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95年度台上字第32號刑事判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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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最高法院95年台上字第32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5年01月05日
裁判案由:誣告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九十五年度台上字第三二號
上訴人甲○○上訴人即被告乙○○選任辯護人 林耀泉 律師上列上訴人等因被告誣告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九十二年五月二十二日第二審判決(九十一年度上訴字第三二四九號,自訴案號:台灣桃園地方法院八十八年度自字第一二三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理由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本件上訴人甲○○上訴意旨略稱:㈠、原判決理由欄六就被告乙○○所具惡性認定之事實與理由欄七所認被告當知警惕,應無再犯之虞之事實,自相扞格錯亂,其緩刑之諭知違反經驗法則。㈡、被告被訴竊盜一案,早於民國八十五年十月三十日判決無罪確定,但被告仍蓄意於該案無罪判決確定之後之八十六年一月三十日、八十六年六月間分別將其誣告之相關信函、陳情書、血淚控訴史寄交職司公務員懲戒之機關首長即監察院長等單位首長及有刑事偵查權限之檢察總長,更於八十七年五月二十五日具狀向台灣桃園地方法院提起自訴,誣告上訴人甲○○(下稱自訴人)教唆陳○桂誣告被告犯竊盜罪,乃原判決竟以被告係為免除有關盜領存款案之刑案責任,出於情急而提出上開誣告之文狀,而為緩刑之諭知,所謂被告出於情急云云之認定,有悖於客觀之事實,故緩刑之宣告顯然違法。㈢、自訴人於八十八年七月二十六日提本件自訴後,因重病兩度開刀住院治療,身心俱疲而萬念俱灰,故於第一審第一次開庭時,期盼儘速結案還以清靜,表示願原諒被告,請審判長從輕發落,未料被告惡性難改,毫無悔意,每次開庭時均辱罵自訴人及自訴人之妻,自訴人忍無可忍,屢次請法官嚴懲被告,駁回被告在第二審之上訴,原判決對此視若無睹,且被告涉妨害名譽部分,屬告訴乃論之罪,自訴人在第一審第一、二次傳訊時,因故未到庭,因而經審判長曉諭「以撤回自訴論」,並非自訴人基於寬恕之心,主動撤回,原判決認自訴人願意原諒被告,撤回有關妨害名譽之自訴,有移花接木混淆是非之違法。㈣、原判決長達二十二頁之篇幅描述被告惡形惡狀之種種犯行,足見被告惡性重大,毫無悛悔之意,乃原判決竟復以「將造成其人生難以逆料之影響」為由宣告緩刑,再度縱容其向自訴人恣意污衊,置自訴人被擾難堪之情於完全不顧,嚴重失衡,難謂非違法等語。上訴人即被告乙○○上訴意旨則略稱:㈠、依被告寄予司法院長等人之信函內容所載「但求一線生機,還我清白」、「為小女子伸冤」等內容,可知被告發函之目的並無要讓自訴人受懲戒處分或刑事處分,僅是希望釐清事實,還其清白而已,原判決不察,認被告有誣告犯行,有不適用法則之違法。
㈡、被告於台灣桃園地方法院政風室調查時,係因懼於自訴人為該法院庭長,而不敢詳細陳述,後於八十八年七月二十九日因有立法委員之陪同,方敢對性騷擾之過程詳為敍述,之後因既已於立法院開過記者會並將事實描述,所以在司法院政風處等單位再次約談時,為毫不保留地交代事實,此為人之常情。原判決對於上開有利於被告之證據,未說明不予採用之理由,有判決不載理由之違法。㈢、被告至自訴人之住處時,係與陳○桂同去,一起到龜山島旅遊,亦係與陳○桂、李○金、萬○蓮、張○鑫等人結伴同遊,並非被告獨自與自訴人相處,不能僅憑此而認被告未曾受自訴人性騷擾,因自訴人為被告服務法院之庭長,位高權重,自訴人又曾脅迫被告若有不從,即告知同事被告已離婚之事,在此威嚇之因素下,方有互動存在。原判決以若被告曾遭自訴人性騷擾,理當恐懼害怕,對自訴人避之猶恐不及,不該再有來往為論據,而認被告所言不實,已有未當;原判決對被告所稱受自訴人之威嚇等情,為何不可採信,並未予說明,亦有未合。