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100年度交上訴字第34號刑事判決
覺得這篇裁判書有幫助嗎?分享給需要的朋友:
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100年交上訴字第34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0年09月05日
裁判案由:過失致死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100年度交上訴字第34號上訴人即被告 林宜富 選任辯護人 張績寶 律師
徐祐偉 律師上列上訴人因過失致死案件,不服臺灣桃園地方法院99年度交訴字第39號,中華民國100年1月18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99年度偵字第3027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林宜富緩刑肆年,並應於緩刑期間履行如附件所示和解筆錄內容一之義務。
事實
一、林宜富係信速通運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信速公司)之營業大貨曳引車司機,平日以駕駛營業大貨曳引車牽引拖車載運貨物為業,為從事駕駛業務之人,於民國98年12月22日下午某時,駕駛信速公司所有車牌號碼000-00號之營業大貨曳引車(下稱母車)牽引車牌號碼00-00號營業全拖車(下稱子車)之全聯結車外出送貨,本應注意於每日上午7時至9時、下午5時至7時不得駛入「禁止6.5噸以上大貨車進入」之桃園縣○○鄉○○○路,前開母車及子車重量已逾6.5噸,不得於管制時段進入該道路,復應注意車前狀況及兩車併行之間隔,並隨時採取必要之安全措施。而當時天候晴、暮光、路面乾燥、無缺陷之柏油路面,路寬狹窄,沿路雖停放車輛,惟視距良好,並無不能注意之情事,竟疏未注意及此,仍於同日下午5時50分許,駕駛上開全聯結車違規駛入桃園縣○○鄉○○村○○○路之禁止進入路段,往中山南路即大園鄉市區方向行駛,且行經和平西路73號前,復未注意超車時應確保兩車併行之安全間隔,於超越前方由 林靜宜 所騎乘之車牌號碼000-000號輕型機車時,適林靜宜欲閃避前方靠路邊停放之 陳永蒼 所駕駛之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客車,亦未注意保持與左側車輛併行之安全間隔而於行進間稍微向左偏移準備超越前方所停車輛,因林宜富所駕駛之全聯結車車身過長,其子車右側防捲桿即擦撞林靜宜騎乘之機車左把手,林靜宜騎乘之機車因重心不穩而人車倒地,林宜富駕駛之子車右後輪即自林靜宜左後腰部、大腿部位輾壓而過,造成林靜宜受有多發性鈍性傷、下腹腔出血,引發出血性休克,送醫急救仍於同日下午9時48分不治死亡。適 莊淑玲 駕駛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客車跟隨在全聯結車後方沿同路段同方向行駛,目擊上開車禍經過,見該全聯結車之駕駛肇事後仍繼續向前行駛,隨即按鳴喇叭、追趕林宜富, 適林宜富 行駛至桃園縣○○鄉○○○路口停等紅燈時,莊淑玲下車告知林宜富其已肇事,林宜富遂返回現場,委請路旁店家報警並通知救護車將林靜宜送醫急救,並於犯罪未被發覺前,在現場等候,於有偵查犯罪權限之公務員知悉其犯罪前,向到場處理之警員 陳勝章 承認其肇事並接受裁判,而查悉上情。
二、案經桃園縣政府警察局大園分局報請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相驗屍體後,並經被害人林靜宜之夫郭志宏訴由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由
壹、證據能力
一、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規定:「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其立法本旨係以證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屬於傳聞證據,此項證據,當事人無從直接對於原供述者加以詰問,以擔保其真實性,法院亦無從直接接觸證人而審酌其證言之憑信性,違背直接審理及言詞審理之原則,除具有必要性及信用性情況之除外者外,原則上不認其有容許性,自不具證據能力;至所謂具有必要性及信用性情況者,例如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之2、之3、之4、之5情形,仍例外認其有證據能力,然此乃係指法院未於審判期日傳喚相關證人到庭,案件僅能依靠該等證人於審判外之陳述以為判斷之情形,始需就該等審判外供述證據嚴格依照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之5所定要件一一檢視各該證人之供述,作為證據之資格。倘法院已經依據當事人聲請傳喚證人到庭接受檢辯雙方之交互詰問,則法院既已透過直接、言詞審理方式檢驗過該證人之前之證詞,當事人之反對詰問權亦已受到保障得以完全行使之情況下,該等審判外證據除有其他法定事由(例如:非基於國家公權力正當行使所取得或私人非法取得等,而有害公共利益,即以一般證據排除法則為判斷),應認該審判外供述已得透過審判程式之詰問檢驗,而取得作為證據之資格,亦即其審判外供述與審判中供述相符部分,顯然已經構成具備可信之特別情狀,當然有證據資格(可據以強化該證人供述之可信度),其不符部分,作為檢視審判中所為供述可信與否之彈劾證據,當無不許之理。甚者,其不符部分倘係於司法警察、檢察事務官調查中之供述,作為認定被告犯罪與否或不構成犯罪與否之證據,亦僅需依照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2規定,斟酌其審判外供述作成外部環境、製作過程、內容、功能等情況認為之前供述較為可信,即可取得證據之資格,而作為認定事實之證據資格(最高法院94年度台上字第2507號、95年度台上字第2515號判決同此見解)。經查,證人莊淑玲經原審於100年1月4日審判期日傳喚到庭與被告及其辯護人行交互詰問程序,直接言詞審理檢視其證詞,已予被告程序權利之保障。