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最高行政法院107年判字第307號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7年05月31日
裁判案由：違反海關緝私條例
最高行政法院判決
107年度判字第307號上訴人財政部關務署高雄關代表人 陳金標 訴訟代理人 林子文 被上訴人友達晶材股份有限公司代表人 林正一 訴訟代理人 林光彥 律師
吳兆芳 律師上列當事人間違反海關緝私條例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6年3月30日高雄高等行政法院105年度訴更一字第2號判決，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原判決廢棄，發回高雄高等行政法院。
理由
一、緣被上訴人於民國102年3月16日委由○○報關有限公司（下稱○○公司）向上訴人報運出口保稅貨物00000乙批計8PALLET（B9保稅廠加工品出口報單號碼：第00/00/0000/0000號），該報單於102年3月17日放行，原應由○○海運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公司）所屬之「○○輪」（船隻掛號：P397）自金門料羅港運往大陸廈門，該航次於同年3月18日銷艙結關出港；嗣上訴人於102年4月13日會同行政院海岸巡防署金門料羅安檢所（下稱海巡署金門料羅安檢所）人員，於金門料羅港碼頭查獲該批已放行出口保稅貨物中之5PALLET（下稱系爭貨物），未實際裝船出口，亦未向上訴人申報退運，卻逕裝載於一只將運往臺灣本島之貨櫃內（櫃號：00000000000），經審認被上訴人未向海關申報即擅自運送已放行出口之園區事業保稅貨物輸往課稅區，涉及私運貨物進口之違章成立，爰依科學工業園區設置管理條例第29條轉依海關緝私條例第36條第1項及第3項規定，以102年9月17日102年第00000000號處分書，處原貨價1倍之罰鍰計新臺幣（下同）2,774,360元，併沒入系爭貨物。被上訴人不服，循序提起行政訴訟，前經高雄高等行政法院（下稱原審法院）103年度訴字第389號判決駁回後，被上訴人仍不服，提起上訴，經本院104年度判字第746號判決（下稱原發回判決）廢棄該判決，發回原審法院更為審理。嗣經原審法院105年度訴更一字第2號判決（下稱原判決），將訴願決定及原處分（含復查決定）均撤銷，上訴人不服，乃提起本件上訴。
二、被上訴人於原審起訴主張略謂：㈠本件係「系爭貨物原應出口而未實際出口」之情形，並非「私運貨物進口」之行為，原處分違反科學工業園區設置管理條例第29條、海關緝私條例第36條第1項及第3項規定：⒈系爭貨物係於金門料羅港碼頭之貨櫃內受上訴人所查獲，而非裝載於國內航線船舶即○○輪上，原處分所載事實顯有錯誤。且金門料羅港碼頭係屬未設置室內倉庫之開放空間，其港口內之國內、外運輸貨物之存放地點並未區隔，從而本件出口貨物裝載於系爭貨櫃中，僅屬暫時存放之倉儲功能，該貨櫃並非「一只將運往臺灣本島之貨櫃」，實無從以此推論被上訴人已為系爭貨物私運進口之著手，自不構成私運貨物進口之行為。⒉系爭貨物之運輸業者○○公司之理貨員○○○於受上訴人詢問時亦表示，系爭貨物確實係因出口船舶○○輪裝載不下而未裝船出口，足見系爭貨物自始均位於中華民國之領土內，未曾被輸出至國境之外；易言之，系爭貨物並無構成海關緝私條例第3條第1項「未經向海關申報而運輸貨物進、出國境」規定之要件。系爭貨物既未運出國境而出口，對於該同批貨物自無再為「進口」之可能，而無「私運進口」行為，確無構成海關緝私條例第3條第1項私運貨物進口行為之要件，僅係系爭貨物未依法辦理退關手續之問題。⒊按系爭貨物係因故而被暫存於原出口港，該暫存行為並非出於被上訴人之指示，且被上訴人亦無欲將保稅成品私運回臺灣本島之意。再者，本件查獲地點為金門料羅港，亦顯無將保稅成品私運回臺灣本島之行為，故被上訴人確實並無欲將保稅成品私運回臺灣本島之犯意或行為，以「私運進口」論處，實有過苛，亦與事實不符。⒋退萬步言，縱系爭貨物確實欲退回臺灣，其亦非規避檢查、偷漏關稅之行為。依被上訴人104年4月21日於前審庭呈有關小三通之文章所示，兩岸小三通於大陸端不定時會採取嚴打措施，導致本來可以通關的貨物，因為大陸政策的變更，會卡關或被退回金門，所以純粹是因為大陸政策的改變，而導致貨物無法通關，而非走私之行為。系爭貨物運送回臺灣之原因，係因為已無法透過小三通方式運至大陸，但運送人仍須履行運送契約，而必須運回臺灣以空運方式出口至大陸地區，此有系爭貨物買受人00000000000000000000（下稱00公司）委託之運送人即○○物流有限公司（下稱○○公司）所出具致金門海關之說明書、○○公司致上訴人之說明書及證人 王俊仁 之證述內容可證。從而，系爭貨物實係因發生運送過程中之障礙，而欲另循空運之方式運抵大陸地區，其仍欲履行原本出貨之大陸地區之行為，並無運回臺灣地區另行銷售之情形，並非為規避檢查、偷漏關稅之行為。⒌上訴人處罰被上訴人之法律依據援引科學工業園區保稅業務管理辦法第31條規定，故「內銷」課稅區之保稅貨品方可以私運貨物進口處罰。實則，對於保稅貨品論以私運貨物進口之行為而予以處罰，其目的在於避免不肖廠商假藉保稅制度而逃漏稅捐，故如無運回臺灣地區銷售之情形，而係於運回臺灣地區後另循空運之方式運抵大陸地區，其無逃漏稅捐之情形，確實並非保稅制度所欲處罰之對象。從而，無論自科學工業園區保稅業務管理辦法第31條之文義解釋或目的解釋而言，本件確實並非私運貨物進口行為。㈡縱本件確有「私運貨物進口」之行為，惟被上訴人就保稅貨物之義務僅至銷艙結關止，並無防止已經銷艙結關之保稅貨物私運進入課稅區之義務，故被上訴人並無故意或過失「私運貨物進口」之行為：⒈原發回判決意旨認為依科學工業園區保稅業務管理辦法及其相關規定，科學工業園區事業對於在園區通關之出口保稅貨物之管理，僅限於自廠內控管程序起至完成辦理通關手續止，並未包含銷艙（核銷艙單）結關後之運輸程序，亦無防止已經銷艙結關之保稅貨物私運進入課稅區之義務，確無違誤。⒉依101年3月5日修正之運輸工具進出口通關管理辦法第43條第1項第2款及第51條規定足證，出口通關流程中係先「銷艙結關」後始「貨物裝船」，貨物裝船時由船長或大副核對出口貨物艙單與實際裝載貨物是否相符，此時倘有短裝或退關之情事，須依同辦法第47條規定辦理。
再者，觀諸上訴人於102年9月14日對○○公司作成之處分書記載：「受處分人所屬○○輪（船隻掛號：02P397，航次：
0.0000）於102年3月18日結關『後』，未將出口艙單所載艙號Z512之下列貨物全部出口，於同年4月13日私運上述貨物回臺時為本關查獲；……。」顯見出口通關流程中「貨物裝船」係於「銷艙結關」之後，且上訴人亦認為系爭貨物裝船之行為係發生於銷艙結關之後。另被上訴人就本事件所提起之民事損害賠償訴訟（臺灣高雄地方法院105年度訴字第687號），於105年5月16日之準備程序時，○○公司代表人 阮碧麗 、○○公司代表人 李文忠 、○○公司總經理王俊仁均一致指出貨物自金門出口至大陸，係先辦理「銷艙結關」後，再辦理「貨物裝船」。又運輸工具進出口通關管理辦法第46條規定，係指裝運前要取得放行之裝貨單，始得辦理裝運，而非取得裝運單後即得辦理裝運事宜。實則，依前揭管理辦法第43條第1項第2款、第47條、第51條規定，及貨物自金門出口至大陸之實際辦理情形，貨物裝船均需待銷艙結關後始得辦理，而非於向海關報關取得放行後即得為之。⒊本件究竟係先辦理「貨物裝船」、抑或「銷艙結關」，應以法規規定為準，若通關處所懸掛之「財政部關務署高雄關高雄機場分關離島派出課通關作業流程表」看板與法規之規定不符，則該看板內容牴觸法規之規定，應予更正，不應以該錯誤內容為主張之依據。此外，若實務上之通關流程真如上訴人所稱之前開看板所示，為何本件○○公司、○○公司之代表人，以及○○公司總經理王俊仁均一致指出貨物自金門出口至大陸，係先辦理「銷艙結關」後，再辦理「貨物裝船」，更足證實上訴人所稱與事實不符。⒋理貨員○○○於上訴人談話筆錄中所言與101年3月5日修正之運輸工具進出口通關管理辦法，○○公司、○○公司、○○公司及其等之代表人，以及○○公司之總經理於另案民事庭之證述不符，不足為採。況且，當時法令即已規定係先辦理「銷艙結關」後，再辦理「貨物裝船」，豈能以○○○於筆錄中之證述逕此推論應先辦理「貨物裝船」，再辦理「銷艙結關」，更可見其推理之謬誤。再者，上訴人所為原處分書亦係以「裝載於○○輪載運回臺」之行為為處罰事實，而非「未實際裝船出口」，故上訴人主張之違法行為確實係銷艙結關後之「運輸」程序，而與裝船行為、裝船行為與銷艙結關之先後順序均無關聯。⒌依財政部關務署所建構之查詢系統「海運通關資料庫」查詢之結果，系爭貨物確實已完成銷艙結關、審核結案等通關出口程序。又系爭貨物於銷艙結關後、出口船舶開航前之待運裝載期間，依運輸工具進出口通關管理辦法第51條規定，應由其運輸工具負責人即○○公司所屬○○輪船長或大副負責盤點與管控，足見被上訴人對系爭貨物於「銷艙結關後」之裝卸、運輸行為確無注意義務及注意可能。且被上訴人對於出口保稅貨物之管理，僅限於自廠內控管程序起至完成辦理通關手續止，並未包含銷艙結關後之運輸程序，更遑論有防止已經銷艙結關之保稅貨物私運進入課稅區之義務，故系爭貨物未於銷艙結關後全部裝載於○○輪及另放置於他處乙事，均與被上訴人無關，被上訴人並無違反義務之行為。⒍依個案委任書，足見○○公司僅受被上訴人委任辦理通關手續，至於結關後之程序則非委任範圍。又報關行○○公司已如實申報系爭貨物出口，且信賴財政部關務署所建構之查詢系統查詢之結果，系爭貨物確實已完成銷艙結關、審核結案等通關出口程序，故報關行○○公司已盡代被上訴人申報之義務；又被上訴人於系爭貨物銷艙結關後已無義務，已如原發回判決意旨所示，被上訴人即無違反注意義務之情形。甚且，系爭貨物銷艙結關前後，均係由00公司所委託之運輸業者實質掌控，此由○○公司經理即證人王俊仁於前審證述顯見，系爭貨物自被上訴人工廠所在地由買受人所受領後，該貨物運輸管理及控管之責任，均由買受人所負擔，從而有關系爭貨物未依法運送出境之後續退關事宜，並非由被上訴人所決定或指示，實無從期待被上訴人監督理貨員告知○○公司系爭貨物有未裝船之情事，亦無從期待○○公司向理貨員詢問系爭貨物裝船之情事。再者，理貨員○○○於受上訴人詢問時稱：「（問：請問102年03月17日報單第00/00/0000/0000號放行後，為何不依規定將全部8Pallets貨物裝運出口？）因為船隻裝不下，由公司小姐告知貨主『○○』有5板貨物裝不上，請貨主處理後續事宜。」等語，足見理貨員○○○除向○○公司報告外，僅須向買受人00公司所委託之○○公司告知系爭貨物未全部裝船乙事，交由買受人處理後續事宜，而非告知報關行○○公司或被上訴人，益證上訴人主張○○○○○及○○國際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公司）為○○公司之代理人或使用人並無可採。⒎依上訴人處分書及復查決定書觀之，本件於102年3月18日即已銷艙結關，被上訴人於系爭貨物銷艙結關後已無義務，○○公司之受任範圍亦至銷艙結關為止，報關行○○公司已盡代被上訴人申報之義務，故上訴人提出○○○○○及○○公司間曾於102年4月13日就貨物遭查扣之情形聯繫之證明，其為銷艙結關後之行為，概與被上訴人無涉。再者，即使○○○○○及○○公司間曾於102年4月13日查扣系爭貨物當天就貨物遭查扣之情形有所聯繫，惟此時間點已係上訴人查獲系爭貨物之後，豈能以發現違法行為後之○○○○○及○○公司之聯繫，反推被上訴人於該違法行為前或該違法行為時即知情及參與？㈢退萬步言之，縱認「貨物裝船」係於「銷艙（核銷艙單）結關」之前，依財政部關務署所建構之查詢系統「海運通關資料庫」查得之資料、原處分及復查決定書、訴願決定書，均肯認系爭貨物確實已完成銷艙結關之通關出口程序，而被上訴人對於出口保稅貨物之管理，僅限於自廠內控管程序起至完成辦理通關手續止，並未包含銷艙結關後之運輸程序，故系爭貨物於銷艙結關後之運輸行為違法情形，均與被上訴人無關，被上訴人仍無違反注意義務之情形。