㈣、被告接受法務部調查局之測謊,鑑定結果,就所稱「自訴人曾送其珠寶手飾」之回答,並未說謊,原判決僅以測謊之問題不明確、失之空泛、簡略云云,而不採測謊結果,而未詳述其理由,亦有判決不備理由之違法。㈤、自訴人係挑無人在辦公室時,對被告性騷擾,證人鄭○官、李○亮之證詞並無法證明自訴人未對被告性騷擾,原判決卻以其二人之證言採為不利被告之證據,有認定事實不憑證據之違法。㈥、原判決事實欄記載:「……乙○○或因甲○○居中協調其與陳○桂間有關盜領存款案之糾紛,而遷怒於甲○○,並意圖使甲○○……」等情,但卻於理由欄說明:「由此,實未能遽認被告捲入疑似盜領存款一事,係遭陳○桂設局誣陷,亦無證據證明被告所涉盜領存款案件,與自訴人有何關聯。」等由,上開事實認定與理由說明相互矛盾,自屬違法等語。惟查證據之取捨與其證明力之判斷以及事實有無之認定,屬事實審法院之職權,苟其取捨證據與判斷證據證明力,並不違背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即不容任意指為違背法令,而執為第三審適法之上訴理由。本件原審認定被告有原判決所載意圖使自訴人受刑事及懲戒處分,虛構事實撰寫自訴人對其有性騷擾、強制其陪陳○桂考試及與陳○桂共謀設計誣告其盜領陳○桂之存款等違法、失職之行為等內容之信函、陳情書、血淚控訴史,寄交職司公務員懲戒之主管機關首長即監察院院長、司法院院長、台灣桃園地方法院(下稱桃園地院)院長、台灣高等法院院長、監察委員,及有刑事偵查權之最高法院檢察署檢察總長,復具狀向台灣桃園地方法院提起自訴,誣告甲○○教唆陳○桂誣告其犯竊盜罪等之犯行,係以被告已坦承撰寫並寄發上述信函、陳情書、血淚控訴史及對甲○○提起自訴之事實,雖其否認有誣告犯意,辯稱:伊所述內容確為真實,投訴目的在訴說本身所受之委屈,並無誣告之意圖云云。然經查自訴人堅決否認有被告指述之性騷擾、強制被告陪考及與陳○桂共謀設計並教唆陳○桂誣告被告盜領陳○桂之新台幣四萬元存款之行為,而被告對其所指控之事,並無法提出任何證據資以證明確屬真實,且依證人即自訴人擔任桃園地院財務法庭庭長辦公室之工友鄭○官、李○亮之證言,可見被告指訴自訴人擔任財務法庭庭長期間,該庭長辦公室除庭長外,另配置一名工友,鄭○官因遠住新竹,中午時間僅能在辦公室休息,則自訴人豈敢肆無忌憚屢次召喚被告至其辦公室,致贈珠寶等貴重禮物,施以性騷擾,甚至強撕衣服意圖強暴,而不擔心遭人撞見。又該財務法庭庭長辦公室外之走道,常有院、檢人員及訴訟當事人經過,非僻靜之處,被告如遭性騷擾而大聲呼救或奪門而出,均可輕易求援,自訴人自不致如此猖狂無紀。被告於鄭○官、李○亮證稱自訴人之辦公室無任何音響設備後,對於其所稱自訴人以開大音響之聲音以掩飾其非行之音響設備種類,漸次由手提音響改成小小收音機,放置地點則由辦公桌上石頭擺飾旁,更改為抽屜內,益徵其所述不能遽信。被告供承在陳○桂狀告其竊盜案之前,其與自訴人及自訴人家人於公暇之餘素有私誼,依被告所指,其既於甫至桃園地院服務之初,即持續被自訴人性騷擾,甚至企圖性侵害近一年餘,依常理對自訴人避之猶恐不及,豈有違反常態於爾後數年,屢屢於公餘造訪自訴人家庭,甚至聯誼出遊。是被告所述迭遭自訴人性騷擾云云,要難令人置信,被告應係於陳○桂狀告其盜領存款後,遷怒於居間協調之自訴人,而杜撰遭自訴人性騷擾等情,足堪認定。又被告被訴盜領陳○桂存款一案,被告固已判決無罪確定,但被告另案自訴陳○桂涉嫌誣告(指陳○桂誣告被告犯竊盜罪)一案,亦經判決陳○桂無罪確定,故並無證據證明被告捲入疑似盜領存款一事,係遭陳○桂設局誣陷,亦無證據證明被告所涉盜領存款案件,與自訴人有何關聯。被告於第一審法院審理八十七年度自字第一二三號誣告案件時供承是陳○桂要其陪考等語,佐以被告自承於陳○桂之存款被盜領事件發生前,多年來其與陳○桂私交甚篤形同姐妹等情,故陳○桂邀其陪考,實無出於脅迫手段之必要,被告指訴自訴人脅迫伊陪陳○桂考試云云,更無任何事證可資證明,自無可取。又被告以自訴人教唆陳○桂誣告伊竊盜對自訴人提起自訴一案,亦經判決無罪確定。