且均查無筆錄製作過程有何違法或不當取得之情形,是其警詢證述內容之形成,顯係出於自由意志而為證述,故證人莊淑玲於警詢中供述相符部分,對於被告當然已取得作為證據之資格,自有證據能力,而得為補強其審理中之證詞。再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2項定有明文。查證人莊淑玲於檢察官偵訊時所為之供述,固為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陳述,然此經具結之證言,與法定要件相符;且核其陳述時之外在環境及情況,亦查無顯有不可信之情況;故此審判外之偵查證詞,揆諸上揭規定,乃傳聞證據之例外情形,亦有證據能力。至證人陳永蒼因非目擊證人,且關於車禍當時其將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客車停放之位置等,業據被告、證人莊淑玲證述明確,復經桃園縣政府警察局大園分局繪製道路交通事故現場圖標示詳實,是證人陳永蒼於警詢、偵查之證詞,對於本件被告犯罪成立與否之判斷,均不生影響,本院亦無援引作為本案論罪之證據,自無進一步探究此證據能力之必要,併此敘明。
二、次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同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定有明文。查本件作為認定犯罪事實所引用其餘審判外之供述、非供述證據(即除上揭理由欄壹、㈠部分外),固屬傳聞證據,惟公訴人、被告及其選任辯護人於本院審理時均表示同意作為證據(見本院卷第30反-31、155反-156頁),且迄本院言詞辯論終結前亦未聲明異議,經審酌上開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尚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亦查無有何違反法定程式取得之情形,足認為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揆諸前開規定,亦均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事項
一、訊據上訴人即被告林宜富固不否認其係信速公司雇用之司機,於前揭時間駕駛信速公司所有之前開全聯結車載送貨物行經上述地點之事實,惟矢口否認有何業務過失致人於死之犯行,辯稱:本件案發時間是下午5點50分許,伊沒有違規進入桃園縣○○鄉○○○路,因那裡沒有禁止標誌。伊不知道有撞到被害人林靜宜,但伊車禍發生前完全沒有看到被害人林靜宜之機車,不可能在伊車子旁邊,亦不可能在伊車子前方,應係在伊車子後方與另一輛自用小客車間,伊並未超越、擦撞被害人之機車。又依伊車子的高度壓過去,被害人頭朝美髮院、腳朝內線道、橫躺,腳應該是懸空,腳不可能有撕裂傷,且伊車子輪胎兩輪合併寬度是60公分,不可能一個輪胎單獨去壓被害人,故不可能身上僅有20公分之傷痕,應該不是伊車子壓的云云。被告辯護人則補充辯護稱:⑴和平西路並未禁止大貨車行駛,因為該處很多工業區,被告如違規行駛,警方應當會開立罰單,惟警方並未舉發該項違規。且依路口設置之交通標誌,實則僅有和平東路禁止6.5噸大貨車行駛,是被告並無違反此項交通規則。退步言之,縱和平西路確實禁止大貨車行駛,但該路段並未豎立禁止標誌,無法期待被告憑空得知,不能以此苛責被告;⑵被告行經肇事地點,因有陳永蒼所駕駛自用小客車占用部分快車道,被告為超越該車,因此顯示左方向燈,並透過左右後視鏡確認後方並無來車後,才以與自小客車左側保持半公尺間隔超過,並無任何過失;⑶被告超車後,林靜宜之機車適亦行經該地,因也想超車,惟因系爭車道單向路寬僅3.4公尺,陳永蒼之自小客車已佔據0.4公尺,則林靜宜欲超越該車至少偏左0.4公尺以上,幅度甚大,而被告聯結車之車寬2.5公尺,已緊挨中央分向限制線行駛,則林靜宜機車突然向左偏離幅度甚大,且該路路況諸多龜裂、坑洞,非常危險,所以一時重心不穩倒下,被後方其他車輛撞及,因而發生本件事故,自與被告無涉。⑷林靜宜原本絕對沒有察覺前方有陳永蒼休旅車阻擋,等到發現後業已措手不及,才會冒然向左偏移,當然無暇注意旁邊是否尚有被告之全聯結車、是否會有生命危險,原判決認林靜宜突遇前方有陳永蒼駕駛之休旅車阻擋,尚有 餘裕 注意旁邊是否有被告之全聯結車,顯然違背經驗法則;⑸被告為避免跨越中央分向限制線,右線路寬至多僅有0.5公尺,則被告車輛與林靜宜車輛於發生碰撞前,自不可能兩車併行,且依現場相片所示,接近肇事地點時,尚有仁德路之交叉路口,林靜宜應係利用被告車輛通過該交叉路口時,為要閃避前方陳永蒼之停車,故將母車略往中央分向限制線靠,而在子車尚未通過該車時,林靜宜見有縫可鑽,故將機車鑽入被告母車、子車縫隙,等看到前方陳永蒼所車輛後,一時措手不及向左偏,所以傾斜滑倒;⑹被告所駕駛全聯結車之後方車輪係由兩輪相併,寬為60公分,若係被告車輛輾壓,自係兩輪一併輾壓,不可能林靜宜身上僅有20公分之壓痕,且林靜宜發生車禍時乃是順著馬路直向躺下,而非橫向躺下,如果係遭被告車輛輾壓,林靜宜應該會是從腳到頭均被輾壓,但其僅有左後腰部輾壓。又被告子車很重,若有輾壓林靜宜,林靜宜的髖骨、股骨等遭輾壓的骨頭,必然呈現粉碎性骨折或嚴重骨折,但林靜宜身上僅有壓痕,並無上開骨折等情。且若被告全聯結車確有輾壓林靜宜,衝撞力量甚大,應會流血,必有血跡殘留,然依卷附桃園縣政府警察局大園分局100年4月9日函覆所檢附現場勘查報告表示「以KM血跡檢測試劑檢測母車及子車底盤及輪胎部分,均未發現可疑血跡」,可見林靜宜並非被告子車輾壓;另倘被告子車與林靜宜機車確有刮擦,應該會有高度相符之刮擦痕跡,然依上開現場勘察報告表示:未能發現兩車有高度相符之刮擦痕跡,則兩車既未刮擦,更不可能進而輾壓林靜宜機車;⑺一般自小客車之車輪寬約20公分,此與林靜宜身上壓痕寬約20公分完全相符,則林靜宜顯然係遭其他自小客車輾壓,尤其證人莊淑玲供稱其係駕駛車牌號碼0000-00自用小客車跟在被告聯結車及林靜宜機車之後,而莊淑玲之自小客車的車輪寬度適約20公分,是否即係林靜宜意圖超越陳永蒼所停車輛時不慎摔倒,致遭後方之莊淑玲自小客車輾壓,實有可疑。