㈣被上訴人就「私運貨物進口」之行為無故意或過失：⒈海關緝私條例第3條規定之私運貨物進出口，係指「規避檢查」「偷漏關稅」「逃避管制」之行為，觀其文義，足見私運進出口貨物係以故意為其責任要件，而不處罰過失行為。從而，系爭貨物僅是因裝不上貨櫃而暫時放置於金門料羅灣港碼頭之貨櫃內，自始無「規避檢查」「偷漏關稅」「逃避管制」之主觀故意，故不構成私運行為。縱使私運進出口貨物不限於以故意為其責任要件，被上訴人亦無過失責任。⒉依○○公司所出具致金門海關之說明書、其致上訴人之說明書及由買受人00公司所提供，○○公司於102年4月10日、11日與其所委託運輸之○○企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公司）承辦人員之對話內容足證，系爭貨物之運輸程序確實係由該貨物之買受人00公司所委託之○○公司所控管，享有對該貨物管理及控制之一切權利，並由○○公司單方面決定將系爭貨物退回臺北港，金門之聯絡人亦由○○公司所提供，其退運貨物之事並非由被上訴人所決定或指示，被上訴人毫不知情，實難認被上訴人有何故意或過失。又依證人王俊仁於前審證述顯見，系爭貨物自被上訴人工廠所在地由買受人所受領後，該貨物運輸管理及控管之責任，均由買受人所負擔，從而有關系爭貨物未依法運送出境之後續退運事宜，並非由被上訴人所決定或指示，故縱有私運貨物進口之行為，被上訴人亦無任何故意或過失。⒊本件交易採取EXW（工廠交貨）為貿易條件，於法律上及實務上均難期待未將國內及國際運費納入成本計算之廠商，於運送人並非國內廠商所委任及指揮之情形下，尚須對於所有之運輸過程、進出口情形鉅細靡遺的加以監控及注意，此實有違EXW之交易實務、成本計算及法律性質，故被上訴人對該貨物之運送過程實無從指揮監督，亦難以預見該貨物之流向及被裝載於何處，對於系爭貨物之運輸程序不負管理責任。其次，於現今國際貿易昌盛之年代，採取EXW之交易模式為常見之商業慣例，若賣方採取EXW之交易模式，卻無法期待於賣方營業處所交付貨物予買方後，即履行交貨義務，而仍需就後續運送至買受人處之一切運輸責任負責，除有違EXW之交易模式，亦有礙於國際貿易之發展及交易慣例。原發回判決意旨，即肯認被上訴人與買受人00公司貿易條件為EXW，其約定受領系爭貨物後之風險由買受人負擔，被上訴人即無自行委託業者實施運送事務之期待可能性；且系爭貨物於通關放行並銷艙結關後，已脫離被上訴人所委託報關行的職責注意範圍，貨物又在買受人所委託之運輸業者的實力掌控中，而系爭貨物運至金門港務處管理之碼頭露儲場，即在海關及金門港務處監管之下，故無從期待被上訴人防止私運貨物進口之行為，從而被上訴人即無故意或過失。㈤被上訴人雖曾簽具個案委任書，惟依該委任書所示，被上訴人係將系爭貨物出口之通關事務委託予○○公司，但本件之爭議係發生於「銷艙結關」（即報關程序已完結）後，將系爭貨物裝載於金門料羅港碼頭之貨櫃內所致，而財政部關務署所建構之官方查詢系統「海運通關資料庫」顯示系爭貨物已於102年3月18日完成「銷艙結關」，並於102年3月22日「審核結案」，足見銷艙結關後之裝卸貨、運輸行為與被上訴人委託○○公司處理之報關行政程序無涉。易言之，被上訴人委任○○公司辦理報關部分，僅至系爭貨物銷艙結關止，故銷倉結關後之裝卸貨、運輸行為非○○公司代被上訴人履行之範圍，從而○○公司及其再委託之○○○○○均無注意義務，即無過失，故上訴人主張依行政罰法第7條第2項規定推定被上訴人具有過失，顯無理由。
㈥依本院100年度8月份第2次庭長法官聯席會議決議及100年度判字第1771號判決意旨，法人等組織只有就其機關（代表人、管理人、其他有代表權之人）之故意、過失，及組織內部實際行為之職員、受僱人或從業人員之故意、過失，始適用行政罰法第7條第2項規定，負推定故意、過失責任；且只有人民以第三人為使用人或委任其為代理人參與行政程序，始得類推適用行政罰法第7條第2項規定。○○公司及其所委託之○○公司、○○公司、○○公司均為被上訴人組織以外之法人，顯非被上訴人之代表人、管理人、其他有代表權之人，亦非組織內部實際行為之職員、受僱人或從業人員，即均與被上訴人無涉，上訴人即無從適用行政罰法第7條第2項規定推定被上訴人具有過失。又○○公司及其所委託之○○公司、○○公司、○○公司係由買受人00公司以私法契約委託執行行政法上義務之第三人，亦非由被上訴人所委託，被上訴人對其亦無任何指揮監督關係，故其並非被上訴人之代理人或使用人，亦無類推適用行政罰法第7條第2項之餘地。㈦上訴人一方面援引○○公司105年10月11日說明書，該說明書指出：「（三）本公司並無友達晶材（股）公司之出口報關正本文件。此系爭貨物之發票、裝箱單、個案委任書全由承攬商○○物流有限公司交由捷霖興業有限公司承辦本公司並不知情。」另一方面，上訴人又提出○○○○○負責人 莊建新 105年10月14日詢問筆錄，指出○○○○○係受○○公司委託辦理本件在金門地區之出口通關事務，與前揭說明書之內容有所扞格，究竟何者為真？何者為假？抑或均為報關行或各公司為推諉卸責之說詞。上訴人援引前開證據力有疑義之證據欲證明渠等為被上訴人之使用人，並無可採。原發回判決並非僅表示：「依社會一般通念，本難期待上訴人自行委託業者實施運送事務」，而係認定被上訴人無自行委託業者實施運送事務之期待可能性，且系爭貨物於通關放行並銷艙結關後，已脫離被上訴人所委託報關行的職責注意範圍，貨物又在買受人所委託之運輸業者的實力掌控中，而系爭貨物運至金門港務處管理之碼頭露儲場，即在海關及金門港務處監管之下，故無從期待被上訴人防止私運貨物進口之行為。㈧依海關緝私條例第36條第1項、第3項規定，行政機關對於私運貨物進口之行為，其處罰對象係該私運貨物進口之「行為人」，亦即該貨物之運輸業者等為私運進口貨物行為之人，而非該貨物之出賣人、所有人或輸出人。被上訴人出售系爭貨物予買受人00公司係以EXW為貿易條件之物品，從而系爭貨物於102年3月11日自被上訴人工廠所在地交付予買受人所指派之運送人時，該貨物之占有及管理即移轉予該買受人，由其享有及負擔其一切權利、責任、費用及風險，貨物輸出之相關義務亦由買受人承擔，被上訴人對於系爭貨物之運輸過程實已無從監督及控制，從而被上訴人自無於系爭貨物買受人受領該貨物後，再行指示運輸人私運進口該貨物之可能。故縱系爭貨物有私運進口之事實，被上訴人僅為系爭貨物之出賣人，而非私運該貨物進口之行為人。又縱使被上訴人為系爭貨物之輸出人，亦已依關稅法第16條第2項前段規定完成該貨物申報出口通關之行政程序；另系爭貨物自其買受人及其委託之運送人受領後，被上訴人對於該批貨物已無任何管理及控制之能力或注意可能性，從而系爭貨物於運輸過程所生之相關風險及責任自應由買受人或運輸人所負擔，故被上訴人亦無就該貨物為私運進口之可能，並非私運進口系爭貨物之行為人。從而上訴人對被上訴人依科學工業園區設置管理條例第29條、海關緝私條例第36條第1項、第3項規定所作成之原處分，實屬違法，應予撤銷。本件涉及系爭貨物私運進口之行為人，依關稅法第7條、運輸工具進出口通關管理辦法第47條、第51條應為該貨物之運輸業者，故上訴人應以該運輸業者為處罰對象始為適法。㈨系爭貨物原應裝載於○○輪運送至大陸廈門地區，惟因該船舶裝不下而未依法運送出境，且運離原申報之存放地點，而裝載於金門料羅港之貨櫃中。依據運輸工具進出口通關管理辦法第51條、第47條規定，本件負責運送系爭貨物之運輸業者即○○公司，應依前開填具出口貨物退關報告單，並由該貨物之輸出人據以辦理退關手續。從而，本件並非出口後再私運貨物進口之情形，而係原應出口之貨物未實際出口之退關問題。易言之，如本件確實有欲運送貨物回臺灣本島之情形，至多僅為運輸業者是否有依法辦理退關手續之問題，並非海關緝私條例第36條第1項所定之私運貨物進口之行為。系爭貨物應由運輸業者辦理退關手續，故上訴人對被上訴人以海關緝私條例第36條第1項、第3項規定之私運進口貨物論處，係屬違法。㈩即使上訴人有誤銷艙之情形，仍不影響本件行為係發生於000年0月00日銷艙結關後之運輸行為；詳言之，海巡署係於102年4月13日方查獲系爭貨物裝載於將運往臺灣本島之貨櫃內，距離102年3月18日銷艙結關已近1個月，若上訴人主張裝載貨櫃之行為是在銷艙結關前，應由上訴人提出證據證明之。從而，被上訴人並無違反義務之行為等語，為此請求判決撤銷訴願決定及原處分（含復查決定）。
三、上訴人於原審答辯意旨略謂：㈠被上訴人為經海關核准公告監管，依法得辦理保稅業務之科學工業園區事業，並具備自行點驗進出區及按月彙報資格，設有保稅帳冊，且聘任保稅專責人員辦理保稅業務，對保稅貨品依法負有管理責任，應盡審慎注意防止其流入課稅區之義務。本案被上訴人為系案出口報單第00/00/0000/0000號之貨物輸出人，即為實際報運貨物出口之行為人，自應受關稅法及相關法律規定之規範。系爭貨物為外銷出口之保稅貨物，被上訴人自應對其運送過程負責防止違法私運或流入課稅區之義務。系爭貨物業經上訴人放行，被上訴人理應依規定將其提領出倉並裝於出口報單所載船舶「○○輪」第0.0000航次，並於船長或船舶所屬運輸業者檢具結關申請書及出口貨物艙單據向上訴人申請銷艙結關後，再將系爭貨物載運至目的地中國大陸，始完成全部出口貨物流程。倘因他因素無法將系爭貨物載運出口，必須將其載運回臺（課稅區），亦需向上訴人申報退關，不得未經向上訴人申報退關，逕將已放行出口之保稅貨物載運回臺。系爭貨物經被上訴人使用人○○公司理貨員○○○提領出倉，惟並未依規定裝於原定出口報單所載船舶「○○輪」第0.0000航次。參照○○○談話筆錄，顯然本案係在102年3月17日放行後即已裝3板（5板因船裝不下未裝），被上訴人亦未向上訴人申報或申請退關，逕擅將系爭貨物裝於另一即將返臺船舶「○○輪」之一只貨櫃內，準備運回臺灣，已涉嫌將已放行出口保稅貨物私運回課稅區，違反科學工業園區設置管理條例第20條第3、4項規定，上訴人爰據科學工業園區設置管理條例第29條、海關緝私條例第36條第1項及第3項規定論處。又被上訴人有應注意，能注意而不注意之過失，致發生私運情事，實難推諉無過失之責，該當行政罰法第7條規定至明。㈡經查證下列事實，上訴人審認系爭貨物係裝於國內船舶「○○輪」之貨櫃內於準備運往臺灣無訛：⒈系爭貨物係裝於「○○輪」之貨櫃內，於即將運往臺灣之際為海巡單位所查獲。⒉證人即○○公司總經理王俊仁於原審104年4月21日準備程序筆錄亦證稱系爭貨物係準備運回臺灣之證詞。⒊系爭貨物有○○公司○○○出具簽收單。⒋同貨櫃內（櫃號：00000000000）尚有金門另一家保稅工廠○○能源科技（股）有限公司申報由金門保稅工廠進口臺灣之另一批保稅貨物，該公司業已出具說明書及提供進口報單為證。㈢本件係依科學工業園區保稅業務管理辦法第22條第3項規定，為科學工業園區事業選擇在出口地海關辦理出口通關手續之保稅貨物，而非依同條第2項規定在園區辦理出口通關之保稅貨物。是以，系爭貨物出口貨物通關流程應自被上訴人將保稅貨物於廠區交由運送人運送出廠起，迄至向出口地海關辦理貨物進倉、收單、驗貨、分估、放行、出倉、裝船、銷艙結關止，其出口通關程序始告完成。