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嘉義地方法院96年度自字第11號刑事判決

裁判字號:臺灣嘉義地方法院96年自字第11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7年09月05日

裁判案由:誣告等


臺灣嘉義地方法院刑事判決96年度自字第11號自訴人乙○○
戊○○己○○辛○○丙○○共同自訴代理人 蕭敦仁 律師被告甲○○選任辯護人 吳碧娟 律師上列被告因誣告等案件,經自訴人提起自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甲○○無罪。
理由
一、自訴意旨略以:被告甲○○明知自訴人乙○○於民國91年7月24日下午6時許,並未進入嘉義市○○路○○○號富祥洗車場後方員工休息室內,而自訴人戊○○、己○○、辛○○、丙○○並無與乙○○及不詳姓名男子3人於上揭時間,趁被告甲○○與司機丁○○至富祥洗車場,將甲○○強押進入休息室中,且戊○○亦未取出手槍抵住被告,己○○、辛○○、乙○○等人亦未持開山刀作勢,恐嚇被告,亦未命被告交出皮包內現金新臺幣(下同)26,000元、提款卡、存摺、印章等物,或強迫簽發面額200萬元本票及告知密碼等情,被告竟意圖使自訴人等人受刑事處分,於91年7月24日向嘉義市警察局第一分局北興派出所警員誣告自訴人戊○○、己○○、辛○○、丙○○涉犯強盜罪嫌,繼於同年7月26日、7月31日警詢中再為相同之誣指,復於同年10月17日在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訊問時(機關名稱以下省略)誣告自訴人乙○○進入上址,恐嚇被告,又於同年10月26日警詢時誣指乙○○持己○○交付之開山刀1把,將電動鐵門關上,在場把風等不實指控;另證人丁○○於91年7月31日警詢及91年8月15日檢察官訊問時,均證述自訴人並無被告所誣指犯行,被告復基於教唆偽證之犯意,於證人丁○○91年10月17日再度經檢察官傳喚出庭前,教唆丁○○證稱自訴人確實持以刀、槍強取被告財物等不實之證述,丁○○遂對於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即自訴人等人是否有持刀、槍乙節,於供前具結,而為虛偽陳述,上開案件經法院一審判處自訴人乙○○無罪,嗣經上訴,由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判處上訴駁回,即乙○○無罪確定,而自訴人戊○○、辛○○、丙○○、己○○則亦非犯強盜罪,然仍遭冤判恐嚇取財罪確定,因認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169條第1項誣告罪嫌及同法第29條、第168條罪嫌之教唆偽證罪嫌云云。
二、按刑事訴訟法第319條第1項前段規定犯罪之被害人始得提起自訴,偽證罪影響司法調查、追訴犯罪,侵害國家法益,不得提起自訴,然誣告罪雖亦使國家司法權之發動受有侵害,然受誣指之人,亦同受侵害,得提起自訴,該2罪既有手段、目的之牽連關係,即以偽證為手段,以達誣告之目的,則應從誣告罪處斷,依刑事訴訟法第319條第3項前段規定,自得提起自訴〔司法院78年11月24(78)廳刑一字第1692號函意旨參照〕。本件自訴人所提自訴,認被告涉犯教唆偽證罪嫌及誣告罪嫌,教唆偽證係使誣告得以遂行之手段,依首揭說明,本件自訴程序尚無不合,先予敘明。
