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雄地方法院94年訴字第1242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5年01月18日
裁判案由:妨害自由等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刑事判決94年度訴字第1242號公訴人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庚○○選任辯護人林石猛律師
鍾美馨律師 邱揚勝 律師被告甲○○
乙○○上二人共同選任辯護人 謝國允 律師上列被告等因妨害自由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3年度偵字第25450號、94年度偵字第2310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庚○○共同連續乘他人急迫,貸以金錢,而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處有期徒刑肆月,如易科罰金,以參佰元折算壹日;又共同連續以加害生命、身體之事,恐嚇他人致生危害於安全,處有期徒刑伍月,如易科罰金,以參佰元折算壹日。應執行有期徒刑捌月,如易科罰金,以參佰元折算壹日。
甲○○共同連續乘他人急迫,貸以金錢,而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處有期徒刑肆月,如易科罰金,以參佰元折算壹日。
乙○○共同連續以加害生命、身體之事,恐嚇他人致生危害於安全,處有期徒刑伍月,如易科罰金,以參佰元折算壹日。
庚○○被訴妨害自由及放火部分,均無罪。
乙○○被訴妨害自由部分,無罪。
事實
一、庚○○與甲○○係男女朋友關係,乙○○則為甲○○之胞弟。庚○○及甲○○共同基於重利之概括犯意,於明知壬○○經濟狀況不佳,因經營事業需錢孔急,且借貸無門之情形下,趁壬○○急迫,連續於民國91年6月10日、同年7月10日及92年2月10日,各貸與壬○○新臺幣(下同)100萬元,約定年利率百分之六十及百分之三十六,即壬○○需每月需支付利息11萬元(詳如附表1所示),而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嗣因壬○○未能按期繳納本息,庚○○並質疑係戊○從中作梗,庚○○為逼迫壬○○償還債務,竟與乙○○共同基於恐嚇危害他人安全之概括犯意聯絡,連續於附表2所示之時間、地點,除以附表2編號1至2及編號5所示之徒手擊打並言詞恫稱:「要抓去活埋」等語、以拳搥擊腹部、徒手拍打頭部、持煙灰缸作勢毆擊並稱:「真想要打你」等恐嚇危害人之生命、身體方式,對壬○○催討債務外,庚○○並先後向丁○○、戊○恫稱:「不要來上班,否則討債時,被打到算你倒楣」、「若壬○○不還錢,要將搖管機拖走當廢鐵變賣,這樣就玩完了,要死大家一起死」等語,而以加害身體之事通知丁○○,以加害財產之事通知戊○,乙○○則以「要讓妳不好過」等加害財產之言語,向戊○恫嚇,致使壬○○、丁○○及戊○均心生畏懼,而生危害於壬○○、丁○○及戊○生命、身體、財產安全。嗣經警於93年12月29日,同步在高雄市○○區○○○路○○○號13樓、高雄市○○區○○○路○○○號7樓之3及高雄市○○區○○○路○○號「假日飯店」前,對庚○○、甲○○及 白雋 安執行搜索,並扣得如附表3至5所示之物品後,進行偵查,始循線查獲上情。
二、案經高雄市政府警察局三民第一分局報告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由
壹、有罪部分:
一、程序方面:㈠被告庚○○、甲○○、乙○○等3人及渠等之選任辯護人,
對於證人即一全營造公司工地主任 蔡宗佑 及工務部經理 陳昭兒 等2人於警詢所為之陳述,於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聲明異議,依法自應視為被告3人同意證人蔡宗佑及陳昭兒於警詢所為之陳述,得作為證據,本院審酌上開證人均係因一全營造公司在高雄市○○區○○○○○道工程連續遭人縱火,經警臨時通知到案說明,應無事先預設立場之可能,且無警員以強暴、脅迫或其他不正方法取供之情形,本院認為上開證人於警詢中所為陳述作成時之狀況,認為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1項之規定,為傳聞法則之例外,均應有證據能力。
㈡被告庚○○之辯護人否認證人即 安皇 企業公司之股東壬○○
、戊○、一全營造公司在高雄市○○區○○○路與大連街口之怪手遭縱火之目擊者己○○、一全營造公司負責人辛○○及在高雄縣○○鄉○○村○○○街「長畿工程公司」旁空地工作之丁○○於警詢中所為之陳述具有證據能力。惟查:
⒈壬○○係因其向一全營造公司承作之工地,接連遭人縱火
,且其停放之自用小客車遭人砸毀車窗玻璃,始先後於93年12月16日、同月20日、同月22日、同月28日、同月29日經警通知到案說明可能之縱火嫌疑人、指認監視器所拍攝之縱火者,並因而敘及其向被告庚○○、甲○○借款,而遭被告庚○○及乙○○以恐嚇危害安全之方式,追討債務之過程,由於壬○○並非自始即指認被告庚○○為縱火者,而係指認監視器所拍攝在高雄市○○街與瀋陽街口縱火之男子疑似被告乙○○後,始陸續陳述其與被告庚○○及甲○○之借貸關係,以及被告庚○○及乙○○追討債務之過程,此觀前述5次警詢筆錄之記載(見警卷㈠第29至37頁),即屬自明,是壬○○於警詢製作筆錄時,並未事先預設立場,否則即不可能發生先懷疑縱火者係其離職員工 馬克堅 後,再指認縱火者疑似被告乙○○,以致前後指認反覆不一之情形,而警員製作筆錄時,亦未有誘導或暗示壬○○應為如何回答之狀況,且警詢筆錄製作時,係距離案發時間最近,記憶最為清晰之時,堪認壬○○於前述先後5次在警詢中所為之陳述,具有特別可信之情況。因壬○○就其向被告庚○○及甲○○借貸款項,以及被告庚○○及乙○○向其追討債務之過程,關涉被告庚○○及甲○○是否構成重利罪,以及被告庚○○及乙○○是否觸犯恐嚇危害安全罪之重要證據,而壬○○經本院依其戶籍地即高雄市○○區○○○路○○○號8樓之2以及現住地即高雄市○○區○○街○○號,予以傳喚,均未到案,再經本院通知警方派員拘提,亦無法拘提到案,此有各該送達回證、拘票、報告書附卷可稽(見本院卷㈡第34至35頁、第77至84頁),是壬○○傳喚不到,而其先後5次於警詢所為有關上開與被告庚○○、甲○○間之借貸,以及遭各該被告催討債務過程之陳述,具有特別可信之情況,且為證明本案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符合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3第
3款規定,應具有證據能力。⒉戊○於93年12月月20日警詢中所為之陳述及己○○於同月
29日警詢中所為之陳述,均係警方偵辦高雄市○○區○○○○道工程連續縱火案,依職權通知到案說明協助釐清案情,戊○及己○○前受警詢前,應均無法知悉警員詢問之內容,而不致預設立場,且警員製作筆錄時,亦無誘導或暗示上開證人陳述之跡象,因上開證人於警詢中所為之陳述,係距離案發時間最近,不僅記憶最為清晰,且較不受外力干預,而具有特別可信之情況。戊○於93年12月20日警詢時證稱:「今年十月間見乙○○帶其他三名我不認識之男子來安皇公司,向壬○○討債,現場見乙○○態度兇惡向壬○○說『我很想打你』(手握辦公室桌子上之煙灰缸、作勢欲打狀),我看壬○○面露恐懼狀,沒有多久因壬○○沒錢還,他們就離開了」等語(見94年警聲搜字第40號第17頁),與其於本院審判期日,並未證稱被告乙○○向壬○○恫稱:「我很想打你」等語,有所不符;而己○○於警詢指證93年11月11日在高雄市○○區○○○路與大連街口地下污水工程工地縱火之人即係被告庚○○乙節(見警卷㈠第46頁),亦與其於本院審判期日證稱:「(問:今日在庭3位被告,有無當日縱火之人?)答:應該是沒有,因為事隔那麼久,我住院住了2次,所以我不太記得」等語(見本院卷㈡第128頁),亦有不符。由於戊○及己○○前揭於警詢中所為之陳述,係證明被告乙○○是否涉犯恐嚇危害安全及被告庚○○是否涉犯放火等犯罪事實所必要,符合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2規定:「被告以外之人於‧‧‧司法警察調查中所為之陳述,與審判中『不符』時,其先前之陳述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者,得為證據」之要件,自應認戊○及己○○前揭於警詢所為之陳述,均具有證據能力。
