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107年上字第498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7年09月26日
裁判案由：返還消費借貸款
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107年度上字第498號上訴人 卓峻證
卓芷薏 卓霖禾 兼共同訴訟代理人 江翠屏 被上訴人 翁偉哲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消費借貸款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
7年3月16日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6年度訴字第3014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中華民國107年9月12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原判決關於駁回上訴人後開第二項之訴，及訴訟費用之裁判除確定部分外，均廢棄。
被上訴人應給付人民幣玖萬元，及自民國一○六年八月十九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予上訴人公同共有。
其餘上訴駁回。
第一審（除確定部分外）及第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四十分之九，餘由上訴人連帶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於民國100年間向伊等之被繼承人 卓永 峰借款人民幣（以下未標明幣別者，同）400,000元（下稱系爭借款），然自104年4月4日至105年6月1日，被上訴人僅陸續返還10個月之利息共120,000元，如原判決附表（下稱附表）所示，均未清償本金。而 卓永峰 於106年1月16日死亡，爰依繼承及消費借貸法律關係，求為命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400,00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加計法定遲延利息之判決。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上訴聲明：㈠、原判決廢棄。
㈡、被上訴人應給付400,00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達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予上訴人公同共有。㈢、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上訴人則以：伊未向卓永峰借款，是卓永峰請伊協助借予朋友。嗣因卓永峰向伊一再催討，伊始將系爭借款如數清償等語，資為抗辯。並答辯聲明：㈠、上訴駁回。㈡、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卓永峰於106年1月16日死亡，其繼承人為其配偶即上訴人江翠屏、其子即上訴人 卓竣證 、其女即上訴人卓芷薏及卓霖禾，又附表編號第1至7筆及第9至14筆匯款為被上訴人所匯，系爭借款約定利率為年息10%等事實，為兩造所不爭執（本院卷第121頁），並有戶籍謄本及交易明細清單在卷可稽（本院個資卷、本院卷第93頁至第101頁），堪信為真。
四、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向卓永峰借得系爭借款，迄今逾期未清償等情，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並以前詞置辯。按債之契約依訂約地之規定。但當事人另有約定者，從其約定。臺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關係條例第48條第1項定有明文。上訴人主張兩造間消費借貸法律關係成立於大陸地區廣東省東莞市（本院卷第57頁），而被上訴人自承係於大陸地區收得現款（原審卷第92頁），是本件訂約地為大陸地區。然兩造同意本件適用我國法律（本院卷第57頁），依前開規定，即應依我國法律審理。次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但法律別有規定，或依其情形顯失公平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定有明文。經查：
