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108年重上更一字第46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8年11月13日
裁判案由：給付貨款
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108年度重上更一字第46號上訴人向邦企業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理人 林文壹 訴訟代理人 吳至格 律師
蔡佳君 律師被上訴人旻洋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理人 林基財 訴訟代理人 陳和貴 律師
吳宗樺 律師 蘇芳儀 律師 張浩銘 律師上列當事人間給付貨款事件，上訴人對於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於民國104年6月30日所為103年度重訴字第79號判決不服，提起上訴，經最高法院發回更審，本院於108年10月16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第二審及發回前第三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本件被上訴人（下稱旻洋公司）主張：上訴人（下稱向邦公司）於民國97年5月至10月期間向伊訂購軍用服飾等貨品，伊均依約交貨，經向邦公司收受並開立同額支票為貨款之給付，惟就附表所示訂單貨款總額新臺幣（下同）4636萬1046元，向邦公司開立之支票未獲兌現（各筆訂單之交貨日、送貨單號、貨款金額；及向邦公司所開立支票之發票日、票號、面額，均如附表所示），而對伊負有上開貨款、票款（下稱系爭貨款、票款）債務。經伊於100年3月14日以其中1697萬1216元債權用以抵銷向邦公司對伊之材料款及銷貨折讓等債權（下稱向邦公司之1697萬餘元債權）後，尚有債權餘額2938萬9830元（00000000-00000000=00000000）。又系爭貨款、票款請求權時效完成後，向邦公司明知時效完成，仍於100年4月21日由其實質負責人 楊克誠 （亦為向邦公司前負責人）提出結案試算表對伊承認債務，顯已拋棄時效利益，向邦公司並於伊另案請求貨款訴訟中（經本院102年度重上字第355號判決確定，下稱另案訴訟）多次承認系爭債務，自不得再以時效經過為由拒絕給付。退步言之，縱向邦公司得拒絕給付貨款或票款，惟依票據法第22條第4項規定，伊仍得主張利益償還請求權，請求向邦公司償還與貨款同額之利益。為此提起預備合併訴訟，先位訴訟以民法第367條規定及票據法律關係為請求權基礎（請求擇一為有利判決），備位訴訟以票據法第22條第4項規定為請求權基礎，請求向邦公司給付2938萬9830元，及自103年1月25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旻洋公司逾上開範圍之請求，經原審判決敗訴後，未據旻洋公司不服提起上訴，業已確定）。
二、向邦公司答辯以：旻洋公司先位訴訟對伊請求系爭貨款、票款部分，其請求權均已罹於消滅時效；其備位訴訟對伊主張利益償還請求權部分，因兩造為票據直接前後手，伊亦得以貨款、票款時效完成，為原因關係之抗辯。是旻洋公司於時效期間經過後始為本件請求，伊自得拒絕給付。至旻洋公司雖稱伊明知時效完成仍拋棄時效利益，以100年4月21日結案試算表承認債務云云，然該結案試算表並非伊提出、發送對象亦非旻洋公司，自無所謂伊對旻洋公司承認債務可言。縱認伊曾以100年4月21日結案試算表承認債務，伊仍得援用拋棄時效利益後重行起算之新時效利益，且伊並無旻洋公司所稱100年4月21日之後仍於另案訴訟中承認債務之情事，則自100年4月21日重行起算時效，系爭貨款及票款債權於旻洋公司起訴請求時，亦均已罹於時效期間。況依民法第144條第2項規定，於時效完成後，需債務人明知債權業已罹於消滅時效而仍以契約承認債務之存在，始得認係拋棄時效完成之利益。伊從未承認債務，更未曾為承認之「契約」行為，自不得謂伊已因承認債務而不得拒絕給付等語。