⑻本件案發時間為98年12月22日傍晚5點50分,天色很暗,證人莊淑玲不可能清楚看到案發情形,且依被告所製作相關模擬相片,以當時證人莊淑玲駕車及其所述被害人相對位置,暨被告全聯結車之高度,證人莊淑玲顯無法看到案發之狀況,卻能清楚描述案發過程,顯與常理有違,而難採憑。⑼本件若非陳永蒼所駕駛自小客車佔用部分車道,致使林靜宜騎乘機車行經該地時,為了要閃避該自小客車,而將機車突向左偏,也就不會發生本件事故;又林靜宜意圖超越該自小客車前,若能注意左側半公尺已有被告所駕駛全聯結車,其與左側被告直行車必須保持併行之安全間隔,不能貿然超車,亦不致發生本件事故,故本件事故之發生,實與被告無涉。而臺灣省桃園縣車輛行車事故鑑定委員會、覆議鑑定委員會,對於本件車禍原因及肇事責任歸屬,實未持一致之意見,被告全聯結車與林靜宜機車於發生碰撞之前,係兩車併行?或有一車由後超越?被告有無違反道路交通安全規則第101條第1項第5款規定之不當超車行為?該覆議鑑定委員會並未為明確之認定,僅以推測方式,認被告全聯結車由後超越右側林靜宜機車,未注意保持安全間隔,發生擦撞肇事可能性較大,尚難遽採為被告不利之認定等語。
二、經查:㈠被害人林靜宜於98年12月22日下午5時50分許,在桃園縣○
○鄉○○○路○○號前,因本件車禍事故,受有多發性鈍性傷並造成下腹腔出血,嗣因出血性休克而於同日下午9時48分死亡等情,為被告所不否認,且經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督同法醫師相驗被害人林靜宜屍體無訛,並有敏盛綜合醫院死亡證明書、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相驗屍體證明書、檢驗報告書、法務部法醫研究所(98)醫剖字第0981104100號解剖報告書、(98)醫鑑字第0981104165號鑑定報告書在卷可憑(見98相1908號卷第24、53、56-61、65-73頁),此部分事實,應堪認定。又本件車禍發生地桃園縣○○鄉○○○路○○號路段,為雙向單線車道,雖設有行車分向線,但於同向車道上未繪設快慢車道分隔線,被告駕駛之上開全聯結車及被害人林靜宜之機車係在同向之同一車道行駛,及陳永蒼所駕駛之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客車停放在同向車道右邊線,該車左輪已跨越路面邊線0.4公尺之事實,亦分據被告、證人即駕車在被告之全聯結車後方之駕駛莊淑玲供、證述明確,並有桃園縣政府警察局大園分局道路交通事故現場圖、道路交通事故調查報告表及道路現場照片在卷可稽(見99偵3027號卷第21-24、33、34頁),亦堪認定。
㈡引起被害人林靜宜死亡結果之車禍發生過程,據證人莊淑玲
於警詢及檢察官訊問時證稱:伊有目擊本件聯結車與機車的車禍,伊於98年12月22日下午從中壢市○○路○段家裡出發,往大園市區方向行駛,因該路段狹小車多,所以伊一路就只能跟著被告全聯結車,當行駛至肇事地點時,伊親眼見到該聯結車子車後段右側靠近輪胎的防捲桿,碰撞被害人林靜宜機車的左邊把手部位,然後機車把手抖動失控摔倒,機車並滑行短距離至路邊停放的車牌號碼0000-00號休旅車下面,而被害人林靜宜也跌下車,頭朝美髮院那一邊,然後聯結車之子車右後輪就直接從被害人林靜宜腰腹部輾壓過,但被告卻沒有減速繼續往前行駛,伊就開始追被告並沿路按喇叭、閃大燈,追到中山南路口,被告之全聯結車被停等紅燈之車流擋住,伊就直接下車跑去敲被告全聯結車的門,告知被告壓到人了,被告就下車跑回現場;被害人林靜宜機車行駛在伊前方也有一段距離,本來是靠邊線右邊行駛,但是接近休旅車後方時稍微向左邊靠,接著就被聯結車的防捲軸撞到等語(見98相1908號卷第46-47、83頁);於原審審理時復證稱:伊當時開車去要載伊女兒下課,伊從家裡出來一直跟在聯結車後面,大約有3、4公里,車禍發生當時,伊剛好開車在被告、被害人林靜宜後方約30至50公尺處,伊沒有近視,可以看清楚2車碰撞之情形,被害人林靜宜騎乘機車在被告駕駛之聯結車右邊,聯結車往前開,聯結車的防捲桿碰到該機車左邊把手,被害人林靜宜人車就倒地,被害人林靜宜就被聯結車的子車後面輪胎壓過;伊是看到聯結車要超越該機車,伊看到時聯結車已經勾到該機車,因為聯結車沒有停車,而機車速度就是比較慢,聯結車速度比較快,聯結車一直往前開,撞到人之後也沒有停止,是伊去追被告;伊並未注意被害人林靜宜機車本來靠邊線右邊行駛時間有多久,因伊只有注意前方聯結車,但伊視線可以看到該機車在聯結車右邊,而肇事地點前有一個交叉路口為文德路,伊沒注意在該路口之前是否有見到該機車出現等語(見原審交訴卷第31-32反頁),堪認證人莊淑玲乃目擊到被告駕駛上開全聯結車沿桃園縣○○鄉○○○路往中山南路方向行駛時,在超越被害人林靜宜所駕駛之機車而自該機車左方通過之際,其子車防捲桿擦撞機車左把手致被害人林靜宜人車倒地後,遭該子車之右後輪輪胎輾壓等情。被告辯護人雖質疑案發時間為98年12月22日傍晚5點50分,天色很暗,證人莊淑玲不可能清楚看到案發情形,且依被告所製作相關模擬相片,以當時證人莊淑玲駕車及其所述被害人相對位置,暨被告全聯結車之高度,證人莊淑玲顯無法看到案發之狀況云云,然當時雖天色昏暗,但尚有緊鄰該車道之商家及路燈可供照明(見99偵3027號卷第24頁之現場照片),而被告於警詢中亦表示當時視線普通(見98相1908號卷第6頁), 況衡 以一般行駛車輛於天色昏暗之際亦會開啟車頭燈輔助照明,自不影響證人莊淑玲目擊本件車禍過程。另依證人莊淑玲前稱當時距離約30至50公尺,顯非緊鄰被告全聯結車行駛,自存有較廣闊之視野,且被告於警詢中亦稱伊有將全聯結車左切超越路邊違規停放之休旅車等語(見98相1908號卷第6頁),而以該休旅車跨越路面邊線0.4公尺,足認當時全聯結車應係靠該車道左側行駛,則證人莊淑玲當時若較靠車道右側行駛(按因距陳永蒼違規停放之休旅車仍有30-50公尺,尚無需進行閃避動作),自仍可觀見上開車禍過程,而不致遭全聯結車上車櫃擋住其視線,則被告所製作相關模擬相片(見本院卷第
