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最高法院103年台上字第2307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3年07月09日
裁判案由：妨害性自主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一○三年度台上字第二三○七號上訴人 羅進良 選任辯護人 吳漢成 律師上訴人 姜志憲 選任辯護人 王丕衍 律師上列上訴人等因妨害性自主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花蓮分院中華民國一０三年四月八日第二審判決（一０三年度侵上訴字第一號，起訴案號：台灣台東地方法院檢察署一０一年度偵字第二四三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理由
一、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非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又證據之取捨、證明力之判斷及事實之認定，俱屬事實審法院自由裁量判斷之職權，此項職權之行使，倘不違背客觀存在之經驗法則或論理法則，即不違法，觀諸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五條第一項規定甚明，自無許當事人任憑主觀指為違法，而資為合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本件原審經審理結果，認定上訴人乙○○、甲○○（下或稱上訴人等）均有原判決事實欄所載刑法第二百二十二條第一項第一款犯行明確，因而維持第一審論處乙○○成年人與少年犯共同強制性交罪，處有期徒刑七年六月，論處甲○○犯共同強制性交罪，處有期徒刑七年四月之判決，駁回二人在第二審之上訴，已綜核全部卷證資料，詳加斟酌論斷，敘明係以：㈠、本件告訴人甲女（代號0000-000000，民國000年0月生，姓名、年籍、住址詳卷）之繼母，即告訴人乙女（姓名、年籍、住址詳卷），案發後於一０一年一月二十日至警察局製作筆錄前之某日，前往乙○○之住處前、甲○○之工作地點對面，質問二人，並將過程錄影，因上開公眾得出入公開場所之對話，上訴人等本無任何隱私之合理期待，且乙女係為上訴人等涉嫌對甲女強制性交之不法行為蒐證而為，非出於不法目的，上訴人等當時又未遭受強暴、脅迫等暴力不法手段，業據第一審就當時拍攝之錄影光碟勘驗明確，前開錄影光碟，雖未經上訴人等同意錄影，仍得將錄得之影音內容作成勘驗筆錄，經提示調查後，採為證據。㈡、本件犯罪事實，業據證人即告訴人甲女於警詢、第一審證述甚詳。㈢、本案案發後，乙女因自第三人口中得悉甲女遭人性侵一節，遂邀集多名友人、甲女一同前往質問共犯少年王○○（涉嫌妨害性自主部分，另由台灣台東地方法院少年法庭審理中），再自王○○得知乙○○及甲○○所在處所，轉往乙○○之住處前面，及甲○○上班地點對面，分別質問二人是否有對甲女性侵害乙事，並將質問過程錄影。王○凱、乙○○、甲○○經質問後，均向乙女承認有與甲女發生性行為等情，業經甲女、乙女證述綦詳，並為乙○○、甲○○所坦認，復經第一審勘驗上揭錄影光碟屬實，有勘驗筆錄、檢察官勘驗筆錄、照片、現場圖附卷可參。依甲女係於事後因上訴人等在外向他人揭露上開情事，輾轉由乙女知悉，才報警處理等情觀之，甲女顯無刻意編織誣陷上訴人等之情形，堪認甲女上開證述，應屬真實可信。㈣、依第一審勘驗上揭錄影光碟結果，乙女質問乙○○是否有對甲女性侵時，乙○○起初否認，而後乙○○之母親現身在旁，過程無任何人對乙○○為強暴、脅迫行為，乙○○經再三詢問，方改口坦承有與甲女發生性行為，僅否認有將此事對外洩漏；乙女及旁觀者並未對甲○○有施強暴、脅迫行為，有勘驗筆錄可憑。參以乙○○被質問之處所，係在其自家門前，兩旁均有鄰居，當時其母親也在現場，倘乙女等一行人有任何不法脅迫，乙○○母親當然不可能坐視，且位處公開場所，容易引人側目或駐足圍觀，如乙女等一行人有威嚇、脅迫等不法情事，乙○○或其母親任意叫喚，應即能獲得路人或鄰人之協助；另甲○○被質問之場所，位處台東市○區路旁，該處車水馬龍，甲○○如受不正逼供，其欲求援、脫困亦非難事。然乙○○、甲○○於乙女質畢後，均隨同乙女前往中興派出所，也未見乙○○母親及甲○○同事認有何異狀而報警處理之情，足證乙○○、甲○○向乙女坦承其等有與甲女發生性行為，並未受到外力之強暴或脅迫。即證人王○○亦證稱：伊帶乙女去找甲○○、乙○○，乙女所帶的人約有二十個人，但沒有打或恐嚇乙○○、甲○○，未聽到有人說「要打」等語，前揭攝錄質問過程之光碟經第一審勘驗結果，亦未見有人發聲「要打、要打」，上訴人等稱現場有人喊說「要打、要打」等語，並不可採。㈤、倘乙○○、甲○○所稱現場有人喊「要打、要打」屬實，則其等在乙女一行人以加害身體、安全之言詞恐嚇下，猶毫不畏懼否認性侵甲女，何以在起錄後，未再遭受言詞逼迫情狀下，坦承有與甲女發生性行為？足證上訴人等辯稱因害怕被打才會迎合而為不實陳述，並無可取。