三、按消滅時效，因承認而中斷，為民法第129條第1項第2款所明定。該規定所謂之承認，為認識他方請求權存在之觀念表示，僅因債務人一方行為而成立，此與民法第144條第2項後段所謂之承認，須以契約為之者，性質迥不相同。又債務人於時效完成後所為之承認，固無中斷時效之可言，然既明知時效完成之事實而仍為承認行為，自屬拋棄時效利益之默示意思表示，且時效完成之利益，一經拋棄，即恢復時效完成前狀態，債務人顯不得再以時效業經完成拒絕給付（最高法院50年臺上字第2868號判例意旨參照）。依前揭說明，債務人於時效完成後，非不得以承認債務之單方意思表示，拋棄其時效完成之利益，向邦公司謂時效完成後需以「契約」方式承認債務始得認拋棄時效完成之利益云云，並非可採。又旻洋公司主張已依約供貨，因向邦公司未依約給付系爭貨款而對其具系爭貨款債權等情，乃為向邦公司所不爭，足資認定。兩造就系爭貨款請求權適用民法所定2年短期時效期間乙節，亦無爭執（本院卷第418頁。至兩造關於貨款請求權之起算日應自附表「貨物之送貨日」抑或「付款票據之發票日」起算乙節，雖有爭執，然無論採何造之主張，於旻洋公司所稱向邦公司100年4月21日承認債務前，貨款請求權皆已罹於時效，故就兩造此部分起算日爭執，並無另予審究之必要，附此敘明）。惟向邦公司以時效完成為由拒絕給付，乃為旻洋公司所否認，經查：
㈠旻洋公司主張向邦公司於貨款請求權時效完成後，曾以100年4月21日結案試算表向其承認債務等情，乃提出通知書及結案試算表為證（原證十四，附於原審卷㈠第160至161頁）。向邦公司雖以100年4月21日通知書及結案試算表並非由向邦公司提出、發送對象亦非旻洋公司為由，否認曾以該試算表對旻洋公司為承認債務之意思表示。然查，上開文件雖係由楊克誠（向邦公司前負責人）署名提出，傳真對象為包含林基財（旻洋公司前負責人）在內之旻洋公司股東等人，然該傳真用紙為向邦公司信箋，而向邦公司於另案訴訟就原證十四文書（於另案訴訟之證物編號為被證四；另以下引號內關於當事人稱謂部分，均逕以兩造公司名稱稱之），除於言詞辯論期日明確表示係向邦公司在100年4月21日傳真結案試算表給相關當事人，並由兩造在100年4月22日進行彙算等語外（另案一審卷㈡第203頁反面）；並多次具狀表明係向邦公司於接獲100年3月14日律師函後，於100年4月21日將結案試算表傳真予旻洋公司小港廠之股東林基財等人（另案一審卷㈡第148頁至149頁、第361頁、二審卷㈠第45頁反面）；向邦公司更於102年1月11日說明「事實上，被證四（即本件訴訟之原證十四）係向邦公司之便箋，擬召集召開會議之處所為向邦公司，討論事項亦包括本件之未付貨款，足認上開抵銷意思表示係由向邦公司所為。…依公司法第8條規定，林基財自屬旻洋公司負責人…故向邦公司向林基財為抵銷兩造間債權債務之意思表示，對旻洋公司已生抵銷之效力」等語（另案一審卷㈡第361頁反面至第362頁）。可知向邦公司於另案訴訟中，已表明其藉由提出100年4月21日結案試算表，對旻洋公司為該試算表內容之意思表示，向邦公司於本件訴訟否認上情，委無足採。又觀諸100年4月21日通知書載明討論內容為「向邦小港廠結案事宜」，後附結案計算書亦將「4636萬1046元」（系爭貨款數額）列為「應結清」之「貨款」項下，並載「未付票款＄46,361,046」，可認原證十四通知書所附結案試算表，確有承認系爭貨款債務存在之事實。
㈡參諸向邦公司於另案訴訟中說明「事實上不論係原審判決附表三所示46,361,046元之貨款（即本件系爭貨款），抑或係原審判決附表一所列18,124,796元之貨款，依民法第127條第8款及第144條第1項之規定，旻洋公司之貨款請求權均早於99年間即已罹於2年之短期時效而消滅，向邦公司自得拒絕給付。惟向邦公司為盡商誼，於100年4月21日傳真結案試算表予旻洋公司時，已逕先指定原審判決附表一所列18,124,796元之貨款主張抵銷」等情（另案二審卷㈡第31頁反面），表明向邦公司明知貨款請求權時效完成之事實，惟為盡商誼，仍提出100年4月21日結算書，並將系爭貨款列為向邦公司應結清之貨款，應認已為拋棄時效利益之單方承認債務行為，向邦公司自不得就100年4月21日已拋棄之時效利益，再行主張。
㈢且查，向邦公司於100年4月21日承認債務後，於兩造另案訴訟中，續以101年6月8日答辯狀表示「向邦公司對旻洋公司雖有貨款債務尚未清償（包括為支付貨款而開立支票所成立之票款債務及本件系爭18,124,796元貨款債務）」等語（另案一審卷㈡第147頁反面）、於102年11月15日第二審準備程序時陳稱「對於原審判決附表三票款（即系爭票款）部分有貨款（即系爭貨款）債權存在不爭執，但主張對附表三票款、利息已罹於時效」等語（另案二審卷㈠第98頁反面），而承認系爭貨款債務（於102年11月15日準備程序時僅就票款、利息請求權為時效抗辯，併予敘明），而符合民法第129條第1項第2款所定「債務人承認」之時效中斷事由，應重行起算請求權時效期間，迄至旻洋公司103年1月9日起訴時（起訴狀附於原審卷㈠第3頁），系爭貨款請求權並未逾2年時效期間，向邦公司自不得主張拒絕給付。則旻洋公司就系爭貨款債權用以抵銷向邦公司1697萬餘元債權後，就貨款餘額2938萬9830元（00000000-00000000=00000000）請求向邦公司給付，自屬有據。