⒊辛○○於93年12月22日警詢中所為之陳述,係屬審判外之
陳述,且其關於被告庚○○夥同2名不詳姓名男子,帶同壬○○至其辦公室要求其將應支付予壬○○之款項,轉支付予被告庚○○之事項,並非證明被告庚○○、甲○○及乙○○涉犯被訴重利、恐嚇危害安全、妨害自由及放火等犯罪事實所不可或缺,核與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2、之
3所規定之例外情形不符。另丁○○於93年12月28日警詢中所為之陳述,公訴人並未舉證說明丁○○當日於警詢中所為之陳述,具有何較具可信之特別情況,且因該次警詢係丁○○自動至警局說明其目睹壬○○遭人毆打之過程,客觀上足以令人懷疑丁○○是否早已預設立場而至警局製作筆錄,而核與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2、之3所規定之例外情形不符。從而,辛○○及丁○○於警詢中所為之陳述,應均無證據能力,惟仍得作為彈劾被告庚○○、乙○○、證人辛○○及丁○○於本院所為陳述之憑信性。
㈢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陳述,除顯有不可信之
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2項定有明文。偵查中對被告以外之人(包括證人、鑑定人、告訴人、被害人及共同被告等)所為之偵查筆錄,或被告以外之人向檢察官所提之書面陳述,性質上均屬傳聞證據。惟現階段刑事訴訟法規定檢察官代表國家偵查犯罪、實施公訴,依法其有訊問被告、證人及鑑定人之權,證人、鑑定人且須具結,而實務運作時,檢察官偵查中向被告以外之人所取得之陳述,原則上均能遵守法律規定,不致違法取供,其可信度極高,職是,被告以外之人前於偵查中已具結而為證述,除反對該項供述得具有證據能力之一方,已釋明「顯有不可信之情況」之理由外,不宜以該證人未能於偵查中接受他造之反對詰問為由,即遽指該證人於偵查中之陳述不具證據能力。被告庚○○及其辯護人雖爭執己○○於94年1月18日偵查中所為陳述,以及戊○、辛○○、丁○○於同年2月16日偵查中所為陳述之證據能力,然上開證人前述偵訊時所為之陳述,均係於檢察官面前所為,且由檢察官依法告知具結義務及偽證之處罰後,經證人具結後所為之證詞,此有證人結文4份及偵訊筆錄2份在卷可參(見93年度偵字第25450號偵查卷第19頁、第22頁、第34頁、本院卷㈠第139至143頁),被告之辯護人僅片面指摘上開證人於偵查中所為之陳述與事實不符,並未釋明前開陳述有何顯不可信之情況,依前揭說明,上開證人於偵查中之證言,自均具有證據能力,此業經本院於94年6月13日審判期日,當庭諭知,有該次審判期日
1份附卷可憑(見本院卷㈠第205頁)。㈣又被告以外之人本諸自己對犯罪事實有所見聞所為之陳述,
在性質上應屬證人,證人除係未滿16歲之人或因精神障礙,不解具結意義及效果者外,依刑事訴訟法第186條第1項之規定,檢察官於偵查中應命證人具結,若依法應具結而未具結,依同法第158條之3之規定,應無證據能力。壬○○於94年3月15日及94年4月6日,以告訴人及被害人身分就其向被告庚○○及甲○○借款過程,以及被告庚○○及乙○○對其以毆打、強押至工地,以及恐嚇危害安全方式追討債務等事項所為之陳述,性質上即屬證人,因未經檢察官命其具結,是壬○○該2次於偵訊時所為之陳述,揆諸前揭說明,應均無證據能力。
二、實體方面:㈠訊據被告庚○○、甲○○固均不否認其等2人曾於附表1所
示之時間,先後3次提供金錢與壬○○各100萬元,除91年
6月10日之100萬元款項,約定壬○○需每月支付5萬元之報酬外,其餘2筆各100萬元款項,則均約定壬○○需各支付3萬元之報酬,被告庚○○、乙○○亦均不否認曾於93年
6月中旬某日,夥同 陳瑞慶 (綽號「 慶仔 」)及真實姓名、年籍均不詳綽號「 寶仔 」之成年男子將壬○○帶至高雄縣仁武鄉八卦村附近工地商討債務,乙○○曾先後2次至高雄市○○區○○街○○號「安皇公司」向壬○○催討債務,其中1次並夥同真實姓名不詳綽號「 阿姚 」、「 憨眠 」、「清仔」之成年男子一同前往等事實。惟均矢口否認被訴貸放重利及恐嚇危害安全犯行,被告庚○○及甲○○均辯稱:如附表1所示共計300萬元之款項,均係投資而非借款,壬○○每月支付共計11萬元款項(1筆5萬元、另2筆各3萬元),則為投資之紅利,並非借貸之利息,伊等2人並無貸放重利之行為云云(見本院卷㈠第28頁、第61至62頁、第92頁、本院卷㈡第52頁、第192頁、第194頁);被告庚○○另辯稱:
伊並未以如附表2所示之方式對壬○○、丁○○及戊○,進行恐嚇等語(見本院卷㈠第62頁、本院卷㈡第60至61頁、第
162頁、第194頁);被告乙○○則辯稱:伊未曾恐嚇壬○○及戊○云云(見本院卷㈡第162頁、第193至194頁)。
㈡經查:
⒈重利部分—
⑴被告庚○○與甲○○先後於91年6月10日、同年7月10
日及92年2月10日,各提供與壬○○100萬元,除第1筆之100萬元款項,約定壬○○需每月支付5萬元報酬外,其餘2筆100萬元,則均約定壬○○需每月各支付
3萬元報酬,壬○○因而須每月支付共計11萬元等情,業據被告庚○○及甲○○供承不諱(見警卷㈠第3至4頁、偵查卷第20頁、本院卷㈠第27至28頁、第92頁、第
208頁、本院卷㈡第41至43頁、第53頁),並經壬○○證述屬實(見警卷㈠第31頁反面),參酌被告庚○○及甲○○均供稱:壬○○就各筆100萬元款項,須依約定每月支付5萬元及3萬元報酬,而伊等2人均不負盈虧之責任,且伊等2人並非松井企業行或安皇公司之股東,亦未持有松井企業行或安皇公司之股份等語(見本院卷㈠第92頁、本院卷㈡第45頁、第56至57頁、第192頁、第195頁),是被告庚○○、甲○○先後移轉共計30
0萬元之金錢所有權予壬○○,壬○○並負有屆期返還該300萬元之義務,即係民法所規範之消費借貸關係,而壬○○因向被告庚○○及甲○○借貸取得共計300萬元款項,則需按月支付共計11萬元(1筆5萬元、另2筆各3萬元)予被告庚○○及甲○○,則係壬○○使用、運用前開300萬元之代價,是被告庚○○及甲○○受領壬○○每月支付之11萬元款項,乃源於消費借貸法律關係存續期間所衍生之孳息,自屬利息無訛。
⑵被告庚○○、甲○○及渠等辯護人雖均以:被告庚○○
及甲○○交付予壬○○之前開款項,實係投資,而壬○○每月支付予被告庚○○及甲○○之5萬元及3萬元代價,則為紅利而非利息等語置辯,並舉扣案之投資契約書1份,以資佐證。然當事人間究係基於借貸、買賣、承租、參與經營或其他法律關係而支付一定之金錢予對方,自應觀察比較當事人之權利義務關係而為判斷,不因當事人就其所從事之交易行為隨意予以命名,而所有不同,諸如當事人不論係因刻意或一時錯誤,而將基於買賣關係支付之價金稱為「租金」,不當然使支付金錢之性質由「價金」變更為「租金」。又所謂「投資」,若係指以投入資本,以獲取財物之行為,則不論是借貸金錢賺取利息、以直接或間接參與企業之經營而獲取企業盈餘、買賣公司股份、股票以賺取差價獲利,均屬投資理財行為之一種,則被告庚○○、甲○○及其辯護人區別交付予壬○○如附表1所示之300萬元,均係投資而非借貸,即有誤會;若所謂「投資」係指投入資本而直接或間接投入企業之經營以獲利,則不論係合夥人或執行業務股東投入資本直接參與企業之經營,抑或投入資本持有企業股份,間接參與經營而分享企業之盈餘,投入資金之人是否取得紅利以及取得多少紅利,均將視企業經營之良窳,而異其情形,換言之,投資人必須承擔企業經營之盈虧,惟參照扣案之投資契約書之記載:
