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民事簡易判決 108年度竹北勞簡字第24號
原 告 台灣碳科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羅時 雙
被 告 葉國君
盧廷當
上列當事人間返還不當得利事件，本院於民國109年2月20日辯
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
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請求之
基礎事實同一、擴張或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在此
限，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2、3款定有明文。查原
告起訴原聲明請求：被告2人應分別給付原告新臺幣（下同
）55,456元。嗣因查明原告已為被告提繳之退休金實際金額
，遂變更聲明為：被告葉國君應給付原告61,522元、被告盧
廷當應給付原告55,456元（見本院卷第115頁）。經核與前
揭規定相符，應予准許。
貳、實體方面：
一、原告主張：
(一)被告2人於107年9月被補選為原告公司董事，即非屬勞工
，上下班毋庸簽到退，原告公司亦無須為其等提繳勞工退休
金。然其2人主管公司人事行政及財會事務，趁職務之便，
仍於107年7月至108年3月間由原告公司分別提繳61,522
元、55,456元至其等勞工退休金專戶，被告2人顯係無法律
上之原因受有利益，並致原告受有損害，為此爰依民法第17
9條不當得利之規定請求被告返還上開提繳之退休金。
(二)勞動部勞工保險局105年7月26日函文已說明被告2人具有
董事身分即非受僱員工，不得參加就業保險。而原告發給被
告之薪資條僅係匯款通知，董事長 羅時雙 及另一董事兼副總
蕭仁潔 亦均有收到，故不能以薪資條及其上記載工號，即認
被告2人具勞工身分。另由被告2人寄發之律師函可證明被
告2人在108年3月12日掌控原告公司過半股權，全面主導
改選原告公司董監事，已完全掌握董事會。因此，被告2人
擔任董事後已非原告公司之勞工，原告毋庸為其等提繳勞工
退休準備金。
(三)綜上，爰聲明：
１被告葉國君應給付原告61,522元、被告盧廷當應給付原告55
,456元。
２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二、被告則以：
(一)原告公司設有研發製造中心、行政中心（包括人資、總務、
採購單位）及財務中心3個部門，分別設置副總經理為各該
部門主管，其上則受總經理監督，而被告2人係自107年8
月1日起分別擔任原告公司行政中心、財務中心之副總經理
。被告2人雖係副總經理，卻須將所業管部門之工作進行狀
況撰寫週報交由總經理特助彙整後提呈總經理，俾總經理了
解各中心工作現況及協調相關業務，此觀原告公司曾以E-ma
il要求各部門主管提供當週工作報告即明。另被告2人之相
關職掌絕大部分均要呈送總經理核准，於公司組織體系內，
總經理對各部門主管包括被告2人等均有指揮監督權，被告
2人就業管範圍並無全權決策權或獨立裁量權限，是被告2
人不僅對於自己工作及時間不能自行支配，並對於總經理工
作上之指揮監督均有服從義務。被告2人係分別擔任上開職
務而為原告公司服勞務，每月支領報酬135,000元，有記載
工號、底薪、職務加給、伙食費、年度特休、補休、請假等
項之薪資條可稽，因此，兩造間為勞動契約關係，原告為被
告2人投保勞工保險及提繳退休金，均屬依法令辦理，被告
2人並無不當得利之情形。
(二)被告2人固於107年9月經補選為原告公司之董事，然補選
後被告葉國君、盧廷當仍繼續擔任原告公司之行政中心及財
務中心副總經理，持續提供上開勞務，並受總經理監督，亦
即與原告公司間之勞動契約關係，不因兼任董事而受影響。
又原告公司總經理於108年2月27日無預警要求被告2人不
要進公司，隨即通報新竹縣政府勞工處以勞動基準法（下稱
勞基法）第11條第2款「虧損或業務緊縮」為由資遣被告2
人，並加計預告期間後，定108年3月8日為離職日，此有
原告公司出具之離職證明書可稽。苟兩造間僅為委任關係，
