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最高法院93年台上字第4987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3年09月23日
裁判案由：過失致人於死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九十三年度台上字第四九八七號
上訴人甲○○選任辯護人 楊達雄 律師右上訴人因過失致人於死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中華民國九十二年七月三十一日第二審更審判決（九十二年度重交上更㈢字第二號，起訴案號：台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三年度偵字第一四六一０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文上訴駁回。
理由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本件上訴人甲○○上訴意旨略稱：㈠證人 林健鴻 、 林健新 於警訊及偵審中之證詞，就上訴人當時之行車速度，被害人即死者 張樹 倒地後頭顱何處流血、頭朝向何方及其身體與道路之距離等情，先後證述不一，且上訴人駕駛之自用小客車係深藍色，亦非暗紅色，況依道路交通事故調查報告表㈡之事故現場圖所示，現場道路（單方向）有四米寬，死者頭部距離道路邊緣約一米五，死者倒地後並非如林健鴻所述佔道路面積之三分之二，可見證人林健鴻、林健新之供述，確有瑕疵。又林健鴻於警訊中證稱自小客車未注意，壓過張樹頭部而當場死亡，於第一審則稱張樹被撞後轉一、二圈；另林健新於第一審證稱車子壓過那老人（指張樹），於原審證稱有壓到張樹頭部，有碰碰的聲音，而依驗斷書所載之傷痕，死者並未經小客車輾過頭部或身體，可見該二證人所言與事實不符。此外，林健鴻於第一審證稱死者本來是仰躺，被撞倒後轉一、二圈等語，但死者騎機車既先自行滑倒，雙腳為機車壓住而仰躺，則被輾壓頭部後豈有可能轉一、二圈，雙腳仍為機車壓住？是林健鴻所言有違經驗法則，原審未予究明，僅以該二證人所站位置不同或證人主觀上判斷不同所致，一筆帶過，仍採為認定上訴人犯罪之證據，有調查未盡及理由不備之違法。㈡與上訴人同車之 潘建宏 證稱經過那邊沒撞到人，同車之 楊順安 亦證稱沒有撞到東西，又證人即警員 邱華章 證稱檢查上訴人之小客車無擦撞痕，死者頭部沒被壓過，證人即法醫師 李謨 育證稱死者身體或頭部應沒有輾壓痕跡等語，上開證言均對上訴人有利，另本案肇事責任經送鑑定結果，認定張樹駕駛重機車自行摔倒為肇事原因，上訴人無肇事因素，足見上訴人並未輾撞張樹致死，原判決未說明不採上開證言之理由，亦有違誤等語。
惟查原判決認定上訴人於民國八十三年七月二十一日下午七時五十分許，駕駛車號00｜二三八三號自用小客車，由高雄縣○○鄉○○○○路由南向北往永安方向行駛，行近鹽埕大路與濱海公路之設有閃光黃燈號誌之交岔路口（即鹽埕大路一三八號前）時，疏未注意減速行駛，且疏未注意前方有張樹騎乘機車因天雨滑倒而仰躺於鹽埕大路一三八號前馬路中，及在張樹兩側揮手示警之林健鴻、林健新兄弟，貿然前行，因往左閃躲不及致擦撞張樹，使張樹因顱內出血、頭部外傷，而當場死亡之事實，已敍明係依憑目擊證人林健鴻、林健新於警訊時及於檢察官偵查中、第一審、原審具結所為之證言，法醫 李謨育 及警員邱華章經具結之證詞，上訴人坦承駕駛車號00｜二三八三號自用小客車於前揭時地經過時曾踩煞車，及有看到二、三人站於滑倒之機車旁等情，同車之楊順安於檢察官偵查中具結證稱上訴人經過肇事路段時有煞車，佐以卷附道路交通事故調查報告表、照片、驗斷書、相驗屍體證明書、勘驗筆錄、法務部法醫研究所八十八年十一月十九日法醫所八八文理字第一七０一號、九十二年六月二十六日法醫理字第０二０００二一一八號函，為其所憑之證據。