被上訴人涉嫌將已放行之科學工業園區所屬園區事業產製之保稅成品私運回臺灣本島，核有規避檢查、偷漏關稅之行為，上訴人爰依科學工業園區設置管理條例第29條轉據海關緝私條例第36條第1項、第3項論處，並無違誤。依運輸工具進出口通關管理辦法第46條（90年12月30日修正發布）、第51條及第43條規定，出口貨物應先向海關取得放行之裝貨單後，始能辦理裝運事宜，且出口貨物裝船後，船長或大副應按裝貨單或訂艙資料與出口貨物艙單所載逐項核對無訛後，在出口貨物艙單簽證。船長或由其委託之船舶所屬業者再檢具結關申請書及出口貨物艙單等資料據向海關辦理銷艙結關事宜。是以，出口流程中，「貨物裝船」係在「銷艙結關」之前，法律規定至為明確。船舶業者辦理結關係依據「運輸工具進出口通關管理辦法」第43條規定，由船長或其委託之船舶所屬業者應檢具出口艙單資料供上訴人審核，經上訴人審核無訛後始准予核銷，倘貨物因故無法裝船出口，船舶業者亦應向海關申請更正艙單資料，俟更正後再予辦理銷艙結關，以免受罰。本案艙單載列數量為8板，而實際僅裝載3板，因船舶業者○○公司未更正出口貨物艙單，致上訴人信任船舶公司出口貨物艙單所載8板，予以全部核銷在案，致有誤銷系爭貨物情事，進而導致財政部關務署建構之查詢系統「海運通關資料庫」顯示系爭出口報單業已銷艙結關。惟前揭誤銷艙單事件，並無礙於系爭貨物未裝運出口之事實。上訴人業已迭次提出解釋並澄清有關事實。次按系案出口報單（報單號碼：00/00/0000/0000）載明貨物輸出人為被上訴人，報關人為○○公司，貨物存放處所代碼為00000000，出口船（機）名及呼號為○○0.0000，呼號BNLY，目的地國家及代碼為000000000000000。是以，被上訴人係以書面委由○○公司向上訴人報運系爭保稅貨物共8板出口，系爭貨物運抵金門料羅港後，先進儲金門縣港務處轄管之倉棧（00000000），於取得倉棧業者金門縣港務處所核發之進倉證明後，連同出口報單持向上訴人申報貨物出口，於上訴人放行後，持憑上訴人核發之放行單，向倉棧業者提領貨物出倉，再將系爭貨物裝載於出口報單所載之「○○輪」第0.0000航次之船上，開航運往中國大陸，始完成出口相關通關流程。詎系爭貨物並未依規定裝運上船，被上訴人未經向上訴人申請退關，逕裝載於即將返臺船舶「○○輪」之貨櫃內，已該當於著手實施將系爭貨物運回臺灣之重要階段行為。另參照理貨員○○○談話筆錄，顯然本案係在102年3月17日放行後即已裝船3板（另5板因船裝不下未裝）。對照本案出口報單狀態查詢表，清楚顯示本案係於102年3月18日10時12分10秒銷艙結關。是以，「貨物裝船」係在「銷艙結關」之前，致為明確。再者，參照上訴人通關處所懸掛之「財政部關務署高雄關高雄機場分關離島派出課通關作業流程表」看板，船舶報關作業流程依序為預報進港、取得海關掛號→遞送書面進口艙單→申請普通卸貨准單、特別准單→航商遞交船舶國籍證書→船舶依准單卸貨、進艙及裝出口貨→船舶結關核發結關證書→48小時內開航。亦足證明裝出口貨係在船舶結關核發結關證書之前。系爭貨物尚未裝於出口船舶「○○輪」，出口通關流程尚未完成，核屬銷艙結關前之私運行為。綜上，本案系爭貨物自始皆未裝於系案出口報單所載列之船舶「○○輪」第0.0000航次上，係屬銷艙結關前出口通關階段之私運行為，而非銷艙結關後運輸階段之私運行為，其與已裝上所申報出口之船隻、航次，而在運輸途中之走私行為，二者顯然有別。從而，本院審認本案係發生於銷艙結關後之私運行為，核與規定及事實不符。㈣按出口貨物報關驗放辦法第23條、進出口貨物查驗準則第31條、第5條第1項及上訴人「智慧型工作手冊」規定，已放行出口貨物因故需辦理退關，應由貨物輸出人或受委任之報關業者辦理，而非由船長或由其委託之船舶所屬運輸業者辦理。次按行為時（系爭貨物放行日為102年3月17日，緝獲日為同年4月13日）「運輸工具進出口通關管理辦法」第47條規定顯然，船長或由其委託之船舶所屬業者對於退關貨物應填具退關貨物清單，其目的僅係用以證明系爭貨物未裝船出口並據以辦理更正出口貨物艙單（更正艙單，俾憑核銷艙單），並非供船長或船舶所屬業者辦理退關之用。縱依102年8月16日修正發布第47條及104年3月25日修正發布第47條規定，亦僅指船長或船舶所屬運輸業者填具出口貨物退關報告單，經現存地之貨棧或貨櫃集散站經營人查對簽證，先交由值勤關員抽核，俾（報關業者）憑以辦理後續退關手續。其退關主體仍為受委任報關之報關業者，無論法律修改前後，辦理退關主體均為報關業者，辦理退關主體並不受影響。再按個案委任書明白載列受任人○○公司有辦理出口貨物退關之特別委任權，受任人受特別委任者，就委任事務之處理，得為委任人為一切必要之行為。報關業者○○公司應為本案適格之退關申請人，而非船長或其委託之船舶所屬運輸業者。為釐清報關業者及船舶公司辦理出口貨物退關事宜，上訴人業已將辦理出口貨物退關實例及申辦退關流程等文件，供原審法院審酌。根據實例所示，出口貨物因故未能出口須辦理退關時，報關業者需填具「退關出倉申請書」一式二份敘明退關理由向海關申請，申請退關時應檢具由船舶公司開具出口貨物退關報告單，憑以向海關申請辦理退關出倉。退關出倉之貨物須先經海關驗貨人員予以查驗無訛後再予核章，驗貨人員再將退關出倉申請書正、副本交分估員加蓋「本案經查驗無訛，准予全部退關(出倉)」，並於「退關出倉申請書」簽章後交報關業者提領出倉。是以，報關業者為辦理出口貨物退關之主體，殆無疑義。而船長或船舶所屬運輸業者僅填具出口貨物退關報告單，交由值勤關員抽核，俾報關業者憑以辦理後續退關事宜，後續退關事務之辦理與其無涉。此亦符合前開修正後條文之精義。綜上，本院認報關放行之出口貨物，已脫離原申報存放地點者，如須辦理退關手續，應由船長或由其委託之船舶所屬業者辦理，並非由貨物輸出人辦理退關手續乙節，核與事實及規定不符。縱行政訴訟法第260條第3項規定，本院本於職權所為法律上之判斷，上訴人固應予以尊重，惟本案判決尚有未依事實為論斷基礎之闕漏，本院逕認定辦理退關手續，應由船長或由其委託之船舶所屬業者為之，其證據判斷、事實認定，顯非事實，對上訴人顯失公允。況依本院見解，倘辦理退關手續，應由船長或由其委託之船舶所屬業者為之，則受貨物輸出人委任辦理退關之報關業者將無法協助貨物輸出人辦理退關事宜，反由未受貨物輸出人委任辦理退關之船長或由其委託之船舶所屬業者辦理之，將肇致私法權利義務關係混亂，上訴人通關事務監理將無從遵循，通關秩序大亂，不利上訴人邊境管制之執行。㈤報單之出口目的國家為中國，且被上訴人出區放行單載明「送達地點」為「ShanghaiRuiyanSolarTechnologyCO.,LTDPRC#702,No.3Building;Lanes655,ZhenjinRd,PutuoDistrict,ShanghaiPRC」，則被上訴人自應對於系爭貨物出口至中國負責。再者，基於私法自治及契約自由原則，私法契約若不具無效事由，公權力固應尊重其效力，惟當事人在行政法上應履行之義務，並不因私法契約之訂定而發生移轉或承擔之效果。此與被上訴人為保稅工廠及科學工業園區園區事業，對於保稅貨物出口通關後，負有將系爭貨物運送出口至國外之行政法上之責任及義務，並不生扞格，尚不得以系爭貨物係以EXW方式之交貨條件，而免除被上訴人公法上應注意之義務及責任。另參據臺北高等行政法院96年度訴字第3988號及本院99年度判字第624號判決意旨，本件協助系爭貨物之運送、通關、金門現場關務及貨物處理之○○公司、○○公司、○○公司或理貨員，渠均係協助被上訴人踐行系爭貨物出口通關之各項行政程序，自屬被上訴人之代理人或使用人，不論究係被上訴人，抑或被上訴人所主張買受人00公司所委任，尚不影響被上訴人為系爭貨物輸出人之法律地位，被上訴人對渠等應負管理監督之責。又被上訴人因其代理人或使用人之參與，擴大其活動領域，享受代理人或使用人之利益，自應類推適用行政罰法第7條第2項規定，使被上訴人與其代理人或使用人負同一故意或過失責任。參照102年4月23日○○公司說明書及○○○談話筆錄，本件係因○○公司負責金門料羅港之現場理貨員○○○之疏忽，導致○○公司將系爭貨物艙單件數申報為8PLT（實際出口為3PLT，5PLT未出口）。顯然係因○○公司理貨員○○○之疏忽，才導致○○公司所屬「○○輪」之出口貨物，艙單登載不實之誤「銷艙結關」事件，上訴人已依相關規定處分○○公司。再參照102年4月26日被上訴人委任報關之○○公司說明書，○○公司係委由金門○○○○○代理進倉、投單作業，並於海關放行後，再交由金門○○公司接貨協助裝船。顯然，○○○○○及○○公司分別為○○公司之代理人及使用人。對於○○公司理貨員○○○是否將申報貨物8PLT全部裝至報單所申報之○○輪0.0000航次，○○公司本應主動詢問○○公司理貨員○○○，○○公司理貨員○○○亦應主動告知○○公司申報貨物8PLT全部裝至報單所申報之○○輪0.0000航次，方能稱為已善盡善良管理人之責任。本案顯然被上訴人委任報關之○○公司及○○公司之使用人○○公司理貨員○○○，二者皆有應注意、能注意、而未注意之疏失。本件被上訴人應確實督導○○公司、金門料羅港現場之報關人員、理貨員，辦理系爭貨物裝運出口之責，倘有貨物未裝船出口而需辦理退關情事，現場理貨員亦應告知報關業者○○公司，而○○公司為被上訴人系爭出口報單之代理人，渠應善盡督導義務，督導金門地區辦理報關事務之○○○○○及辦理裝船理貨事務之○○公司，辦理報關及提貨裝船事宜，並應向理貨員查詢是否有未裝船情事。被上訴人不能托詞業已查詢「海關通關資料庫」通關作業流程，即認已善盡監督之責，並執以作為免責理由。另根據○○公司105年10月11日說明書顯然，○○公司亦為被上訴人之使用人；另外根據被上訴人出具交易程序說明書，○○公司亦為本案運送人，亦具有被上訴人使用人之地位。被上訴人為系爭貨物出口報關之貨物輸出人及銷售人，應依法令申報本旨履行出口之相關行政法上之義務，亦即負有使系爭貨物完成出口，並督導使用人避免保稅貨物轉入課稅區之義務。否則被上訴人只享受免稅之便利，不負防堵保稅貨物流入課稅區之義務，應非政府給予被上訴人免稅特許之美意。被上訴人不能託辭其已透過EXW貿易交貨條件，及該批貨物後續處置程序由買方指示之運送人全權負責，與賣方無涉，均為卸責之詞。根據○○公司委託辦理金門通關事務之○○○○○負責人莊建新105年10月14日詢問筆錄，○○○○○受○○公司委託辦理系案出口報單在金門地區之通關事務，其應善盡代理人之責，督導系爭貨物出口流程事務之進行，倘有貨物因故未能出口，亦應向上訴人報備，並通知○○公司，俾辦理後續退關事宜。因被上訴人之代理人及使用人於法應向上訴人報備，卻因故未向上訴人報備，致系爭貨物脫離上訴人及金門港務處之監管，而在被上訴人使用人實力掌控中，○○○○○及○○公司均有應注意，能注意，未注意之過失。況依關稅法第16條第2項規定，出口貨物之申報，由貨物輸出人於載運貨物之運輸工具結關或開駛前之規定期限內，向海關辦理，足見申報出口人應為貨物輸出人，原不必以貨物之真正所有權人為必要，如以自己意思具名報關輸出貨物者，自應依申報內容履行出口義務，其在出口保稅貨物向海關報准放行後，未經核准，故意或過失運送該貨物進入課稅區，即構成私運貨物進口之違章行為。被上訴人為貨物輸出之行為人，同時負有依申報通關本旨完成出口，未經核准不得運送保稅貨物進入課稅區之義務，因怠於注意，而違反上開義務，即構成過失責任。被上訴人任由他人代為履行其應盡行政法上之義務，怠於注意督導相關代理人或使用人，致使該貨物私運進入課稅區，其有應注意，未注意之過失，上訴人爰依科學工業園區設置管理條例第29條及海關緝私條例第3條、第36條第1、3項等規定，依法論處，並無違誤。㈥近年金門地區小三通發生多起相同模式走私（均以EXW交易條件，放行後，貨未裝船，逕將貨物私運回臺案件）訴訟案件，最終均為各級行政法院以判決駁回在案（臺中高等行政法院102年度訴字第454號、本院103年度判字第686、715號判決參照）。基於相同事物應為相同處理之法律平等原則，本案不宜與前揭各案有差別處置。況本案被上訴人對出口通關過程中各相關代理人或使用人之故意或過失責任，被上訴人亦有其私法救濟途徑，本案被上訴人業向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就相關代理人或使用人提起損害賠償之訴（臺灣高雄地方法院104年度審訴字第2874號）。是以，當事人在行政法上應履行之義務，應不宜藉私法契約之訂定而移轉或由他人承擔等語，為此請求判決駁回被上訴人於原審之訴。