178頁),尚難謂已真實呈現當時目擊情狀,亦不足採憑。又被告雖辯稱:車禍發生前伊完全沒有看到被害人林靜宜之機車,該機車不可能在伊車子旁邊,亦不可能在伊車子前方,應係在伊車子後方與另一輛自用小客車間,伊並未超越、擦撞被害人之機車云云,其選任辯護人則質疑證人莊淑玲於警詢時證述曾見到被害人林靜宜騎乘之機車行駛在證人莊淑玲前方一段距離,與證人莊淑玲於原審審理時上開所述被告與被害人林靜宜發生碰撞之前,其未注意到該機車一情不符,另證人莊淑玲於原審所證只有看到勾到的時候,不知道聯結車有無想超越機車等語一節,顯無法認定本件係因被告之聯結車超車,主動勾到被害人林靜宜機車之情。然證人莊淑玲與被告、被害人林靜宜間均互不相識,本無甘冒偽證罪責偏頗一方之必要。又依證人莊淑玲於原審審理時已說明:伊當時是和警察說被害人林靜宜之機車行駛在伊前方一段距離,但伊不知道被害人林靜宜在伊前方行駛多久,伊只注意到前方的聯結車等語(見原審交訴卷第32頁),而衡以一般人在道路上駕駛車輛時,因往來人、車眾多,除特殊人、事、物或事件,因感官受衝擊而記憶深刻外,餘者通常過目不久即忘,本件被告所駕駛全聯結車,屬一般駕駛人多會採取迴避之車輛,證人莊淑玲因道路狹小車多,不得已一直尾隨其後,自可對該車之行車路徑熟知;反觀被害人林靜宜騎乘機車,在本件車禍發生之前,與證人莊淑玲所駕駛自小客車並無任何交集,又豈會刻意記憶其全部行車路徑之理,是證人莊淑玲就此細節之說明,縱使前後稍有出入,然細譯證人莊淑玲上開警詢、偵查及原審之證詞,既均指出於車禍發生時瞬間及片刻之前,證人莊淑玲所駕駛車輛,乃在被告、被害人之車輛後方30-50公尺處,該段期間內證人莊淑玲均未表示見到其自用小客車與被告全聯結車中間有被害人林靜宜機車存在,而其注意到該機車時,片刻後即與被告之聯結車發生擦撞等情,既均屬一致,自可採信。據此,倘被告及其辯護人所辯被害人林靜宜係自被告之全聯結車後方超越一情為實,則被害人林靜宜於發生車禍之前,應係行駛在被告之全聯結車與證人莊淑玲所之自用小客車間,或係由選任辯護人所辯由肇事地點前一文德路口出現,抑或仍騎乘在證人莊淑玲之自用小客車後方不遠處。然證人莊淑玲與被告之全聯結車相距僅30至50公尺,果於本件車禍發生前片刻,曾見被害人林靜宜在其前方與該全聯結車之中間,或見被害人林靜宜係由文德路口由其與被告中間,以較高車速駛入被告所駕駛全聯結車之右方後,隨即肇事,當應記憶深刻,要無可能於歷次審訊均未提及此情。況本件肇事之前,均未有人聽聞緊急剎車之聲,此觀被告、證人莊淑玲歷次審訊之供、證述,及證人 張文哲 於警詢中、受訪查人即當時肇事地點附近人員 鄒秀香 、 林嘉玲 、 洪宜君 於警方訪查時 供稱渠 等所聽到之聲響(見99偵3027號卷第16-17、45-47頁)即明,且現場亦未遺留任何剎車痕跡,亦有桃園縣政府警察局大園分局道路交通事故現場圖、道路現場照片在卷可稽,顯見並無被害人林靜宜原以較高速騎乘超車,因突遇陳永蒼跨越路面邊線0.4公尺停放之休旅車後,緊急減速行駛之任何跡證。再參以證人莊淑玲於警詢中證稱:被害人林靜宜機車本來是靠邊線右邊行駛,但是接近休旅車後方時稍微向左邊靠,接著就被聯結車的防捲軸撞到等語(見98相1908號卷第47頁);於原審審理時復證稱:伊是看到聯結車要超越機車,因為聯結車沒有停,而機車速度就是比較慢,聯結車速度比較快,聯結車0直往前開,撞到被害人林靜宜後也沒有停車,是伊去追被告;被害人看到路邊有停車,稍微往左偏出來一點點,沒有很大的幅度,並不是突然往左靠等語(見原審訴字卷第32、33頁),已明確表示當時被告所駕駛全聯結車、被害人林靜宜所騎乘輕型機車之相對速度,乃被告全聯結車之車速較快,且正在超越被害人林靜宜所騎乘之機車之行止,而被害人應對前方陳永蒼上開跨越路面邊線之停車,乃在接近之時預先將機車稍微往左偏出來一點點,顯欲繞行而過,倘若被害人林靜宜確係自證人莊淑玲之自用小客車後方超越,或自其與被告全聯結車間,以較高車速往前騎乘超越被告之全聯結車,或自交叉路口之文德路騎乘進入和平西路,而與被告全聯結車併行,依一般騎乘機車之經驗判斷,被害人林靜宜均可在上開騎乘機車歷程中觀見、知悉被告所駕駛全聯結車係母車與子車相連,車身甚長,自無可能在遭遇前方有陳永蒼駕駛之休旅車佔用車道阻擋時,願甘冒生命危險,未理會上開全聯結車之子車尚未通過,仍採取以上開機車預先稍微向左偏移,而逕向該全聯結車緊靠之舉措。基上,堪認本件應係當時較高速之被告全聯結車自後方超越前方較低速之被害人林靜宜機車而未能保持安全間隔,適被害人林靜宜亦未能查覺、確認該自後超越併行者係屬車身甚長之全聯結車下,而在遭遇前方陳永蒼之佔用車道停車阻礙下,稍微將其機車向左偏移,造成該全聯結車之子車右側防捲桿擦撞林靜宜騎乘機車之左把手,致被害人林靜宜人車倒地,再遭被告全聯結車右後車輪輾壓致死無誤,是被告及其辯護人上開所辯,均不足採取。至被告辯護人另辯護稱:被告之全聯結車超越陳永蒼停放在路旁之自用小客車,有顯示左方向燈,並保持半公尺之間隔,且超車時亦有透過左右後視鏡確認後方無來車才超車云云,惟參諸被告於檢察官訊問時曾陳稱:伊回想經過該休旅車時,因該休旅車左輪均跨越路邊白線,故伊有特別注意右邊後視鏡有無異狀,當時並未發現被害人林靜宜騎乘之機車經過等語(見98相1908號卷第42頁),則被告於欲行超越陳永蒼停放在路旁之休旅車時,既已自右後照鏡觀視後方車況,此時未發現被害人林靜宜騎乘之機車經過,益徵被害人林靜宜騎乘之機車於被告準備超越陳永蒼之休旅車時,非在被告之全聯結車後方,而係在該全聯結車之前,休旅車後之一段距離。且依被告之全聯結車尚未完全超越路旁停放之休旅車,旋即發生本件交通事故,亦即從開始超越該休旅車起僅行車約10餘公尺(按被告全聯結車全長21.32公尺,詳見原審審交訴卷第73頁)即已肇事。再參以被告於警詢中供稱:行駛超過肇事地點約100公尺的時候,有人前來告訴伊說伊子車跟人家擦撞,伊趕緊下車跑至事故地點等語(見98相1908號卷第6頁),對照該全聯結車之行車紀錄器所示,於17時50分完全靜止之前數分鐘,該車車速顯在30-50km/hr間(見98相1908號卷第28頁),則以時速30KM/hr計之,每秒行車距離為8.33公尺,可認上開超車至肇事時間間隔甚短,應僅在1-2秒間,被害人林靜宜之機車欲從後方被告後視鏡無法觀視之地點,超越上開全聯結車之時速到達全聯結車之子車旁邊,其可能性甚低,且此間均無任何緊急減速之剎車痕跡,而仍能在被害人林靜宜之機車倒地、撞擊時保持該機車車身之完好無缺,殊與常情相悖,是辯護人上開所辯,並無相關證據可佐,尚難據為被告有利之認定;又被告辯護人雖再辯護稱:本件係被害人林靜宜之機車為閃避停放在路旁之休旅車而將機車突向左偏,因道路有諸多龜裂及坑洞,路況不佳,一時重心不穩,撞向該休旅車倒下而發生本件事故云云,然此亦與卷附現場照片所示機車刮地痕起始處前,車道上並無任何足以影響行車之龜裂及坑洞(見99偵3027號卷第24、27-28頁)、暨證人莊淑玲前開證述「被害人‧‧‧不是突然往左靠」等情節不符,亦難採取。
㈢被告雖另辯稱:依伊車子的高度壓過去,被害人頭朝美髮院