並說明證人林健鴻、林健新於警訊及偵審中，一致證稱係一部深色裕隆尖兵車號﹁﹂Ｘ｜二三八三號之自用小客車撞及因天雨滑倒而仰躺於鹽埕大路一三八號前馬路中之張樹，證人林健鴻於原審法院上訴審證稱：﹁（看到車牌到記下有多久？）一下子，看後便借筆記下，他從旁邊過去，他未停，我便抄下車號。﹂、﹁（燈光未開，車未停，如何看見車牌？）開小燈，且一踩煞車燈時後面全亮。﹂、﹁檳榔攤上有一小妹在做功課，便借鉛筆記下（車號），第一個英文字母有記錯，我是記﹃Ｌ﹄Ｘ二三八三。﹂、﹁（什麼車？）裕隆尖兵，但不知是一．六或一．三﹂、﹁事發後約五分鐘警車才來，我便將車牌號碼交給他們，且至派出所做筆錄。﹂；證人林健新證稱：﹁（看見車號？）沒有，但天暗，剛好他踩煞車燈時，我看出是裕隆尖兵一．四車，但我哥哥有記下車號。﹂、﹁他邊看邊唸，再向檳榔攤做功課的小妹借筆記（下）。﹂核與證人即到現場處理之警員邱華章證稱：他（指林健鴻兄弟）只有一個英文字不清楚，其他字都清楚；及證人楊順安證稱：經過加油站時上訴人有踩煞車等情相符。證人林健鴻、林健新兄弟係路過該處，見被害人騎機車因天雨路滑，而滑倒於路上，怕被害人遭來往之車輛撞及，始有上開舉動，該二目擊證人與上訴人及被害人非親非故，被害人之死亡亦與該二證人無關，自無誣陷上訴人之動機及理由，其等之證言至堪採信。該二證人多次證言中，就上訴人當時之行車速度及死者張樹倒地後頭顱何處流血、頭朝向何方及其身體與道路之距離等情，雖有證述不一之處，但此係因二人所站位置不同，或因二人主觀上判斷上不同（如對車速之判斷）所致，並不影響其等明確指證上訴人所駕駛之小客車有撞及被害人之基本事實。又證人林健鴻於偵查中供稱：﹁昨晚快八點，聽到機車滑倒聲音，我去看到死者仰躺，左眼角流血。﹂、﹁（提示相片問第一次看到是否流這麼多血？）沒有，他當時是仰躺，不是側躺。﹂、﹁死者橫在路中，佔了車道三分之二，當時第一部、第二部從旁邊過去，第三輛車ＵＸ｜二三八三號到達時車往左偏，但還是擦撞到死者，使死者側躺，也流更多血。﹂，於第一審證稱：﹁他（被害人）之前人朝上，之前眼睛就流血，叫他，他沒反應，我叫我弟弟去檳榔攤打電話，我在那裏顧他，後有一台肇事車撞到他。﹂、﹁（你看到車撞過去情形？）旁邊擦撞他的頭，他從路中靠對向車道，那路祇有一台車可以過。﹂依林健鴻上開證述，係指被害人為上訴人所駕駛之車子﹁擦撞﹂而非輾壓過。且據相驗之法醫李謨育證稱死者身體或頭部應沒有輾壓痕跡，是顱內出血而死，致命傷是在頭部，顱內出血為致命傷等語，益證被害人係被擦撞，而非被輾過。林健鴻於警局初訊時雖稱被害人係被輾壓過，但其於檢察官偵查中已明確指出被害人係被﹁擦撞﹂，由仰躺變成側躺，另林健鴻於第一審中證稱：﹁死者本來是仰臥，被撞到後轉一、二圈，頭朝檳榔攤﹂，於原審先後證稱：﹁人翻一圈﹂、﹁當時車子過去的時候，死者就好像被這部車子擦撞過，身體就轉一圈﹂，可見該證人所稱被害人之身體轉﹁一、二圈﹂或轉﹁一圈﹂，係習慣之概略用語，所謂轉圈只是轉向之意，此對照林健鴻於偵查中證稱被害人原係仰躺，被擦撞後側躺，更可得印證。又被害人當時腳部雖被機車壓住，身體其他部分並未被壓住，仍可因被告之小客車撞及而轉向，林健鴻之證述並無矛盾之處。至林健新於第一審證稱：﹁車子過來，我跳走，聽到碰碰後，他變側面。﹂、﹁……那部車就壓過那老人﹂等語，或因當時所站位置之角度，將上訴人之小客車﹁擦撞﹂被害人，因視覺上之錯覺，誤認為﹁壓過﹂被害人，或因證述時用詞不十分講究，將﹁擦撞﹂或﹁撞及﹂之意說成﹁壓過﹂所致，不能執此為有利上訴人之認定。再審視卷附肇事照片，可見被害人口、耳、眼、鼻均出血，屍體所在之地面現場有大灘血液，死者右臉頰及顴骨部分，亦有顯著之擦撞痕跡，與證人所述當時因天雨滑倒而仰躺之張樹起初只有左眼角流血，後因上訴人駕車經過時不慎擦撞致使張樹變成九十度之側躺且大量流血，並看到該肇事車輛於肇事後有煞車一下等情相符，事證明確。