「甲方(指甲○○)所投資之股本,不負損失及經營之責」、「甲方投資新台幣壹百萬元整,乙方(指壬○○)保證每月得收益伍萬元」,以及被告庚○○與甲○○供稱:交付予壬○○共計300萬元,並未直接參與經營之松井企業行或安皇公司,亦未取得持有前述企業之股份,僅約定壬○○負有每月支付共計11萬元報酬義務等語,被告庚○○、甲○○是否取得報酬以及報酬之額度,均屬固定,並非取決企業之經營狀況,顯與前揭投資之定義不符,益證壬○○每月支付予被告庚○○、甲○○共計11萬元款項,均屬利息無誤。
⑶刑法第344條重利罪成立要件所謂「取得與原本顯不相
當之重利」係指就原本利率、時期核算及參酌當地之經濟狀況,較之一般債務之利息,顯有特殊之超額者而言,最高法院27年上字第520號著有判例可資參照。我國中央銀行自89年以來,持續採行寬鬆之貨幣政策,金融機構貸放款項之利率逐年遞減,週年利率百分之六、七為平均之水準,此為眾所周知之事項,則被告庚○○、甲○○貸與壬○○第1筆之100萬元款項,每月收取利息5萬元,週年利率為百分之六十,不僅高於法定最高利率上限百分之二十達3倍,更高於當時一般金融機構平均貸款利率達8至10倍,固與原本顯不相當,而被告庚○○、甲○○另貸與壬○○2筆各100萬元款項,每月各收取3萬元利息部分,週年利率則為百分之三十六,高於法定最高利率上限1.8倍,且為當時一般金融機構平均貸款利率之5至6倍,亦與原本顯不相當,均堪認定。最高法院84年度臺上字第5061號判決意旨固曾謂:「民間利息通常為月息二、三分(即百分之二、三),為一般有民間資金往來經驗者所熟知」等語,不過係因臺灣地區於70年代後期至80年代中期,因經濟發展迅速,資金需求甚殷,金融機構對於款項貸放,不僅審核從嚴,利率亦漸次盤升,而民間借貸以週年利率百分之二十四至三十六,從事資金之借貸,有其時空背景之需求,依當時臺灣地區之經濟狀況,固難認利率過高,但壬○○向被告庚○○及甲○○借款時之臺灣經濟狀況,正逢全球經濟低迷,國內失業率居高不下,為刺激內需,採行所謂寬鬆貨幣政策,金融機構不僅降低貸放款項之利率,貸放款項之資格審查,亦逐步放寬,而與前開最高法院84年度臺上字第5061號判決所述「民間利息通常為月息二、三分」之情形有間,被告庚○○、甲○○與渠等辯護人以前開判決意旨認本件被告庚○○與甲○○貸與壬○○如附表1所示之款項所收取之利息,未逾越民間借貸通常之利息,而非重利,尚有未合。
⑷又90年6月6日修正公布之當舖業法第11條第1項第3
款、第2項,雖明文規定當舖業年率最高不得超過百分之四十八。惟參照最高法院87年度台上字第650號判決意旨:「當舖業,依臺灣省政府六十七年五月十五日府建三字第四二五○六號函,固可收取九分之月息,並可酌收棧租費及保險費。但當舖業之設立,乃採許可制,有其一定之資格限制,並須受政府之嚴格監督,此觀當舖業管理規則自明,其收取之月息利率,亦係由省、直轄市主管機關會同財政等有關機關及該同業公會依照當地銀行業擔保放款通行利率,參酌物價指數、當地經濟狀況及公營當舖利率,依該管理規則第十七條第一項之授權而議定,所議定之月息利率,依現行社會觀念,縱屬過高,亦應由上開各機關重行檢討議定。當舖業者既依議定之利率取息,因係法令所許可,具有阻卻違法之原因,上訴人既非當舖業,收取之利息,自不可與當舖業同視而據以主張阻卻違法」,是當舖業之設立,係採許可制,須受政府之嚴格監督,當舖業者依當舖業法規定收取百分之四十八之利息,乃依法令所為從事之行為,僅得阻卻違法,尚不得據此反面推論貸與金錢,以取得超過高於法定最高利率上限百分之二十之利息,非屬重利,是被告甲○○之辯護人以:當舖業法准予當舖業者收取週年利率百分之四十八之利息,則被告庚○○及甲○○貸與壬○○如附表1編號2至3所示之各100萬元款項,所取得之利息未逾週年利率百分之四十八,難謂與原本顯不相當等語(見本院卷㈡第197頁),容有誤會。
⑸又壬○○自80年間起,即陸續向戊○借貸款項,經濟狀
況即屬不佳,此經戊○證稱明確(見本院卷㈡第160頁),而被告庚○○與壬○○認識長達6至8年之久,此為被告庚○○自承在卷(見本院卷㈠第206頁、本院卷㈡第54頁),被告庚○○對於證人壬○○之經濟狀況,自難諉為不知,則以被告庚○○與甲○○係屬同居男女之親密關係,此亦經其等2人供承在卷(見本院卷㈡第49頁、第65頁),而被告庚○○、甲○○貸與壬○○之款項,既然高達數百萬元之巨,被告庚○○應無可能刻意對被告甲○○隱瞞壬○○經濟狀況不佳之事實,參照被告甲○○亦供稱:當時壬○○及其女友均屬信用破產之人等語(見本院卷㈡第42頁),堪認被告庚○○與甲○○對於當時政府採行寬鬆貨幣政策,一般金融機關之貸款利率極低,被告若非因經營事業,需錢孔急,且信用破產,借貸無門等急迫之情形下,始願承擔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而向其等2人借款之情形,均應有所認識。
⑹被告甲○○雖辯稱:伊係在貸與壬○○第2筆款項後,
始知悉壬○○係信用破產之人云云(見本院卷㈡第192頁),然被告甲○○既係透過與其具有同居關係之被告庚○○,始貸與壬○○共計300萬元款項,被告庚○○又與壬○○相識多年,已如前述,則以被告甲○○及庚○○貸與壬○○之款項,每筆均達100萬,金額非小,被告甲○○自無可能不事先向被告庚○○查詢壬○○之經濟狀況。因被告庚○○亦出資貸款予壬○○,其因而與被告甲○○具有相同之利害關係,且其與被告甲○○又為同居之男女朋友關係,實難想像被告庚○○就壬○○經濟不佳之狀況,會對被告甲○○刻意隱匿。況如被告甲○○所言,其係在貸與壬○○第2筆款項後,始獲悉壬○○信用破產之事,則衡情其知悉壬○○之經濟狀況後,應不可能再貸與壬○○任何款項,惟被告甲○○尚曾與被告庚○○共同貸與壬○○第3筆100萬元款項,此為被告庚○○、甲○○所自承在卷,足見被告甲○○辯稱其係事後始發現壬○○信用破產云云,要無可採。
⑺壬○○向被告庚○○及甲○○借貸之300萬元款項,業
已支付超過100萬元之利息,並曾償還本金50萬元等情,則經被告庚○○迭於警詢及偵查中供稱:壬○○1個月需繳交11萬元利息,前後共繳交100多萬元之利息等語(見偵查卷第9頁、本院卷㈠第209頁、本院93年度聲羈字第1036號卷第5頁),以及被告甲○○陳稱:壬○○迄今僅曾返還50萬元本金等語明確(見警卷㈠第4頁),若壬○○係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假藉借款名義,而向被告庚○○及甲○○詐取財物,斷無接連支付高達百萬之利息予被告庚○○及甲○○,並償還部分本金之理,是被告庚○○及甲○○辯稱:伊等2人始為實際之受害人,壬○○為脫免債務,而不實指控其等2人貸放重利云云(見本院卷㈡第196頁),亦均無可採。
⑻被告庚○○及甲○○雖均辯稱:伊等2人同居期間,財
產各自管理,伊等貸與壬○○之款項,亦各自獨立等語(見本院卷㈡第50頁、第65頁)。惟被告庚○○就其出資貸與壬○○款項部分,係供稱:附表1所示之第1筆
100萬元是被告甲○○出資,第2筆100萬元則係伊與被告甲○○一起出資,第3筆100萬元亦係伊與被告甲○○一起出資,壬○○現今仍積欠伊與被告甲○○共計
368萬元債務,其中240萬元係積欠甲○○,另128萬元則為積欠伊之債務,除附表1所示之3筆100萬元外,伊尚獨自貸與壬○○1筆20萬元及1筆8萬元之款項等語(見偵查卷第9頁、本院卷㈠第27頁、本院卷㈡第
186至187頁),被告甲○○則供稱:附表1所示之第
