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4018號刑事判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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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最高法院97年台上字第4018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7年08月21日
裁判案由:殺人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九十七年度台上字第四0一八號上訴人甲○○
(選任辯護人 江肇欽 律師
黃淑琳 律師上列上訴人因殺人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九十六年十二月十一日第二審更審判決(九十五年度重上更㈨字第三五號,起訴案號: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三年度偵字第一四0八0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原判決撤銷,發回臺灣高等法院。
理由本件原判決撤銷第一審科刑之判決,改判仍論處上訴人甲○○殺人罪刑(累犯,處死刑,褫奪公權終身);固非無見。
惟查:一、原判決於事實欄認定:「甲○○……趁 邱大耿 連遭重擊,頓然因疼痛昏眩低頭,雖仍存相當意識,惟因疼痛致握槍之力量鬆弛之際……強行奪取邱大耿左手所持之警用手槍……旋恐邱大耿續為追緝,竟基於殺人之故意,將槍口朝向邱大耿右前頭上部,相距僅約三十公分之近距離處,邱大耿見狀驚覺乃以雙手緊握上開半自動手槍滑套,企圖阻止甲○○射擊,然因疼痛致握力減損,無力阻止,使甲○○仍可逕朝邱大耿右前頭上部射擊一槍」等情(原判決正本第二頁至第三頁);於理由欄貳、二、㈥說明:「被告(指上訴人,下同)於民國八十三年八月十五日上午二時三十分向警局投案之初,在警詢時已供承:『邱大耿馬上取槍對空鳴槍,並喊叫另名刑警 李隆洲 前來接應,當時伊聽到喊叫聲及槍聲,便猛力以拳頭打邱大耿臉頰三拳,想擊昏邱大耿,同時趁其昏厥低頭時,從其手上強行奪取配槍,而自邱大耿頭頂將其擊斃,並將該把槍枝搶走」、「徵諸被告於八十三年八月十五日經檢察官偵訊時亦曾明確供稱:『伊跑的時候是死者(邱大耿)追伊的。後來邱大耿對空開一槍,並叫《 阿洲 》,那時伊怕到了,邱大耿算不小心剛好踩到鐵板就滑倒了,伊趁此機會往他臉上揍,想要將他揍昏。後來揍三拳之後,邱大耿好像恍神恍神(台語)那樣,伊就將槍拿過來。伊怕伊跑了,他會從後面拿槍打伊,伊為了自衛將槍搶來;伊將槍轉到他那邊,槍就擊發了』等情,有本院(指原審,下同)勘驗筆錄可稽。被告就『伊自將上警車之際逃跑,為死者邱大耿追及,邱大耿不慎踩到鐵板滑倒,伊出拳猛擊邱大耿臉部、趁邱大耿頓然昏眩之際,搶奪邱大耿配槍,(於)槍是對向邱大耿時擊發』等關涉本件犯罪事實認定要項所為之證述,核與偵查筆錄及上開警詢筆錄所載內容大抵相符等情,業經本院論述如前,足徵前揭警詢筆錄之記載信而可徵,並無被告所辯員警簡略記載之情形,益證被告於警詢時所為之供述,應屬實情」(原判決正本第十九頁至第二十頁);即原判決事實認定上訴人強行奪取邱大耿左手所持警用手槍後,基於殺人之故意,將槍口朝向邱大耿右前頭上部約三十公分之近距離處,射擊一槍等情,於上開理由則係以上訴人於警詢坦承趁邱大耿昏眩強行奪取所持槍枝,而自邱大耿頭頂將其擊斃等語,且經勘驗上訴人於同日偵查中供述之錄音,亦及於「搶奪邱大耿配槍,(於)槍是對向邱大耿時擊發等」本件犯罪待證事實,似以其上開警詢供述與偵查筆錄所載內容相符,乃採上訴人上開警詢供述而為不利上訴人之認定。