四、原判決撤銷訴願決定及原處分（含復查決定），其理由略謂：被上訴人為依法得辦理保稅業務之中部科學工業園區事業，於102年3月16日委由○○公司向出口地海關即上訴人報運出口保稅貨物00000一批計8PALLET，循小三通模式（航次：
0.0000），先將貨物於被上訴人工廠交給買方指定之運送人○○公司，再由○○公司轉交○○公司，從臺北港運送至金門料羅港，並由○○公司負責金門料羅港之現場理貨員○○○負責於領貨後裝載於○○輪運往大陸廈門。而○○○於102年3月17日上訴人放行物後，將8板保稅貨物提領出倉，然僅裝運3板保稅貨物依報單所載運送至廈門，其餘5板保稅貨物並未依報單所載裝船運送，亦未向上訴人申報或申請退關，至102年4月13日被查獲該5板保稅貨物裝於即將自金門返回臺灣之船舶「○○輪」貨櫃內（裝於櫃號：00000000000貨櫃、高金1085）。則被上訴人既為系爭貨物出口報關之貨物輸出人及銷售人，應依法令按申報本旨履行出口之相關行政法上義務，亦即負有使系爭貨物完成出口，不轉入課稅區之義務。否則被上訴人只享受國內保稅區免稅之便利，而對於其所生產之保稅貨物違法私運流入課稅區不負防堵之責，應非政府讓被上訴人享有進口原料、零（組）件產製保稅貨物外銷特許權益之本意。況依關稅法第16條第2項規定，益見申報出口人應為貨物輸出人，原不必以貨物之真正所有權人為必要，如以自己意思具名報關輸出貨物者，自應依申報內容履行出口義務，其在出口保稅貨物向海關報准放行後，未經核准，故意或過失運送該貨物進入課稅區，即構成私運貨物進口之違章行為（本院103年度判字第686號判決意旨參照）。是本件被上訴人申報保稅出口貨物，於該保稅貨物抵達金門料羅港後，如有無法全部裝船出口之情形，自應提出申報更改報單，如欲退運亦應依法定程序辦理，詎被上訴人於該保稅貨物抵達金門料羅港後，先進儲金門縣港務處轄管之倉棧(00000000)，於取得倉棧業者金門縣港務處所核發之進倉證明後，連同出口報單持向上訴人申報貨物出口，嗣上訴人於102年3月17日依申請放行出口報單所載8板貨物，由理貨員○○○提領8板保稅貨物後，因出口前往廈門之船隻裝不下，當日（即102年3月17日）只裝運3板貨物出口，其餘5板貨物並未裝上前往廈門之船隻，亦未向上訴人提出任何申報或更改報單，嗣於翌日即同年月18日上午10時12分銷艙結關，足見系爭貨物，於102年3月17日依出口報單所載之內容放行後自始未裝運上船，而自行滯留金門料羅灣碼頭課稅區，並於102年4月13日裝載於將運往臺灣本島之○○輪之貨櫃內，從而上訴人據以裁罰並沒入貨物，原無不合。然：㈠本件系爭貨物係由被上訴人依科學工業園區保稅業務管理辦法第22條第3項規定，向出口地海關依通關之作業規定辦理通關手續，並非依同條第2項規定在園區通關之保稅貨物，為兩造所不爭，並有出口報單在卷可憑，原發回判決意旨以科學工業園區事業對於在園區通關之出口保稅貨物之管理，僅限於自廠內控管程序起至完成辦理通關手續止，並未包含銷艙（核銷艙單）結關後之運輸程序，尚難認科學工業園區事業依此規定有防止已經銷艙結關的保稅貨物私運云云，固與事實不合，惟依原發回判決法律見解，科學工業園區事業對於在園區通關出口保稅貨物或在出口地海關辦理通關之保稅貨物之管理，未及於銷艙（核銷艙單）結關後之運輸程序，均無防止已經銷艙結關的保稅貨物私運進入課稅區之義務。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為保稅園區之出口廠商，負有防止保稅貨物於銷艙結關後進入課稅區之義務，核與原發回判決意旨不符，並不可採。㈡依行為時運輸工具進出口通關管理辦法第43條、第46條規定，出口貨物之裝船係在海關放行後銷艙結關之前，本件系爭貨物於102年3月17日海關放行後，經理貨員提領貨物後當日並未裝載於出口船舶，翌日（18日）即辦理銷艙結關，上訴人認系爭貨物係屬銷艙結關前出口貨物通關階段之私運行為，尚非無據。然原發回判決意旨以：「……依上訴人（即原告）於原審陳稱：系爭貨物於大陸地區（廈門）報關相關文件中之載貨物品記載為『矽晶圓片』，而大陸地區對於該物品通稱為『硅膠片』，廈門海關據此認該載運品項不同而拒收已運抵廈門之3件貨物，船運公司加達海空貨運（臺灣）有限公司即積極交涉廈門通關事宜，並溝通說明『矽晶圓片』即為『硅膠片』，於交涉過程中，系爭5件貨物即被暫存於金門料羅港之○○輪上（此暫存行為並非出於上訴人之指示，上訴人於當時並不知系爭5件貨物存放於何處），以待後續辦理相關事宜，被上訴人於102年4月13日在金門料羅港查獲系爭貨物5件，即為該批滯留於金門料羅港之貨物等情；另據系爭貨物之運輸業者○○公司之理貨員○○○於受被上訴人詢問時答稱：『（問：請問102年03月17日報單第00/00/0000/0000號放行後，你是否依規定將全部8Pallets貨物裝運出口？）沒有，因為船隻裝不下，當天只裝運了3板，尚有5板未裝。』、『（問：請問102年03月17日報單第00/00/0000/0000號放行後，為何不依規定將全部8Pallets貨物裝運出口？）因為船隻裝不下，由公司小姐告知貨主『○○』有5板貨物裝不上，請貨主處理後續事宜。』（見原處分卷第12頁第6行以下）；又○○公司所出具致金門海關之說明書表示：『我司於102年3月11日經由大陸收件人委託運送八木貨物出口至大陸……』、『五木貨物運回臺北港後將會由空運方式再申報貨物出口。』（見原審卷第269頁原證十九第1頁第1行以下、第2頁末行）、○○公司於致被上訴人財政部關務署高雄關之說明書亦表示：『我司經由大陸收件人委託於102年3月11日前往友達晶材股份有限公司提領八木貨物運送出口至大陸上海地區……』、『……我司請○○直接退運回臺北港，以利我司至臺北港領取貨物退回給客人，因○○跟臺北港的大山航運無配合關係，所以由我司跟大山航運索取大山航運在金門的聯繫方式提供給○○安排將退運的五木貨物交由大山船運運回至臺北港。』（見原審卷第26頁原證四第1頁第1行以下、第2頁第11行以下）；復據證人（○○公司總經理）王俊仁於原審結稱：『系爭貨物是從臺北港出口，經過金門的小三通，出口到廈門』、『系爭貨物一共8木，○○公司陳稱已經將3木從金門運到廈門，但還有5木沒有過去，所以直接辦理退運。』、『我們接到消息時，才知道5木貨物沒有運到廈門，○○公司通知我們公司，要將5木貨物退運回臺北港。將貨物由金門運回臺灣是由我們公司處理，所以我們公司請金門的大山（川之誤寫）船運公司，將貨物領出來要退回臺北港，貨物是有領出來，但放在何處我並不清楚，後來被通知貨物被查扣。』、『（問：是否知道系爭5木貨物沒有辦法送至廈門通關的原因？）○○公司告訴我們5木貨物當時的狀況不適合再過去，因為當時廈門的政策改變。』、『（問：系爭8木貨物有無運送到廈門？）經○○公司告知，3木有過去廈門，而5木沒有過去廈門。』、『（問：可否詳述5木貨物因為大陸政策的改變才沒有運送到廈門的原因？）○○公司通知我們，因為廈門針對電子器產品在做嚴打，所以不適合過去。』、『（問：系爭貨物是否為非法貨物？）不是。』、『（問：為何廈門方面要做嚴打？）小三通分類別中較敏感的貨物，大陸方面會不定期做嚴打。』、『（被上訴人訴訟代理人請庭上提示證人於104年3月30日出具給金門海關之說明書第2頁，問：○○公司陳稱5木貨物運回臺北港後將會由空運方式再申報貨物出口，對此證人有何意見？）我有這樣寫。』、『（問：系爭貨物以空運方式出口是要給誰？）給加達公司指定的收貨方。』、『（問：前開說明書的大陸收件人為何？）我們是聯絡大陸朱小姐，最後的收件人是一位雷先生。』、『（問：系爭貨物運輸過程中，被上訴人有無和貴公司聯繫？）沒有。』、『（問：系爭貨物的處理過程，被上訴人有無指示貴公司？）沒有。』（見原審104年4月21日準備程序筆錄第4頁以下）；被上訴人訴訟代理人於原審亦陳稱：『因為大陸海關的執法有模糊地帶，有時會依法律規定辦理，有時會放寬通關程序。』（見原審104年4月21日準備程序筆錄第6頁倒數第6行以下）等語各在卷，如果以上情節屬實，系爭貨物乃於報關放行並銷艙結關後，始由買受人00公司所委託之○○公司及○○公司於未經核准下準備運送回入臺北港課稅區內，而揆諸前開說明，尚難徒憑科學工業園區保稅業務管理辦法第22條第1項、第31條及科學工業園區、農業科技園區、加工出口區保稅貨物於出口地海關通關作業規定第1點、第3點及第4點等規定，或依關稅法第16條第2項及該條授權訂定之『出口貨物報關驗放辦法』第3條、第20條及第23條規定，遽認科學工業園區事業以自己為『貨物輸出人』名義辦理保稅貨物報關出口者，於依申報本旨完成出口手續（通關放行）後，對於已經銷艙結關的保稅貨物，仍負有防止其私運進入課稅區之義務。……再者，系爭貨物於通關放行並銷艙結關後，已脫離上訴人所委託報關行的職責注意範圍，貨物又在買受人所委託之運輸業者的實力掌控中，何況系爭貨物運至金門港務處管理之碼頭露儲場，即在海關及金門港務處監管之下，外人不能任意靠近，而連海關人員都未能防止系爭貨物變更應裝載之輪船，如何期待上訴人能防上本件違規行為之發生？原判決未加釐清，遽予論斷上訴人未自行委託熟悉法令之業者實施運送事務，復疏於與買受人00公司就系爭保稅貨物周詳約定，如遇有特殊原因確需暫存於課稅區時，應先行申報核准，致使系爭保稅貨物於報關放行後，未依申報本旨完成出口，而任由買受人00公司所委託之○○公司及○○公司於未經核准下準備運送回入臺北港課稅區內，衡情上訴人在客觀上並無不能防免上開違規行為發生之情事，殊難謂其無過失之責云云，容有未洽。」等語，是上訴人以被上訴人系爭貨物係屬銷艙結關前出口貨物通關階段之私運行為，爰依科學工業園區設置管理條例第29條轉依海關緝私條例第36條第1項及第3項規定裁處，即有未合。㈢次依關稅法第16條第2項規定，及依此授權訂定之行為時「出口貨物報關驗放辦法」（101年9月4日修正發布）第3條、第20條及第23條固明定出口貨物之申報，由貨物輸出人於載運貨物之運輸工具結關或開駛前之規定期限內，向海關辦理，惟對於出口貨物因故退關之情形，僅規定「貨物輸出人於申請提回時，應先經海關核准」，並未明定一律由貨物輸出人辦理退關手續。而依關稅法第20條第3項授權訂定之行為時「運輸工具進出口通關管理辦法」（90年12月30日修正發布）第47條規定（對照102年8月16日修正發布第47條及104年3月25日修正發布第47條規定，均揭示相同意旨），可知報關放行之出口貨物，已運離原申報存放地點者，如須辦理退關手續，應由船長或由其委託之船舶所屬業者辦理退關手續，並非由貨物輸出人辦理退關手續；且依同上辦法第51條、第43條（101年3月5日修正發布）規定，益見通關放行之出口貨物，因已運離原申報存放地點，其結關或退關手續，係由船長或由其委託之船舶所屬業者辦理。而申報出口之貨物，於報關放行後，已運離原申報存放地點者，如須辦理退關手續，應由船長或由其委託之船舶所屬業者辦理退關手續，並非由貨物輸出人辦理退關手續，亦經原發回判決意旨具體表明其法律見解，則上訴人以出口貨物因故退關時，亦應由貨物輸出人辦理退關手續云云，並不可採。㈣本件被上訴人將系爭貨物出售予00公司，貿易條件（TRADETERM）為「EXW（ExWorks）」，而「EXW」其定義係指「賣方在其營業處所或其他指定地（工廠、倉庫）將貨物交付買方處置，即為履行交貨義務，買方須負擔自賣方營業處所受領貨物至目的地的一切費用及風險。此種貿易條件為最有利於出口廠商，惟此貿易條件之私法契約是否得適用於保稅區廠商所應負擔之公法上義務，容有疑義？惟此疑義，依原發回判決意旨，益見系爭貨物雖於102年3月17日放行，翌日銷艙結關後，系爭貨物之流向即非屬被上訴人所能掌控，即客觀上被上訴人並不能防止上開違規情事之發生，要難令其負海關緝私條例第3條、第36條之責。㈤至上訴人所舉臺中高等行政法院102年度訴字第454號判決、本院103年度判字第686號、103年度判字第715號判決，並非判例，且與本件情形不同，原審法院自不受其拘束等語。