而以上訴人否認有擦撞被害人之辯解，認係卸責之詞，不足採信，詳敍理由予以指駁。按採證認事，係事實審法院職權之行使，原審就其如何綜合卷內全部證據資料，判斷上訴人有過失致人於死犯行之心證理由，已闡述明晰，所為之論斷，核與證據法則並無違背，要無所謂調查未盡、違背證據法則及判決理由不備之情形。查證人林健鴻、林健新於警訊及偵審中之證詞，就上訴人當時之行車速度，被害人張樹倒地後頭顱何處流血、頭朝向何方及其身體與道路之距離等情，先後證述未盡一致，並不影響其等明確指證上訴人所駕駛之小客車有撞及被害人之基本事實；又上訴人之車子係﹁擦撞﹂騎機車因天雨不慎滑倒而仰躺於馬路上之被害人，並非﹁輾壓﹂而過，被害人起初只有左眼角流血，遭上訴人駕車擦撞致頭部大量流血，證人林健鴻所稱被害人之身體轉圈係習慣之概略用語，所謂轉圈只是轉向之意，另證人林健新就被害人被車撞及之敍述，或因當時所站位置之角度，將上訴人之小客車﹁擦撞﹂被害人，因視覺上之錯覺，誤認為﹁壓過﹂被害人，或因證述時用詞不十分講究，將﹁擦撞﹂或﹁撞及﹂之意說成﹁壓過﹂所致，亦無礙於上訴人駕車擦撞被害人致死之認定，原判決已說明甚詳；而深藍色與暗紅色俱屬深色，案發當時天暗又下雨，上訴人復僅煞車一下即快速通過，證人雖於上訴人踩煞車燈時，記下其車牌號碼及車型，但未必看清車輛之顏色，此由林健鴻於警訊時供稱肇事車輛係深色，顏色因天雨而看不清楚等語，即可明瞭。是林健新於原審謂肇事車輛好像棗紅色或暗紅色，顯然不足以動搖原判決之論斷基礎，上訴意旨第一點，對原審採證認事職權之合法行使，任意指摘，難認係合法之上訴理由。次查與上訴人同車之友人潘建宏、楊順安證稱車子沒撞到人或東西，證人即警員邱華章證稱上訴人之小客車查無擦撞痕，另本案肇事責任經送鑑定結果，固認定﹁張樹駕駛重機車自行摔倒為肇事原因，上訴人無肇事因素﹂，但台灣省車輛行車事故覆議委員會覆議書上已註明﹁若證人林健鴻、林健新所言屬實，則上訴人駕駛小客車行經肇事地點與張樹死亡有因果關係﹂，而證人林健鴻、林健新之證言既確實可採，該鑑定意見書及潘建宏、楊順安、邱華章等人上開證詞，均不能資為有利於上訴人之證明，原判決已詳為論述；又警員邱華章證稱死者頭部沒被壓過，法醫師李謨育證稱死者身體或頭部沒有輾壓痕跡等情，原審已予以斟酌論列，並無所謂判決理由不備之情形，上訴意旨第二點執詞指摘，亦非合法之上訴理由。其餘上訴意旨，對原審審判職權之合法行使及不影響判決本旨之枝節事項，任意指摘，均非合法之上訴理由。其上訴違背法律上之程式，應予駁回。又本件雖屬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六條第一款所列之案件，惟於八十四年十月二十日修正刑事訴訟法施行前原得上訴於第三審法院，且已繫屬於法院，依刑事訴訟法施行法第五條第一項規定，仍應依施行前之訴訟程序審理，附此敍明。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五條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九十三年九月二十三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十二庭
審判長法官陳正庸
法官賴忠星法官張清埤法官林開任法官呂永福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中華民國九十三年九月二十九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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