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110年侵上訴字第68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11年03月08日
裁判案由：家暴妨害性自主等
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110年度侵上訴字第68號上訴人即被告甲○○選任辯護人 鍾義 律師上列上訴人因家暴妨害性自主等案件，不服臺灣高雄地方法院110年度侵訴字第19號，中華民國110年10月13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109年度偵字第17989號、109年度偵字第21563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原判決關於強制性交貳罪所處之刑暨其定應執行刑部分，均撤銷。
甲○○犯強制性交罪，處有期徒刑壹年柒月；又犯強制性交罪，處有期徒刑壹年捌月。
其他（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罪所處之刑部分）上訴駁回。
上開撤銷改判所處之刑，與駁回上訴部分所處之刑（有期徒刑柒月），應執行有期徒刑貳年。
甲○○緩刑伍年，應接受法治教育課程拾場次，並禁止對被害人A女為騒擾、接觸、跟蹤、通話、通信或其他非必要之聯絡行為。
緩刑期間付保護管束。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事項：刑事訴訟法第348條規定已於民國110年6月16日公布，同年月18日生效施行。而本案是於110年12月20日繫屬本院，並非刑事訴訟法施行法第7之13條所規定仍適用修正前規定之案件，故應適用修正後刑事訴訟法第348條之規定。又修正後刑事訴訟法第348條第3項規定：「上訴得明示僅就判決之刑、沒收或保安處分一部為之」，而其立法理由指出：「為尊重當事人設定攻防之範圍，並減輕上訴審審理之負擔，容許上訴權人僅針對刑、沒收或保安處分一部提起上訴，其未表明上訴之認定犯罪事實部分，則不在第二審之審判範圍。如為數罪併罰之案件，亦得僅針對各罪之刑、沒收、保安處分或對併罰所定之應執行刑、沒收、保安處分，提起上訴，其效力不及於原審所認定之各犯罪事實，此部分犯罪事實不在上訴審審查範圍」。故依據現行法律的規定，科刑事項已可不隨同其犯罪事實而單獨成為上訴之標的，且於上訴人明示僅就科刑事項上訴時，第二審法院即不再就原審法院所認定之犯罪事實為審查，而應以原審法院所認定之犯罪事實，作為論認原審量刑妥適與否的判斷基礎。本件上訴人即被告甲○○（下稱被告）及其辯護人於本院準備程序中，均已明示只對原審之科刑事項提起上訴（見本院卷第60頁）。依據前述說明，本院僅就原審判決量刑妥適與否進行審理，至於原審判決其他部分，則非本院審查範圍。
貳、本案據以審查量刑妥適與否之原審所認定之犯罪事實、所犯罪名：
一、犯罪事實：被告與代號AV000-A109263之成年女子（真實姓名年籍均詳卷，下稱A女）為男女朋友，兩人於民國109年8月2日前同居一處，具有家庭暴力防治法第3條第2款之家庭成員關係，被告竟分別為下列行為：（一）於109年9月13日22時許，與A女一同返回A女位在高雄市新興區文化路（地址詳卷）住處時，因認A女有刪除手機訊息之舉止，遂搶過A女之手機欲查看，A女因而心生不滿，即步出上開住處並揚言報警。被告見狀，竟基於剝奪他人行動自由之犯意，於同日22時20分許，以手臂勾住A女脖子，將A女自走廊上強拖回上開住處，並將門反鎖後，將A女壓制在床上，坐在A女肚子上，禁止A女離去，以此方式開始非法剝奪A女之行動自由。（二）又被告查看A女手機後，認A女與其他異性過從甚密，認其遭A女背叛而心生憤怒，於同日23時許，另基於傷害、強制性交之犯意，徒手毆打A女頭部、臉部及耳部，拉扯A女頭髮及掐A女脖子，又拉扯A女裙子表示欲與A女發生性關係，經A女拒絕後，仍違反A女之意願，不顧A女以手、腳推阻抵擋，仍強行將A女裙子扯破（毀損部分未據告訴），並將A女壓倒在床上，將陰莖插入A女陰道內強制性交1次得逞，並使A女受有左顴骨3x4公分瘀青、左臉抓痕1x1公分、左下唇咬傷、左耳瘀青3x2公分、右頸4x3公分瘀青、右前胸1x1公分抓傷、左手臂2個1x1公分瘀青、右臂3x1公分瘀青、右前臂1x1公分瘀青、左手背3x1公分瘀青、左前臂3x3公分瘀青、右大腿內側2x1公分瘀青、左大腿內側2x2公分瘀青、左大腿內側2x2公分瘀青等傷害。（三）而後，被告仍拒絕交還手機予A女，並禁止A女離開上址住處，A女唯恐再遭到毆打，不敢輕舉妄動，持續遭剝奪行動自由。直至翌日（即14日）2時許，被告再度向A女求歡，A女表示身體疼痛而拒絕後，其復基於強制性交之犯意，不顧A女以手抵擋，將陰莖插入A女陰道內強制性交1次得逞。嗣於同日8時50分許，甲○○離開A女住處後，A女始恢復行動自由，並以手機聯繫友人，該友人隨即聯繫代號AV000-A109263A（真實姓名年籍均詳卷，下稱B女）即A女母親，由B女趕到現場帶同A女前往驗傷並報警，因而查悉上情。