㈠、被上訴人自承：卓永峰於100年在大陸地區將現金400,000元交給我，我就把錢拿去借給第三人，時間到了就付卓永峰利息；卓永峰將這400,000元交給我，有要我寫借條；這個錢不是我借的，我只是幫忙經手，錢也是我幫他還的；錢是借給一個大陸人，只知道綽號叫 肥仔 ，卓永峰分批拿現金給我，我也是分批給肥仔；（問：既然是朋友借的，為何要透過你太太帳戶還？）因為這個朋友和卓永峰不熟，卓永峰叫我擔保，錢和利息都找我要，我在大陸有電子網路銀行，錢給他才有紀錄，因為肥仔跟我比較熟，卓永峰一直來煩我，我就被一直煩，就同意要擔保那400,000元（本院卷第59頁至第61頁）。對照附表編號第1至7筆及第9至14筆匯款為被上訴人所匯乙情，則被上訴人承認卓永峰要求伊寫借條及返還借款，伊也同意返還該筆借款，並有陸續清償之事實，如被上訴人未向卓永峰借款，何須有前開簽立借條、承擔返還之責並有實際清償行為，況被上訴人就借予綽號肥仔之人云云，復未舉證，堪信卓永峰與被上訴人間就系爭借款有消費借貸之合意，並已將系爭借款如數交予被上訴人。被上訴人辯稱伊未向卓永峰借得系爭借款，只是經手交予他人云云，並非可採。
㈡、被上訴人辯稱：本來錢要存在銀行，但利息太低，卓永峰問有沒有人要借款，他要用400,000元借貸，年息10%計算，借貸期限3年，卓永峰於100年在大陸地區將現金400,000元交給我，我就把錢拿去借給第三人，時間到了就付卓永峰利息；先還款200,000元給卓永峰，是分2次還款，這些都是由我經手現金交給卓永峰，剩下200,000元每個月匯款2,
000元利息及10,000元本金給他，有時候是給現金；卓永峰將400,000元交給我，有要我寫借條，但他又不出具名字，其中200,000元是以卓永峰的客戶塘廈健鈦塑膠製品廠的名義出借款項給我，是在103年還清200,000元時，交給我的，另外200,000元就以卓永峰自己的名義作為出借人，但這二張在我還清時卓永峰沒有還給我等語（原審卷第92頁至第93頁），並提出101年5月11日及同年8月28日借條兩紙為證（原審卷第107頁至第113頁，合稱系爭借條）。觀諸10
1年5月11日借條記載：「本人： 翁献良 （註：被上訴人更名前姓名）…現向塘廈健鈦塑膠製品廠林董事長先生借人民幣壹拾萬元整，為期三個月時間，在八月拾日前還壹拾萬元整、口說無憑。特立借條為證。…見證人：卓永峰」，而同年8月28日借條記載除清償期為11月27日外，其餘相同。又兩造均陳述系爭借條所載林董事長即為 林樹祺 （本院卷第10
8頁），而證人林樹祺證稱：有在大陸地區開設塑膠製品的工廠，伊有借過給卓永峰，也不只一次，每次都有借有還，每次都100,000，最多200,000，伊不清楚卓永峰有無把錢借給上訴人，只記得卓永峰有跟伊說過一個姓翁的人即被上訴人要借；101年5月11日借條我沒有看過，這上面沒有我的簽名，公司名健鈦的健是不對的，我們在2008年已經改為建鈦塑膠製品有限公司；卓永峰有來跟我借過100,000元，我沒有辦法確認卓永峰跟我借的100,000元，是否就是101年5月11日借條所指的再借給被上訴人的100,000元；卓永峰跟我借錢時，另外有給我借條，還我錢的時候，借條我會還給他；101年8月28日借條我沒有看過，我不知道這張借條是否為卓永峰借錢給被上訴人的借條；我與卓永峰間的借條與系爭借條的樣式不一樣等語（本院卷第136頁至第139頁）。對照上訴人陳述：「（提示原審卷第107頁至第113頁，問：卓永峰為何要在這兩張借條上簽名為見證人？）因為林先生是卓永峰的朋友，被上訴人要借錢，透過卓永峰介紹。」（本院卷第58頁至第59頁）。則林樹祺證稱系爭借條所載各100,000元並非伊借予被上訴人款項，伊也沒有借款給被上訴人，且林樹祺或其公司也沒有在系爭借條上簽名、用印，如為證明被上訴人向林樹祺借款，為何系爭借條上均無林樹祺或其公司簽章，是林樹祺所證應屬可信，可見系爭借條所載借款應非林樹祺借予被上訴人。對照卓永峰曾製作要求被上訴人先還200,000元之字據（原審卷第95頁），上訴人亦自承該字據為卓永峰寫給被上訴人要求付款（本院卷第107頁），核與被上訴人陳述先還款200,000元乙情相符（原審卷第92頁）。衡以卓永峰及被上訴人分別於系爭借條上簽名為見證人及借款人，系爭借條既非如其表面文義所載紀錄被上訴人向林樹祺之借款，林樹祺亦證述伊未曾借款予被上訴人，而是借款予卓永峰乙情，上訴人復未舉出兩造間仍有其他借款債務，可見系爭借條應為系爭借款中200,000元所立負債之字據，否則被上訴人何須簽立系爭借條交予卓永峰，卓永峰又何須擔任見證人，被上訴人及卓永峰又何須製作系爭借條。是被上訴人既已取回系爭借條，則該借條上所載各100,000元借款應已清償而不存在，堪信被上訴人辯稱其已清償系爭借款中之200,000元應屬可信。上訴人主張系爭借條所載借款非系爭借款云云，尚不可採。
㈢、被上訴人辯以：到103年就已經還200,000元，後來談好本金10,000元、利息2,000元，因為只剩下200,000元；剩下200,000元，每個月匯款2,000元利息及10,000元本金，有時候是給現金，是在105年4月13日還清云云（本院卷第10