、腳朝內線道、橫躺,腳應該是懸空,腳不可能有撕裂傷,且伊車子輪胎兩輪合併寬度是60公分,不可能一個輪胎單獨去壓被害人,故不可能身上僅有20公分之傷痕,應該不是伊車子壓的云云。被告辯護人亦補充辯護稱:被告所駕駛全聯結車之後方車輪係由兩輪相併,寬為60公分,若係被告車輛輾壓,自係兩輪一併輾壓,不可能林靜宜身上僅有20公分之壓痕,且林靜宜發生車禍時乃是順著馬路直向躺下,而非橫向躺下,如果係遭被告車輛輾壓,林靜宜應該會是從腳到頭均被輾壓,但其僅有左後腰部輾壓。又被告子車很重,若有輾壓林靜宜,林靜宜的髖骨、股骨等遭輾壓的骨頭,必然呈現粉碎性骨折或嚴重骨折,但林靜宜身上僅有壓痕,並無上開骨折等情。且若被告全聯結車確有輾壓林靜宜,衝撞力量甚大,應會流血,必有血跡殘留,然依卷附桃園縣政府警察局大園分局100年4月9日函覆所檢附現場勘查報告表示「以KM血跡檢測試劑檢測母車及子車底盤及輪胎部分,均未發現可疑血跡」,可見林靜宜並非被告子車輾壓;另倘被告子車與林靜宜機車確有刮擦,應該會有高度相符之刮擦痕跡,然依上開現場勘察報告表示:未能發現兩車有高度相符之刮擦痕跡,則兩車既未刮擦,更不可能進而輾壓林靜宜機車云云。然依證人莊淑玲於警詢中證稱:被害人林靜宜也跌下車,頭朝美髮院那一邊,然後聯結車之子車右後輪就直接從被害人林靜宜腰腹部輾壓過等語(見98相1908號卷第46頁);於原審審理時復證稱:被害人林靜宜係被全聯結車子車之右後輪輾壓腹部、大腿部位。被害人林靜宜係橫的躺在路面上,遭被告車子的輪胎壓過去等語明確(見原審交訴卷第33頁正、反面),而被害人林靜宜因本件車禍事故受送醫不治死亡,經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督同法醫師檢驗、解剖,並經法務部法醫研究所法醫師 孫嘉棟 鑑定研判被害人林靜宜死亡經過,其病理診斷結論為:⒈出血性休克;⒉下腹腔出血,約5000毫升;兩側肋膜腔出血,左側約500毫升,右側約500毫升;⒊胃位移至左胸腔(橫隔破孔);⒋下腹部血管斷裂;⒌外表鈍性傷及骨折(右側股骨和骨盆腔);⒍器官性失血,全身性並兩側肺臟充血和水腫;⒎肝門脈炎,輕度、及脂肪肝,輕度;⒏刺青:左胸,顯見被害人林靜宜傷勢嚴重處多集中在腹部、骨盆、股骨部位。其鑑定結果亦認:被害人林靜宜由解剖知其係車禍引起多發性鈍性傷造成下腹腔出血,出血性休克死亡,死亡方式應屬意外,由解剖推定左後腰部有遭輾壓(寬約20公分),肋膜將血液有部分由左腹腔流入,所以造成死亡應係第一輛拖車所致等情,有法務部法醫研究所(98)醫鑑字第0981104165號鑑定書在卷可憑(見98相1908號卷第72頁正、反面);再佐以被害人林靜宜死亡後,立即經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督同檢驗員對被害人林靜宜身體外傷進行初步檢驗結果被害人林靜宜受有:⒈左下肢骨折;⒉左下小腿10×6公分撕除傷、內側結締組織外露;⒊右下肢足庶部6×6公分撕除傷、內組織外露;⒋左後腰部11×7公分擦挫傷;⒌左後大腿處7×7公分擦挫傷等傷害,有卷附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驗報告可查(見98相1908號卷第59頁),是被害人林靜宜後背部除左腰、大腿處有如上之擦挫傷,併存有下肢部位之骨折、撕裂傷外,並無其他明顯外傷,而參酌證人即參與製作現場勘察報告之警員 聶恒瑞 於本院審理時證稱:桃園縣政府警察局現場勘察報告所附編號第73-76號照片,腿部有多處瘀青,可能是身體在地面滾動時所造成,編號第80-83號照片,是撕裂傷(按即被害人下肢部分),是身體倒地時會被拉扯所造成的,不是車子壓傷,也不是撞擊,最明顯的是撕裂面積大,而且邊緣也不完整等語(見本院卷第114反-115頁),即核與上開法務部法醫研究所報告所指被害人林靜宜左後腰部有遭輾傷之結論及證人莊淑玲證述被害人林靜宜係橫躺車道上,遭全聯結車之子車輪胎輾壓腰部及大腿等情均相符合,自堪採憑。又被告及其辯護人辯稱:被害人林靜宜發生車禍時乃是順著馬路直向躺下,而非橫向躺下,如果係遭被告車輛輾壓,林靜宜應該會是從腳到頭均被輾壓,但其僅有左後腰部輾壓,應係遭他車輾壓云云,所辯不僅與上開積極證據不符,經本院詢問其辯解依據,辯護人指稱係依證人莊淑玲原審證詞(見本院卷第31頁背面),然證人莊淑玲於原審已明確證述:死者係橫躺等語(見原審交訴卷第33頁背面),顯見被告及辯護人係自設事實而為上開辯解,自不足採。再者,被告辯護人雖質疑被害人身體並無遭重車輾壓所呈粉粹性、或嚴重骨折、及全聯結車底盤及輪胎上均未採驗到血跡殘留,認非遭被告子車輾壓云云,然證人聶恒瑞於本院已時證稱:伊於死者解剖時有到現場,死者下腹部有20公分碾壓傷,上部分是肋骨有斷裂,腳部有摩擦及撕裂傷痕,伊等從大貨車的正面看,大貨車右後輪胎輪胎寬與死者身上的碾壓傷相當,再參酌事故現場照片,當時血跡很少,而且死者當天穿2件大外套、1件薄外套,這會造成緩衝,外部看不出來很多傷、及地面血跡較少,這樣出血量不容易轉移到肇事車輛上;依照本件肇事車輛經驗,確實有可能造成屍體的破碎,但因為死者穿2件厚的羽絨外套及1件薄外套,1件毛衣,有可能造成緩衝,所以內部受重傷,而外部沒有出血等語明確(見本院卷第113反、114反頁),而證人聶恒瑞上開所死者身上傷痕之情,核與法務部法醫研究所解剖鑑定報告所載左腰部有裂痕挫傷、肋骨骨折之情相符(見相字卷第71頁及背面),再以被害人林靜宜於冬季穿著大量厚實衣物,因而對遭車輪輾壓時適足提供相當緩衝,且大量衣物包裹著身體,亦提供身體受壓時反作用力向內凝聚之效果,而不致身體破碎,即難認悖於常理。另參酌案發後檢察官督同檢驗員對被害人林靜宜身體外傷進行初步檢驗之結果,足認被害人林靜宜後背部除左腰、大腿處有如上之擦挫傷,併存有下肢部位之骨折、撕裂傷外,並無其他明顯外傷,已如前述,及桃園縣政府警察局現場勘察報告所附編號第46-69號照片所示(見本院卷第74-86頁),當時被害人林靜宜身上所穿衣物亦無殘留大量血跡等情觀之,均無從認被害人林靜宜身體在遭被告子車之右後車輪輾壓時確有血跡噴濺之情形。至現場照片所呈地面遺留血跡(見98相1908號卷第38頁),可能為被害人林靜宜遭該子車右後車輪輾壓後,因身體內部嚴重出血,從口鼻溢出所形成,況警員已在該照片下標示「原為圓形,擴散原因係遭其他車輛壓過」等語,顯非因被告子車之右後車輪輾壓致該血跡擴散,自無在被告之該子車底盤或輪胎驗出該血跡殘留之情形。