三、次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其犯罪事實。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而關於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檢察官應負實質舉證責任之規定,於自訴程序之自訴人同有適用(最高法院91年度第4次刑事庭會議決議可參);再者,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且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而無從使事實審法院得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由法院為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40年台上字第86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足參。另刑法上誣告罪之成立,以犯人明知所訴虛偽為構成要件,即以意圖使他人受刑事或懲戒處分,而為虛偽之告訴、告發、報告者為要件,所謂虛偽係指明知無此事實故意捏造而言,如若出於誤信、誤解、誤認或懷疑有此事實,或對於其事實張大其詞,或資為其訟爭上之攻擊或防禦方法,或其目的在求判明是非曲直者,固均不得指為虛偽,即其所申告之事實,並非完全出於憑空捏造或尚非全然無因,只以所訴事實,不能積極證明為虛偽,或因證據不充分,致被誣人不受追訴處罰者,仍不得謂成立誣告罪,最高法院著有59年台上字第581號、55年台上字第888號、44年台上字第892號判例意旨均可參照。
四、本件自訴人乙○○、戊○○、辛○○、丙○○、己○○認被告甲○○涉有誣告及教唆偽證罪嫌,無非係以:㈠被告於91年7月24日、7月26日、7月31日、10月26日調查筆錄、同年10月17日偵訊筆錄;㈡證人丁○○於91年7月31日調查筆錄、91年8月15日、10月17日偵訊筆錄;㈢被告向警方、檢察官指訴自訴人等人分別持手槍、開山刀等強盜案件,經本院以92年度訴字第113號判決判處戊○○傷害罪,己○○、辛○○、丙○○及乙○○均無罪,後經上訴,由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以96年度重上更(一)字第243號判決判處戊○○、己○○、辛○○、丙○○共同恐嚇取財罪,乙○○部分,則仍維持原無罪判決,上訴駁回確定,此有起訴書、各該判決書為其論據。
五、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定有明文。
惟同法第159條之5規定: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前4條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本件判決引用卷內所有卷證資料(包含文書證據、物證等證據),並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且當事人與辯護人對卷內所有之卷證資料之證據能力並不爭執,且迄言詞辯論終結前,亦未聲明異議,本院審酌該證據資料作成時之情況,核無違法取證或其他瑕疵,且為證明本件犯罪事實所必要之重要關係事項,認為以之作為證據為適當,依前揭法條規定,自得作為證據。
六、訊據被告甲○○矢口否認有何誣告及教唆偽證犯行,辯稱:丁○○係因檢察官曉諭後始說出實情,且91年10月17日庭期時係檢察官臨時告知,撥打電話通知丁○○前來開庭作證,即無教唆證述之可能,又警方於案發後未在上址搜得槍枝、刀械,然與自訴人既無債務糾紛,僅因自訴人認 陳玉振 向伊借錢,致無法償還向自訴人借貸之款項,若非自訴人以刀、槍強迫,何需讓丁○○前去提款,並簽發200萬元本票1紙。
至於乙○○部分,係依警方提供之口卡片指認,事後戊○○囑咐乙○○將款項匯回,始知該在場之人即係乙○○等語。經查:
(一)有關被告被訴誣告罪嫌部分:
1、被告於91年間,經營上林當鋪,戊○○(綽號「 阿不拉 」)則在嘉義市○○路○○○號、同市○○路○○○號經營「富盛當鋪」、「富祥洗車場」,因 謝秀琴 向戊○○借款60萬元無力償還,戊○○得知謝秀琴之夫陳玉振另向被告借款約200萬元,已陸續付款約900萬元,並交付賓士轎車1輛,戊○○認為被告刻意私下搶其當鋪客戶,心生不滿,夥同自訴人即富盛當鋪經理綽號「鬍鬚仔」之己○○、員工綽號「 小胖 」之丙○○、友人綽號「邊仔」之辛○○,於91年7月24日下午4時許,趁被告與其司機丁○○至富祥洗車場洗車,在客戶休息室等候之際,戊○○、己○○及辛○○先藉口要求甲○○進入後方員工休息室內,丙○○及不知情之不詳姓名成年男子
3人隨後亦進入休息室,丁○○見狀亦進入觀看,戊○○喝令甲○○坐下,出手毆打被告頭部、胸部及手部數下,己○○且持煙灰缸砸向被告,致被告受有右手食指第1關節瘀腫、左手腕擦挫傷及左手前臂瘀腫等傷害,又戊○○當日確收受被告交付之現金26,000元及面額200萬元本票1紙,另由辛○○、丙○○帶同丁○○,持被告交付之提款卡至提款機,由辛○○領取10萬元,翌日(即25日),辛○○再持上述提款卡領取10萬元,均交付戊○○,另乙○○於同年月26日匯還被告20萬元等節,業據戊○○、乙○○、己○○、辛○○、丙○○等人於強盜等案件偵審程序時坦承在卷,且於本案審理時並不爭執,並有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96年度重上更
(一)243號判決書1份及本院依職權調調閱該案全卷卷宗存卷可憑,核與被告於強盜案件審理時指述情節相當,顯見91年7月24日被告與自訴人等人確因債務問題發生爭吵,被告遭自訴人等人毆打成傷,並交付前述財物,堪先予以認定。
2、被告於戊○○等人被訴強盜案件中,先於91年7月24日警詢時指述:當日至富祥洗車場,遭戊○○以槍押頭,迫簽面額200萬元本票,其他男子持開山刀作勢,並恐嚇明日一定要處理;戊○○曾開車至當舖故認識之等語(見嘉義市警察局第一分局嘉市警一刑字第16337號警卷,下稱警㈠卷第36至38頁),後於91年7月26日警詢時指稱:己○○當時手持開山刀,並擲煙灰缸等語(見警㈠卷第44、45頁),復於91年7月31日警詢時陳述:原與丁○○在休息室等候,戊○○、己○○及辛○○強行押入員工休息室,繼之丙○○及不詳姓名男子3人隨即進入,戊○○從腰間拿出手槍,其他人持開山刀,強行取走皮包內之26,000元,又強迫說出提款卡密碼,讓丁○○與丙○○、辛○○同去提領10萬元,另簽立面額200萬元本票1張,戊○○、辛○○及另3名不詳男子均有出手毆打,但未持槍或開山刀殺傷等語(見警㈠卷第48至50頁),再於91年8月15日檢察官訊問時證稱:戊○○當時拿手槍,其他4、5人拿開山刀,戊○○搶走皮包,以槍抵住強迫說出提款卡密碼,辛○○、丙○○押丁○○前去領錢,戊○○強逼簽本票,己○○用煙灰缸砸,又因不說密碼,遭戊○○以拳頭毆打等語(見91年度偵字第5258號偵查卷,下稱偵㈠卷,第21、22頁),被告於指訴戊○○、辛○○、己○○、丙○○等人犯行時,均證稱戊○○持手槍、其餘之人則持開山刀,至使不能抗拒,而交付財物。本件之爭點即在於被告有無全然虛構,誣指自訴人等涉犯強盜案件之犯意?
3、觀之戊○○於警詢時陳稱:與被告係10幾年朋友,卻刻意搶客戶,致謝秀琴無法償還向伊借貸之60萬元,當日被告交付現金26,000元,另提領10萬元,再簽發面額200萬元本票,以補償損失之60萬元,又因要求被告將謝秀琴借款之利息降低,被告不從且咆哮拍桌,己○○見狀擲以煙灰缸,被告作勢要打人,始出手毆打被告等語(見警㈠卷第2、4、5頁);己○○於91年7月29日警詢時亦供述:戊○○當日在洗車場電話告知被告在現場,即前往,並聯絡丙○○至現場,戊○○毆打被告後,問被告要如何處理,即自動交出現金並囑丁○○前往提領現金,後因債務尚有50萬餘元,被告主動簽發面額200萬元本票,均交付戊○○等語(見警㈠卷第9至14頁);丙○○則於91年7月29日警詢時供陳:己○○電話聯絡至現場,並