二、所犯罪名：被告所為，分別係犯刑法第302條第1項之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罪、第277條第1項傷害罪、第221條第1項之強制性交罪（2罪）。被告與告訴人前係同居男女朋友，係家庭暴力防治法第3條第2款所定之家庭成員，故被告上開剝奪他人行動自由、傷害及強制性交犯行，均屬家庭暴力防治法第2條第2款之家庭暴力罪。又被告對告訴人強制性交之過程中，以上開手段致告訴人成傷，且該等傷勢遍及全身、亦非輕微，嚴重程度已非一般強暴手段當然之結果，其傷害與其首次強制性交犯行，客觀行為上有部分合致，亦具時空密接性，是應依刑法第55條想像競合犯之規定，從一重以強制性交罪論處。再被告剝奪告訴人之行動自由後，另行起意二度對告訴人強制性交，其所犯1次剝奪他人行動自由、2次強制性交罪，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予分論併罰。
參、上訴論斷的理由：
一、刑之減輕：按刑事審判旨在實現刑罰權之分配的正義，故法院對有罪被告之科刑，應符合罪刑相當之原則，使輕重得宜，罰當其罪，以契合社會之法律感情，此所以刑法第57條明定科刑時應審酌一切情狀，尤應注意該條所列10款事項以為科刑輕重之標準，並於同法第59條賦予法院以裁量權，如認「犯罪之情狀顯可憫恕，認科以最低度刑仍嫌過重者，得酌量減輕其刑」，俾使法院就個案之量刑，能斟酌至當。又刑法第59條規定犯罪之情狀可憫恕者，得酌量減輕其刑，其所謂「犯罪之情狀」，與同法第57條規定科刑時應審酌之一切情狀，並非有截然不同之領域，於裁判上酌減其刑時，應就犯罪一切情狀（包括第57條所列舉之10款事項），予以全盤考量，審酌其犯罪有無可憫恕之事由（即有無特殊之原因與環境，在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同情，以及宣告法定最低度刑，是否猶嫌過重等等），以為判斷。查被告於本案之前，並無何犯罪前科紀錄，此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1份在卷可按，足見被告 素行 尚稱良好；被告與告訴人A女係同居情侶關係，案發當天係因懷疑A女另交男友，酷勁大發，一時失控而對A女為強制性交行為，於原審審理時即知悔悟，坦承全部犯行，並與A女成立和解，同意賠償A女新台幣65萬元，並於原審審理中已支付全部賠償金額（原審卷第43至45頁）。是依被告行為之客觀侵害程度，及其主觀惡性、犯後極力彌補A女損害等項予以綜合觀察後，本院認依刑法第221條第1項之規定量處最輕法定本刑有期徒刑3年，猶嫌過重，客觀上容有情堪憫恕之處，爰依刑法第59條之規定，對強制性交2罪酌予減輕其刑。
二、上訴駁回之理由（即原判決關於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罪宣告刑部分）：原審就被告剝奪他人行動自由部分，審酌被告為智識成熟之成年人，其行為時與告訴人係男女朋友，兩人於案發前因被告之暴力行為時而分合（見偵二卷第39至40頁、第101至135頁），被告基此，自應知悉感情關係中以理性溝通之重要性，然被告於本案與告訴人發生爭執時，率然剝奪告訴人之行動自由長達約10個小時，法益侵害性甚為嚴重，所為應予非難；惟念及被告於原審審理中終能坦承犯行，並與告訴人達成和解，並全數賠付完畢，告訴人亦具狀表示同意宥恕被告，請求法院從輕量刑，有撤回告訴狀、和解書各1份在卷可考，足見被告犯後仍有為其行為進行事後彌補，犯後態度尚可；兼衡被告於原審審理中自陳之家庭經濟生活狀況（因涉個人隱私，不予揭露，詳見原審卷第125頁、第133至135頁）等一切情狀，量處被告有期徒刑7月。本院經核原審此部分之量刑，已審酌前開等情及刑法第57條所列各款一切情狀，為其量刑責任之基礎，其認事用法皆無違誤，量刑亦稱妥適，並無任何偏重不當或違法之處。