四、綜上所述，旻洋公司先位訴訟依民法第367條規定請求向邦公司給付貨款2938萬9830元，並加計自103年1月25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兩造就上開利息起算日表明不爭執，見本院卷第128頁），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原審為旻洋公司勝訴之判決，核無違誤。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五、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未經援用之證據，經審酌後核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述，附此敘明。
六、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爰判決如主文。中華民國108年11月13日
民事第二十二庭
審判長法官張靜女
法官丁蓓蓓法官鄧晴馨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
中華民國108年11月13日
書記官莊昭樹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附表：
┌─┬────────────────┬───────────────────────┐│編│訂單送貨內容│付款支票││號├────┬────┬──────┼──────┬─────┬──────────┤││送貨日│送貨單號│貨款│發票日│票號│備註│├─┼────┼────┼──────┼──────┼─────┼──────────┤│1│97/6/12│97058│2,740,766元│97/10/17│XC0000000│原開立發票日97/8/11││││97059││││、票號XC0000000支票││││││││，因屆期無法兌現，兩││││││││造同意換票│├─┼────┼────┼──────┼──────┼─────┼──────────┤│2│97/6/13│97060│11,957,785元│97/10/18│XC0000000│原開立發票日97/8/12││││97061││││、票號XC276876支票，││││││││因屆期無法兌現，兩造││││││││同意換票│├─┼────┼────┼──────┼──────┼─────┼──────────┤│3│97/6/16│97062│1,829,101元│97/10/21│XC0000000│││││97063││││││││97064││││││││97065││││││││97066││││││││97067││││││││97068││││││││97069││││││││97070││││││││97071││││││││97072││││││││97073││││││├────┼────┤││││││97/6/19│97074││││││││97075││││││├────┼────┤││││││97/6/23│97082││││││││97083│││││├─┼────┼────┼──────┼──────┼─────┼──────────┤│4│97/6/23│97077│2,329,529元│97/10/28│XC0000000│原開立發票日97/8/22││││97078││││、票號XC0000000支票││││97079││││，因屆期無法兌現，經││││97080││││兩造同意換票││││97081│││││├─┼────┼────┼──────┼──────┼─────┼──────────┤│5│97/5/19│97040│8,397,865元│97/10/25│XC0000000│原開立發票日97/8/19││││97042││││、票號XC0000000、面││││97043││││額14,979,027元支票，││││97044││││因屆期無法兌現，經兩││││││││造同意換票，改簽發左││││││││列面額8,397,865元支││││││││票，及另一面額││││││││6,581,162元支票，該││││││││面額6,581,162元支票││││││││已兌現。│├─┼────┼────┼──────┼──────┼─────┼──────────┤│6│97/9/23│97088│5,731,800元│98/1/29│XC0000000│││││├──────┼──────┼─────┼──────────┤││││13,374,200元│97/11/30│XC0000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