何以原告公司依勞基法規定資遣被告2人，並開具離職證明
書？在在證明兩造間確為勞動契約關係，則原告所提繳之退
休準備金，自當屬被告2人之法定權利。
(三)原告提出勞動部勞工保險局函文主張被告2人為原告公司董
事，依公司法第8條第1項規定屬負責人身分，不得參加就
業保險云云。然勞保局係依原告片面提供之資料即為認定，
並不知兩造間存有勞動契約關係，就此被告2人已提出審議
申請。又被告葉國君及盧廷當於107年間分別投資原告公司
260萬元及150萬元，僅佔公司資本額1.1188億元之2.3%及
1.3%，毫無影響力。而原告最大股東台灣聲舟有限公司股份
2,700萬元，佔公司股權近25%，有3席董事，分別為羅時
雙、 蔡東明 、蕭仁潔，董事席次過半，且3位都是105年6
月原告公司成立時之創始董事及股東，均擔任或曾任公司要
職，把持公司營運，並主導公司各項業務及決策。被告2人
並無原告所主張掌控過半股權等情事。
(四)綜上，爰答辯聲明：
１原告之訴駁回。
２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三、本院之判斷：
(一)原告主張：被告2人於107年9月被補選為原告公司董事，
即非屬勞工，原告公司無須為其等提繳勞工退休金。然其2
人主管公司人事行政及財會事務，趁職務之便，仍於107年
7月至108年3月間由原告公司分別提繳61,522元、55,456
元至其等勞工退休金專戶，顯係無法律上之原因受有利益，
並致原告受有損害，爰依民法第179條不當得利之規定請求
被告返還上開提繳之退休金等情。被告則以：被告2人係自
107年8月1日起分別擔任原告公司行政中心、財務中心之
副總經理，須將所業管部門之工作進行狀況撰寫週報交由總
經理特助彙整後提呈總經理，俾總經理了解各中心工作現況
及協調相關業務，被告2人之相關職掌絕大部分均要呈送總
經理核准，總經理對各部門主管包括被告2人有指揮監督權
，被告2人並無全權決策權或獨立裁量權限，是被告2人不
僅對於自己工作及時間不能自行支配，並對於總經理工作上
之指揮監督均有服從義務，兩造間為勞動契約關係，原告為
被告2人投保勞工保險及提繳退休金，均屬依法令辦理，被
告2人並無不當得利之情事等語，資為抗辯。
(二)經查，被告2人抗辯自107年8月1日起受僱於原告，嗣原
告以勞基法第11條第2款「虧損或業務緊縮」為由終止勞動
契約之事實，已據提出工作週報E-mail、薪資條、非自願離
職證明書等件為證，原告既不否認被告確實自107年8月1
日起受僱於原告公司及工作週報E-mail、薪資條、非自願離
職證明書之真正，自堪信被告之抗辯為實在。又原告雖主張
被告自107年9月起兼任原告公司之董事後，作息即由其自
行管理，無需簽到退，故被告兼任董事後，即非屬勞工，已
非僱傭關係，為委任關係，且依勞動部勞工保險局之函覆，
亦認被告不適用就業保險、不適用公提退休金，顯見被告2
人均非一般勞工云云。惟按，勞動契約與委任契約固均約定
以勞動力之提供作為契約當事人給付之標的，惟勞動契約係
當事人之一方，在從屬於他方之關係下提供職業上之勞動力
，他方給付報酬之契約，與委任契約之受任人處理委任事務
時，並非基於從屬關係且可能無償者不同。兼任公司董事之
員工與公司間關係究為委任關係或勞動關係或二者之混合契
約關係，非可一概而論，仍應視其是否基於人格上、經濟上
及組織上從屬性而提供勞務，及其受領報酬與勞務提供間之
關連綜合判斷（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1354號判決要旨
參照）。且兼任公司董事之經理人有無受公司指揮監督與有
無代表公司權限為不同之概念，前者係以公司內部之上下服
從關係為其內涵，後者則以有無對外代表公司權限為斷，兩
者尚非必然相互排斥而無法併存（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
60號判決要旨參照）。查被告不否認自107年9月起兼任原
告公司之董事（見本院卷第139頁），然觀諸被告提出之10
7年11月6日及9日工作週報E-mail（見本院卷第91、92頁
），被告於107年11月間仍舊擔任原告公司行政中心、財務
中心副總經理，且原告公司內部亦要求被告每週工作週報應
準時於周五12點前繳交，另原告公司相關單據必須簽核至總
