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107年上字第1244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8年05月28日
裁判案由：不當得利
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107年度上字第1244號上訴人 姜秀鳯 被上訴人 劉秀桂
鍾 邱瑞招 李典勳 宋 江玉蘭 徐耀南 宋銀英 洪文吉 李 宋春妹 上8人訴訟代理人 倪廣海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不當得利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7年8月22日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06年度訴字第80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08年5月14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上訴人經合法通知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核無民事訴訟法第
386條所列各款情形，爰依被上訴人之聲請，由其一造辯論而為判決。
被上訴人劉秀桂、 鍾邱瑞招 、李典勳、 宋江玉蘭 、徐耀南、宋
銀英、洪文吉、 李宋春妹 （以下合稱劉秀桂8人，個別時各以其名稱之）主張：上訴人承租台北市○○區○○○路上某商業大樓之辦公室，於民國100年6月起親自出面招攬「世紀巴厘渡假村投資案」（下稱系爭投資案），親自收取劉秀桂8人因系爭投資案而交付如附表所示之現金或匯款，共計新臺幣（下同）161萬2,800元。劉秀桂8人交付投資款後，係由上訴人偽造所有假股票親交給 何美蓉 ，再由何美蓉發給劉秀桂8人，上訴人為掩飾 佘得發 及 陸維強 早已離開台灣之事實，故意虛構國外大老闆已將台灣業務全權交由上訴人1人處理，而上訴人始終無法提供國外大老闆之姓名及聯絡方式。劉秀桂8人前往調查局桃園辦事處接受問訊後，始驚覺上訴人招募之系爭投資案係騙局，因此要求何美蓉帶劉秀桂8人及其他投資人親赴上訴人住宅，向上訴人當面表明撤銷系爭投資案約定，並要求上訴人返還投資款。爰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上訴人返還不當得利。
上訴人抗辯：刑案訴訟業認定伊僅為投資人之一，係依佘得發
、陸維強所提供之相關資料及網站向投資人說明，難認伊知悉世紀巴厘公司尚未成立及嗣後網站關閉等情，且部分投資人亦曾經由佘得發、陸維強之邀至印尼峇里島參觀興建度假村之地點，對於世紀巴厘公司是否成立之事實，伊並無虛構隱匿等情。況伊係為履行其等與佘得發及陸維強間之約定，始將系爭款項匯入伊之銀行帳戶，且系爭刑案訴訟已認定 伊有 將被上訴人所交付之款項交付予佘得發及陸維強，是伊與被上訴人間並無給付關係存在，自無從成立不當得利。被上訴人同為系爭投資案之投資人，並未從中獲有投資款項之利益，被上訴人訴請伊給付不當得利，自屬無據。
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上訴聲明
：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㈢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免為假執行。被上訴人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兩造不爭執事項
㈠上訴人介紹被上訴人參與世紀巴厘渡假村投資案，被上訴人
因而自100年6月起分別交付如原審判決附表所示之金錢予上訴人。
㈡嗣世紀巴厘公司經查並未成立，且世紀巴厘網站亦於102年關閉。
㈢上訴人因招攬被上訴人參與系爭投資案之行為，經原法院刑
事庭以105年度易字第439號刑事判決判處上訴人共同犯修正前公平交易法第35條第2項之非法多層次傳銷罪，處有期徒刑4月，如易科罰金，以1,000元折算1日，檢察官提起上訴後，經本院105年度上易字2448號駁回上訴確定。
本件爭點
被上訴人依不當得利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返還交付之金錢及法定遲延利息，有無理由？本院之判斷
㈠劉秀桂8人已向上訴人表示退出投資，上訴人應返還投資款。
1.民法第179條規定：「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益。雖有法律上之原因，而其後已不存在者，亦同。」
2.劉秀桂8人係經由上訴人招攬而得知系爭投資案相關資訊，並交付系爭款項予上訴人而參與系爭投資案等情，業經徐耀南、李宋春妹於原審具結陳述明確（見原審卷第226至230頁），上訴人復不爭執有因系爭投資案而收受劉秀桂8人交付之系爭款項。證人何美蓉於108年1月2日準備程序到場證稱：伊有帶劉秀桂8人去找上訴人，要退出投資等語（筆錄見本院卷第107頁），劉秀桂8人既已向上訴人表示退出投資之意思表示，且上訴人受有利益（詳後述），依民法第179條後段之規定，上訴人應返還投資款予劉秀桂8人。
㈡本件無民法第182條規定之適用，上訴人之抗辯並不足採。
1.民法第182條第1項規定：「不當得利之受領人，不知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其所受之利益已不存在者，免負返還或償還價額之責任。」第2項規定：「受領人於受領時，知無法律上之原因或其後知之者，應將受領時所得之利益，或知無法律上之原因時所現存之利益，附加利息，一併償還；如有損害，並應賠償。」，所謂「所受之利益已不存在」，非指所受利益之原形不存在者而言，原形雖不存在，而實際上受領人所獲財產總額之增加現尚存在，不得謂利益不存在。如不當得利之受領人所受利益為金錢時，因金錢具有高度可代替性及普遍使用性，祇須移入受領人之財產中，即難以識別。是原則上無法判斷其存在與否，除非受領人能明確證明確以該金錢贈與他人，始可主張該利益不存在（最高法院93年度台上字第1980號裁判要旨參照）。復按刑事判決所為事實之認定，於為獨立民事訴訟之裁判時本不受其拘束，原審斟酌全辯論意旨及調查證據之結果，依自由心證為與刑事判決相異之認定，不得謂為違法（最高法院29年上字第1640號裁判要旨參照）。