無人持刀、槍或逼被告簽發本票,知悉雙方係因債務而有爭辯,當時不想看到爭吵,遂走至外面,事後進入才發現被告遭砸傷等語(見警㈠卷第17至23頁);辛○○於91年7月30日警詢時陳述:在洗車場洗車,聽到辦公室有砸杯子及吵架聲,進入看到戊○○要求被告處理債務,被告交出現金及提款卡,讓丁○○前往提領款項,並應允隔日再提領其餘金額清償之,並簽發本票1紙交戊○○後即離開,現場並無人受傷等語(見警㈠卷第31至35頁),顯見案發後之首次警詢,戊○○等人之供詞,對於均未持槍、刀、被告係主動交付現金、提款卡及簽發本票等有利其等之辯詞情節均屬相同,然衡諸常情,謝秀琴係向戊○○借貸,無法清償,亦應向謝秀琴催討,焉有向無任何債權債務關係之被告要求代為清償之理,況且,謝秀琴之債務數額,戊○○既自承係60萬元,則被告何以簽發高達200萬元之本票以為擔保?再者,若被告當場僅有現金26,000元,縱欲再自願給付現金,則未限制被告行動自由或無任何恐嚇等情,被告即可自行前往提領再交付之,何需大費周章將高度專屬個人隱私之提款卡密碼告知丁○○,復由在場之辛○○、丙○○陪同前往提領現金?又觀之隔日戊○○等人尚且再持被告之提款卡提領10萬元,益徵被告並非出於自願交付前揭款項,而戊○○等人應有以恐嚇或強脅等方式,致使被告交付並無任何債務對待給付關係之財物,至為灼然。自訴代理人主張戊○○與被告於案發前係認識數10年之朋友,不可能僅因他人債務糾紛,而有持刀、槍恐嚇等情,殊嫌率斷。
4、按刑法所謂恐嚇罪與強盜罪之區別,前者係以將來之惡害通知被害人,使其生畏怖心,後者係以目前危害或施用強暴脅迫,至使不能抗拒,除在程度上不同,亦以被害人已否喪失意思自由為標準(最高法院91年度台上字第287號判決意旨參照),戊○○等人被訴強盜案件,警方於被告申告犯罪後,並未至上址搜索,被告指述之槍枝、開山刀等物均未據扣案,戊○○等人皆未坦承犯行,證人即洗車場員工 周高吉 於91年7月29日警詢時證稱:當日有上班,被告至現場洗車,與另位朋友進入辦公室聊天,不久老闆出來告知伊、員工周宏憲、 胡萍萍 將門關好,可提早下班,在下班前未發生事情等語(見警㈠卷第64、65頁),已徵在場之人除被告、丁○○、自訴人5人外(乙○○亦在現場,詳如下述),並無其他已知姓名之人在場,對於有無持刀、槍一節,自訴人、被告各執其詞,法院依罪疑有利被告之證據法則,認定自訴人等人並無持手槍、開山刀而強取被告財物,然綜觀卷內證據,自訴人戊○○、己○○、辛○○、丙○○對於無債務關係之被告,施以傷害、恐嚇而使交付財物乙節,則為屬實無疑,是戊○○等人所為手段尚未使被告達完全喪失意思自由,戊○○等人所為係犯恐嚇取財罪而非強盜罪,此有前揭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96年度重上更(一)243號判決書1份在卷可佐,可見被告指述非全然虛構或故意捏造,僅無積極證據證明戊○○等人確持刀、槍強取財物,而不構成強盜罪,尚難據此推論被告即有誣告戊○○、辛○○、己○○、丙○○,使受刑事處分之犯意,洵屬無疑。
5、至於自訴人乙○○遭被告指訴犯行部分,觀以被告於91年10月26日警詢時證稱:乙○○案發後有匯款20萬元,作為和解條件,乙○○係後到現場,己○○交其開山刀1把,戊○○囑其將電動鐵門拉下,並在外把風,並未直接持開山刀強盜財物等語(見嘉義市警察局第一分局嘉市警一刑字第0910003599號警卷,下稱警㈡卷,第6至8頁),乙○○於警詢時亦供稱:當日確實有至現場,己○○電話聯絡告知其等在辦公室處理事情,伊在洗車場洗車,係己○○拿現金20萬元及抄有帳號之紙張,囑伊匯款,不知何用途等語(見警㈡卷第2至5頁),即客觀事實上,乙○○確實於案發時在洗車場,而被告係因乙○○案發後匯款,且當時亦在場等情,主觀上認乙○○與戊○○等人係屬共同正犯,輔以戊○○既已與被告在休息室發生爭執,己○○猶仍電話通知乙○○至現場,容有到場作勢之可能,然因並未扣得槍枝、開山刀,被告指述乙○○持開山刀在場把風乙節,即乏積極證據可為佐證,而難以認定,惟被告既以客觀事實,主觀上認定乙○○係屬共同正犯,其所申告之情節,亦非全然憑空虛詞,雖經法院判決乙○○無罪,然仍不能積極證明被告為所為指述俱為虛偽,要亦無疑。