又苟如乙○○、甲○○所稱其等因害怕被打才會承認，則依甲○○所述其等被帶往派出所途中有看到被攝錄影像乙情，其等自可於派出所時，將其等遭受強暴、脅迫，甚或拘束自由等情事向警員說明，然其等卻未為告訴，甚至事後被通知應訊時亦未表明曾遭乙女一行人不正逼供，則是否有所辯遭恐嚇一事，已非無疑。況上訴人等係在不同時、地被質問，偵查中却均為「有聽到說要打、要打」之供述，恐係其等事後商議，為翻異先前任意性自白所為之託詞，應無可信。再稽以乙女一行人質問上訴人等與王○○後，立即將三人帶至派出所，事後未再與上訴人等有任何接觸或要求賠償以觀，益見乙女等人僅係為質問上訴人等，以釐清事實，再交由司法警察處理，其等應無恐嚇之動機存在。上訴人等上揭所辯，應非事實。㈥、至甲女於第一審固證稱：伊於本案案發後，有與乙○○、王○○等人一起烤肉等語，然其亦證稱：係因伊男友與上訴人等是朋友，伊就跟男友一起去烤肉，但伊沒有和上訴人等講話等語，可知甲女係因當時尚有男友在場，故未逕行離去。且甲女本無意將本件遭受性侵乙事告知他人，其或刻意淡忘此之受害經歷，故作無事。自難僅因甲女於案發後，有在烤肉場合遇到乙○○與王○○，並未憤然離去，即謂上訴人等未對甲女為性侵害等，為其所憑之證據及認定之理由。並就上訴人等否認犯行如何不可採信，亦俱依卷存證據資料詳予指駁說明。經核原判決就證據取捨及事實認定、理由說明，均無違反客觀存在之經驗法則或論理法則情形，自屬事實審採證、認事職權之適法行使，不得任意指為違法。
二、乙○○上訴意旨雖以：㈠、本件僅有甲女一人之指訴，然其指證尚有瑕疵，且無物證可資證明乙○○有對甲女為強制性交行為，遽採甲女證言為論罪之依據，難謂適法。且本件既乏物證，原判決未敘明為何不予採納之理由，亦有判決不備理由之違法。㈡、上開乙女質問過程，率領約二十名男子至乙○○家中，包圍乙○○及其母親自由通行求救道路，乙女質問過程情緒激動並有不明男子插話，大聲叫囂，氣氛肅殺，縱無直接肢體動作或語言出現，但就乙○○年齡、性別、性格、體能及當時所處環境等因素，乙○○單獨面對二十名立場敵對之男子，深知若不迎合，不知自己生命、身體是否會受進一步威脅，母親出面後亦無法改變勢力優劣，顯見當時情勢，對乙○○言已屬十分危急，若不配合恐有立即危險，乙○○始為不利自己之陳述。是乙○○意識自由已受壓制，足以使一般人均無法處於自由意志而為自白。乙○○自白顯違任意性。是乙○○於該光碟中之自白係出於上開不正方法，該自白無論是否與事實相符，均已失其證據能力，不得採為判斷之資料。除此而外，已無其他積極證據證明起訴之犯罪事實。又本件案發後數週，甲女仍與乙○○、王○○一起烤肉，若甲女曾遭性侵，事後避之不及，豈有再一起烤肉、談天說笑之舉。甲女隱忍未發，已逾常人經驗法則理解之範圍，足證其所言不實，依據證據裁判主義，自不得為乙○○有罪之認定。縱以甲女證言及乙○○非任意性自白為補強證據，因甲女供述尚有瑕疵如前，亦不足以形成一定心證程度之證明力。原判決遽為乙○○不利之論斷，自已違背證據法則等語。
三、甲○○上訴意旨則以：㈠、本件除甲女之指訴外，並無其他補強證據。至乙女則係依被害人之陳述，並非補強證據。原判決採用甲女之指訴為證據，顯然違反證據法則。㈡、乙女所拍攝之錄影光碟，係經剪輯而成，並非原始光碟。且依該光碟內容，有旁觀者口罵三字經，在此情形，何能謂彼等無強暴、脅迫情形？該光碟顯然不能作為證據，原判決採為有罪判決之依據，亦屬違法。㈢、乙女稱本件係因甲○○自行告知其他人，因而輾轉得知，僅為其片面說詞，且無法提供甲○○究向何人傳述，故係強加入罪之詞，不足採信。原判決認事、用法均有違誤等語。
四、惟查：原判決係依據甲女、乙女證言及上訴人等經質問後，均坦承有與甲女發生性行為等，證人王○○則證稱在現場未聞、見恐嚇或要打上訴人等之詞，參酌現場情形，據以認定上訴人等自承犯行，並無遭外力之強暴、脅迫等，進而論斷上訴人等有本件犯行，已如前述。原判決並非僅以甲女證言為本件論罪之唯一證據。而甲女證言內容為其被害經過，乙女證言內容則為嗣後質問上訴人等之經過及情形，二人證言內容不同，與上訴人等於對質時之陳述分屬不同證據，自無不得互為補強之問題，原判決之採證，尚無違反證據法則或判決不備理由可言。至上訴人等究係向何人轉述渠等性侵害甲女、本件有無其他證物可佐，均與原判決之認定無涉，亦無礙其論斷，原判決未就此予以認定、說明，自不得指為違法。上訴人等其餘上訴意旨，或就原審採證認事職權之適法行使，或就原判決已詳為論斷、說明事項，仍憑己見，泛指為違法，或再為事實爭執，俱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其等上訴均違背法律上之程式，皆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五條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一○三年七月九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官王居財
法官郭毓洲法官林恆吉法官林清鈞法官呂永福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中華民國一○三年七月十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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