此外,復有前述信函、陳情書、血淚控訴史及前述案件判決在卷等可稽等證據資料,予以綜合判斷,認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一百六十九條第一項之誣告罪,於法定刑內量處其刑(處有期徒刑一年二月),又以被告未曾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此次犯罪係因個人主觀之認知及為免除有關盜領存款案之刑事責任,出於情急及個人特殊之情緒表達方式而為之,誠屬不智,致罹刑章,審酌其與自訴人過往確有情誼,因故反目,但自訴人於第一審調查時,曾表示被告年輕識淺,願意原諒被告,並撤回有關告訴乃論罪之妨害名譽部分之自訴,被告個性較為偏執,如因本案而需受短期自由刑之執行,將因此造成其人生難以逆料之影響,認經此審判教訓,當知警惕,應無再犯之虞,其所宣告之刑以暫不執行為當,而併予宣告緩刑五年,以勵自新。已詳敍其所憑證據及認定之理由。並指駁、說明被告否認有誣告犯意,所辯何以為不可採信之理由;被告於所涉盜領存款案件審理時,法院囑託法務部調查局對被告施以測謊,被告就「未以黑函污蔑甲○○」、「甲○○曾送其珠寶手飾」等問題之回答,測謊結果雖無說謊反應,但該測謊之問題對於事件之緣起、經過均未列入測謊項目,明顯失之空泛、簡略,不足以佐證其指摘自訴人之非行屬實。所為論斷,均有卷存證據資料可資覆按。從形式上觀察,並無違背法令之情形存在。自訴人及被告上訴意旨雖指摘原判決違法,惟查原判決理由欄六係說明第一審判決審酌被告之犯罪之一切情狀,就本刑為七年以下有期徒刑之誣告罪,量處有期徒刑一年二月,量刑尚屬妥適之理由;原判決理由欄七則係原審認應併予宣告緩刑之理由,兩項理由並無敍述矛盾之處。被告部分誣告行為雖係在其被訴竊盜一案判決無罪確定之後,但原判決理由欄七並非認被告之誣告均係出於為免除其被訴竊盜一案之刑責而出於情急為之,尚包括出於被告個人主觀偏執之認知及個人特殊之情緒表達方式,自訴人上訴意旨謂原判決認被告之誣告行為均係出於免除竊盜刑責之情急狀況下為之云云,尚有誤會。自訴人於第一審係主動撤回妨害名譽部分之自訴,並非審判長曉諭其撤回,自訴人並當庭表示念及被告年輕,請審判長從輕發落,有第一審九十一年六月二十四日之訊問筆錄可稽,自訴人上訴意旨謂係第一審審判長曉諭其撤回自訴云云,與卷內資料並不相符。至於合於緩刑要件應否諭知緩刑,為法院量刑職權之合法行使,原判決認被告合於緩刑要件,而諭知緩刑五年,已說明其所憑之理由,自訴人上訴意旨依憑己見,就原判決緩刑之宣告任意指摘為違法,尚非合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被告之測謊報告何以不能據為有利被告之認定,原判決已說明其理由,且自訴人是否曾送被告珠寶手飾,與自訴人是否曾對被告性騷擾,並無必然關聯,故被告測謊時就自訴人曾送其珠寶手飾之回答,縱未說謊,亦不足以證明被告所指遭自訴人性騷擾之事屬實,此並非有利被告之證據,被告上訴意旨謂原判決就該有利被告之證據為何不可採,未詳敍其理由云云,尚有誤會,自非適法之上訴理由。原判決理由欄㈣、⑴係說明陳○桂告訴被告盜領其存款一案,並非出於陳○桂之設局誣陷,更無證據證明陳○桂之告訴與自訴人有何關聯。至於原判決事實所載自訴人居中協調被告與陳○桂間有關盜領存款案之糾紛,係指私下協調糾紛,並非指自訴人指使陳○桂對被告提出告訴,與上開理由之說明並無何相互矛盾之處,被告上訴意旨謂有事實認定與理由矛盾之違法云云,亦係出於誤會。至於其他上訴意旨,均係就原審已調查及依憑證據所為認事、採證職權之合法行使,以及原判決已論列說明之事項,依憑己見,所為之任意指摘,並重為事實之爭執,否認犯罪,殊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衡以前開說明,自訴人及被告之上訴,均違背法律上之程式,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五條前段,判決如主文。中華民國九十五年一月五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九庭
審判長法官陳正庸
法官賴忠星法官王居財法官林開任法官林立華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中華民國九十五年一月十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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