1、2筆100萬元款項,均係伊獨自出資貸與壬○○,僅第3筆100萬元款項,由伊出資70萬元,被告庚○○出資30萬元,就貸與壬○○之款項中,伊僅知被告庚○○曾出資30萬元等語(見本院卷㈠第92頁、本院卷㈡第44頁、第50頁),其2人就如附表1所示之3筆各100萬元款項之出資比例,彼此供述,顯然相互齟齬。而被告庚○○所稱:除貸與壬○○如附表1所示共計300萬元之款項外,尚曾獨自出資貸與壬○○1筆20萬元及8萬元款項等語,惟此部分,並無任何證據足資佐證,況且,縱如被告庚○○所言,其尚曾獨自出資貸與壬○○
1筆20萬元及1筆8萬元款項,則其與被告甲○○貸與壬○○款項合計亦不過328萬元,若再加計壬○○曾返還50萬元之本金,則壬○○積欠之款項應為278萬元,自無可能如被告庚○○所稱,壬○○尚積欠其與甲○○共計368萬元之債務。從而,被告庚○○及甲○○關於各自出資貸款部分之供述,以及被告庚○○關於壬○○尚積欠其與被告甲○○368萬元債務部分,即有上述之瑕疵,不足採信。
⒉恐嚇危害安全部分—
⑴被告庚○○及乙○○夥同他人連續於附表2所示之時間
、地點,以該附表所示之恐嚇方法,致使壬○○、丁○○及戊○均心生畏懼,而危害安全部分,除據壬○○證稱:被告庚○○及乙○○夥同2名不詳姓名男子將伊帶至高雄縣仁武鄉八卦村某工地予以毆打,並揚言要把伊抓去活埋。而同年7月中旬,乙○○有帶1名不詳男子至工地毆打伊。另同年10月20日乙○○又率3名不詳姓名男子至安皇公司內向伊討債,持桌子上之煙灰缸作勢毆打,並說:「真想要打你」等語,使伊心生畏懼。再同月25日11時許,乙○○獨自前往安皇公司,見戊○在場,遂要求戊○將伊在安皇公司之股份轉讓抵債,因戊○不同意,乙○○即揚言要讓戊○不好看,要讓戊○工程不順利等語綦詳外(見警卷㈠第32頁),並經丁○○證稱:93年6月中旬在高雄縣○○鄉○○村○○○街長畿工程公司旁工地工作時,目睹被告庚○○及乙○○率
2至3人,將壬○○帶至工地貨櫃後方毆打,事隔1個月,伊又在工作時看到被告庚○○與乙○○開車至工地,下車後被告庚○○朝壬○○腹部打了1拳,乙○○則往壬○○頭部拍打了1下,庚○○並多次告知伊不要再來上班,否則被打到算伊倒楣等語(見偵查卷第75頁、本院卷㈡第95頁),以及戊○證稱:於93年8月18日寫切結書前1至2月個某日,在高雄市○○路咖啡店前,被告庚○○要求壬○○還債,說若不還債,要把搖管機拖走當廢鐵賣,因為這樣就玩完,所以才對伊說「要死大家一起死」。在切結書之後的幾個月,被告乙○○說伊很難搞,要讓伊不好過。93年10月間,被告乙○○夥同3名不詳姓名男子至安皇公司向壬○○討債,被告乙○○手握辦公室桌上之煙灰缸,作勢毆打,態度兇惡說:「我很想打你」,伊看到壬○○面露恐懼狀等語明確(見94年度警聲搜字第40號卷第17頁、偵查卷第76頁、本院卷㈡第157頁),壬○○證稱其在工地先後2次遭被告庚○○及乙○○出手擊打部分,核與丁○○證述一致,而戊○證稱:乙○○曾手持煙灰缸作勢毆打壬○○,並說:「真的很想打你」等語,以及被告乙○○曾向其恫稱:「要讓妳不好過」等語,又與壬○○證述情節,互核相符,被告庚○○、乙○○上揭連續恐嚇危害安全犯行,自堪認定。
⑵按「證人之陳述,如有前後不符,或相互歧異時,究竟
何者為可採,法院仍得本其自由心證予以斟酌,非謂一有不符或矛盾,即應認其全部均為不可採信」(最高法院92年度臺上字第6628號判決參照)。雖丁○○於本院審判期日供稱:伊僅曾目睹被告庚○○、乙○○2次到工地向壬○○討債,第1次被告庚○○在工地出拳毆擊壬○○腹部,被告乙○○則出手拍打壬○○臉部,第2次被告庚○○及乙○○夥同2名男子將被告庚○○帶至貨櫃後方,至於在貨櫃發生什麼事情,伊並不清楚,被告庚○○僅曾向伊稱不要再來工作,免得討債傷到1次等語(見本院卷㈡第91至94頁),與其於偵查中證稱第
1次係被告庚○○、乙○○夥同不詳姓名男子2人將壬○○帶至工地貨櫃後方毆打,第2次僅被告庚○○及乙○○到達工地向壬○○催討債務,被告庚○○出手擊打壬○○腹部,被告乙○○徒手拍打壬○○頭部,被告庚○○常跟其說不要再做了,否則會被打傷等語,有所不符。惟丁○○就被告庚○○、乙○○確曾2次前往工地向壬○○追討債務,其中1次並率同不詳姓名男子2名至工地貨櫃後方向壬○○討債,另1次僅被告庚○○及乙○○一同前往,且被告庚○○曾向其表示:不要再來上班,否則被打到,算其倒楣等語等事項,其歷次於警詢、偵查及本院審理中所為之證述,均屬一致。本院斟酌丁○○於警詢及偵查中證稱:壬○○遭被告庚○○、乙○○夥同不詳姓名男子2人帶至工地貨櫃後方毆打,以及被告庚○○多次向其表示不要再至該處工作,否則討債時被打到,算伊倒楣等語,與壬○○證稱遭被告庚○○、乙○○與不詳姓名男子2人帶至工地貨櫃後方毆打情節一致,而丁○○與被告庚○○亦屬熟識,此為被告庚○○供承在卷(見本院卷㈠第30頁),並經丁○○證述屬實(見本院卷㈡第95至96頁),丁○○應無可能在擔負偽證罪責之情況下,仍刻意誣陷其友人即被告庚○○,且丁○○於警詢及偵訊所為之證述,係在距離案發時間最近,通常較少權衡其他利害關係人之利害得失,與其於本院審理時,可能基於與被告庚○○相識之人情壓力,本院因認丁○○於偵查中之證述,堪認與事實相符。由於丁○○自警詢時起至本院審判期日,均證稱:被告庚○○係與被告乙○○前往工地向壬○○追討債務等語,是被告庚○○辯稱:當日載同被告乙○○與不詳姓名男子2人前往工地時,僅被告乙○○與該2名男子在工地貨櫃後方與壬○○商討債務,伊則在旁與丁○○聊天云云(見本院卷㈠第29頁),顯與事實不符,亦無足採。另丁○○於偵查及本院審理中均證稱:被告庚○○與乙○○曾一同前往工地找壬○○,下車後,被告庚○○即出拳擊打壬○○腹部,而被告乙○○則徒手拍打壬○○頭部等語,以及被告庚○○於警詢自承稱:曾至工地向壬○○討債時,在壬○○胸部搥一下等語(見本院卷㈠第211頁),堪認被告庚○○確曾以拳頭擊打壬○○之身體,被告庚○○事後辯稱:伊僅推壬○○1下云云(見本院卷㈡第96頁),尚無可採。
⑶戊○就被告庚○○及乙○○先後於附表2編號4及編號
6所示之時間、地點,分別向其恫稱:「若壬○○不還錢,要將搖管機拖走當廢鐵變賣,這樣就玩完了,要死大家一起死」、「要讓妳好看」等語,迭於警詢、偵查及本院審理中證述明確外(見94年度警聲搜字第40號第17頁、偵查卷第76頁、本院卷㈡第157頁),更於偵查及本院審理中表示:「乙○○當場生氣對我說要讓我不好過,我當時很害怕」、「在切結書之前1、2個月的某個晚上,庚○○要逼壬○○還債,說要把搖管機拖走當廢鐵賣,因為這樣就玩完,所以才說『要死大家一起死』」、「(問:你與庚○○見過幾次面?)答:2、
3次」、「(問:這2、3次庚○○是否都有說過『要死大家一起死』,還是只有那一次?)答:只有那一次」、「庚○○這樣跟你說,你有無擔心或害怕?)答:
因為我要跟壬○○進行合夥工作,他這樣講,我有點擔心他是說氣話將搖管機當廢鐵拿去賣」、「(問:是否這樣工程就無法進行?)答:對」等語(見偵查卷第76頁、本院卷㈡第157頁、第159頁),足見戊○確因被告庚○○、乙○○前揭語帶威脅之言語而心生恐懼。雖戊○於本院審理時陳稱表示,被告庚○○向其恫稱:「要死大家一起死」時,伊並不害怕等語(見本院卷㈡第
154頁),惟其同時亦表示:被告庚○○向伊表示:「要死大家一起死」,應非針對伊,而係針對壬○○,因當時被告庚○○為逼壬○○還債,曾說要把搖管機拖走當廢鐵賣,因為這樣就玩完,所以才說「要死大家一起死」,伊判斷是被告庚○○要伊轉達之氣話等語(見本院卷㈡第153至154頁、第157頁),是戊○之所以稱不會害怕,乃因積欠被告庚○○之債務者,係壬○○而非戊○,而被告庚○○所稱:「要死大家一起死」等語,當係針對其之前所指若壬○○不償還債務,則將以玉石俱焚之方式,拖走生產工具之搖管機,以阻礙證人戊○及壬○○合夥事業之運作,並非欲與戊○同歸於盡,而戊○亦知悉被告庚○○並無置致人於死之意思,故不擔心或恐懼被告庚○○所說「要死大家一起死」乙事有成真之虞,然尚不得據此推論戊○對於被告庚○○前揭「要死大家一起死」真意在於未來可能加害其財產之通知,毫無所懼,被告庚○○之辯護人稱:戊○明確表示對被告庚○○所言「要死大家一起死」,不感到害怕,因無構成恐嚇犯行之餘地云云(見本院卷㈡第197頁),尚有誤會。又被害人受害後,可能基於對政府公權力之不信任、尋求公權力救濟耗費時間及勞力、或單純想息事寧人等種種不同之原因,而未向檢察或警察機關報案,因法律並未強制規定被害人對所有犯罪行為有予以告發或報案之義務,自不得以被害人未向檢警機關尋求救濟或報案,率而推論並無犯罪行為發生或被害人並未受害,被告乙○○之辯護人以戊○未向警方報案或尋求救濟為由,而認戊○並未因被告乙○○恫稱:「要讓妳不好過」等語而心生畏懼,在推論上自嫌速斷。