被告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量刑過重，其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三、撤銷改判之理由（即原判決強制性交2罪所示宣告刑暨所定應執行刑部分）原審經詳細審酌後，就被告所犯強制性交2罪，分別予以科處有期徒刑3年2月、3年4月，固非無見。惟查被告前揭犯行之犯罪情狀客觀上顯有堪以憫恕之處，認科以最低度刑仍嫌過重，業如上述，原審未依刑法第59條之規定均酌減其刑，容有未合。被告上訴執此指摘原判決此部分量刑過重不當，為有理由，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此部分及其定應執行刑部分均撤銷改判。爰審酌被告為智識成熟之成年人，其行為時與告訴人係同居男女朋友，被告自應知悉感情關係中以理性溝通之重要性，然被告於本案與告訴人發生爭執時，以力氣之優勢，暴力毆打告訴人，再二度對告訴人為強制性交，造成告訴人上開多處傷勢，心靈亦因而受創，法益侵害性甚為嚴重，所為應予非難；惟念及被告於原審審理中終能坦承犯行，並與告訴人以新臺幣65萬元達成和解，並全數賠付完畢，告訴人亦具狀表示同意宥恕被告，請求法院從輕量刑，有撤回告訴狀、和解書各1份在卷可考（見原審卷第43至45頁），足見被告犯後仍有為其行為進行事後彌補，犯後態度尚可；兼衡其於本院審理中自陳之家庭經濟生活狀況（因涉個人隱私，不予揭露，詳見本院卷第97頁）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主文欄第2項所示之刑。
四、定應執行刑被告上開撤銷改判及上訴駁回部分所處之宣告刑，本院斟酌被告所犯各罪之罪質（剝奪他人行動自由、強制性交）、犯罪時間具密接性、總體法益侵害性，為整體之非難評價後，定其應執行之刑如主文欄第4項所示。
肆、緩刑之宣告：查被告未曾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附卷可稽，被告係因一時衝動、失慮而為本案犯行，於犯後終能坦承犯行，知所悔悟及反省外，並賠償告訴人A女之損害，A女於原審亦具狀表示願原諒被告並請求給予被告緩刑之宣告。本院斟酌上開諸情，及徵諸刑罰之目的本在教化與矯治，而非應報，刑罰制裁之積極目的，在預防犯人之再犯，對於初犯且天良未泯者，若因觸法即置諸刑獄，實非刑罰之目的；被告經此偵、審程序及受科刑宣告之教訓後，當知所警惕，應無再犯之虞，本院認所宣告之刑以暫不執行為適當，依刑法第74條第1項第1款之規定，宣告緩刑5年。復審酌被告因守法觀念薄弱而觸法，性觀念有偏差，為確保其能記取教訓，並建立尊重法治及性平之正確觀念，使被告革除其不正心態，認有加強對其追蹤、考核及輔導之必要，爰依刑法第74條第2項第8款之規定，命被告應參加法治教育課程10場次；又被告與A女原為同居男女朋友關係，為保護A女之人身安全，另依刑法第74條第2項第7款之規定，命被告禁止對被害人A女為騒擾、接觸、跟蹤、通話、通信或其他非必要之聯絡行為。再依刑法第93條第1項第1款、第2款之規定，併予宣告被告在緩刑期間付保護管束，俾能由觀護人予以適當督促，並發揮附條件緩刑制度之立意，及避免短期自由刑執行所肇致之弊端，以期符合本件緩刑之目的，用啟自新，併勵來茲。若被告於本案緩刑期間，違反上開所定負擔情節重大，足認原宣告之緩刑難收其預期效果，而有執行刑罰之必要，依刑法第75條之1第1項第4款規定，得撤銷其緩刑之宣告，併此敘明。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翁誌謙提起公訴，檢察官黃彩秀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111年3月8日
刑事第六庭審判長法官李政庭
法官施柏宏法官王光照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華民國111年3月8日
書記官周青玉附錄本判決論罪科刑法條：
刑法第221條第1項對於男女以強暴、脅迫、恐嚇、催眠術或其他違反其意願之方法而為性交者，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刑法第277條第1項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五十萬元以下罰金。
刑法第302條第1項私行拘禁或以其他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九千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