但依原審勘驗筆錄之記載,上訴人於上開偵查中一再供述:「他(指邱大耿)好像恍神(台語)那樣,就把槍拿過來、要拿過來,我自衛『在扳、在扳』(台語)扳過那邊,就看到『火』(台語)噴出來了,有無射到,我就不知道」、「真的,我沒有拿槍打他,我沒有」、「我沒有開板機……我沒有對他開槍」、「他單手我雙手,在扳(台語)……因『在扳、在搶』,扳去那邊,我看見『火』就噴出去了」、「對,我將槍轉成不是對我的,當時槍對著我,我自衛將槍轉到他那邊,槍就擊發了」、「他突然手拿出槍來,我要揍他,看他拿槍出來對我,我用手扳,用手扳過去那邊」(原審卷㈡第三十二頁至第三十四頁)。即上訴人於偵查中係一再供述其搶邱大耿所持之槍,將之扳轉向後,槍枝擊發,並否認其係搶得槍枝後再開槍,與上訴人之警詢筆錄記載係趁邱大耿昏厥低頭時,強行奪取槍枝後,朝邱大耿頭頂將之擊斃情況,並不相符,原判決認上訴人警詢之供述與其上開偵查供述相符,因而採上訴人警詢之供述而為不利上訴人之認定,自有判決理由矛盾之違法。二、原判決於理由欄貳、二、㈧2、3說明:「本院更㈢審就被告供述其當時如何抓住邱大耿右手及持槍,如何左右甩動一節加以質問,據被告陳稱:『我們二人三隻手同時捉住槍板機和手指,硬轉他的手,是將他的手左右推』等語,再訊問:『你是否有將他手腕彎過去?』則答稱:『沒有,是左右轉,伊只有看到火花出去』等語……『當時並未將邱大耿持槍之手反轉過來,將槍口對著邱大耿』等情。依被告供述……則當時在左、右甩動(轉向)時,該槍口應仍始終向前……倘如被告所陳,該槍枝係在二人爭奪時,不慎走火,該槍子彈理當向前往被告身上或其左右二側射擊始合常理,焉有該槍子彈竟反向轉彎射中被害人右前頭上部之理」、「鑑定證人 銀丕勤 雖證稱:『如邱大耿右手持槍在下,被告在上,二人雙手握住槍枝扭來扭去,順時針方向,以槍擊位置高度,有可能造成邱大耿上開槍傷』。惟此部分據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覆稱:『邱大耿右前膊已遭咬傷,鼻根、眼瞼及陰囊睪丸被擊傷,且頸部被掐壓之狀態下,是不可能仍緊握手槍不放』。縱依鑑定證人銀丕勤所供之情形,當係以邱大耿正常狀態下之右手持槍為前提,且須『被告用雙手用力將其槍口扭轉,再配合邱大耿頭、臉部向右側轉向』始有可能造成。惟如慮及當時被害人已遭被告重擊之狀態,應無鑑定證人銀丕勤所述之情況……自應以被告於警詢自白係其自被害人手中強行奪取槍枝後,而自邱大耿頭頂射擊,要屬與事實相符」(原判決正本第二十四頁至第二十六頁)。即原判決以上訴人於原法院更三審時供稱於搶槍時並未將邱大耿之手腕反轉過來,雖鑑定證人銀丕勤證稱如邱大耿右手持槍在下,二人雙手握住槍枝扭來扭去,有可能造成邱大耿上開槍傷,但係以上訴人用力將槍口扭轉,再配合邱大耿頭、臉部向右側轉向,始有可能造成,且依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函覆邱大耿當時受傷情形,不可能仍緊握手槍不放,因而為不利上訴人之認定。但原判決上開理由以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之函認定,依當時邱大耿受傷情形,不可能仍緊握手槍不放,此與原判決事實認定:「邱大耿見狀驚覺,乃以雙手緊握上開半自動手槍滑套,企圖阻止甲○○射擊」等情不符(原判決正本第三頁);原判決已有判決理由矛盾之違誤,且鑑定證人銀丕勤似僅證述上訴人與邱大耿二人雙手握住槍枝扭來扭去,有可能造成邱大耿之槍傷,並未證及上訴人須要將邱大耿持槍之手反轉過來,然原判決上開理由認定須上訴人用雙手用力將槍口扭轉,再配合邱大耿頭、臉部向右側轉向,始有可能造成上開槍傷,並未說明其認定之理由,亦有判決理由不備之違法。