另參諸被告於警詢中供稱:伊發現被害人機車前輪塞進路邊停放的休旅車後兩輪中間,被害人躺在休旅車後輪旁邊等語(見98相1908號卷第6頁),且依桃園縣政府警察局現場勘察報告所附編號第46-69號照片所示(見本院卷第74-86頁),當時被害人林靜宜身上所穿衣物上並無呈現大範圍與地面摩擦痕,堪認其應無遭輾過車輛拖行之情形,則以被告之全聯結車當時車速在30-50km/hr間(詳前述),被害人林靜宜左後腰部、大腿部位遭該子車右後車輪輾壓之時程不及1秒,自有可能在血液尚未從被害人林靜宜身體溢出(或噴濺)前,全聯結車已往前駛離被害人林靜宜之身體,是被害人林靜宜之血跡呈圓形遺留在肇事現場地面上,而未能在該車輪胎上檢驗出血跡反應,亦符合客觀事證及經驗法則。是被告辯護人所提上開質疑,仍難據為被告有利之認定,亦不足取。至被告辯護人所提出棧板遭被告子車車輪輾壓後之照片(見本院卷第190頁),惟輾壓時子車之車速、角度、載重、及受輾壓之物、材質、結構、有無保護等,均足影響其結果,而觀諸該棧板結構,上層木板間隔乃釘製在2大1小木塊上,若從中輾壓,顯然承受力甚為薄弱,且復無相關保護可供緩衝,自難以與本件相比擬。再者,桃園縣政府警察局現場勘察報告雖載述:「檢視車號00-00子車與車號000-000普通輕型機車勘察情形,該子車右側雖有部分刮擦痕,惟與機車左側刮擦痕高度有所差異,未能發現兩車有高度相符之刮擦痕跡」等語(見本院卷第51頁反面),然此與證人莊淑玲前開證稱:伊見到該聯結車子車後段右側靠近輪胎的防捲桿,碰撞被害人林靜宜機車的左邊把手部位,然後機車把手抖動失控摔倒等語,參酌機車手把部分係橡膠材質,而非質地堅硬之物品,且在非猛力撞擊機車倒地時(按被害人機車並非在擦撞後旋即倒下,而係機車把手抖動失控摔倒),自難形成相對、相同高度之擦刮痕跡,可認兩者並無相悖之處,亦無法據此推認兩車確未曾發生擦撞。末查,被告子車後方車輪輪胎單輪寬度約20公分,此有桃園縣政府警察局現場勘察報告暨所附測量照片(編號89、90)附卷可稽(見本院卷第51反、96頁),即與前開法醫鑑定結果認:被害人林靜宜由解剖知其係車禍引起多發性鈍性傷造成下腹腔出血,出血性休克死亡,死亡方式應屬意外,由解剖推定左後腰部有遭輾壓(寬約20公分),肋膜將血液有部分由左腹腔流入,所以造成死亡應係第一輛拖車所致等語相符,自堪認定。而被告及其辯護人雖辯解:被告全聯結車之後方車輪係由兩輪相併,寬為60公分,若係被告車輛輾壓,自係兩輪一併輾壓,不可能林靜宜身上僅有20公分之壓痕云云,然被害人林靜宜身上之壓痕自肋骨骨折至下腰部,已如上述,是非僅有20公分之寬幅。況人體因肌肉及骨骼分布不同,而有不同程度韌性及耐受性,且一般而言,軀幹較租、腿部較細,則被告子車右後車輪輾壓過被害人左後腰部、大腿等部位時,因被害人後腰、臀部在4件衣服緩衝等輔助下而未致身體破碎而可支撐該車輪輾過下,能否在相對較細、韌性較高之大腿亦同樣形成如同左後腰部之輾壓傷痕,亦值堪疑義,自亦難執此推認被告子車右後車輪確未輾壓被害人。
㈣被告辯護人雖指稱:一般自小客車之車輪寬約20公分,此與
林靜宜身上壓痕寬約20公分完全相符,則林靜宜顯然係遭其他自小客車輾壓,尤其證人莊淑玲供稱其係駕駛車牌號碼0000-00自用小客車跟在被告聯結車及林靜宜機車之後,而莊淑玲之自小客車的車輪寬度適約20公分,是否即係林靜宜意圖超越陳永蒼所停車輛時不慎摔倒,致遭後方之莊淑玲自小客車輾壓,實有可疑云云,然證人莊淑玲當時所駕駛之車輛,係廠牌國瑞、轎式、排氣量1794C.C.之自用小客車,有車籍查詢-基本資料1紙附卷可稽(見99偵3027號卷第41頁),而依被告辯護人具狀表示該車為0000年TOYOTAALTIS車,輪胎為195/65/R15規格,寬度約12公分,為被告陳報在卷(見本院卷第181頁),此即與本院上開認定被害人林靜宜身上壓痕逾20公司之情不符,自無從認係遭證人莊淑玲所駕駛車輛之車輪輾壓所致。再者,依證人莊淑玲於原審審理時證稱:當時伊的車速約50公里等語(見原審交訴卷第31頁反面),則其若突遇被害人林靜宜意圖超越陳永蒼所停車輛時不慎摔倒,將導致碰撞、輾壓時,應會採取緊急剎車,然如前述,本件肇事之前,均未有人聽聞緊急剎車之聲,且現場亦未遺留任何剎車痕跡,益難採信。再衡以自小客車底盤甚低,若經該車前輪輾過,人體甚易卡在底盤造成拖行,惟如前述,本件被害人林靜宜當時身上所穿衣物上均無呈現大範圍與地面、或底盤摩擦痕,應認其應無遭輾過車輛拖行之情形,兩者亦有所不符。另觀諸證人張文哲於警詢中證稱:98年12月22日17時50分許伊在伊和平西路61號自家門口聊天,騎樓因距離肇事地點和平西路73號不遠,所以就聽到碰撞聲,接著伊就發現被告所駕駛聯結車從伊面前經過,而該聯結車後方的自小客緊追在後,並向前車按鳴喇叭示警,並從車窗向我一直比著前車等語(見98相1908號卷第15頁),核與證人莊淑玲於原審所證:死者被壓到後倒在機車旁邊,伊沒有停車,伊就去追聯結車,直接從死者旁邊開過去等語(見原審交訴卷第33頁反面)相符,則若係證人莊淑玲剎車不及輾壓被害人林靜宜,通常精神應會受極大衝擊,豈有即萌生誣陷他人之理。且此剎車停留、排除車下被害人林靜宜之身體(按被害人林靜宜身上並無前、後車輪2次輾壓之痕跡),顯然極其耗時,則證人張文哲又豈會在聽到碰撞聲後,旋即看到證人莊淑玲駕車緊跟追攝被告聯結車之行止。況依被告於檢察官訊問時供稱:(當時有無停車處理?)伊不知道,所以繼續前開,直到有一男一女告訴伊子車撞到人,伊下車跑回到現場等語(見98相1908號卷第41頁反面),核與證人莊淑玲於偵查中證稱:當時也有另一個先生出來說聯結車撞到人等語(見98相1908號卷第83頁)相符,顯見當場指證被告子車撞人者,亦非僅證人莊淑玲1人,在在均證明被告子車確為本件擦撞、輾壓被害人林靜宜之肇事車輛無訛。
㈤按為維護道路交通安全與暢通,公路或警察機關於必要時,
得就指定某線道路或某線道路區段禁止或限制車輛通行事項發布命令,道路交通管理處罰條例第5條第1款定有明文。查本件肇事地點在桃園縣○○鄉○○○路,經桃園縣政府於91年7月9日以府交運字第0910146918號函公告該路段為管制6.
5噸以上大貨車行駛,管制時段為上午7至9時、下午5時至7時,上開兩時段禁止進入,亦全天候管制砂石車禁行,有桃園縣政府99年12月27日府交捷字第0990576836號函在卷可稽(見原審交訴卷第28-1頁),而被告所駕駛之母車載重量最高為13.86噸、其總重量為25噸,又子車車重7.16噸,有該全聯結車之行車執照在卷可稽(見98相1908號卷第21頁),僅計算該全聯結車之空車重量,顯已逾越前開管制進入之6.
