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最高法院101年台上字第5315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1年10月24日
裁判案由:妨害性自主等罪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一○一年度台上字第五三一五號上訴人台灣高等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上訴人即被告盧堃杰上列上訴人等因被告妨害性自主等罪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一○一年五月三日第二審判決(一○一年度侵上訴字第七八號,起訴案號:台灣宜蘭地方法院檢察署一○○年度偵字第二○八六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理由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本件檢察官上訴意旨略稱:被告盧堃杰駕車至告訴人A女(姓名年籍詳卷)工作處,強行將告訴人抓入車內後座離去,以此非法方法剝奪告訴人行動自由,並對告訴人恫嚇稱:「你給我下去試試看」等語,致告訴人心生畏懼。嗣被告駕車至住處,因大門關閉,前往他處取得鑰匙後,返回住處,並命告訴人一同進屋,迨兩人進入三樓房間後,始著手強制性交。故被告剝奪告訴人行動自由後,並未「緊密」實行強制性交,自難評價為一行為。且原審疏未注意,被告剝奪告訴人行動自由時,不可認已著手強制性交,被告駕車期間,亦無可能強制性交,故係於告訴人遭剝奪行動自由相當時間後,被告始著手強制性交,自應併合處罰,原判決論以想像競合犯,適用法則自嫌違誤等語。上訴人即被告盧堃杰上訴意旨則略稱:㈠本件僅有告訴人片面之指述,被告否認有企圖脫下告訴人絲襪,及對其環抱、撫胸、強吻之行為。㈡被告係因告訴人不願意下車,為迫使其下車,始要求告訴人「乖乖下車」、「上樓談判」,主觀上並無強制性交之犯意。卷附扣案遭扯掉扣子之襯衫及照片六張,至多僅能證明被告曾迫使告訴人下車,不能作為告訴人指訴強制性交之補強證據。另告訴人亦稱被告對其掀裙、撕絲襪、脫去內褲等,目的係對其強行拍照,與強制性交無關,故扣案之IPHONE手機拍攝之照片,亦不得作為強制性交之補強證據。本件告訴目的係在索取巨額賠償,乃原審認被告犯強制性交未遂罪,即有違法。㈢告訴人於警詢中陳述:「因與被告爭執很激烈,當時被告從背後環抱、撫胸、掀裙時,我認為他是想向我合歡求好」等語。足見被告係為化解爭執所為之求歡示愛行為。至告訴人當時雖有抵抗,但被告僅認為告訴人仍在氣頭上,直至其講明可以控告強暴等語,被告始知悉告訴人拒絕發生親密關係,而立即停止求歡動作,此種情侶間正常之求歡舉動,不能評價為強制性交未遂,原審未審酌上情,顯有違背經驗法則云云。
惟查:㈠證據之取捨及其證明力之判斷與事實之認定,俱屬事實審法院自由判斷裁量之職權,此項自由判斷職權之行使,倘不違背客觀存在之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即難任憑己意,指摘為違法,而據為第三審上訴之適法理由。且法院憑以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並不悉以直接證據為限,即綜合各種直接、間接證據,本於推理作用,為其認定犯罪事實之基礎,並非法所不許。本件原審採納證人A女及王○○之證詞;並斟酌卷附A女遭強行拉走之翻拍照片、手部受傷照片、A女遭扯掉衣扣之上衣照片及扣案之上述衣服、被告所有之手機等證據,再審酌被告於第一審坦承A女在工作之旅館表示不願與被告離去,被告仍將A女拉上車,又於其住處房間內對A女表示:「妳現在要玩我是不是,我現在就把妳玩回來」等語,另並壓住A女雙手對A女拍照等情,乃認定被告有原判決事實欄所載之犯行,因而撤銷第一審之科刑判決,改判依刑法想像競合犯之規定,從一重論處被告犯強制性交未遂罪刑(處有期徒刑一年九月,扣案之手機一支沒收)。均已依據卷內資料,說明其所憑之證據及認定之理由。