五、上訴意旨略謂：㈠⒈本案係依科學工業園區保稅業務管理辦法第3項規定，為科學工業園區事業選擇在出口地海關辦理出口通關手續之保稅貨物，而非依同條第2項規定在園區辦理出口通關之保稅貨物。是以，系爭貨物出口貨物通關流程應自被上訴人將保稅貨物於廠區交由運送人運送出廠起，迄向出口地海關辦理貨物進倉、收單、驗貨、分估、放行、出倉、裝船、銷艙結關為止，其出口通關程序始告完成。系爭報單載列8板保稅貨物經上訴人放行後，由○○公司所屬理貨員○○○提領出倉，其中系爭貨物並未裝於原定出口船舶「○○輪」，被上訴人亦未向上訴人申報退關，逕將系爭貨物裝於即將返回臺灣之另一船舶「○○輪」之貨櫃內（櫃號：00000000000），為海巡署金門料羅安檢所人員及上訴人所查獲。因系爭貨物尚未裝船，出口通關流程尚未完成，核屬銷艙結關前之私運行為，並非本院所審認係銷艙結關後之運輸程序。根據○○公司理貨員○○○談話筆錄，系爭貨物自始未裝上出口船舶「○○輪」，亦為被上訴人所不爭。被上訴人涉嫌將已放行之科學工業園區所屬園區事業產製之保稅成品私運回臺灣本島，核有規避檢查、偷漏關稅之行為，上訴人爰依科學工業園區設置管理條例第29條轉據海關緝私條例第36條第1項、第3項論處，並無違誤。出口通關流程中貨物裝船係屬銷艙結關之前階段流程，而銷艙結關為貨物裝船之後階段流程，並無模糊空間，不可混淆。因系爭貨物尚未裝船，出口通關流程尚未完成，自無法進行後續銷艙結關程序。⒉按運輸工具進出口通關管理辦法第46條（90年12月30日修正發布）、第51條及行為時第43條規定明確揭示，出口貨物應先向海關取得放行之裝貨單後，始能辦理裝運事宜，且出口貨物裝船後，船長或大副應按裝貨單或訂艙資料與出口貨物艙單所載逐項核對無訛後，在出口貨物艙單簽證。船長或由其委託之船舶所屬業者再檢具結關申請書及出口貨物艙單等資料據向海關辦理銷艙結關事宜。其中前開辦法第51條前段，業已明確說明船長或大副對於所裝載之貨物核對之時點係在「結關開航」之前，而非被上訴人所稱「結關後至開航前」，前開規定清楚闡明出口貨物係先「裝船」後「結關」之先後順序及「貨物裝船」及「銷艙結關」之前後關係，被上訴人片面將前開「結關開航前」字義曲解為「結關『後』開航前」，易招誤解，核有未妥。次按行為時（102年2月27日修正）運輸工具進出口通關管理辦法第43條規定，亦明確揭櫫船長或由其委託之船舶所屬業者於船舶開航前，應先檢具經船長或由其委託之船舶所屬業者核對後並簽證之出口貨物艙單（船長或大副核對所裝貨物無訛後始在出口貨物艙單簽證）及結關申請書等相關資料據向海關辦理銷艙結關，經海關核發結關證明書後，船舶使得出港。綜上，出口貨物通關流程中「貨物裝船」先於「銷艙結關」，已至為明確。⒊經查證下列事證，系爭貨物係準備運回臺灣無訛:⑴前揭貨櫃係裝於「○○輪」一只貨櫃內，於即將運往臺灣之際為海巡單位所查獲。⑵本案證人即○○公司總經理王俊仁於原審104年4月21日準備程序筆錄證稱系爭貨物係準備運回臺灣之證詞。⑶系爭貨物有國內線「○○輪」所屬之○○公司○○○出具簽收單。⑷同貨櫃內(櫃號:00000000000)內尚有金門另一家保稅工廠○○能源科技(股)有限公司申報進口臺灣之另一批保稅貨物。⒋參照理貨員○○○談話筆錄第2頁第5~8行，顯然本案係在102年3月17日放行後即已裝船3板（另5板因船裝不下未裝）。對照本案出口報單狀態查詢表，該表清楚顯示本案係於102年3月18日10時12分10秒銷艙結關。是以，「貨物裝船」係在「銷艙結關」之前，事證至為明確。而尤須注意者，系案出口報單（報單號碼：00/00/0000/0000）申報出口保稅貨物00000共計8板(PALLETS)，而有3板裝船，5板未裝船，是以，出口報單狀態查詢表顯示之銷艙結關狀態，係僅指已裝船之3板保稅貨物，其餘未裝船之系爭貨物，因未裝船，無法作為核銷之標的，當然尚未銷艙結關。⒌按系案出口報單（報單號碼：00/00/0000/0000）載明貨物輸出人為被上訴人，報關人為○○公司，貨物存放處所代碼為00000000，出口船(機)名及呼號為○○0.0000，呼號BNLY，目的地國家及代碼為000000000000000。是以，被上訴人係以書面委由○○公司向上訴人報運保稅貨物共8板出口，系爭貨物運抵金門料羅港後，先進儲金門縣港務處轄管之倉棧(00000000)，於取得倉棧業者金門縣港務處所核發之進倉證明後，連同出口報單持向上訴人申報貨物出口，於上訴人放行後，持憑上訴人核發之放行單，向倉棧業者提領貨物出倉，再將系爭貨物裝載於出口報單所載之「○○輪」第0.0000航次之船上，船長或由其委託之船舶所屬業者再檢具結關申請書及出口貨物艙單向上訴人申請辦理銷艙結關始能開航出港（運輸工具進出口通關管理辦法第43條）運往中國大陸，始完成出口相關通關流程。詎系爭貨物並未依規定裝運上船，被上訴人亦未向上訴人申請退關，逕裝載於即將返臺船舶「○○輪」之一只貨櫃內，已該當於著手實施將系爭貨物運回臺灣之重要階段行為。且證人王俊仁於原審104年4月21日準備程序庭證稱，系爭貨物運回臺北港後將會由空運方式再申報貨物出口乙事，亦顯已證明上訴人於金門料羅港所查獲裝載於屬國內線「○○輪」貨櫃之系爭貨物，將被運回臺灣本島（課稅區），被上訴人已涉嫌著手將已放行之科學工業園區所屬園區事業產製之保稅成品未經申報即私自運回課稅區（臺灣本島），則被上訴人規避檢查、偷漏關稅係為不爭之事實，自應依法受罰。⒍船舶業者辦理銷艙結關係依據「運輸工具進出口通關管理辦法」第43條規定，由船長或其委託之船舶所屬業者應檢具出口艙單資料供上訴人審核，經審核無訛後始准予核銷，倘貨物因故無法裝船出口，船舶業者亦應向海關申請更正艙單資料，俟更正後再予辦理銷艙結關，以免受罰。本案艙單載列數量為8板，而實際僅裝載3板，因船舶業者○○公司未更正出口貨物艙單，致上訴人信任船舶公司出口貨物艙單所載數量為8板，予以全部核銷在案，致有誤銷系爭貨物情事，進而導致財政部關務署建構之查詢系統「海運通關資料庫」顯示系爭出口報單業已銷艙結關。惟前揭誤銷艙單事件，並無礙於系爭貨物未裝運出口之事實。既然作為銷艙標的貨物因故未能出口，無法作為銷艙標的，系爭貨物當然仍處於未銷艙狀態，其所核銷者僅為已裝船之3板保稅貨物，其餘未裝船之系爭貨物，事實上無法也不能核銷，為事實上之不能。上訴人業於原審各次答辯狀提出解釋並澄清有關事實。從而，系爭貨物自始未裝船出口，無法銷艙結關，核屬事實。⒎參照上訴人通關處所懸掛之「財政部關務署高雄關高雄機場分關離島派出課通關作業流程表」看板，亦足證明裝載出口貨係在船舶結關核發結關證書之前。系爭貨物尚未裝於出口船舶「○○輪」，出口通關流程尚未完成，核屬銷艙結關前之私運行為。⒏按財政部關務署編撰「預報貨物通關報關手冊-出口篇-」貳、出口貨物通關作業基本規定四、出口通關各步驟與相關業者及機關配合事項，通關步驟依序為⑴收單、⑵驗貨、⑶分估、⑷放行>裝船（機）>結關、⑸簽證。各步驟息息相關，俟完成所有通關步驟，出口通關流程始告完成。前揭通關步驟明確顯示，「貨物裝船」流程係於「銷艙結關」之前，申報出口貨物之出口報單通關流程，無法僅裝船不結關或僅結關不裝船。而相關業者或機關配合事項亦清楚規範:倉儲業者須配合辦理有：⑴報單放行通知查證⑵併櫃打盤裝船（機）出口，運輸業者須配辦理事項有：⑴船隻開航預報。⑵辦理出口結關。且前開通關手冊係依據「貨物通關自動化實施辦法」第26條轉據關稅法第10條第3項授權訂定，並於102年7月15日以台關業字第1021015609號公告實施，是以，前開通關手冊顯然已具有產生對多數不特定人民就一般事項所作抽象之對外發生法律效果。又財政部關務署改制前之關稅總局所編撰之「貨物通關自動化報關手冊」下冊玖、出口貨物通關作業基本規定三、出口通關各步驟與相關業者及機關配合事項附圖，通關步驟依序為⑴收單、⑵驗貨、⑶分估、⑷放行>裝船（機）>結關、⑸簽證，其通關步驟與財政部關務署於106年4月10日所編撰「預報貨物通關報關手冊」相同，出口貨物通關流程中「貨物裝船」在「銷艙結關」之前，前開「貨物通關自動化報關手冊」係由財政部關務署改制前之關稅總局於85年將空運及海運通關作業內容合編修訂重印，該手冊前言五、(二)揭櫫其係以96年5月1日為基準日，並以基準日有效施行之法令規定為準，因涉及法規眾多，所引述內容如不完整時，以公布之法規規定為準。本件事實發生於000年間，報關作業仍應受前開「貨物通關自動化報關手冊」規定相繩，不應以「預報貨物通關報關手冊」為106年4月10日所編撰，而主張無適用之餘地。前開二手冊規範內容相同，其差別僅在電腦傳輸方式不同（「貨物通關自動化報關手冊」係以EDI傳輸，而「預報貨物通關報關手冊」係以XML傳輸）。另前開二手冊均係由財政部關務署根據相關通關法規加以編撰並通令各級海關及相關通關業者配合遵行之準繩，上訴人為關務署之下位機關，上訴人相關通關事務之監管向依該手冊規定辦理，而前開手冊明列出口通關流程「貨物裝船」流程係於「銷艙結關」之前。⒐綜上，貨物出口通關流程中「貨物裝船」係在「銷艙結關」之前，無論法律規定〔運輸工具進出口通關管理辦法第46、51、43條、依據相關法律規定編撰之報關手冊（貨物通關自動化報關手冊、預報貨物通關報關手冊）〕及本案事證（本案理貨員○○○談話筆錄及本案出口報單狀態查詢表），均臻於明確，不容曲解。而「貨物裝船」與「銷艙結關」均為出口貨物通關流程中重要階段，缺一不可，不能僅「銷艙結關」而未將「貨物裝船」，或者僅「貨物裝船」而未辦理「銷艙結關」，欠缺任一流程，出口流程當然視為未完成。被上訴人在出口貨物通關流程未完成，貨物未裝船出口，亦未經申請上訴人核准，逕將已放行出口保稅貨物載運回課稅區，業構成私運之要件，上訴人依法論處，並無違誤。本案系爭貨物自始皆未裝於系案出口報單所載列之船舶「○○輪」第0.0000航次上，係屬銷艙結關前出口通關階段之私運行為，而非銷艙結關後運輸階段之私運行為，其與已裝上所申報出口之船隻、航次，而在運輸途中之走私行為，二者顯然有別。從而，本院審認本案係發生於銷艙結關後之私運行為，核與規定及事實不符。原審不查，逕援用原發回判決理由，原判決顯有判決不備理由及判決理由矛盾之違法。⒑至被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就本事件所提起之民事損害賠償訴訟（臺灣高雄地方法院105年度訴字第687號），於105年5月16日之準備程序時，○○公司代表人阮碧麗、○○公司代表人李文忠、○○公司總經理王俊仁均一致指出貨物自金門出口至大陸，係先辦理「銷艙結關」後，再辦理「貨物裝船」乙事，然前述各方，均為本案關係人，彼此關係密切、利益共存，實具特殊關係，且○○公司、○○公司均為被上訴人之代理人或使用人，所陳證詞，顯違背實情，且與法律規定不合，實不足採。