5噸大貨車重量。再參以本件車禍發生時間係於98年11月26日下午5時50分許,有上開道路交通事故現場圖、道路交通事故調查報告表所載時間可查,顯屬上開管制6.5噸以上大貨車進入和平西路之時段,被告自不得違規將系爭全聯結車駛入。而被告自承:當日行車路線自大園交流道下,右轉中山路後,到和平西路左轉,在和平西路巷內工廠收貨再左轉和平西路等語(見本院卷第113頁),而被告上開行線中,中山路(應係中山南路)欲左轉和平西路之路口,即設有禁止6.5公噸以上大貨車左轉之禁止標誌,有桃園縣政府警察局拍攝該路口相片在卷可憑(見本院卷第124頁),是以被告既曾行經該路段,自應知和平西路係不得駛入6.5噸以上之大貨車。至於本院向桃園縣政府警察局大園分局函詢本件車禍路段,有無豎立禁止或限制6.5噸以上大貨車通行之交通標誌乙節,該分局員警之職務報告書雖回覆稱:於現場拍攝照片中,由本轄與中壢交界處往大園市區方向,沿途並無禁止6.5噸以上大貨車通行之標誌,僅有沿途各路口設有禁止6.5噸以上大貨車左轉之標誌,直到和平東路方有禁止6.5噸以上大貨車通行之標誌等語(見本院卷第120、121頁)。然其亦同時說明:經查閱桃園縣○區○○○○○路段一覽表,共有100年1月20日及95年1月25日二版本,二版本表中均顯○○○鄉○○○路除尖峰時段(07:00-09:00、17:00-19:00)禁止
6.5噸以上大貨車通行外,離峰時段開放行駛等語,亦有桃園縣政府警察局大園分局100年6月20日園警分刑字第1004017514號函暨所附職務報告書、現場勘查照片、及桃園縣轄區○○○○○路段一覽表附卷可佐(見本院卷第120、121、136頁)。而被告當日既曾由中山南路左轉和平西路,自應知禁止行駛之情,再參酌市區、或人口稠密之鄉鎮,管制一定噸數之大貨車進入,以避免重車輾壓破壞公路、暨保障其他用路人之安全,直轄市、各縣市政府乃均有發布相關管制公告,而細譯上開一覽表乃就桃園縣轄區禁行大貨車(含管制噸數)路段(或範圍)、替代道路、禁行時段詳予規範,此顯難在各該路段(或範圍)之路口逐一以標誌標明,而各類大貨車駕駛人亦不可能臨時透過行經各路口觀覽其標誌後,再逐次○○○區○○○道路範圍之梗概,況道路交通管理處罰條例第5條第1款既明定公路或警察機關對此道路管制車輛通行事項得以發布命令行之,即無庸再以標誌指示為必要。而被告係信速公司之營業大貨曳引車司機,平日以駕駛營業大貨曳引車牽引拖車載運貨物為業,為從事駕駛業務之人,業據被告坦承不諱,並有被告所有汽車駕駛執照、及信速公司所有營業大貨曳引車、營業全拖車行車執照附卷可稽(見98相1908號卷第21頁),自應當熟知各直轄市○縣市○○○○○路或警察機關所發布之相關道路管制命令,以提前規劃行駛路線,則被告仍違規駕駛上開全聯結車進入本件肇事地點之管制路段,以致肇事,自不能委稱因無標誌指示或其不知卸責。又按汽車行駛時,駕駛人應注意車前狀況及兩車併行之間隔,並隨時採取必要之安全措施。且汽車超車時,前行車減速靠邊或以手勢或亮右方向燈表示允讓後,後行車始得超越,超越時應顯示左方向燈並於前車左側保持半公尺以上之間隔超過,行至安全距離後,再顯示右方向燈駛入原行路線,道路交通交通安全規則第94條第3項前段、第101條第1項第5款亦分別定有明文。查系爭肇事地點,該往大園市區○○○○道路寬僅3.4公尺,且雙向車道中間乃以雙黃實線之分向限制線劃設,顯然禁止車輛跨越行駛,有上開道路交通事故現場圖、道路交通事故調查報告表及道路現場照片在卷可稽。則被害人林靜宜所騎乘機車當時縱緊靠該車道右側行駛(按尚須考量輕型機車車身寬),以被告聯結車之車寬
2.5公尺、超越時復須保持半公尺以上間隔,顯難以容納、保障該次安全通行。再者,被告既已觀見前方陳永蒼之自小客車違規停車已佔據車道0.4公尺,而須將全聯結車向左切繞行而過,則在同車道、在前騎乘機車之被害人林靜宜自有相同之需求,被告仍採以超車先行而過,自有違背駕駛人應注意車前狀況及兩車併行之間隔,並隨時採取必要之安全措施之違規。另被告始終答辯本件車禍前並未見到被害人林靜宜所騎乘之機車,更遑論其會有在超車前之警示作為,或取得前車即被害人林靜宜允讓先行之表示,而令被害人林靜宜知情並持續緊靠系爭車道邊緣行駛下始可確保之半公尺以上安全距離。綜上,被告既違規於管制時段駛入禁行道路在前,復未注意車前狀況及兩車併行之間隔,並隨時採取必要之安全措施,在車道已遭佔用、寬度不足下,仍執意以超越在前之被害人機車先行而過。且超越時復未得被害人知悉允讓,使在無法確保可保持超車時之安全距離下,貿然超車,因而在超越被害人林靜宜機車時終因未能保持兩車間之安全間隔,使其全聯結車子車防捲桿碰撞被害人林靜宜之機車左把手,致被害人林靜宜機車倒地,其子車右後車輪自倒地之被害人林靜宜腰腹部、大腿部位輾壓而過,而依當時天候晴、暮光、路面乾燥、無缺陷之柏油路面,路寬狹窄,沿路雖停放車輛,惟視距良好,有上開道路交通事故調查報告表及現場照片在卷可稽(見99偵3027號卷第21-24、33、34頁),並無使被告不能注意之情事,詎被告竟疏未注意上揭規定小心駕駛而肇禍端,自難辭過失罪責。又被害人林靜宜確因本件車禍死亡,被告上開各項違規行為,其過失犯行與被害人林靜宜之死亡間,顯有相當因果關係。然依證人莊淑玲上開證述可知,被害人林靜宜係為閃避前方佔用車道停放之休旅車而稍微向左偏移,欲超越該休旅車,而遭已併行之被告全聯結車子車擦撞,應係其因未能查覺、確認該自後超越併行者係屬車身甚長之全聯結車下,乃會稍微向左偏移致生擦撞,足認被害人林靜宜於行進間欲繞越前方車輛向左偏行時,亦未注意與左側併行之安全間隔而同存有過失。又本件車禍經送臺灣省桃園縣區車輛行車事故鑑定委員會鑑定,依卷附被告、告訴人郭志宏、證人陳永蒼、張文哲及莊淑玲警詢筆錄研判之結果乃認定:林靜宜駕駛輕機車欲繞越前方停車向左偏行時未注意左側直行車併行之安全間隔,與被告駕駛全聯結車未保持半公尺以上之安全間隔同為肇事主因等語(見98相1908號卷第89-92頁);嗣由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依被告之聲請送臺灣省車輛行車事故覆議鑑定委員會覆議之結果,亦研判係被告駕駛全聯結車,行經肇事地,由後超越右側林靜宜所駕輕機車,未注意保持安全間隔,發生擦撞肇事之可能性較大等語(見98相1908號卷第99頁)。被告辯護人雖指覆議鑑定委員會並未為明確之認定,僅以推測方式認定被告有過失責任之可能性較大,然行車事故鑑定,本係鑑定機關事後依相關肇事者、被害人、證人之供證述、及現場所留跡證等,還原事故發生之可能過程,再據以判斷責任歸屬,則相關鑑定報告出現推估何者可能性為大,亦非違常。是二鑑定意見咸認為被告係行經肇事地點,由左側超越前行車未能保持安全距離等情,則關於被告確有超車過失責任之結論,與本院解析肇事經過後所持過失歸屬看法,即有牟合之處,應可採憑。且被害人林靜宜與有過失,本院亦認同臺灣省桃園縣區車輛行車事故鑑定委員會鑑定意見,然無論被害人林靜宜對本件車禍之發生,縱有未注意車輛併行間應保持相當之間隔而存有過失,或被告指摘陳永蒼同有過失,均無解於被告確應負上開業務過失致人於死之罪責。
㈥綜上所述,被告及其辯護人上開所辯,顯係事後卸責之詞,