⑷被告庚○○曾於戊○提議以100萬元抵償證人壬○○積
欠其與被告甲○○所有債務時,向戊○表示:同意壬○○繼續積欠對伊之債務,但被告甲○○之債務,伊無權過問等語,此固經被告庚○○與戊○陳述明確(見本院卷㈠第62頁、本院卷㈡第156頁)。然被告庚○○除與被告乙○○先後2次至高雄縣仁武鄉八卦村工地向壬○○催討債務外,已如前述,被告庚○○更多次前往高雄市○○區○○街○○號「安皇公司」向壬○○追討債務等情,亦據戊○於偵查及本院審理中證述甚詳(偵查卷第76頁、第148頁),是被告庚○○並未因其曾向戊○表示同意繼續讓壬○○積欠對其之債務,而放棄向壬○○追討債務,是被告庚○○辯稱:伊既然曾表示同意壬○○積欠債務,自無可能以恐嚇危害安全方式向壬○○追討債務云云,即無可採。
⒊綜上所述,本案事證明確,被告庚○○、甲○○及乙○○
所辯各節,均不足採,被告等3人上揭重利及恐嚇危害安全犯行,均洵堪認定,應予依法論科。
㈢按刑法第305條之恐嚇方法,係以言語、文字或舉動,均無
不可。被告乙○○夥同被告庚○○、案外人陳瑞慶及「寶仔」之成年男子於附表2編號1所示之時、地向壬○○恫稱:
「要抓去活埋」等語,以一般人之理解,係指欲將證人壬○○掩埋致窒息而死之意,屬加害生命之通知,而為恐嚇行為固無疑問。被告乙○○於附表2編號5所示之時間、地點,持菸灰缸作勢毆擊壬○○,並向壬○○恫稱:「真想要打你」,則為加害身體之惡害通知,亦屬無疑。而附表2編號3所示之「不要來上班,否則討債時,被打到算你倒楣」等言詞,則意謂著丁○○可能在向壬○○追討債務時,遭受波及而危及身體安全,應屬加害丁○○身體之通知;附表2編號
4所示之「若壬○○不還錢,要將搖管機拖走當廢鐵變賣,這樣就玩完了,要死大家一起死」等言詞,則蘊含壬○○不償還債務,戊○與壬○○合夥經營之事業可能遭受阻礙之意,係屬加害戊○財產事由之通知;附表2編號6所示之「要讓妳不好過」等言詞,則有警告意味,隱喻可能對戊○之生命或身體予以一定之不利益,而屬加害他人生命、身體之通知,以一般人遭受他人以如附表2編號3至6所示之言詞,予以恫嚇與舉動,均會感受自身之生命、身體或財產遭受威脅而心生畏懼,故被告庚○○及乙○○分別施以附表2編號
3至6所示之言詞與舉動,自均屬恐嚇行為。另被告庚○○與乙○○於附表2編號1所示之時、地,夥同綽號陳瑞慶、「寶仔」之成年男子徒手擊打壬○○,以及於附表2編號2所示之時、地,以拳頭搥擊壬○○及以手拍打壬○○頭部之行為,用意均不在於傷害壬○○,否則以被告庚○○、乙○○、陳瑞慶及「寶仔」等共4名成年男子聯手共同毆打壬○○,壬○○理應受傷非輕,然被告庚○○、乙○○與陳瑞慶、「寶仔」在附表2編號1所示之地點毆打證人壬○○後,尚前往辛○○辦公室商討債務,此經壬○○及辛○○證述在卷,且為被告庚○○與乙○○所不爭,顯見壬○○並未因遭毆打以致身體不適,是被告庚○○、乙○○於附表2編號1至2所示之時、地,均僅以具有物理性之肢體碰觸,用以對壬○○予以警告,暗示證人壬○○倘若仍遲不還債,則將可能面對更嚴重之暴力行為,而屬加害壬○○身體之惡害通知。由於壬○○面臨4名成年男子帶至工地討債,一方面出手擊打其身體,一方面揚言要將其抓去活埋之聲勢,當能感受生命、身體遭受威脅,而心生恐懼。由壬○○於前開時、地遭被告庚○○、乙○○夥同陳瑞慶、「寶仔」共同毆打,並恫稱:要抓去活埋後,復於附表2編號2所示之時、地,對於被告庚○○及乙○○以拳搥擊頭部、徒手拍打頭部等具有警告意味之舉動,自是餘悸猶而心生恐懼,而均屬恐嚇行為。故核被告庚○○所為,係犯刑法第344條之重利罪、刑法第305條之恐嚇危害安全罪;被告甲○○所為,係犯刑法第
344條之重利罪;被告乙○○所為,則係犯刑法第305條之恐嚇危害安全罪。被告庚○○、甲○○等2人間就重利犯行部分;被告庚○○、乙○○與案外人陳瑞慶及「寶仔」等4人就附表2編號1所示之恐嚇危害安全部分;被告乙○○與不詳姓名綽號「阿姚」、「憨眠」、「清仔」之成年男子就附表2編號6所示之恐嚇危害安全部分,各具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均為共同正犯。被告庚○○於附表2編號3所示之時間多次向丁○○表示:「不要來上班,否則討債時,被打到算你倒楣」等語,因無證據被告庚○○係基於概括之犯意於不同之時、地所為,參酌丁○○於本院證稱:庚○○僅跟伊說過1次等語(見本院卷㈡第95頁),堪認被告庚○○係在同一時間與地點,為達同一恐嚇目的所為而接續多次向丁○○表示:「不要來上班,否則討債時,被打到算你倒楣」等語。因侵害法益同一,且於同一時、地所實施,各行為獨立性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在時間差距上,難以強行分開,在刑法評價上,以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較為合理,自應論以接續犯。又被告庚○○、乙○○先後各4次恐嚇危害安全犯行(被告庚○○部分詳如附表2編號1至4所示,被告乙○○部分詳如附表2編號1至2、編號5至6所示),均時間緊接,所犯構成要件相同之罪名,顯均係基於概括犯意反覆為之,均應依連續犯之規定,各從重論以附表2編號1所示之加害生命、身體之事,恐嚇他人致生危害於安全一罪,並均加重其刑。被告庚○○所犯上開重利及連續恐嚇危害安全罪,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予分論併罰。爰審酌被告庚○○及甲○○共同貸與壬○○300萬元,收取週年利率百分之三十六至六十之重利,對於需錢孔急之壬○○,進行壓榨,有礙金融秩序,且被告庚○○及乙○○僅因壬○○屆期未能償還債務,即以如附表2編號1至2及編號5所示之恐嚇危害安全方式,向壬○○追討債務,復對無關之第三人即丁○○及戊○進行恫嚇,犯罪手段惡劣,戕害社會安寧秩序甚為嚴重,且被告3人犯後,均不知坦承犯行,毫無悔悟之心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均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且就被告庚○○部分定執行刑及易科罰金折算標準。扣案如附表3至5所示之物品,雖不妨作為被告庚○○、甲○○從事重利放貸之間接證據,但究與被告庚○○、甲○○涉犯重利犯行,以及被告庚○○及乙○○涉犯本案恐嚇危害安全犯行間,不具有直接之關連性,爰均不併予宣告沒收,附此敘明。