(二)有關被告被訴教唆偽證罪嫌部分:
1、證人丁○○於91年7月31日警詢時陳稱:91年7月24日下午4時至5時許與被告一同至富祥洗車場,在來賓室休息時,被告與洗車場老闆綽號「阿不拉」之人在辦公室內,不久綽號「鬍鬚」、「邊仔」、「小胖」及不知名3位男子亦進入,聽到吵鬧聲,前往辦公室看到煙灰缸被丟在地上,「阿不拉」徒手毆打被告,被告拿出提款卡,囑伊與「邊仔」、「小胖」前往領取10萬元,因未在辦公室內,未看到是否有人持兇器毆打被告等語(見警㈠卷,第54至58頁),復於91年8月15日檢察官訊問時具結證稱:在外面聽及糾紛遂進去看,戊○○以拳頭毆打被告,己○○用煙灰缸丟,未見任何人持槍或刀,表情不會很兇,有上前勸阻後即離開,約10、20分鐘後,被告叫伊進去拿提款卡,辛○○、丙○○跟去提款,並未遭限制行動自由等語(見偵㈠卷第22、23頁),然於91年10月17日偵查中檢察官訊問時翻異前證,具結證述:當日確定有看到約1尺長開山刀5、6把、手槍1把及槍套,戊○○拿手槍、己○○、辛○○、乙○○、其他2、3位,除丙○○外,輪流拿開山刀,戊○○將槍抵住被告胸部,命被告坐下,談及有關錢之問題,己○○拿煙灰缸砸向被告,辛○○、戊○○均有毆打被告,並嚇以「若不拿幾百萬元出來,別想離開」、「是要錢還是要生命」等語,遂拿出空白本票讓被告簽,開山刀係由己○○以手提袋帶進去,槍係戊○○攜帶至現場,戊○○拿被告手提袋,取出提款卡、存簿、印章、現金26,000元,被告說出提款卡密碼,戊○○囑咐辛○○、丙○○跟伊一同前往領錢,領到錢後由丙○○收受,返回洗車場,戊○○將現金、印章、存摺、本票扣留,告知被告隔日以現金200萬元將上開物品換回始讓被告及伊離開等語(見偵㈠卷第53至56頁),所為證述內容與先前之警詢及偵訊並未相符,證人丁○○亦於同日偵查中證稱:在警詢及第一次偵訊前,戊○○、辛○○、己○○曾撥打電話請託證述時避開強盜部分,因一直打電話,怕遭報復,不敢照實陳述等語(見偵㈠卷第57頁),又於本院審理時到庭證稱:案發時確實有看到槍、開山刀,係開庭前戊○○告知替其等說情,後檢察官再度傳喚時有告知偽證罪責任,始陳述實情等語(見本院㈡卷第5、6頁),即丁○○對於其於警詢、第一次偵訊之證述係因戊○○等人之要求,規避有關持槍、刀等情部分,後於第二次檢察官訊問時,則經告以偽證罪罰則後,證陳與被告指訴相當之情節,該2次偵訊,均經丁○○具結,簽具結文,此有結文2紙在卷可稽(見偵㈠卷第25、60頁),丁○○確有具結證述前、後不一之情,然應探究其主觀上是否即出於經由被告教唆後,進而為虛偽證述之偽證犯意。
2、按刑法第29條第1項之教唆犯,係指行為人對於本無犯罪意思,或雖有犯罪意思,而尚未決定之特定人,基於教唆犯罪之故意,唆使其產生犯罪之決意者而言。其教唆他人犯罪之方法,則無所限制,無論以言語慫恿,或以文字挑撥,或以勢利引誘,或以感情刺激,或以情面委託皆無不可,又刑事訴訟程序中證人證言之真實性,係以刑法上偽證罪之處罰作為擔保。因此,與證人縱有所接觸甚或對證言表示某種期待,並不當然減損證言之憑信性,仍應由法院綜合全案事證,依據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對證人之證言予以評價,亦非證人所為證述前後不一,均不足為採或即有偽證情事,要屬當然。本件自訴人所據被告教唆丁○○偽證,係憑丁○○於警詢、偵查時前後不一之證述,惟證人丁○○於本院審理時到庭具結證稱:強盜案件製作筆錄前,戊○○以電話聯絡30、40次,一直找伊及家人,有壓力,大部分係談及不要證述有刀、槍等情,警詢及第1次偵訊時,將槍、刀此部分省略未提,避重就輕應訊,第2次偵訊時,並未收到傳票,係接到被告之電話告以立刻至地檢署開庭,檢察官有問及是不是受到壓力,仍要據實陳述,被告並未告知要作證戊○○有帶刀、槍之類等語(見本院㈡卷第16、18至21頁),顯見丁○○前揭警詢、偵訊之證述,均係依其自由意思所為陳述,並未受被告指示或唆使,自訴人指訴丁○○受被告教唆而為虛偽證述,顯無積極證據堪以憑據。