2.上訴人抗辯：劉秀桂8人交付之款項係為履行其等與佘得發、陸維強之約定云云，為劉秀桂8人所否認，上訴人未舉證以實其說，尚難採信。至上訴人抗辯：伊收受劉秀桂8人所交付之款項後，業已轉匯予佘得發、陸維強指示之帳戶，刑事判決認定劉秀桂9人繳交款項後，可於世紀巴厘公司之網站鍵入帳號及密碼，且於該帳號內可看到投資款換算之電子股數，並有收受世紀巴厘公司核發如投資額之股權憑證，足認上訴人代收劉秀桂8人款項均已如數交付予世紀巴厘公司負責之佘得發、陸維強，否則該網站帳號內不會顯示投資金額等情云云，經查：劉秀桂8人交付系爭款項予上訴人後，縱可於世紀巴厘公司網站鍵入帳號及密碼，而看到投資款換算之電子股數，或有收受世紀巴厘公司核發如投資額之股權憑證等情，然均尚不足以證明上訴人確實有將系爭款項轉交予佘得發、陸維強或其指定之人，蓋因只要能以管理者身分登入世紀巴厘公司網站者，即得更改前揭資料，且所謂股權憑證（見原審卷第260頁），亦無法證明確係由佘得發、陸維強或世紀巴厘公司所核發；至本院105年度上易字2448號刑事判決第18頁所據以認定上訴人有將系爭款項匯予佘得發、陸維強所引之證據為外匯匯款人匯入交易資料歸戶彙繳表、國內帳號交易明細，並未見有何上訴人款項匯予佘得發、陸維強或其指定之人之紀錄；又刑事案件證人 魏美純 、蔡福忠於偵查中之證言，並未提及上訴人有將系爭款項匯予佘得發、陸維強或其指定之人（本院105年度上易字2448號刑事判決見原審卷第137至156頁），準此，尚不足以認定上訴人於收受劉秀桂8人所交付之系爭款項後，有將之轉匯款予佘得發、陸維強或其指定之人。至上訴人抗辯100年5月5日匯款50萬元予國品實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國品公司）、100年5月10日匯款50萬元予國品公司、100年10月11日匯款236萬2,500元予李宋春妹、同年10月21日匯款29萬5,000元予SaihTeckHuat，並提出匯款申請書、存款憑條為證（見本院卷第141至147頁），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所為系爭投資案開始於100年7月，國品公司為一般貿易商，上訴人100年5月匯款予國品公司款項與本件無關，又李宋春妹於100年10月7日匯款236萬2,500元至上訴人帳戶，後覺有詐而向上訴人追討，上訴人因此匯回，亦與本件無關，刑事判決附表記載上訴人自系爭投資案實收金額2,000萬元以上，上訴人僅於100年10月21日匯款29萬5,000元予佘得發SaihTeckHuat，其餘款項均在上訴人處，並提出本院105年度上易字第2448號刑事判決、國品公司商業登記資料、李宋春妹匯款申請書為證（見原審卷第137至156頁，本院卷第171至173頁），應屬可信。上訴人所提出匯款申請書固顯示於100年10月21日匯款29萬5,000元予佘得發SaihTeckHuat（見本院卷第147頁），惟上訴人因系爭投資案計收取2,230萬2,016元（本院105年度上易字第2448號刑事判決附表二見本院卷第214至219頁），則上訴人匯予佘得發之款項僅為1.32%（計算式；295,000÷22,302,016=0.0132），由於金錢具有高度可代替性及普遍使用性，祇須移入受領人之財產中，即難以識別，是原則上無法判斷其存在與否，上訴人未再舉證證明確以向被上訴人所收取之金錢匯予佘得發，揆諸前揭說明，尚難認為上訴人自被上訴人所得之利益不存在。此外，上訴人未再舉證證明其所受之利益已不存在，所辯尚難採信。
綜上所述，劉秀桂8人依民法第179條之規定，請求上訴人給付
如附表所示金額，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即105年8月23日（送達證書見審附民卷第7頁）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並為准免假執行之宣告，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從而，原審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無不合。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上訴。並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規定，為訴訟費用負擔之判決。
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
，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108年5月28日
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官陳邦豪
法官胡芷瑜法官周美雲附表（幣別：新臺幣）┌──┬────┬──────┬───────────────┬────────┐│編號│被上訴人│被上訴人請求│被上訴人付款予上訴人之日期、方│本院105年度上易│││姓名│上訴人給付之│式、金額│字第2448號刑事││││金額││判決附表二編號│├──┼────┼──────┼───────────────┼────────┤│1│劉秀桂│18萬9,000元│101年1月10日現金18萬9,000元│21│├──┼────┼──────┼───────────────┼────────┤│2│ 鍾邱瑞昭 │25萬2,000元│100年9月28日現金25萬2,000元│53│├──┼────┼──────┼───────────────┼────────┤│3│李典勳│3萬1,500元│100年8月8日現金3萬1,500元│83│├──┼────┼──────┼───────────────┼────────┤│4│宋江玉蘭│3萬1,500元│100年8月8日現金3萬1,500元│84│├──┼────┼──────┼───────────────┼────────┤│5│徐耀南│19萬2,150元│1.100年8月1日現金16萬0,650元│96│││││2.101年1月12日匯款3萬1,500元││├──┼────┼──────┼───────────────┼────────┤│6│宋銀英│38萬1,150元│1.100年7月23日現金3萬4,650元│111│││││2.100年10月11日匯款34萬6,500元││├──┼────┼──────┼───────────────┼────────┤│7│洪文吉│3萬1,500元│101年1月10日現金3萬1,500元│142│├──┼────┼──────┼───────────────┼────────┤│8│李宋春妹│50萬4,000元│1.100年7月26日現金3萬1,500元│116│││││2.100年10月13日匯款47萬2,500元││└──┴────┴──────┴───────────────┴────────┘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華民國108年5月29日
書記官呂筑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