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屏東地方法院97年簡字第1055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7年06月19日
裁判案由：偽造文書等
臺灣屏東地方法院刑事簡易判決97年度簡字第1055號聲請人臺灣屏東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丙○○上列被告因偽造文書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5年度偵字第1796號、第1318號、第3144號、第4675號、第4676號、第4677號、第4678號、第4679號、第4680號、第4963號、第5301號、第7234號），本院經被告自白犯罪，認為宜以簡易判決處刑如下：
主文丙○○行使偽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及他人，處有期徒刑陸月，減為有期徒刑叁月，如易科罰金，以銀元叁佰元即新台幣玖佰元折算壹日。緩刑叁年，並向公庫支付新台幣叁萬元之金額。
事實及理由
一、緣 王子文 於民國94年8月間某日，以新台幣（下同）23萬元之價格向 胡福仁 購買車禍嚴重受損之如附表所示之車牌號碼0000000號中華牌自用小客車（以下稱A車，引擎號碼、年份、式樣、車身號碼均如同表所示）時，因慮及如將該車登記在自己名義下，日後易遭警查緝，經丁○○同意，先於94年8月23日，將A車暫先辦理過戶在丁○○名下，丁○○明知並未購買前揭車禍毀損車，仍將渠之身分證等證件借予王子文、甲○○等人，俾使其2人得委由不知情之民間監理業務代辦人員 王碧珠 ，向交通部公路總局高雄區監理所屏東監理站（現已改稱為交通部公路總局屏東監理站，下稱屏東監理站）辦理汽車過戶予其，致使不知情之承辦公務員將此不實事項登載於職務上所掌之汽車過戶登記書上，嗣經戊○○同意，再於94年9月5日將該車變更登記在戊○○名下；後王子文再以8或9萬元價格向一位真實姓名年籍資料均不詳之成年男子故買 梁家豪 所失竊之同廠牌之車牌號碼0000000號自用小客車（以下稱B車，該車之失竊時間、失竊地點、車籍資料均如同表所示）後，即與上開真實姓名不詳之成年男子共同基於偽造準私文書之犯意聯絡，由該人，在不詳地點，用乙炔將A、B二車之引擎與車身號碼卸下，再將A車之引擎與車身號碼焊接到B車之車體上，以此方式偽造B車之車身號碼，而偽造準私文書，並將A車之車牌懸掛於B車上。嗣丙○○欲購買車輛，透過乙○○之介紹，知悉王子文有販賣偽造準私文書車之情事，竟基於故買贓物之犯意，透過居間牙保之乙○○向王子文、甲○○2人購買上開車輛，王子文、甲○○則於94年9月22日，以38萬元價格將B車賣予知情之丙○○而行使之；丙○○明知B車，為經偽造之車，仍基於故買贓物、行使偽造準私文書之犯意，以上開價格購買該車代步以行使之；且渠等並為求完成交車手續，亦基於使公務員登載不實事項於公文書之犯意聯絡，於同日，委託不知情之民間監理業務代辦人員，向屏東監理站辦理汽車過戶予丙○○，致使不知情之承辦公務員將此不實事項登載於職務上所掌之汽車過戶登記書上，足以生損害於監理機關對於車籍資料管理之正確性、原汽車製造廠商、梁家豪（王子文、戊○○、甲○○、丁○○、乙○○所涉犯行均由本院另行審結）。案經屏東縣警察局東港分局、枋寮分局報請臺灣屏東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後，經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中自白犯行，認為宜以簡易判決處刑。
二、前揭犯罪事實，業據被告丙○○於本院審理時坦承不諱，並經證人即出售上開車禍毀損車之人 張道秀 、羅竟溢證述出售上開車禍毀損車情形，證人即上開失竊車之車主或使用人梁家豪證述上開車輛失竊情形及車輛特徵，證人即監理業務代辦人員王碧珠、 郭榮申 證述向監理機關申辦過戶、換發牌照等事宜，證人即共同被告乙○○證述居間向共同被告王子文等人購買上開偽造車輛之經過情形，及其他證人即共同被告丁○○、戊○○、證人 羅永享 等人證述綦詳，並有上開車輛等之汽車買賣合約書、中古汽車買賣(仲介)合約書、行車執照影本、車碼模資料、車輛尋獲電腦輸入單及查獲車輛認可資料、車籍資料、查詢車輛認可資料、過戶登記書、汽車貸款資料等，以及贓物認領保管單、協議書、屏東縣警察局枋寮分局94年12月12日枋警偵字第0940002076號函、偵查報告、勘察採證同意書、扣押筆錄、三陽工業股份有限公司95年1月24日(95)三工汽字第050號函、房屋租賃契約書、交通部公路總局高雄區監理所屏東監理站95年5月8日高監屏字第0950015698號函、大慶汽車工業股份有限公司95年5月3日(95)管字第95003號函、內政部警政署國道公路警察局刑事警察隊95年6月13日公警刑偵第0000000000號函、照片等附卷可證。