對於被告否認有上開犯行,辯稱:「A女是半推半就上車,且上車後還叫工作人員開啟車道匣門,伊並未綑綁A女,祇是要找A女出來講清楚,並未扯破A女上衣,伸手進入A女裙子企圖脫下A女絲襪,亦未壓她、親她或摸她胸部,而著手對A女強制性交,伊沒有對A女為恐嚇、強制行為」云云,經綜合調查證據之結果,認如何係飾卸之詞,不足採信,亦據卷內證據資料詳加指駁、說明,核與證據法則並無違背,為其職權之適法行使,且非僅憑A女片面之指述即為被告不利之認定,揆之上開說明,自不能指為違法。而被告雖否認犯罪,但原審已依上述證據認定其有此事實,不能僅因其否認犯罪,即妄指原判決調查職責未盡。㈡被告如何已逾男女朋友間之求歡分際,不理會A女之抗拒,基於強制性交之犯意,於車內用手扯開A女上衣襯衫,將手伸進裙內企圖要脫下絲襪,及進入被告住處房間後,如何從後方用手環抱,將A女壓在床上,以手撫摸其胸部、強吻,經其抵抗、閃躲,猶繼續為之,嗣經A女表示:「你現在是要強暴我嗎,我可以控告你」後,被告始行停手,而以強暴方式違反A女意願,著手強制性交行為未遂等情,亦據原判決於理由內逐一闡述甚詳(見原判決第八至十一頁,理由貳之三),核無不合。上訴意旨無視於原判決此部分論述,仍執陳詞,重為事實之爭辯,亦與法律所規定得上訴第三審之理由不相適合。㈢所謂「緊密」實行,係指緊接、密切實行之意,非指同時實行而言。原判決事實認定被告持開山刀喝命A女上車,A女不從,被告即以手抓住A女雙臂將之甩進車內後座,駕車離開,而剝奪A女之行動自由。待車抵被告住處後,被告即命A女一同下車返家,但A女在車上哭求被告讓其回去上班,被告基於對A女強制性交之犯意,進入車內對A女稱:「妳不下車是不是,妳相不相信我就在這裡搞妳」,並動手強力扯破A女上衣,伸手進入裙內企圖脫下A女絲襪,直至A女同意下車進屋後始停止。嗣二人進入被告三樓房間後,被告並接續對A女嚇稱:「妳現在要玩我是不是,我現在就把妳玩回來,……」等語,且接續前開強制性交之犯意,從A女後方環抱,將A女強壓在床上,撫摸其胸部,並予強吻,A女不停以手推拒,並扭動頭部、身體方式抵抗、閃躲,被告仍未予置理,A女始稱:「你現在是要強暴我嗎,我可以控告你」,被告聞言後因惱怒而停止。乃強行掀起A女裙子,將內褲及絲襪扯下至大腿處,再以一手抓住A女雙手,另一手持其所有之手機拍攝A女下體及衣衫不整之照片,至拍攝完成後始鬆手等情;理由則說明被告為達強制性交目的,於著手強制性交行為之前,對A女所為妨害自由行為,雖不能為強制性交行為所吸收,然其於妨害自由後即緊密實行強制性交,二行為之犯罪目的單一,依一般社會通念,認應評價為一罪方符合刑罰公平原則,如予數罪併罰,反有過度處罰之疑,與人民法律感情亦未契合;尤於牽連犯廢除後,適度擴張一行為概念,就此情形認屬一行為觸犯數罪名之想像競合犯,方為適當,因認被告所犯強制性交未遂罪及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罪,係一行為觸犯數罪名,應依刑法想像競合犯之規定,從一重之強制性交未遂罪處斷(見原判決第十二頁,理由參之二),亦無不合,不能任指為違法。檢察官認被告剝奪A女行動自由時,不可認已著手強制性交;駕車期間,亦無可能強制性交,即認被告剝奪A女行動自由與著手強制性交非「緊密」實行,尚有誤會。㈣其餘上訴意旨置原判決已明白論斷之事項於不顧,就屬原審採證認事職權之適法行使,任憑己意妄加指摘為違法,且猶執陳詞,為單純之事實爭執,不能認已具備合法上訴第三審之形式要件。依上說明,應認檢察官及被告之上訴均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併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五條前段,判決如主文。中華民國一○一年十月二十四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官花滿堂
法官林秀夫法官韓金秀法官洪昌宏法官徐昌錦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中華民國一○一年十月二十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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