貳、無罪部分: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庚○○因壬○○無法清償債務,竟與被告乙○○,共同基於妨害自由之犯意聯絡,於93年6月中旬某日,夥同另2名不詳年籍姓名之成年男子,4人共同前往高雄市○○區○○路附近某處,挾持壬○○證人前往高雄縣仁武鄉八卦村某工地後,再共同挾持壬○○,駕車前往一全營造公司位於高雄市○○區○○路○○○號之辦公室,要求辛○○將積欠被告壬○○之債務100萬元轉讓予被告庚○○抵償債務,但為辛○○當場拒絕。被告庚○○討債不成後心生怨恨,竟基於縱火犯意,於93年11月11日凌晨4時58分許,騎乘不詳車號機車,前往一全營造公司位於高雄市○○區○○○路與大連街口之地下污水工程工地,持含有芳香族溶劑促燃劑成分之易燃物,點燃後丟棄在一全營造公司所有位於該工地之挖土機駕駛座內,以此方式燒燬該輛挖土機,致生公共危險,嗣經現場目擊者即己○○發現後報警,再與他人以滅火器撲滅火勢,始未造成重大災害,因認被告庚○○及乙○○均涉犯刑法第302條之妨害自由罪嫌,被告庚○○另犯刑法第175條第1項之公共危險罪嫌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條第2項及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認定不利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而所謂「積極證據足以為不利被告事實之認定」,係指據為訴訟上證明之全盤證據資料,在客觀上已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被告確曾犯罪之程度,若未達此一程度,而有合理懷疑之存在時,即無從為有罪之認定。且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仍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號、76年台上字4986號分別著有判例可資參照。
三、次按,現行刑事訴訟法並無禁止被害人於公訴程序為證人之規定,自應認被害人在公訴程序中具有證人適格(即證人能力),然被害人與一般證人不同,其與被告處於絕對相反之立場,其陳述之目的,在使被告受刑事訴追處罰,內容未必完全真實,證明力自較一般證人之陳述薄弱。故被害人縱立於證人地位而為指證及陳述,且其指證、陳述無瑕疵可指,仍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依據,應調查其他證據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亦即仍須有補強證據以擔保其指證、陳述之真實性,始得採為斷罪之依據。再者,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仍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4年度台上字第3326號、92年度台上字第128號判決意旨參考)。
四、本件公訴人認被告庚○○及乙○○涉有非法剝奪他人行動自由,以及被告庚○○涉有放火燒燬他人所有物之罪嫌,無非以證人壬○○、丁○○、辛○○及己○○之證述,高雄市政府消防局火災原因調查報告表1份及當日現場火災照片3幀,為其主要論據。
五、訊據被告庚○○及乙○○固不否認曾於93年6月中旬,渠等
2人與 陳慶瑞 及不詳姓名綽號「寶仔」之成年男子,在證人壬○○位於高雄市○○路住處附近,遇見壬○○,為商討債務,乃與壬○○一同前往高雄縣仁武鄉八卦村某工地後,再一同前往辛○○位於高雄市○○區○○路○○○號之辦公室等事實。惟均堅詞否認有以任何非法方法剝奪壬○○行動自由之犯行,被告庚○○亦否認有何放火燒燬他人所有物之犯行,被告庚○○辯稱:93年6月中旬某日伊與被告乙○○、2名姓名不詳男子欲至仁武鄉八卦村某工地找壬○○,結果在壬○○位於高雄市○○路他家附近遇見,因壬○○表示要去工地,伊等4人即隨同前往仁武鄉八卦村某工地,抵達時,伊在工地與工人聊天,由被告乙○○自行與壬○○協調債務,後來因壬○○說要去一全營造公司,伊等4人再與壬○○一同前往一全營造公司,到達後,伊即先行離開。至於同年11月11日凌晨4時許,伊在被告甲○○住處睡覺,不可能至高雄市○○區○○○路與大連街口放火等語(見本院卷㈠第62至63頁);被告乙○○則辯稱:93年6月中旬某日,伊邀約陳瑞慶及綽號「寶仔」之成年男子一同向壬○○討債,因伊等3人無交通工具,乃撥打電話委請被告庚○○駕駛車輛搭載,駛抵壬○○住處後,伊等4人將車停放在大樓前等候,俟遇見壬○○駕車駛近,遂將壬○○攔下,伊並質問壬○○為何遲不還錢,因壬○○表示其工地尚有工作要做,伊等
4人即與壬○○一同前往工地,到達工地後,由伊與壬○○在工地貨櫃後面商討,伊要求壬○○提出償債計畫,壬○○因而表示伊對一全營造公司尚有一筆應收款項,而帶同伊等
4人一同前往一全營公司等語(見本院卷㈠第92至93頁)。
六、經查:㈠被訴刑法第302條第1項之妨害自由部分:
⒈壬○○確曾於93年6月中旬某日,與被告庚○○、乙○○、
案外人陳瑞慶及姓名不詳綽號「寶仔」之成年男子,自高雄市○○路附近某處,一同前往高雄縣○○鄉○○村○○○街「長畿工程公司」旁工地,復一同前往位於高雄市○○區○○路○○○號之一全營造公司,要求辛○○將一全營造公司應支付予壬○○之工程款項,轉交予被告庚○○以抵償壬○○之債務等情,此據被告庚○○及乙○○供承不諱(見本院卷㈠第62頁、第93頁),核與壬○○證述情節相符(見警卷㈠第30頁),而堪認定。
⒉辛○○於警詢證稱:當日壬○○與3名男子至伊辦公室,其
中一名蔡姓男子表示壬○○積欠其債務,要求伊將應支付予壬○○之貨款,轉支付予該蔡姓男子,伊表示不可以,因無結論,壬○○等人即行離去,當日蔡姓男子口氣語言態度強勢等語(見警卷㈠第39至40頁),以及於偵訊時證稱:「當天中午二名男子跟壬○○來我辦公室討論,因為我向壬○○買搖管機,還有約一百萬價金未付,那二名男子說壬○○欠他們的錢,叫我直接把價金給他們,但是我不答應」、「(問:當時壬○○意思如何?)答:我看的出來他是被迫的,他很不願意」、「(問:那二名男子態度如何?)答:其中一名是庚○○,是第一次見面,另一名不詳姓名,他們態度都很強硬」等語(見偵查卷第75頁),均未表示壬○○係遭被告庚○○及乙○○以強暴、脅迫、恐嚇或其他非法手段,強押至其辦公室。而辛○○所稱被告庚○○及乙○○態度強硬,亦僅能證明被告庚○○及乙○○為追討債務,而要求辛○○將應支付予壬○○之款項,轉交支付予伊等2人時,態度不佳,甚至咄咄逼人,尚無法進而推論壬○○係遭被告庚○○及乙○○非法剝奪行動自由而強押至辛○○之辦公室。⒊丁○○於警詢證稱:伊於93年6月中旬某日,在高雄縣○○
鄉○○村○○○街旁工地工作時,目睹被告庚○○及乙○○率2、3人將壬○○強押至工地貨櫃後方毆打,壬○○被毆打後,又遭被告庚○○等人強行帶走等語(見警卷㈠第42頁),雖使用「強押」、「強行帶走」等語句,用以表示壬○○係在違反意願下,遭人強制帶至工地及帶離工地。惟丁○○於偵查中證稱:「(問:93年6月中旬是否看到壬○○被打?)答:有。當天中午約十一時我在仁武鄉八卦寮某工地做鐵工,看到壬○○被四個人帶到工地貨櫃後面毆打,打完之後,又把壬○○帶到別的地方」等語(見偵查卷第34頁),則未使用「強押」或「強行帶走」等字樣,則壬○○當日是否確遭被告庚○○及乙○○以強暴、脅迫或其他非法方法限制行動自由,即非無疑。因丁○○於警詢僅證稱壬○○係遭人強押至工地,以及強行帶離工地,就壬○○係遭人以何種方法或何種方式限制行動自由,並未為具體之敘述,而丁○○當時僅係目睹壬○○偕同被告庚○○、乙○○及其他2名不詳姓名男子到場後,在貨櫃後方毆打壬○○,並偕同壬○○離開,並不知壬○○為何與被告庚○○等人到工地,亦不清楚為何要離開工地,以及離開工地後之目的地為何,斟酌丁○○於本院審理時,證稱:「(問:第二次壬○○從貨櫃後面出來後,身上有無受傷?)答:沒有什麼異常」等語(見本院卷第94頁),堪認其於警詢證稱:壬○○遭人強押至工地及強行帶離工地等語,可能係其用語不夠精確所致,甚或係丁○○個人觀察壬○○在工地貨櫃後方遭被告庚○○及乙○○擊打身體,據以猜測所致,自無法因而認定壬○○確曾遭被告庚○○及乙○○以非法方法剝奪行動自由,強押至高雄縣八卦寮工地後,再強押至辛○○之辦公室。
⒋壬○○雖於警詢證稱:伊於93年6月中旬某日,在其住處附