足認被告自白與事實相符，堪以採信。本件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均堪認定。
三、論罪科刑：㈠車身號碼及引擎號碼係汽車製造廠出廠之標誌，屬在物品上
之文字、符號，依習慣或特約，均足以為表示一定用意之證明，依刑法第220條第1項之規定，均以文書論。如將汽車車身或引擎號碼擅自變更，自屬偽造（準）私文書（最高法院81年度台上字第2398號判決參照）。被告丙○○明知共犯王子文與真實姓名年藉資料不詳成年男子共同基於偽造準私文書之犯意聯絡，委由該名男子，在不詳地點，用乙炔將車輛之引擎與車身號碼卸下，再將事故毀損車之引擎與車身號碼焊接到失竊車之車體上，此具有創設一新的車身號碼之性質，且此行為足以影響車輛製造商對其製造出廠車輛之識別與管理、公路監理機關對汽車車籍之管理及車主（或使用人）對於車輛之識別與所有權歸屬之認定，足生損害於公眾及各該他人，仍決意購買該車代步以行使，則其所為應屬於行使偽造準私文書。
㈡新舊法比較：
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2條第1項定有明文；且犯罪在刑法施行前，比較裁判前之法律孰為有利於行為人時，應就罪刑有關之一切情形，比較其全部之結果，而為整個之適用，不能割裂而分別適用有利益之條文（最高法院27年上字第2615號判例意旨參照）。本件被告行為後，刑法及刑法施行法復於95年7月1日修正施行，本件論罪科刑所適用關於牽連犯等刑法法律均有所變更，爰詳述如下：
⒈共同正犯：
共同正犯之成立要件，94年2月2日修正公布，95年7月1日施行之刑法（下稱修正後刑法）第28條，已經修正，該項修正將刑法第28條原規定：「二人以上共同『實施』犯罪之行為者，皆為正犯」，修正為：「二人以上共同『實行』犯罪之行為者，皆為共同正犯」，乃因原「實施」之概念，包含陰謀、預備、著手及實行等階段，故修正為僅共同實行犯罪行為者，始成立共同正犯。是新法共同正犯之範圍顯然縮小，而排除「陰謀共同正犯」、「預備共同正犯」之適用，上開修正顯非單純文字修正，亦非實務見解之明文化，應有修正後刑法第2條第1項「從舊從輕」原則之適用，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1408號著有判決可供參照。本件被告所參與者均為構成要件事實行為，經比較本件法律適用之結論均屬一致，即不論適用修正前、後刑第28條之規定，本件被告均成立共同正犯，故依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之規定，應適用修正前刑法第28條之規定。
⒉牽連犯部份：
被告行為後，刑法第55條後段之牽連犯規定亦於94年1月7日經刪除，並於00年0月0日生效。是於新法修正施行後，被告本件所為犯行，即須分論併罰。經比較新舊法之規定，修正後之規定對於被告較為不利，依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之規定，自應適用行為時且較有利於被告之修正前刑法。
⒊參酌最高法院95年5月23日刑事庭第8次會議決議，比較新
舊法時應就罪刑有關之共犯、未遂犯、想像競合犯、牽連犯、連續犯、結合犯，以及累犯加重、自首減輕暨其他法定加減原因（如身分加減）與加減比例等一切情形，本於統一性及整體性原則，綜其全部罪刑之結果而為比較。本件綜合比較結果，因被告依修正前刑法為牽連犯，其餘同上所述亦均依修正前刑法對被告較為有利，是應一體適用修正前刑法即行為時刑法。
㈢核被告丙○○所為，係犯刑法第349條第2項之故買贓物罪