況丁○○前、後證述不一致之處係警詢及第1次偵訊時,並未提及戊○○等人持以刀、槍一節,其餘部分均與被告所為指訴大致相當,已於前述,且前、後證述均有不利自訴人部分,難徒以丁○○警詢、第1次偵訊時,對自訴人持以刀、槍等節隱而未證,避重就輕,第2次偵訊時始為證述上情,或丁○○係被告之司機,關係密切,推斷被告即有教唆丁○○偽證之犯行,亦屬當然。
3、至於自訴人執以證人丁○○於96年11月21日曾以其使用之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撥打己○○使用之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其通話內容係要求己○○等人原諒其虛偽作證,可知丁○○確受被告之教唆而為虛偽證述,然證人丁○○於本院審理時具結證稱:因突然收到列為被告之傳票,去找庚○○,得知己○○電話號碼,係撥電話質疑己○○為何提告,並非向其等求情等語(見本院㈡卷第6頁),證人庚○○於本院審理時亦證稱:丁○○問及為何變被告,因只有己○○電話,遂告知,由丁○○自行與己○○等人處理等語(見本院㈡卷第40頁),並有使用者資料查詢、通聯紀錄查詢等件在卷可憑(見本院㈠卷第145至177頁),且丁○○確實因偽證罪嫌,經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偵辦,並經不起訴處分確定,此有丁○○之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稽(見本院㈡卷第29頁),顯見並無自訴人所執前情,反徵自訴人指訴丁○○受被告唆使而為虛偽證述等情,更失憑據。
(三)按告訴人、證人之陳述有部分前後不符,或相互間有所歧異時,究竟何者為可採,法院仍得本其自由心證予以斟酌,非謂一有不符或矛盾,即應認其全部均為不可採信;尤其關於行為動機、手段及結果等之細節方面,告訴人之指陳,難免故予誇大,證人之證言,有時亦有予渲染之可能;然其基本事實之陳述,若果與真實性無礙時,則仍非不得予以採信,最高法院著有74年台上字第1599號判例意旨可供參照,又礙於訊問者問話方式,證人對於指訴各節,未能於每次訊問程序時均完整詳述,亦非得遽認未始終陳述或有細節若干未合,即認證人指訴全然不足採信或為虛詞。證人丁○○於戊○○等人被訴強盜案件之本院一審審理時到庭具結證稱:發生口角,戊○○拿出槍,剛開始未抵住被告,只作勢要打,最後有抵住恐嚇,當時辦公室除戊○○,辛○○、己○○拿出刀,另有3位年輕人,戊○○嚇以「錢重要還是生命重要」,己○○即拿煙灰缸丟被告,丟到左手,戊○○、辛○○用手打,刀、槍放置一旁,被告告知身上金錢不夠,將公事包放置桌上,取出26,000元,戊○○即拿走之,並認為不足,再詢問被告是否有提款卡,被告取出提款卡,並當場告以密碼,戊○○囑咐辛○○、丙○○一同前去領錢,領完回來後,被告已簽妥本票,戊○○並要求明日必須交出200萬元;槍一開始即由戊○○攜帶,己○○從外面提手提袋進入,從袋中取出刀,空白本票係戊○○提出等語(見本院92年度訴字第113號卷,下稱本院一審卷,第101至108頁),被告則於同次庭期證稱:戊○○在辦公室外面就有拿手提袋,覺得可能係槍,被押進辦公室,裡面有7人,最少有4把刀,戊○○搶手提包後,取出現金,並拿出提款卡,交辛○○、丙○○押 曾浩峰 