6頁、原審卷第92頁）。又兩造不爭執被上訴人分別匯予卓永峰如附表編號1至7、9至14所示款項，上訴人主張上開匯款均為清償利息云云。查兩造不爭執本件借款約定年息為10%，又被上訴人已清償200,000元，如前所述，則被上訴人尚積欠200,000元本金，每年利息應為20,000元（計算式：200,000×10％＝20,000），附表編號1至7及9至10所示104年間匯款總金額已超過20,000元，顯見附表編號1至
7、9至14所示款項應非僅清償利息，上訴人前開主張，尚不可信。衡以被上訴人所述每月利息2,000元計算，1年利息為24,000元，近於兩造原本約定之年息，是被上訴人辯稱剩下200,000元後，另為約定每個月匯款2,000元利息及10,000元本金之比例計算本息，較為可採。對照被上訴人辯稱如為匯款金額6,000元者，就是5,000元本金，1,000元利息，則附表編號1至7、9至14所示款項合計已清償本金110,000元【計算式：（12,000－2,000）×6＋（6,000－1,000）＋（6,000－1,000）＋（12,000－2,000）＋（6,000－1,000）×2＋（12,000－2,000）×2＝110,00
0】，尚餘本金90,000元未清償。被上訴人雖辯稱其於105年4月13日已清償完畢，所以交易明細清單於105年4月13日註記「清」，卓永峰也未再向伊催討云云。惟交易明細清單於105年4月13日固有註記「清」（原審卷第97頁），然被上訴人自承此係伊於附言上打了「清」，是該註記僅為被上訴人單方面註記，不足證明卓永峰認同系爭借款已如數清償。又卓永峰縱於105年4月13日以後未以簡訊再向上訴人催討借款（原審卷第27頁至第29頁），尚不能以卓永峰單純沈默即推認被上訴人已清償完畢。況如已清償，何以就此部分被上訴人未取回借條。至於被上訴人辯稱其餘欠款已按現金清償云云，未舉證證明，亦無可信。從而，被上訴人尚積欠卓永峰系爭借款中90,000元未清償，於卓永峰死後，即為上訴人所繼承，是上訴人依繼承及消費借貸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給付上訴人90,000元，即屬有據。另按給付有確定期限者，債務人自期限屆滿時起，負遲延責任；又遲延之債務，以支付金錢為標的者，債權人得請求依法定利率計算之遲延利息；應付利息之債務，其利率未經約定，亦無法律可據者，週年利率為5%，民法第229條第1項、第233條第1項前段、第203條分別定有明文。查上訴人主張清償期約定為103年以前要還（本院卷第122頁），而被上訴人辯稱10
6年年底才須還完云云（本院卷第122頁）。然被上訴人自承卓永峰要用400,000元借貸，借貸期限3年，於100年在大陸將現金交給伊等語（原審卷第92頁），衡以如未屆清償期，被上訴人何須陸續償還系爭借款如前所述，可見系爭借款約定清償期為103年，被上訴人辯稱係至106年底始屆至云云，並不可信。是系爭借款清償期迄今顯已屆至，是故，上訴人依前開規定請求加付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即106年8月19日起（原審卷第63頁），至清償日止之法定遲延利息，亦屬可採。再者，繼承人有數人時，在分割遺產前，各繼承人對於遺產全部為公同共有，民法第1151條定有明文。
則上訴人得請求之90,000元本息，為繼承卓永峰對被上訴人之借款本息，依前開規定，於上訴人分割卓永配之遺產前，應屬公同共有，末予敘明。
五、綜上所述，上訴人依繼承及消費借貸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應給付90,00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106年8月19日（原審卷第63頁）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予上訴人公同共有，為有理由，應予准許。超過上開部分之請求，則屬無據，應予駁回。原審就上開應准許部分，為上訴人敗訴判決，自有未洽。上訴意旨求為廢棄改判，為有理由，爰由本院予以廢棄，改判如主文第2項所示。又此部分金額未逾1,500,000元，不得上訴第三審，經本院判決即告確定，上訴人就此部分所為假執行之聲請，即無必要，原審駁回該部分假執行之聲請，理由雖有不同，結論則無二致，應予維持。至上訴人前揭不應准許部分，原審為上訴人敗訴判決，並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尚無不合。上訴意旨就此部分聲明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50條、第449條第1項、第79條、第85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107年9月26日
民事第十四庭
審判長法官詹文馨
法官陳麗玲法官藍家偉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華民國107年9月27日
書記官戴伯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