、第216條、第210條之行使偽造準私文書罪、第214條之使公務員登載不實事項於公文書罪；被告就使公務員登載不實事項於公文書犯行，與共同被告王子文、甲○○、戊○○（檢察官起訴書與補充理由書漏載戊○○）間，有行為分擔及犯意聯絡，為共同正犯；被告利用不知情之民間監理業務代辦人員向屏東監理站辦理汽車過戶登記，為間接正犯。又被告所犯故買贓物、行使偽造準私文書、使公務員登載不實事項於公文書各罪間，有方法、結果之牽連犯關係，應依修正前刑法第55條之規定從一重之行使偽造準私文書罪處斷。
爰審酌被告不思努力工作賺取所需，反以故買贓物、行使偽造準私文書、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等方式，侵害他人財產權，且其手段對被害人造成之損害非輕，對社會治安影響非小；惟念其參與犯行之程度輕微，先前無任何前科記錄，此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全國前案紀錄表1紙附卷可證，素行甚佳，且犯罪後全部坦承犯行，態度甚佳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
㈣被告犯罪時間在96年4月24日以前，所犯符合中華民國96年
罪犯減刑條例第2條第1項第3款所定之減刑條件，應依該規定減其刑期為二分之一，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按
95年7月1日修正施行之刑法第2條第1項規定，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係採從舊從輕之原則。而所謂「法律有變更」，係指足以影響行為之可罰性範圍及其法律效果之法律修正而言，易科罰金、易服勞役之折算標準及其期限涉及裁量權之行使，係屬科刑規範事項，其折算標準於裁判時並應於主文內諭知，與一般純屬執行之程序有別，是如新舊法對易科罰金、易服勞役之折算標準及期限各有不同時，自應依上開規定，比較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又行為後法律有變更，比較裁判前之法律孰為有利於行為人時，應就罪刑有關之一切情形，比較其全部之結果，而為整個之適用，不能割裂而分別適用有利益之條文。固有本院24年上字第4634號、27年上字第2615號判例可資參照，但此之所謂不能割裂適用，係指與罪刑有關之本刑而言，不包括易刑處分，事關刑罰執行之易刑處分仍應分別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易言之，倘所處之主刑同時有徒刑、拘役易科罰金、罰金易服勞役之情形時，關於易科罰金、易服勞役部分應分別為新舊法有利不利之比較，依刑法第2條第
1項從舊從輕原則定其易刑之折算標準，最高法院96年度台非字第234號著有判決可供參照。查被告行為時之刑法第41條第1項前段規定：「犯最重本刑為五年以下有期徒刑以下之刑之罪，而受六個月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之宣告，因身體、教育、職業、家庭之關係或其他正當事由，執行顯有困難者，得以一元以上三元以下折算一日，易科罰金。」又被告行為時之易科罰金折算標準，依修正前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2條前段（現已刪除）規定，就其原定數額提高為100倍折算1日，則本件被告行為時之易科罰金折算標準，應以銀元300元折算1日，經折算為新臺幣後，應以新臺幣900元折算為1日。惟95年7月1日修正公布施行之刑法第41條第1項前段則規定：「犯最重本刑為五年以下有期徒刑以下之刑之罪，而受六個月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之宣告者，得以新臺幣一千元、二千元或三千元折算一日，易科罰金。」比較修正前後之易科罰金折算標準，以95年7月1日修正公布施行前之規定，較有利於被告。故本件關於易科罰金折算標準之易刑處分，應與上開刑之本刑新舊法比較部分割裂適用，而依修正前刑法與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諭知如易科罰金以銀元300元折算一日。）。
㈤緩刑部分：
再被告未曾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1紙附卷可稽，本案為偶發初犯，情節尚輕，經此刑之宣告後，應知警惕而無再犯之虞，因認以暫不執行其刑為當，予以宣告緩刑3年，以啟自新。又被告犯罪後，於94年2月2日公布，而於95年7月1日施行之刑法第74條固有修正，惟我國有關緩刑，係採行暫緩宣告刑之執行制，即在緩刑部分，行為人應受刑罰的種類及範圍已經具體確定，並無量刑決定的裁量，法院所能決定者，僅行為人是否實現刑罰予以執行而已，故有關緩刑之規範，並非刑法第2條第