㈡⒈按「出口貨物報關驗放辦法」第23條、「進出口貨物查驗準則」第31條、第5條第1項及上訴人「智慧型工作手冊」出口作業>分估、作業編號B-030-10、作業摘要三、退關案件、(七)規定，已放行出口貨物因故需辦理退關，應由貨物輸出人或受委任之報關業者辦理，而非由船長或由其委託之船舶所屬運輸業者辦理。且上訴人編製之「智慧型工作手冊」出口報單退關作業，明確揭櫫其法令依據為預報貨物通關報關手冊出口篇、出口貨物報關驗放辦法、運輸工具進出口通關管理辦法，據為上訴人實務操作之準繩。上訴人綜覈考量現有相關退關規定及函示，顯然已將「運輸工具進出口通關管理辦法」第47條等相關規定納入考量，並於該手冊明定報關業者為辦理出口報單退關事務之主體，被上訴人指稱前開手冊係上訴人個人之主觀闡釋，顯然與事實不符，不足為採。⒉次按行為時（系爭貨物放行日為102年3月17日，緝獲日為同年4月13日）「運輸工具進出口通關管理辦法」第47條規定顯然，船長或由其委託之船舶所屬業者對於退關貨物應填具退關貨物清單，其目的僅係用以證明系爭貨物未裝船出口並據以辦理更正出口貨物艙單（更正艙單，俾憑核銷艙單），並非供船長或船舶所屬業者辦理退關之用。縱依102年8月16日修正發布第47條及104年3月25日修正發布第47條規定，亦僅指船長或船舶所屬運輸業者填具出口貨物退關報告單，經現存地之貨棧或貨櫃集散站經營人查對簽證，先交由值勤關員抽核，俾（報關業者）憑以辦理後續退關手續。其退關主體仍為受委任報關之報關業者，無論法律修改前後，辦理退關主體均為報關業者，辦理退關主體並不受影響。⒊按被上訴人委任○○公司報關所出具個案委任書，明白載列受任人○○公司有辦理出口貨物退關之特別委任權，受任人受特別委任者，就委任事務之處理，得為委任人為一切必要之行為。報關業者○○公司應為本案適格之退關申請人，而非船長或其委託之船舶所屬運輸業者。本案退關事務應由報關業者辦理之法律及事實關係，已臻明確，不宜將退關責任任意加諸或轉嫁於與被上訴人無委任關係之船長或船舶所屬業者承擔。況退關為被上訴人出具書面委任書明文委任報關業者所得辦理之特別委任事項，尚不得由其他未經被上訴人委任之船長或其他船舶所屬運輸業者所得單方辦理之事項，而受委任辦理退關事務之報關業者，於辦峻退關事務，亦有權向被上訴人請領報酬之權利，雙方互負報酬給付或請領之對價關係。本案船長或其他船舶所屬運輸業者，因並未受被上訴人委任，當然並無前開報酬給付或請領之對價關係，亦當然無權辦理是項退關事務。⒋為釐清報關業者及船舶公司辦理出口貨物退關事宜，上訴人業將辦理出口貨物退關實例及申辦退關流程等文件，供本院審酌。根據實例所示，出口貨物因故未能出口須辦理退關時，報關業者需填具「退關出倉申請書」一式二份敘明退關理由向海關申請，申請退關時應檢具由船舶公司開具出口貨物退關報告單，憑以向海關申請辦理退關出倉。退關出倉之貨物須先經海關驗貨人員予以查驗無訛後再予核章，驗貨人員再將退關出倉申請書正、副本交分估員加蓋「本案經查驗無訛，准予全部退關(出倉)」，並於「退關出倉申請書」簽章後交報關業者提領出倉。是以，報關業者為辦理出口貨物退關之主體，殆無疑義。而船長或船舶所屬運輸業者僅填具出口貨物退關報告單，交由值勤關員抽核，俾報關業者憑以辦理後續退關事宜，後續退關事務之辦理與其無涉。此亦符合前開修正後條文之精義。⒌按財政部關務署編撰「預報貨物通關報關手冊-出口篇-」貳、三、出口貨物整體通關作業流程基本步驟5：出口放行後作業16.退關作業流程說明(3)退關作業流程：A.略以：「A.報關業需填具『退關出倉申請書』一式二份述明退關理由向海關申請。須退關出倉之貨物經海關查驗無訛後，將退關出倉申請書一式二份交分估員加蓋『本案經查驗無訛，准予全部（或部分）退關（出倉）』後，其中一份由海關留存，另一份交給報關業向倉儲業辦理退關領貨手續，經倉儲業簽署並加蓋貨物已退關章戳後，將其送回海關於電腦畫面加註通關流程為全部(或部分)退關出倉，並將併附退關申請書之報單，彙送審核單位編袋歸檔。若海關查驗有誤，由驗貨員依實際出口資料於報單註記，並更正報單檔（例：重量、數量、件數等）後，送分估單位辦理。另部分退關案件，應透過相關程式更正報單檔及完成銷艙作業。」前揭規定，明確具體指明報關業者為辦理退關主體。⒍縱依行政訴訟法第260條第3項規定，本院本於職權所為法律上之判斷，上訴人固應予以尊重，惟本案判決尚有未依事實為論斷基礎之闕漏，原發回判決逕認定辦理退關手續，應由船長或由其委託之船舶所屬業者為之，其證據判斷、事實認定，顯非事實，對上訴人顯失公允。況依原發回判決見解，倘辦理退關手續，應由船長或由其委託之船舶所屬業者為之，則受貨物輸出人委任辦理退關之報關業者將無法協助貨物輸出人辦理退關事宜，反由未受貨物輸出人委任辦理退關之船長或由其委託之船舶所屬業者辦理之，顯有矛盾，並與事實不符，此例一開，將肇致私法權利義務關係混亂，上訴人通關事務監理將無從管控，通關秩序恐陷於混亂，不利上訴人邊境管制之執行。又原發回判決未能體察行為時（系爭貨物放行日為102年3月17日，緝獲日為同年4月13日）「運輸工具進出口通關管理辦法」第47條規定意義，率爾論定船長或船舶所屬業者為應辦理退關之主體，顯與法律規定不合，對該法律規定顯有過度及擴大解釋之虞。上訴人於原審各次答辯理由狀均予提出說明並提供事實證據，是以，辦理退關主體為報關業者或貨物輸出人，而非船長或船舶所屬業者。原發回判決及原判決所持理由，顯屬牽強，並有過度維護商民權利之嫌，扁抑行政機關權利斧鑿可見，有失偏頗。而原審未能探究真實並予查證釐清，逕以原發回判決意旨作為判決理由，顯然原判決有不備理由及理由矛盾之處。㈢⒈理貨員未能將系爭貨物裝於出口船舶之上，亦應向上訴人通報貨未全部出口之事實，或將系爭貨物移回貨棧，交由海關監管。顯然系爭貨物尚在理貨員實力掌控之下，其流向亦應為前開理貨員所掌握，而非原判決理由所稱「系爭5板貨物之流向即非被上訴人所能掌握，客觀上被上訴人並無不能防止上開違規情事之發生」。○○公司負責接貨裝船人員，理應負責將出口貨物裝運上船，倘有部分貨物未能裝船，其亦應善盡善良管理之責，妥為保管系爭貨物，應通報海關貨未裝船之事實，並應通知報關業者辦理後退關事宜，是以，系爭貨物自應在被上訴人之使用人即理貨員管控之下。原審未詳加查證，逕予斷定系爭5板貨物之流向即非被上訴人所能掌握。原判決顯然有不備理由及理由矛盾之處。⒉被上訴人為系爭貨物出口報單（第00/00/0000/0000號）之輸出人，即為實際報運貨物出口之行為人，自應受關稅法及相關法律規定之規範。次查報單之出口目的國家為中國，且被上訴人出區放行單載明「送達地點」為「ShanghaiRuiyanSolarTechnologyCO.,LTDPRC#702,No.3Building;Lanes655,ZhenjinRd,Pu
tuoDistrict,ShanghaiPRC」，則被上訴人自應對於系爭貨物出口至中國負責。再者，基於私法自治及契約自由原則，私法契約若不具無效事由，公權力固應尊重其效力，惟當事人在行政法上應履行之義務，並不因私法契約之訂定而發生移轉或承擔之效果。此與被上訴人為保稅工廠及科學工業園區園區事業，對於保稅貨物出口通關後，負有將系爭貨物運送出口至國外之行政法上之責任及義務，並不生扞格，尚不得以系爭貨物係以EXW方式之交貨條件，而免除被上訴人公法上應注意之義務及責任。另參據臺北高等行政法院96年度訴字第3988號及本院99年度判字第624號判決意旨，本件協助系爭貨物之運送、通關、金門現場關務及貨物處理之○○公司、○○公司、○○報關或理貨員，渠均係協助被上訴人踐行系爭貨物出口通關之各項行政程序，自屬被上訴人之代理人或使用人，不論究係被上訴人，抑或被上訴人所主張買受人00公司所委任，尚不影響被上訴人為系爭貨物輸出人之法律地位，被上訴人對渠等應負管理監督之責。又被上訴人因其代理人或使用人之參與，擴大其活動領域，自應依行政罰法第7條第2項規定，令被上訴人與其代理人或使用人負同一故意或過失責任。系案貨物因被上訴人代理人或使用人之過失，致於出口通關程序尚未完成，未向海關申報或報備，將系爭貨物私運回臺，系爭貨物於銷艙結關前之出口通關階段中業已脫離海關監控，系爭貨物尚在被上訴人代理人或使用人實力掌握之下，原審未查，逕認為銷艙結關後，系爭貨物之流向即非被上訴人所能掌握，原判決顯然有不備理由及理由矛盾之處。⒊參照102年4月23日○○公司說明書及理貨員○○○談話筆錄，本案係因○○公司負責金門料羅港之現場理貨員○○○之疏忽，導致○○公司將系爭貨物艙單件數申報為8PLT（實際出口為3PLT，5PLT未出口）。顯然係因○○公司理貨員○○○之疏忽，才導致○○公司所屬「○○輪」之出口貨物，艙單登載不實之誤「銷艙結關」事件，上訴人已依相關規定處分○○公司。再參照102年4月26日被上訴人委任報關之○○公司說明書，○○公司係委由金門○○○○○代理進倉、投單作業，並於海關放行後，再交由金門○○公司接貨協助裝船。○○○○○及○○公司顯然分別為○○公司之代理人及使用人。對於○○公司理貨員○○○是否將申報貨物8PLT全部裝至報單所申報之○○輪0.0000航次，○○公司本應主動詢問○○公司理貨員○○○，○○公司理貨員○○○亦應主動告知○○公司申報貨物8PLT全部裝至報單所申報之○○輪0.0000航次，方能稱為已善盡善良管理人之責任。本案顯然被上訴人委任報關之○○公司及○○公司之使用人○○公司理貨員○○○，二者皆有應注意、能注意、而未注意之疏失。原審未能詳加查證前開事實，原判決顯然有不備理由及理由矛盾之處。⒋本案被上訴人應確實督導○○公司、金門料羅港現場之報關人員、理貨員，辦理系爭貨物裝運出口之責，倘有貨物未裝船出口而需辦理退關情事，現場理貨員亦應告知報關業者○○公司，而○○公司為被上訴人系爭出口報單之代理人，渠應善盡督導義務，督導金門地區辦理報關事務之○○○○○及辦理裝船理貨事務之○○公司，辦理報關及提貨裝船事宜，並應向理貨員查詢是否有未裝船情事。被上訴人不能以業已查詢「海關通關資料庫」通關作業流程，即認已善盡監督之責，並執以作為免責理由。另根據○○公司105年10月11日說明書顯然，○○公司亦為被上訴人之使用人；且根據被上訴人出具交易程序說明書，○○公司亦為本案運送人，亦具有被上訴人使用人之地位。被上訴人為系爭貨物出口報關之貨物輸出人及銷售人，應依法令申報本旨履行出口之相關行政法上之義務，亦即負有使系爭貨物完成出口，並督導使用人避免保稅貨物轉入課稅區之義務。否則被上訴人只享受免稅之便利，不負防堵保稅貨物流入課稅區之義務，應非政府給予被上訴人免稅特許之美意。被上訴人不能託辭其已透過EXW貿易交貨條件，及該批貨物後續處置程序由買方指示之運送人全權負責，與賣方無涉，均為卸責之詞。根據○○公司委託辦理金門通關事務之○○○○○負責人莊建新105年10月14日詢問筆錄，○○○○○受○○公司委託辦理系案出口報單在金門地區之通關事務，其應善盡代理人之責，督導系爭貨物出口流程事務之進行，倘有貨物因故未能出口，亦應向上訴人報備，並通知○○公司，俾辦理後續退關事宜。因被上訴人之代理人及使用人於法應向上訴人報備，卻因故未向上訴人報備，致系爭貨物脫離上訴人之監管，而落在被上訴人使用人實力掌控中，○○○○○及○○公司均有應注意，能注意，未注意之過失。原審對於事實之認定顯有誤會。原判決顯然有不備理由及理由矛盾之處。⒌根據理貨員○○○談話筆錄及○○公司102年5月30日出具說明書等被上訴人使用人之陳述，對照證人○○公司總經理王俊仁於原審104年4月21日準備程序庭證詞，故本案系爭貨物尚未運回臺灣前係由○○公司指示及協調○○公司及金門○○公司將系爭貨物載運回臺相關事宜。是以，系爭貨物並未裝船出口，於運回臺灣再出口之前，貨物尚在被上訴人使用人之實力掌握之下，事證及為明確。被上訴人仍應就使用人之未經申報逕將系爭貨物載運回臺之過失行為負責。