○○傷害甲○○部分有罪之判決,尚
有未合。被告丙○○上訴意旨,執此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為有理由,自應由本院將之撤銷,另為被告丙○○此部分無罪之判決。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
364條、第299條、第301第1項,刑法第277條第1項、第30
4條第1項、第62條前段、第41條第1項前段、第51條第6款,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張金塗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98年4月22日
刑事第一庭審判長法官翁慶珍
法官莊崑山法官徐美麗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中華民國98年4月22日
書記官賴梅琴附錄本判決論罪科刑法條:
《刑法第277條》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千元以下罰金。
犯前項之罪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7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
《刑法第304條》以強暴、脅迫使人行無義務之事或妨害人行使權利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3百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