1項所稱之法律，應逕為適用修正後刑法第74條（最高法院95年5月23日刑事庭第8次會議決議七認為：「犯罪在新法施行前，新法施行後，緩刑之宣告，應適用新法第74條之規定。」等語，可供參酌）。是本件自應適用修正後之刑法第74條第1項之規定，爰宣告緩刑3年，並依同條第2項第4款規定，命向公庫支付30,000元之金額，用啟自新。
四、應依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2項，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第28條（修正前）、第216條、第210條、第214條、第34
9條第2項、第55條後段（修正前）、第41條第1項前段（修正前）、第74條第1項第1款、第2項第4款，中華民國96年罪犯減刑條例第2條第1項第3款、第7條、第9條，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2條（修正前），逕以簡易判決處刑如主文。
中華民國97年6月19日
刑事第一庭法官羅培毓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中華民國97年6月19日
書記官呂坤宗附錄本案所犯法條全文：
刑法第216條：
行使第210條至第215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登載不實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
刑法第210條：
偽造、變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
刑法第220條第1項：
在紙上或物品上之文字、符號、圖畫、照像，依習慣或特約，足以為表示其用意之證明者，關於本章及本章以外各罪，以文書論。
刑法第349條第1項：
收受贓物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百元以下罰金。
搬運、寄藏、故買贓物或為牙保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1千元以下罰金。
刑法第214條：
明知為不實之事項，而使公務員登載於職務上所掌之公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百元以下罰金。
附表：
┌─┬────────────────────────────┬─────────────────┐│編│遭竊車輛（B車）│事故車（即A車）││├────┬────┬────┬─────────────┼────┬────────────┤│號│失竊時間│失竊地點│被害人│車籍資料│車主│查獲時車籍資料│├─┼────┼────┼────┼─────────────┼────┼────────────┤│⒈│94.09.08│高雄市苓│梁家豪│代號：B車│胡福仁│代號：A車│││22時許│雅區民權│（該車係│牌類牌號：小自2315-ME│（賣車當│牌類牌號：小自5267-HG││││路與 苓雅 │登記在顏│廠牌：中華│時該車籍│廠牌：中華││││路之交岔│美惠名下│顏色：黑│仍登記在│顏色：黑││││路口│）│引擎號碼：4G93H028455│張道秀名│引擎號碼：4G93H022006││││││車身號碼：J50A6780│下）│車身號碼：J0000000││││││式樣：轎式││式樣：轎式││││││年份：2005││年份：2004││││││汽缸容量：1834CC││汽缸容量：1834CC││├────┴────┴────┴─────────────┴────┴────────────┤││偽造方式：│││真實姓名不詳之成年男子用乙炔將A車、B車之引擎與車身號碼割下，將A車之引擎與車身號碼部分焊接│││到B車之車體上，完成後將A車之車牌懸掛在B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