原判決認定顯與事實不符，原審未能進一步查證釐清，而逕認為系爭貨物之流向即非被上訴人所能掌握，原判決顯然有不備理由及理由矛盾之處。㈣上訴人所舉之各級法院判決（臺中高等行政法院102年度訴字第454號判決、本院103年度判字第686號、第715號判決參照），均係發生於金門地區小三通保稅貨物走私回臺灣相同案情之判決，各案走私手法均與本案雷同，即貨物輸出人均以EXW交易條件，冀規避出口通關過程中之行政法上之義務，且放行後，系爭貨物均未裝船，出口貨物通關流程未完成，逕將保稅貨物私運回臺，且均於海關不知情下，各案報單均已完成銷艙結關，最終均為各級行政法院以判決駁回在案。前開各判決並非個案或首例，本院103年度判字第541號判決，亦屬相同案情之判決，顯見貨物輸出人藉由小三通管道將保稅貨品走私回流臺灣，以規避檢查，偷漏關稅，已成為其逃漏稅捐之管道。縱如原發回判決及原判決所持理由，審認系爭貨物雖於102年3月17日放行，翌日銷艙結關後，系爭貨物之流向即非被上訴人所能掌握，即客觀上被上訴人並不能防止上開違規情事之發生（此僅為假設，而非事實）。然參照本院103年度判字第686號（涉案出口報單第00/00/0000/0000號）及103年度判字第715號（涉案出口報單第00/00/0000/0000號）之「出口報單報單狀態查詢表」，前開2案報單流程與本案報單流程相同，雖均顯示CM銷艙結關，惟事實上前開各案均因誤銷艙單致電腦流程顯示已銷艙結關，而實際上貨物未裝船，不能銷艙。而此誤銷艙單情事，並不妨礙系爭貨物未實際出口及未真正銷艙之事實，被上訴人未經向海關申請核准逕由相關代理人或使用人將保稅貨物輸往課稅區，違章事證明確，前開各案本院亦作出上訴駁回之判決。原發回判決及原判決不能因船舶業者一時作業疏忽，未即時更正艙單致上訴人誤銷艙單事件，作為與貨物實際裝船之銷艙結關情形相提並論。基於相同事物應為相同處理之法律平等原則，本案不宜與前揭各案有差別處置。況本案被上訴人對出口通關過程中各相關代理人或使用人之故意或過失責任，被上訴人亦有其私法救濟途徑，本案被上訴人業向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就相關代理人或使用人提起損害賠償之訴（臺灣高雄地方法院105年度訴字第687號）。是以，當事人在行政法上應履行之義務，應不宜藉私法契約之訂定而移轉或由他人承擔。原審未能探究前開判決違章情節實與本案相同，而逕認予與本件情形不同，原判決有不備理由及理由矛盾之處等語，為此請求廢棄原判決，並駁回被上訴人於原審之訴，或發回原審法院。
六、本院查：㈠海關緝私條例第3條規定：「本條例稱私運貨物進口、出口
，謂規避檢查、偷漏關稅或逃避管制，未經向海關申報而運輸貨物進、出國境。但船舶清倉廢品，經報關查驗照章完稅者，不在此限。」行為時同法第36條第1項、第3項規定：「（第1項）私運貨物進口、出口或經營私運貨物者，處貨價1倍至3倍之罰鍰。……（第3項）前2項私運貨物沒入之。」關稅法第16條第2項規定：「出口貨物之申報，由貨物輸出人於載運貨物之運輸工具結關或開駛前之規定期限內，向海關辦理；其報關驗放辦法，由財政部定之。」及第94條規定：「進出口貨物如有私運或其他違法漏稅情事，依海關緝私條例及其他有關法律之規定處理。」行為時海關管理保稅工廠辦法第1條規定：「本辦法依關稅法第59條第3項規定訂定之。」及第56條規定：「保稅工廠有搬移、私運或偽報保稅物品進、出口或進、出廠或未經核准擅自將保稅產品或原料出廠者等觸犯海關緝私條例之情事者，依該有關規定處分。」科學工業園區設置管理條例第29條規定：「園區事業之輸出入貨品，有私運或其他違法漏稅情事者，依海關緝私條例或其他有關法律之規定處理。」㈡加值型及非加值型營業稅法第6條之1規定：「（第1項）本
法所稱保稅區，指政府核定之加工出口區、科學工業園區、農業科技園區、自由貿易港區及海關管理之保稅工廠、保稅倉庫、物流中心或其他經目的事業主管機關核准設立且由海關監管之專區。（第2項）本法所稱保稅區營業人，指政府核定之加工出口區內之區內事業、科學工業園區內之園區事業、農業科技園區內之園區事業、自由貿易港區內之自由港區事業及海關管理之保稅工廠、保稅倉庫、物流中心或其他經目的事業主管機關核准設立且由海關監管之專區事業。（第3項）本法所稱課稅區營業人，指保稅區營業人以外之營業人。」及同法施行細則第7條之1規定：「（第1項）本法第5條所稱保稅貨物及第7條第8款、第9款所稱貨物，指經保稅區營業人登列於經海關驗印之有關帳冊或以電腦處理之帳冊，以備監管海關查核之貨物。（第2項）本法第7條第4款所稱供營運之貨物或勞務，指供經核准在保稅區內從事保稅貨物之貿易、倉儲、物流、貨櫃（物）之集散、轉口、轉運、承攬運送、報關服務、組裝、重整、包裝、修理、裝配、加工、製造、檢驗、測試、展覽、技術服務及其他經核准經營業務所使用，或供外銷使用之貨物或勞務。（第3項）本法第7條第8款所稱課稅區，指中華民國境內保稅區以外之其他地區。」海關管理保稅工廠辦法第34條第1項規定：「保稅工廠出口保稅產品應繕具報單，並報明向監管海關備查之保稅產品單位用料清表文號及頁次或申請出口後再造送該清表之報備文號，出口地海關認有必要時，得要求保稅工廠提供已備查之用料清表影本或向監管海關申請報備文號，未經備查者，依照一般貨物出口之規定向出口地海關辦理通關手續。」及第40條第1項規定：「保稅工廠內銷之保稅產品，應由保稅工廠或由買賣雙方聯名繕具報單，報經監管海關依出廠時之形態補徵進口稅捐後，始准放行出廠。」科學工業園區設置管理條例第4條第1項規定：「本條例所稱園區事業，指科學工業與經核准在園區內設立以提供科學工業營運、管理或技術服務之事業。」第20條第2項、第3項、第4項規定：「（第2項）園區事業自國外輸入原料、物料、燃料、半製品、樣品及供貿易用之成品免徵進口稅捐、貨物稅及營業稅。但輸往課稅區時，應依進口貨品之規定，課徵進口稅捐、貨物稅及營業稅。（第3項）園區事業以產品或勞務外銷者，其營業稅稅率為零，並免徵貨物稅。但其以產品、廢品或下腳輸往課稅區時，除國內課稅區尚未能產製之產品，依所使用原料或零件課徵進口稅捐、貨物稅及營業稅外，應依進口貨品之規定，課徵進口稅捐、貨物稅及營業稅；其在課稅區提供勞務者，應依法課徵營業稅。（第4項）園區事業之保稅貨品因特殊原因，確需暫存於課稅區時，應經管理局或分局核准，並依關稅法有關規定，向海關提供相當擔保後為之；其保稅貨品應於海關所定期限內運回。」科學工業園區保稅業務管理辦法第22條第1項規定：「園區事業以成品出口，應繕具報單依一般貨品出口之規定向海關辦理通關手續。」及第31條第1項規定：「內銷課稅區之保稅貨品，應繕具報單，報經海關補徵進口稅捐後，始准放行出區。」㈢原判決援引本院原發回判決意旨，以科學工業園區事業對於
在園區通關出口保稅貨物或在出口地海關辦理通關之保稅貨物之管理，並未及於銷艙（核銷艙單）結關後之運輸程序，均無防止已經銷艙結關的保稅貨物私運進入課稅區之義務；系爭貨物雖於102年3月17日放行，翌日銷艙結關後，系爭5板貨物之流向即非屬被上訴人所能掌控，即客觀上被上訴人並不能防止上開違規情事之發生，要難令其負海關緝私條例第3條、第36條之責等語為由，認上訴人依科學工業園區設置管理條例第29條轉據海關緝私條例第36條第1項、第3項規定，處被上訴人貨價最低額度1倍之罰鍰2,774,360元，貨物沒入，即有未合，復查決定、訴願決定予以維持，亦有違誤，而將訴願決定及原處分（含復查決定）均撤銷。固非無見。
㈣惟原判決理由既援引行為時運輸工具進出口通關管理辦法第
43條、第46條規定，先謂：「出口貨物之裝船係在海關放行後銷艙結關之前，本件系爭5板保稅貨物於102年3月17日海關放行後，經理貨員提領貨物後當日並未裝載於出口船舶，翌日（18日）即辦理銷艙結關，被告認系爭5板貨物係屬銷艙結關前出口貨物通關階段之私運行為，尚非無據」等語，卻又援引本院原發回判決意旨（係謂「如果以上情節屬實，系爭貨物乃於報關放行並銷艙結關後，始由買受人00公司所委託之○○公司及○○公司於未經核准下準備運送回入臺北港課稅區內……何況系爭貨物運至金門港務處管理之碼頭露儲場，即在海關及金門港務處監管之下，外人不能任意靠近，而連海關人員都未能防止系爭貨物變更應裝載之輪船，如何期待上訴人（即本件被上訴人）能防上本件違規行為之發生？原判決未加釐清，遽予論斷……殊難謂其無過失之責云云，容有未洽。」等語）逕論：「被告以原告系爭5板貨物係屬銷艙結關前出口貨物通關階段之私運行為，爰依科學工業園區設置管理條例第29條轉依海關緝私條例第36條第1項及第3項規定裁處，即有未合。」等語，顯未依職權分別從事實面與應然面釐清系爭貨物究屬銷艙結關前或後之私運行為，自行作成適法判斷，而依違兩端，前後論述已有矛盾。又上訴人於原審主張依行為時運輸工具進出口通關管理辦法第47條規定，船長或由其委託之船舶所屬業者對於退關貨物應填具退關貨物清單，其目的僅係用以證明系爭貨物未裝船出口，並據以辦理更正出口貨物艙單（更正艙單，俾憑核銷艙單），並非供船長或船舶所屬業者辦理退關之用；縱依嗣後兩度修正之運輸工具進出口通關管理辦法第47條規定，亦僅指船舶裝運已報關放行之出口貨物，如有退關者，船長或船舶所屬運輸業者應填具出口貨物退關報告單，經現存地之貨棧或貨櫃集散站經營人查對簽證，交由值勤關員抽核後，憑以辦理後續退關手續，其退關主體仍為受委任報關之報關業者，而非由船長或船舶所屬運輸業者辦理等語，除援引其「智慧型工作手冊」記載：「報關業需填具『退關出倉申請書』一式二份敘明退關理由向海關申請。須退關出倉之貨物經海關查驗無訛後，將退關出倉申請書正、副本交分估員加蓋『本案經查驗無訛，准予全部退關(出倉)』後，將退關申請書副本交給報關業向倉儲業辦理退關領貨手續，……。」及被上訴人委任○○公司報關所出具個案委任書記載：「委任人友達晶材股份有限公司為辦理貨物通關作業需要，茲依據關稅法第22條第1項規定，委任受任人（報關業者）○○，代為辦理第00/00/0000/0000號出口報單所載貨物通關過程中依規定應為之各項手續，受任人對之均有為一切行為之權，並包括：簽認查驗結果、……，以及辦理出口貨物退關、退關轉船、提領出倉之特別委任權。」外，並依其辦理出口貨物退關實例所示，出口貨物因故未能出口須辦理退關時，報關業者需填具「退關出倉申請書」一式二份敘明退關理由向海關申請，並檢具由船舶公司開具出口貨物退關報告單，憑以向海關申請辦理退關出倉等情，尚非全然無據，原判決未說明上開事證是否可採，遽謂報關放行之出口貨物，已運離原申報存放地點者，如須辦理退關手續，應由船長或由其委託之船舶所屬業者辦理退關手續，並非由貨物輸出人辦理退關手續等語，亦嫌速斷。
㈤按本院100年度8月份第2次庭長法官聯席會議決議明示：〔