近,遭被告乙○○率3名不詳姓名男子毆打後,強押上車,載至高雄縣仁武鄉八卦村某處工地毆打後,再強押至一全營造公司位於高雄市○○區○○路○○○號找辛○○等語(見警卷㈠第32頁、第34頁),其中關於其在住處附近遭被告乙○○率3名不詳姓名男子毆打乙事,因僅有壬○○立於被害人地位在警詢中所為之指訴為唯一之證據,參照前揭說明,自不得以壬○○之單一指訴,逕認壬○○確曾在其住處附近遭被告乙○○率3名不詳姓名男子毆打之事實。另壬○○與被告庚○○相識6至8年之久,被告庚○○尚曾出借款項予壬○○,此據被告庚○○及壬○○陳稱甚詳(見本院卷㈠第32頁、偵查卷第88頁、警卷㈠第36頁反面、本院卷㈠第32頁、見本院卷㈠第206頁、本院卷㈡第54頁),而93年6月中旬某日,係被告庚○○、乙○○及案外人陳瑞慶與「寶仔」共
4人,在壬○○住處附近遇見壬○○後,與壬○○一同前往高雄縣○○鄉○○村○○○街「長畿工程公司」旁工地,除詳如前述外,亦據壬○○於第4次接受警詢時陳稱:「(問:你於警訊筆錄中稱於九十三年六月中旬被乙○○率四名不詳男子強押至高雄縣仁武鄉八卦村工地毆打,及強押你至『一全公司』其中犯嫌中是否有『阿達』參與?)答:有『阿達』(庚○○、四十八、十一、四)有參與,是『阿達』帶他們才找我,但『阿達』沒有出手毆打我」等語甚明(見警卷㈠第36頁),詎壬○○先後於93年12月20日及同月22日警詢時,均一致供稱:係乙○○率三名伊不認識之男子至其住處,態度兇狠,該四人並徒手毆打我」等語,不僅刻意隱匿被告庚○○曾一同前往,且就被告庚○○是否曾一起出手毆打,彼此供述亦不一致,而壬○○就被告庚○○及乙○○如何將其強押至工地以及如何強押至辛○○辦公室,均僅含糊帶過,斟酌壬○○關於當日案發情形之指訴,已有瑕疵,且壬○○關於如何遭人限制行動自由之陳述,亦不夠具體,無法認定被告庚○○及乙○○係以何種方式剝奪壬○○之行動自由,復無任何證據足以佐證壬○○係遭被告庚○○及乙○○夥同陳瑞慶及「寶仔」以違反意願之方式,強制帶至高雄縣○○鄉○○村○○○街「長畿工程公司」旁工地及辛○○辦公室之事實。
⒌綜上所述,現存之證據,僅能證明被告庚○○、乙○○夥同
陳瑞慶、「寶仔」之成年男子,在高雄市○○路附近某處,遇見壬○○後,與壬○○一同前往高雄縣○○鄉○○村○○○街「長畿工程公司」旁工地及辛○○位於高雄市○○區○○路○○○號之辦公室。除壬○○於警詢及偵查中之指訴外,並無其他證據足以證明壬○○係遭人剝奪行動自由,因壬○○與被告庚○○及乙○○係處於絕對相反之立場,其陳述之目的,在使被告庚○○及乙○○受刑事訴追處罰,內容未必完全真實,證明力自較一般證人之陳述薄弱,且壬○○就其如何遭人剝奪行動自由乙節,陳述極其籠統,就關於當日被告庚○○是否一同前往,以及被告庚○○是否參與毆打,前後供述,亦有前後不一致之處,致有瑕疵,自不得以壬○○之單一指訴,遽認壬○○確曾遭被告庚○○及乙○○夥同其他2名男子剝奪行動自由,此外,公訴人亦未再舉出其他積極證據以資證明被告庚○○及乙○○確有妨害自由之犯行,揆諸前揭說明,現存之證據既然不足為不利於被告庚○○及乙○○事實之認定,即應為被告庚○○及乙○○有利之認定,依法自應就妨害自由部分為被告庚○○及乙○○均無罪之諭知。
㈡被訴刑法第175條第1項之放火部分:
⒈93年11月11日凌晨5時28分許,一全營造公司所有停放在高
雄市○○區○○○路與大連街口地下污水工程工地之怪手機具,遭人在該怪手機具下方堆置廢棄之衣服布類,並添灑芳香族溶劑後,縱火燃燒,嗣經民眾持滅火器撲滅,而未繼續延燒,僅該怪手部分被燻黑等情,除經證人即一全營造公司工地主任蔡宗佑、工務部經理陳昭兒證述明確外(見警卷㈡第6頁、第12頁),並有縱火案現場照片50幀及高雄市消防局93年12月3日火災原因調查報告書1份在卷可攷(見警卷㈡第19至25頁、偵查卷第57至69頁),復經本院於94年7月13日審判期日勘驗案發當日監視錄影帶無誤(見本院卷㈡第29至31頁),堪以認定。
⒉依本院當庭勘驗93年11月11日高雄市○○區○○街與九如二
路口之監視錄影帶,縱火之人頭戴深色安全帽(全罩式),身著白色夾克,深色長褲,騎乘機車至一全營造公司所有之怪手機具停放處縱火後,隨即騎乘機車離去,期間未曾將配戴之安全帽摘下,且無法從影帶中辨識縱火者之性別以及是否為跛足之人,是己○○於偵訊時證稱:縱火當時,因縱火者沒有配戴安全帽,且現場有路燈,伊當場有看到縱火者的臉等語(見偵查卷第19頁),即與事實不符,則其指認被告庚○○為縱火者,自難期正確。壬○○於警詢及偵查中證稱:縱火者之走路及體型即是被告庚○○等語,亦不過係壬○○個人主觀揣測,蓋依本院勘驗錄影帶之內容,顯示縱火者身著夾克及深色長褲,且係在深夜中經錄存影像,自監視錄影帶拍攝之影像中,尚無法正確辨識縱火者之性別是男或女,又豈能獲知縱火者之體態,從而辨認縱火者即為被告庚○○?且依監視錄影帶拍攝之畫面,亦無法清楚辨認縱火者下車行走之模樣,自亦無可能判斷縱火者行走是否跛倚,壬○○前揭揣測,尚乏根據,自不足為被告庚○○不利之認定。⒊至於己○○於本院審判期日證稱表示:本院勘驗之錄影帶,
雖係案發當日之監視錄影帶,但與其里長調閱,而由伊在刑事組觀看之錄影帶有所不同,伊在刑事組觀看之監視錄影帶,錄影時間較長,且看得較清楚等語(見本院卷㈡第129頁)。然經本院向高雄市政府警察局三民第一分局調取高雄市○○區○○街與九如二路於93年11月11日縱火案之監視錄影帶,高雄市政府警察局三民第一分局除卷附之監視錄影光碟
1片外,並未提供其他監視錄影帶,故案發當日是否尚其他監視錄影帶,即非無疑。然不論是否存有其他監視錄影帶,己○○並不否認本院勘驗之監視錄影帶確係案發當日之縱火錄影帶,而本院勘驗結果,縱火者自始至終均頭戴全罩式之深色安全帽,己○○絕無可能目睹縱火者之面貌,則己○○指證縱火者當時並未配戴安全帽,因此其清楚目睹縱火者即係被告庚○○之瑕疵,並不因另存有其他監視錄影帶而消除,附此敘明。
⒋依現存之證據,僅能證明93年11月11日凌晨5時28分許,一
全營造公司所有停放在高雄市○○區○○○路與大連街口地下污水工程工地之怪手機具,遭人縱火之事實,己○○及壬○○指認縱火者即係被告庚○○乙節,因均有重大瑕疵,無法作為認定係被告庚○○縱火之依據,此外,並無其他證據足資佐證本件縱火案與被告庚○○有任何之直接關連性,揆諸前揭說明,現存之證據既然不足為不利於被告庚○○事實之認定,即應為被告庚○○有利之認定,依法自應就放火部分為被告庚○○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01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8條、第56條、第344條、第305條、第41條第1項前段、第2項、第51條第5款,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1條前段、第2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丙○○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95年1月18日
刑事第十庭審判長法官徐美麗
法官莊珮吟法官高增泓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
中華民國95年1月18日
書記官林慧芬附錄本判決論罪之法條:
刑法第344條乘他人急迫、輕率或無經驗貸以金錢或其他物品,而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者,處1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1千元以下罰金。
刑法第305條以加害生命、身體、自由、名譽、財產之事,恐嚇他人致生危害於安全者,處2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300元以下罰金。
附表1:
┌──┬──────┬───────┬───────┬──────┐│編號│日期│借款金額│利息(新臺幣)│週年利率││││(新臺幣)│││├──┼──────┼───────┼───────┼──────┤│1│91年6月10日│1,000,000元│每月50,000元│60%│├──┼──────┼───────┼───────┼──────┤│2│91年7月10日│1,000,000元│每月30,000元│36%│├──┼──────┼───────┼───────┼──────┤│3│92年2月10日│1,000,000元│每月30,000元│36%│└──┴──────┴───────┴───────┴──────┘附表2:
┌──┬────┬──────┬──────┬───┬───────────────┐│編號│行為人│時間│地點│被害人│恐嚇方法與手段│├──┼────┼──────┼──────┼───┼───────────────┤│1│乙○○│93年6月中旬│高雄縣仁武鄉│壬○○│庚○○、乙○○夥同陳瑞慶(綽號│││庚○○│某日│八卦村 永信 四││「慶仔」)、「寶仔」之成年男子│││陳瑞慶││街「長畿工程││,以徒手擊打壬○○(未成傷),│││「寶仔」││公司」旁工地││並恫稱:將抓去活埋等語,以此加│││││││害生命、身體之事通知壬○○,使│││││││壬○○心生畏懼,致生危害於 謝昭 │││││││煌之生命、身體安全。│├──┼────┼──────┼──────┼───┼───────────────┤│2│庚○○│93年7月中旬│高雄縣仁武鄉│壬○○│庚○○及乙○○一進工地向壬○○│││乙○○│某日│ 八卦村永信 四││討債,庚○○即出拳搥擊壬○○腹│││││街「長畿工程││部,乙○○則出手拍打壬○○頭部│││││公司」旁工地││1下,以此加害身體之舉動通知謝│││││││ 昭煌 ,使壬○○心生畏懼,致生危│││││││害於壬○○之身體安全。│├──┼────┼──────┼──────┼───┼───────────────┤│3│庚○○│93年某日│高雄縣仁武鄉│丁○○│庚○○接續多次向丁○○恫稱:「│││││八卦村永信四││不要來上班,否則討債時,被打到│││││街「長畿工程││算你倒楣」等語,以此加害身體之│││││公司」旁空地││事通知丁○○,使丁○○心生畏懼│││││││,致生危害於丁○○之身體安全。│├──┼────┼──────┼──────┼───┼───────────────┤│4│庚○○│93年6月或7│高雄市○○路│戊○│庚○○向戊○恫稱:「若壬○○不││││月間某日│某咖啡店前││還錢,要將搖管機拖走當廢鐵變賣│││││││,這樣就玩完了,要死大家一起死│││││││」等語,以此加害財產之事通知楊│││││││葉,使戊○心生畏懼,致生危害於│││││││戊○之財產安全。│├──┼────┼──────┼──────┼───┼───────────────┤│5│乙○○│93年10月20日│高雄市三民區│壬○○│乙○○舉起桌上之煙灰缸作勢毆擊│││││瀋陽街23號「││,向壬○○說:「真想要打你」等│││││安皇公司」││語,以此加害身體之事通知壬○○│││││││,使壬○○心生畏懼,致生危害於│││││││壬○○身體之安全。│├──┼────┼──────┼──────┼───┼───────────────┤│6│乙○○│93年10月25日│高雄市三民區│戊○│乙○○要求戊○將壬○○持有安皇│││「阿姚」│11時許│瀋陽街23號「││公司之股份轉讓予其未果,向戊○│││「憨眠」││安皇公司」││恫稱:「要讓妳不好過」等語,以│││「清仔」││││此加害生命、身體之事通知戊○,│││││││使戊○心生畏懼,致生危害戊○之│││││││生命、身體安全。│└──┴────┴──────┴──────┴───┴───────────────┘附表3:
93年12月29日,在庚○○位於高雄市○○區○○○路○○○號13樓住處搜索扣得之物品┌──┬──────────┬────┬─────────────┐│編號│物品名稱│數量│備註│├──┼──────────┼────┼─────────────┤│1│建華銀行支票原本(票│1張│①庚○○持有而與本件重利及│││號:A0000000號、發票││恐嚇危害安全不具直接關連│││人:壬○○、面額20萬││性。│││元)││②附於警卷㈠第86頁。│└──┴──────────┴────┴─────────────┘附表4:
┌──┬──────────────┬───┬──────────┐│編號│物品名稱│數量│備註│├──┼──────────────┼───┼──────────┤│1│投資契約書原本(含相片1張)│1份│①93年12月29日,在白│├──┼──────────────┼───┤明惠位於高雄市三民││2│支付命令聲請狀影本│○○○區○○○路○○○號7│├──┼──────────────┼───┤樓之3住處搜索扣得││3│建物登記謄本正本│1張│。│├──┼──────────────┼───┤②均與甲○○涉犯本件││4│土地登記謄本正本│1張│重利部分,不具有直│├──┼──────────────┼───┤接之關連性。││5│壬○○出具之切結書原本(日期│1張││││:93年8月18日)│││├──┼──────────────┼───┤││6│建華銀行支票原本(面額:20萬│1張││││元、發票人:壬○○、票號:│││││A0000000號)│││├──┼──────────────┼───┤││7│本票原本(票號:119007號、發│1張││││票人:壬○○、面額:100萬元│││││)│││├──┼──────────────┼───┤││8│本票原本(票號:119008號、發│1張││││票人:壬○○、面額:100萬元│││││)│││├──┼──────────────┼───┤││9│本票原本(票號:717403號、發│1張││││票人:壬○○、面額:50萬元)│││├──┼──────────────┼───┤││10│華南銀行支票影本(面額:100│2張││││萬元、發票人:壬○○、票號:│││││JC0000000號)│││├──┼──────────────┼───┤││11│相片│28張││├──┼──────────────┼───┤││12│2002桌曆│1份││├──┼──────────────┼───┤││13│2003桌曆│1份││├──┼──────────────┼───┤││14│信封袋│2個││├──┼──────────────┼───┤││15│虹牌油漆(咖啡色)│1罐││├──┼──────────────┼───┤││16│虹牌油漆(綠色)│1罐││└──┴──────────────┴───┴──────────┘附表5:
┌──┬──────────────┬───┬─────────────┐│編號│物品名稱│數量│備註│├──┼──────────────┼───┼─────────────┤│1│壬○○身分證影本│1份│①93年12月29日,警方在白雋│├──┼──────────────┼───┤安停放於高雄市新興區民主││2│建華銀行支票影本│1張│橫路74號「假日飯店」前之│││(票號:A0000000號)││自用小客車內(車號:00-0│├──┼──────────────┼───┤409號)搜索扣得之物品。││3│華南銀行支票影本│1張│② 白雋安 所持有而與本件重利│││(票號:JC0000000號)││及恐嚇危害安全犯行無直接│├──┼──────────────┼───┤關連性。││4│本票影本(票號:119007號)│1張│③均附於警卷㈠地第87頁至95│├──┼──────────────┼───┤頁。││5│本票影本(票號:119008號)│1張││├──┼──────────────┼───┤││6│切結書│1張││├──┼──────────────┼───┤││7│投資契約書│1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