均不足採。至被告辯護人另空言指摘被害人肇事前之相對位置、及遇陳永蒼佔用路面之休旅車後,因措手不及、突貿然大幅左偏肇事等節,顯與目擊證人莊淑玲歷次證述、附近居民於車禍時所聽所見、及現場相關跡證不符,亦難採憑。是本件犯罪事證明確,被告業務過失致死之犯行,應堪認定。又被告辯護人於本院審理時雖具狀請求:⑴傳訊證人即信速公司司機 宋教照 ,以證明承辦員警曾拿出被害人林靜宜衣物比對輪胎痕跡及其大小,應予釐清是否確為被告車輪之痕跡;⑵履勘事故現場,以釐清系爭道路路況不佳、及肇事地點前,尚有文德路交叉路口;⑶將案卷送請國立交通大學鑑定責任歸屬云云,然依:⑴證人聶恒瑞於本院審理時證稱:死者外套上有發現輪胎壓痕,勘驗最外層黑色外套時,即現場勘察報告所附照片編號48號,黑色外套背部左下角有輪胎壓痕,研判是輪胎側邊痕跡,因為衣服上壓痕不夠明顯,編角及間距不夠,所以無法比對等語明確(見本院卷第113反-11
4頁),並有上開照片附卷可稽(見本院卷第75頁),顯已無從供比對確認輾壓其上之輪胎痕跡,就此已明之事證,自無再行傳訊證人宋教照之必要;⑵系爭肇事地點道路之狀態,除經警方詳實製作道路交通事故調查表外,並已拍攝現場照片附卷為憑,而依照片所示機車刮地痕起始處前,車道上並無任何足以影響行車之龜裂及坑洞,至被告所拍攝車禍現場路況(見原審審交訴卷第42頁),亦難認有導致被害人騎車滑倒之情,況依證人莊淑玲歷次證述被害人碰撞前逐漸向左偏移之行止,均無從認被害人有因道路龜裂及坑洞滑倒之情。至肇事地點前,縱有文德路交叉路口,惟被告及其辯護人均未能舉證證明被害人確從該文德路轉入和平西路,且徵以被害人若自交叉路口之文德路騎乘進入和平西路,而與被告全聯結車併行,依一般騎乘機車之經驗判斷,被害人林靜宜在轉入和平西路前即可觀見、知悉被告所駕駛全聯結車係母車與子車相連,車身甚長,自無可能在遭遇前方有陳永蒼駕駛之休旅車佔用車道阻擋時,願甘冒生命危險,未理會上開全聯結車之子車尚未通過,仍採取以上開機車預先稍微向左偏移,而逕向該全聯結車緊靠之舉措,已如前述,故此亦無現場履勘之必要;⑶鑑定,係以其特別知識,提供法院參考,鑑定人提出之鑑定報告,屬證據資料之一種,其鑑定過程是否週詳?鑑定結果是否適當,能否資為判決之基礎資料,仍應由法院綜合全部調查所得,予以審酌。本院依上開積極證據,既得以憑認本件被告有過失致死之犯行,即無再行鑑定之必要,均併此敘明。
三、按刑法上所謂之業務,係指以反覆同種類之行為為目的之社會活動而言。被告平日以駕駛營業曳引車載運貨物為業,則「駕駛」即屬被告個人基於其社會地位繼續反覆執行之事務,為從事駕駛業務之人。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76條第2項業務過失致人於死罪。被告於肇事後留在現場等候,於有偵查權限之公務員尚未發覺其犯罪前,主動向前來處理之員警表明其為肇事者而願受裁判,有桃園縣政府警察局道路交通事故肇事人自首情形記錄表1份在卷可按(見98相1908號卷第20頁),雖被告主觀上認其無過失而否認犯罪,惟其駕車行為有否過失及與被害人林靜宜死亡間有否因果關係,乃由法院依事實加以認定,並非憑行為人之承認與否予以確定,被告既於警員到場時自承其係肇事人,則其自承係上開全聯結車駕駛之行為已利於偵查,嗣並接受調查裁判,顯已合於刑法第62條前段規定自首之要件,應減輕其刑。
四、原審以被告犯罪事證明確,適用刑法第276條第2項、第62條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第2項前段等規定,並審酌被告及被害人林靜宜之過失程度,及被告造成被害人林靜宜死亡之損害嚴重,其迄未與被害人家屬達成民事和解,犯後猶否認犯行,態度難稱良善等一切情狀,檢察官對被告具體求處有期徒刑7月,尚與被告之犯行相當,乃量處其有期徒刑7月,經核其認事用法,俱無違誤,量刑亦屬妥適,被告上訴意指仍執前詞否認犯罪、及表示未能達成和解,非可歸責於被告,均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五、附條件緩刑之宣告:
㈠、按受2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罰金之宣告,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認以暫不執行為適當者,得宣告2年以上5年以下之緩刑,其期間自裁判確定之日起算:①未曾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者。②前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執行完畢或赦免後,五年以內未曾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者,刑法第74條第1項定有明文。查被告未曾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此有本院被告前科紀錄表在卷可按(見本院卷第23頁),而本件被告係因一時失慮,致罹刑典,經此偵審程序及罪刑之宣告後,應知警惕而無再犯之虞;再被告業已與告訴代理人達成和解,此有附件所附和解筆錄可稽,告訴人在本院審理程序中並明確表示:同意給予被告緩刑之機會等語(見本院卷第214頁背面),本院因認對於被告以暫不執行其刑為當,爰依刑法第74條第1項第1款之規定,予以宣告被告緩刑4年,用啟自新。
㈡、次按「緩刑宣告,得斟酌情形,命犯罪行為人為下列各款事項:③向被害人支付相當數額之財產或非財產上之損害賠償。」,刑法第74條第2項第3款亦有明文。本院爰依上開規定,於緩刑宣告下附負擔-命被告於緩刑期間履行如附件所示和解筆錄內容一之義務。
㈢、又依刑法第75條之1第1項第3款之規定及和解筆錄一之內容所示,被告如有1期未履行上開給付義務,所有債務即視為到期,被告若未能如期履行,緩刑宣告得被撤銷,併予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刑法第74條第1項第1款、第2項第3款,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鄭龍照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100年9月5日
刑事第二十二庭審判長法官郭雅美
法官李麗珠法官洪于智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強梅芳中華民國100年9月6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中華民國刑法第276條因過失致人於死者,處2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2千元以下罰金。
從事業務之人,因業務上之過失犯前項之罪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得併科3千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