經理兼董事長經其同意始可實施，被告2人須聽命於總經理
兼董事長等情，此經證人即原告之人事兼總務人員 范雅琳 結
證在卷（見本院卷第174-175頁），自堪認被告嗣後雖兼任
原告公司之董事，然仍分別繼續擔任原告行政中心及財務中
心副總經理提供勞務，並受原告公司內部之指揮監督。再者
，被告自受僱於原告擔任行政中心、財務中心副總經理之後
，迄至108年3月8日離職前均按月受領相同薪資，亦為原
告所不爭執。揆諸上開說明，被告受僱於原告擔任行政中心
、財務中心副總經理之後，雖亦兼任原告公司之董事，然勞
動契約與委任契約尚非必然相互排斥而無法併存，且被告兼
任原告公司之董事後，仍繼續擔任原告行政中心、財務中心
副總經理提供勞務，並受原告公司內部之指揮監督，且迄至
離職前均按月受領相同薪資，顯然兩造間具有人格上、經濟
上及組織上之從屬性，而為勞動契約關係。更何況，原告確
於108年2月27日以勞基法第11條第2款「虧損或業務緊縮
」為由終止與被告2人間之勞動契約，並定108年3月8日
為離職日，而發給被告2人非自願離職證明書（見本院卷第
98-99頁），益資佐證兩造間確屬勞動契約關係。
(三)至於被告兼任董事後，雖自107年9月1日起即未再簽到退
（見本院卷123-127頁），然此係因原告公司內部未落實管
理措施，非僅被告2人而係原告公司所有主管均未再踐行簽
到退，此亦經證人范雅琳證述在卷（見本院卷第177頁），
基此，自不得以此即認被告非屬勞工。另依原告提出之勞工
保險局108年8月27日保納行一字第10860304640號函示，
固認被告為原告公司董事，依公司法規定屬負責人，不得參
加就業保險；另勞工保險局108年9月24日保退二字第1086
0261630號函示，亦認依公司法設立之董事，為公司法所稱
之公司負責人，非勞基法上之勞工（見本院卷第50-51、55
-57頁）。然上開函示僅係形式認定釋明公司負責人即董事
不得參加就業保險及無須提繳退休金，而非針對實際從事勞
動而兼任公司董事者與公司間係委任或僱傭關係為釋明，本
院自不受拘束，準此，尚不得以該2函示即認原告非屬勞工
，而認兩造間非為勞動契約關係。原告另主張被告2人在10
8年3月12日掌控原告公司過半股權，全面主導改選原告公
司董監事，已完全掌控董事會，並舉證人 程昭欽 為證，且提
出被告2人寄發之律師函為據。惟查，被告2人於108年3
月8日離職（見本院卷第98-99頁），證人程昭欽亦證述其
係於被告2人離職後始寄發電子郵件予被告2人在內之董事
會成員3人（見本院卷第173頁），準此，被告2人離職後
是否主導改選原告公司董監事而掌控董事會，即與本件原告
請求被告返還在職期間提撥之退休金乙事無涉。承上說明，
兩造間確屬勞動契約關係，是以被告抗辯原告為其等投保勞
工保險及提繳退休金，均屬依法令辦理，被告2人並無不當
得利情形，堪為可採。
(四)綜上，兩造間為勞動契約關係，原告於被告2人任職期間為
其等按月提繳退休準備金，於法並無不合。原告主張被告2
人於107年9月被補選為原告公司董事後即非屬勞工，原告
無須為被告提繳勞工退休金，而依不當得利法律關係，請求
被告葉國君返還61,522元、被告盧廷當返還55,456元，為無
理由，應予駁回。
四、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陳述、攻擊防禦方法及所
提之證據，於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無庸一一論述，附此敘明
。
五、據上論結，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36條第2
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109年3月19日
勞動法庭法官吳靜怡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並
記載上訴理由。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
費。
中華民國109年3月19日
書記官鄧雪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