前去提款,密碼係以槍抵住而告知,戊○○拿出空白本票,因不願簽發,戊○○遂以槍抵住,其他人毆打,本票係在曾浩峰領錢回來後,不得不簽發等語(見本院一審卷第109至113頁),復佐以前揭各該證詞,被告歷次所為證詞,礙於訊問者不同,容有若干情節未能始終證述,而被告與丁○○所稱之參與之人及人數有所出入,丁○○進入辦公室時,氣氛平和,亦未發覺被告有受迫之情形,另就戊○○等人如何拿出刀槍、強暴脅迫被告及被告何處受傷,被告與證人曾浩峰就如何拿出現金26,000元、簽立面額200萬元本票及提款10萬元部分,又就自訴人等如何攜械、何人毆打被告、何時亮出刀槍脅迫、己○○持煙灰缸傷害是否既遂等所述均有不一,而就被告等所持刀槍型式、顏色及長短,所陳亦有差異,且就丁○○所稱,被告並未有受強暴脅迫方交付現金,即被告與丁○○有諸多陳述亦未盡相符,然2人對於基本事實之陳述,即戊○○等人出手毆打、擲煙灰缸,取走現金,由辛○○、丙○○偕同曾浩峰前去提款,並簽發200萬元本票等情,則屬一致,縱有前揭未合之處,其等之證詞仍非不得予以採信,輔以未扣獲槍枝、開山刀等物,法院依自由心證認定,從罪疑有利被告之解釋,持手槍、開山刀部分事實無法認定,有前揭判決書在卷可資佐證,被告於該案之指訴,尚非全然無據,虛偽杜撰,未依強盜罪論處,尚非可遽認即有誣告犯意,又無從僅憑被告與證人丁○○證述未盡相符,而推論被告即有教唆丁○○偽證犯行,亦無疑義。至於被告聲請將自訴人5人送測謊鑑定,本院審酌案件發生距今已6年之久,自訴人等人均已歷經多年之庭訊,對該案記憶恐有受污染,亦有與其他事件混淆不清之可能,另辯護人聲請調查丁○○之偵訊錄音帶,以證明檢察官訊問時已曉諭偽證責任及作證義務後,丁○○始據實陳述等情,然此部分已具證人丁○○到庭證述甚詳,且本件事證已臻明確,認無再為測謊鑑定或調查錄音帶之必要,均併敘明。
七、檢察官應負實質舉證責任之規定,於自訴程序之自訴人同有適用,本件自訴人所舉之證據僅能證明丁○○確實有前後證述情節不盡相同之處,然並無法證明確係被告所教唆而惹起偽證之犯意,另所舉筆錄、判決證據,已認定自訴人戊○○、己○○、辛○○、丙○○確實以恐嚇手段,強取被告財物,僅因未搜獲刀、槍等物,未能認定有不能抗拒之情,始以未達不能抗拒之恐嚇取財罪論處,而乙○○確實於案發時在洗車場,然並無證據可資證明有何參與行為,然被告之指述亦非全屬虛捏,即難以誣告罪嫌相繩。是自訴人既未具體指證,並無積極證據得以證明被告有自訴意旨所指犯行,不得僅因丁○○前後避重就輕之證詞,擬制推測,係由被告所教唆,亦無法以被告指述非全屬無因,惟證據不充分,致自訴人戊○○、辛○○、丙○○、己○○未以強盜罪論處、自訴人乙○○不受刑事處罰,率認被告即有誣告犯罪之意圖,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堪認被告確有自訴意旨所指犯行,揆諸前揭說明,本件自訴人所舉證據尚未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基於罪疑唯輕之原則,本件既不能證明被告犯罪,依法即應諭知無罪之判決。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43條、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97年9月5日
刑事第二庭審判長法官沈福財
法官卓春慧法官林青怡上列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上訴書狀依法應敘述具體理由,如未敘述具體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二十日內補提理由書於本院(均應附繕本)。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中華民國97年9月5日
書記官李佳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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