再上訴人於第一次偵查中已供稱與邱大耿搶槍,將槍枝扳、轉,已如前述,其於原法院更三審中雖未供述將邱大耿手腕轉過來,但仍供稱硬轉邱大耿之手,則依當時二人搶槍情形,是否上訴人須將邱大耿之手腕反轉過來,始可能造成本件槍傷情形,原判決未予釐清,遽行判決,亦有違誤。三、原判決事實認定上訴人強行奪取邱大耿所持之制式手槍後,自邱大耿右前頭上部,相距約三十公分處,朝邱大耿右前頭上部射擊一槍,子彈貫穿頭顱,從左後頭下部射出等情;於理由欄貳、
二、㈥㈩固依法務部調查局、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鑑定證人銀丕勤之證言等說明其認定之依據,但依卷內資料,上訴人於原審審理中辯稱:「上訴人係慣用右手,倘係上訴人奪槍後再射擊邱大耿,以當時上訴人係面對邱大耿,應係邱大耿頭部之左前方遭子彈射入才合理,斷無反由其頭部右前上方射入之可能」等語,原判決就上訴人上開辯解未說明不足採之理由,自有理由不備之違法。四、鑑定證人銀丕勤於原法院更五審審理時證稱:「經試驗結果,如果二人在搏命,將三隻手放在滑套上的情形下,就會形成擊錘沒有向後,彈殼也沒有拋出的狀況,該槍沒有走火情形,不扣動扳機不可能擊發,但在呈待發狀態下,在扳機施以很小的力量就可以擊發」(原審更㈤卷第七十七頁至第七十九頁);於原法院更八審審理時亦證稱:「生命攸關的時候,兩個人三隻手,所發揮出來的潛在力量,是有可能造成上開情況」(原審更㈧卷第六十頁),再依原判決事實之認定,本件係邱大耿認上訴人涉犯施用安非他命,要帶上訴人回警局偵詢,上訴人恐遭追訴,轉身逃跑,邱大耿見狀自後追趕,上訴人逃至案發巷內,不慎滑倒,邱大耿乃對空鳴槍示警,並自後勒住上訴人脖子以防脫逃,上訴人乃出手反抗,邱大耿一時不慎滑倒,上訴人掙開轉身毆打邱大耿,並趁機搶得槍枝,為恐邱大耿續追緝而將槍口朝向邱大耿,邱大耿乃以雙手緊握滑套,因無力阻止,上訴人仍可自頭部射擊一槍等情。倘屬無訛,則本件事出突然,上訴人並非出於預謀,上訴人與邱大耿搶槍,似因恐遭邱大耿開槍射擊,且暗巷內二人先後倒地搶槍,情況緊急,原判決事實亦認定上訴人係為恐「邱大耿續為追緝」,另於理由欄貳、二、說明:「被告當時係遭警員邱大耿在後追捕,復經扭打、抗拒,顯徵情況緊急」(原判決正本第三十一頁);依上,原判決就銀丕勤之證言及上開情事於量刑時未切實審酌,即認其惡性實屬重大,罪無可逭,尚嫌速斷。綜上,應認原判決仍有撤銷發回之原因。原判決其他有裁判上一罪關係部分,基於審判不可分原則,應一併發回。又本件經多次發回,應切實釐清證據,詳敘論斷理由,期能定讞,併予敘明。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七條、第四百零一條,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九十七年八月二十一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官林永茂
法官吳昆仁法官蘇振堂法官蕭仰歸法官何菁莪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中華民國九十七年八月二十六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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