民法第224條本文規定：「債務人之代理人或使用人，關於債之履行有故意或過失者，債務人應與自己之故意或過失，負同一責任。」乃民法自己行為責任原則之例外規定。債務人使用代理人或使用人，擴大其活動領域，享受使用代理人或使用人之利益，亦應負擔代理人或使用人在為其履行債務過程所致之不利益，對債務人之代理人或使用人，關於債之履行之故意或過失，負同一故意或過失之責任。人民參與行政程序，就行政法上義務之履行，類於私法上債務關係之履行。人民由其使用人或委任代理人參與行政程序，擴大其活動領域，享受使用使用人或代理人之利益，亦應負擔使用人或代理人之參與行政程序行為所致之不利益。是以行政罰法施行前違反行政法上義務之人，如係由其使用人或委任代理人參與行政程序，因使用人或代理人之故意或過失致違反行政法上義務，於行政罰法施行前裁處者，應類推適用民法第224條本文規定，該違反行政法上義務之人應負同一故意或過失責任。惟行政罰法施行後（包括行政罰法施行前違反行政法上義務行為於施行後始裁處之情形），同法第7條第2項：「法人、設有代表人或管理人之非法人團體、中央或地方機關或其他組織違反行政法上義務者，其代表人、管理人、其他有代表權之人或實際行為之職員、受僱人或從業人員之故意、過失，推定為該等組織之故意、過失。」法人等組織就其機關（代表人、管理人、其他有代表權之人）之故意、過失，僅負推定故意、過失責任，人民就其使用人或代理人之故意、過失所負之責任，已不應超過推定故意、過失責任，否則有失均衡。再法人等組織就其內部實際行為之職員、受僱人或從業人員之故意、過失，係負推定故意、過失責任。此等組織實際行為之職員、受僱人或從業人員，為法人等組織參與行政程序，係以法人等組織之使用人或代理人之地位為之。此際，法人等組織就彼等之故意、過失，係負推定故意、過失責任，則除行政罰法第7條第2項情形外，人民以第三人為使用人或委任其為代理人參與行政程序，具有類似性，應類推適用行政罰法第7條第2項規定，即人民就該使用人或代理人之故意、過失負推定故意、過失責任。〕準此，法人等組織或人民（下稱本人）以其代理人或使用人參與行政程序，而違反行政法上義務者，應就該代理人或使用人之故意、過失負推定故意、過失責任，乃因該代理人或使用人為本人所委任或選任，並就該代理人或使用人參與行政程序之行為得加以指揮或監督之故，若該實際參與行政程序之第三人非本人所委任或選任，其間即無指揮或監督關係，自無法以該第三人之故意、過失，推定為本人之故意、過失。此際若認為本人就該第三人之行為，應承受違反行政法上義務之處罰責任，即必須由處罰機關負擔證明本人對於該違反行政法上義務行為有故意或過失，及其因果關係之客觀舉證責任；如果本人對於第三人參與行政程序之行為，於法律上與事實上都不能加以指揮或監督，自難認其就違反行政法上義務行為之發生，有何過失或不作為之因果關係。
㈥次依關稅法第16條第2項規定：「出口貨物之申報，由貨物
輸出人於載運貨物之運輸工具結關或開駛前之規定期限內，向海關辦理；其報關驗放辦法，由財政部定之。」及依此授權訂定之行為時「出口貨物報關驗放辦法」（101年9月4日修正發布）第3條、第20條依序規定：「出口貨物之申報，由貨物輸出人於載運貨物之運輸工具結關或開駛前之規定期限內，向海關辦理；其期限由各地海關定之。」、「運輸業者應於收到海關放行通知(訊息)或經海關蓋印放行之裝貨單或託運單後，始得辦理出口貨物裝船(機)手續。」並依關稅法第20條第3項授權訂定之行為時「運輸工具進出口通關管理辦法」（90年12月30日修正發布）第46條規定：「出口、轉口貨物、誤裝、溢卸、轉運未稅之進口貨物或船用品，應向海關報關取得放行之裝貨單或電腦放行通知或准單後，辦理裝運。」可知出口貨物之申報，固由貨物輸出人於載運貨物之運輸工具結關或開駛前之規定期限內，向海關辦理，但已報關放行之出口貨物，則係由運輸業者辦理出口貨物裝船(機)手續。又依行為時「運輸工具進出口通關管理辦法」（90年12月30日修正發布）第47條規定：「船舶裝運已報關放行之出口貨物，如有退關者，船長或由其委託之船舶所屬業者應填具退關貨物清單，經貨棧或貨櫃集散站經營人查對簽證，交由值勤關員抽核後，憑以更正出口貨物艙單。」（對照102年8月16日修正發布第47條規定：「報關放行之出口貨物，已運離原申報存放地點，如須辦理退關手續者，應由船長或由其委託之船舶所屬業者填具出口貨物退關報告單，經現存地之貨棧或貨櫃集散站經營人查對簽證，交由值勤關員抽核後，憑以辦理後續退關手續。」及104年3月25日修正發布第47條規定：「報關放行之出口貨物，已運離原申報存放地點，如須辦理退關手續者，應由船長或船舶所屬運輸業者填具出口貨物退關報告單，經現存地之貨棧或貨櫃集散站經營人查對簽證，交由值勤關員抽核後，憑以辦理後續退關手續。」均揭示相同意旨）及第51條規定：「出口之船舶於結關開航前，對於所裝載之出口貨物，應由船長或大副按裝貨單或訂艙資料與出口貨物艙單所載逐項核對無訛，並在出口貨物艙單上簽證。如有短裝或退關等情事，應依第47條之規定辦理。」並參照同上辦法第43條（101年3月5日修正發布）規定：「船舶出口前，船長或由其委託之船舶所屬業者應檢具下列文件向海關申請結關，經核發結關證明書後，船舶始得出港：一、結關申請書。二、出口貨物艙單。三、出境及過境旅客名單。但與船舶進口時所送過境旅客名單相同者，免送。四、出境隨船服務人員名單。但與船舶進口時所送名單相同者，免送。五、檢疫准單。六、助航服務費繳納證明書。七、退關貨物清單。無退關貨物時，仍應填『無』。
八、註銷貨物清單。無註銷貨物時，仍應填『無』。九、出口貨櫃清單。結關申請書及結關證明書之格式由海關訂定並公告。第一項第二款、第七款及第八款文件以連線方式傳輸者，應於船舶結關後四十八小時內為之，並免向海關遞送書面艙單及清單。第一項出口貨櫃清單以連線方式傳輸者，應於結關後四十八小時內為之，海關並得視實際傳輸情形核准免送書面貨櫃清單。」可知報關放行之出口貨物，因已運離原申報存放地點，其結關手續，係由船長或由其委託之船舶所屬業者辦理，如須辦理退關手續，係先由船長或由其委託之船舶所屬業者填具退關貨物清單（或出口貨物退關報告單），經貨棧或貨櫃集散站經營人查對簽證，交由值勤關員抽核後，憑以更正出口貨物艙單及辦理後續退關手續。本件被上訴人為依法得辦理保稅業務之中部科學工業園區事業，於102年3月16日委由○○公司向出口地海關即上訴人報運出口保稅貨物00000一批計8PALLET，循小三通模式（航次：0.0000），先將貨物於被上訴人工廠交給買方指定之運送人○○公司，再由○○公司轉交○○公司，從臺北港運送至金門料羅港，並由○○公司負責金門料羅港之現場理貨人員○○○負責於領貨後裝載於○○輪運往大陸廈門。而○○○於102年3月17日上訴人放行物後，將8板保稅貨物提領出倉，然僅裝運3板保稅貨物依報單所載運送至廈門，其餘5板保稅貨物並未依報單所載裝船運送，亦未向上訴人申報或申請退關，至102年4月13日被查獲該5板保稅貨物裝於即將自金門返回臺灣之船舶「○○輪」貨櫃內（裝於櫃號：00000000000貨櫃、高金1085）等情，為原判決確認之事實。則無論系爭貨物係屬銷艙結關前或後之私運行為，均屬船長或船舶所屬運輸業者之疏忽行為（未依報單所載裝船運送，亦未填具退關貨物清單）所致，縱使認被上訴人負有使系爭保稅貨物完成出口，不轉入課稅區之行政法上義務，然欲課以故意或過失責任，依前揭規定及說明，必須先探究被上訴人對於上開運輸業者之疏忽行為有無指揮監督及加以防止之可能。就此，被上訴人於原審主張出售系爭貨物予買受人00公司，係以EXW（工廠交貨）為貿易條件之物品，亦即「系爭貨物於被上訴人工廠所在地交付予買受人所指派之運送人時，該貨物之所有權即移轉予買受人」；買受人00公司指定其運送人即○○公司於102年3月11日自被上訴人工廠所在地受領貨物，○○公司要求被上訴人委任與○○公司長期配合之報關業者即○○公司辦理系爭貨物報關之相關手續，並由○○公司委託其配合之運輸業者即○○公司、○○公司、○○公司負責貨物提領、裝卸及運輸，因此，系爭貨物暫存於金門料羅港，並非由被上訴人之代表人、管理人、其他有代表權之人或實際行為之職員、受僱人或從業人員之故意、過失所致之行為；本件交易採取EXW（工廠交貨）為貿易條件，於法律上及實務上均難期待未將國內及國際運費納入成本計算之廠商，於運送人並非國內廠商所委任及指揮之情形下，尚須對於所有之運輸過程、進出口情形鉅細靡遺的加以監控及注意，此實有違EXW之交易實務、成本計算及法律性質，故被上訴人對該貨物之運送過程實無從指揮監督，亦難以預見該貨物之流向及被裝載於何處，對於系爭貨物之運輸程序不負管理責任；國貿條規係國際商會（ICC）於1936年所制定者，以套裝方式依交貨地（亦為風險移轉地點）、交易價格之構成、買賣雙方權利義務等之不同，分條訂定標準化之貿易條件規則，而國際商會7人之工作小組所擬定新版國貿條規（訂名為Incoterms2010），自2011年開始使用，被上訴人與00公司考量交易實務、成本計算及法律性質，依國際貿易習慣約定EXW之交貨條件，乃為商業交易之準則，並無上訴人所稱藉此規避出口通關運送過程中所衍生之各項行政上責任；實則，我國國際貿易法學者為避免現行法制背離商業交易習慣，認為應依貿易違章行為建立行政罰責任歸屬之類型化標準，即以危險負擔及貨物之實質管領支配力，判斷行政罰責任之歸屬，故上訴人所舉近年金門地區小三通發生多起相同模式走私案件等，細究原因應係行政機關之管理及處罰行為背離商業交易習慣之故，使無實際管領力及防止可能性之第三人無辜受罰，卻使有實際管領力及防止可能性之行為人脫免其責等情。上訴人則主張參照102年4月23日○○公司說明書及○○○談話筆錄，本件係因○○公司負責金門料羅港之現場理貨人員○○○之疏忽，導致○○公司誤將系爭貨物艙單件數申報為8PLT（實際出口為3PLT，5PLT未出口），而誤為「銷艙結關」；再參照102年4月26被上訴人委任報關之○○公司說明書，○○公司係委由金門○○○○○代理進倉、投單作業，並於海關放行後，再交由金門○○公司接貨協助裝船，故○○○○○及○○公司分別為○○公司之代理人及使用人，對於○○公司理貨員○○○是否將申報貨物8PLT全部裝至報單所申報之○○輪0.0000航次，○○公司本應主動詢問○○公司理貨員○○○，○○公司理貨員○○○亦應主動告知○○公司申報貨物8PLT全部裝至報單所申報之○○輪0.0000航次，方能稱為已善盡善良管理人之責任；被上訴人委任報關之○○公司及○○公司之使用人○○公司理貨員○○○，二者皆有應注意、能注意、而未注意之疏失；被上訴人應確實督導○○公司、金門料羅港現場之報關人員、理貨人員，辦理系爭保稅貨物裝運出口之責，倘有貨物未裝船出口而需辦理退關情事，現場理貨人員亦應告知報關業者○○公司，而○○公司為被上訴人系爭出口報單之代理人，渠應善盡督導義務，督導金門地區辦理報關事務之○○○○○及辦理裝船理貨事務之○○公司，辦理報關及提貨裝船事宜，並應向理貨員查詢是否有未裝船情事。被上訴人不能托詞業已查詢「海關通關資料庫」通關作業流程，即認已善盡監督之責，並執以作為免責理由等情。何者所言可採，原審本應先調查釐清被上訴人與本件相關運輸業者○○公司、○○公司、○○公司、○○公司間有無委任或指揮監督之關係？報關業者○○公司如係由○○公司指定，報關費用是否由被上訴人支付，○○公司實質上係聽命於被上訴人或○○公司？○○公司（或其委任之金門○○○○○）對於運輸業者○○公司或其所雇理貨員○○○有無法律上或事實上的指揮監督權能？實務上報關業者辦完出口貨物之通關放行手續與運輸業者之裝貨上船作業如何銜接，報關業者的責任是否延續到貨物上船結關為止？等問題，始能進一步論究系爭貨物於○○公司最後因廈門方面通關發生困難，而請○○公司將其退運回臺北港，準備改以空運方式再申報出口時，在即將自金門返回臺灣之船舶「○○輪」貨櫃內被查獲所涉及之私運行為，是否能歸咎於被上訴人。然原判決未經詳察，遽認系爭貨物雖於102年3月17日放行，翌日銷艙結關後，系爭5板貨物之流向即非屬被上訴人所能掌控，即客觀上被上訴人並不能防止上開違規情事之發生，要難令其負海關緝私條例第3條、第36條之責。容嫌速斷。
㈦末按行政罰法第5條規定：「行為後法律或自治條例有變更
者，適用行政機關最初裁處時之法律或自治條例。但裁處前之法律或自治條例有利於受處罰者，適用最有利於受處罰者之規定。」第21條規定：「沒入之物，除本法或其他法律另有規定者外，以屬於受處罰者所有為限。」準此，本件裁處時（102年9月17日）之海關緝私條例第45條之2雖規定：「依本條例規定裁處沒入之貨物或物品，不以屬受處分人所有為限。」但此為102年6月19日修正時所增訂，本件行為時（102年4月13日被查獲）尚無此規定，自應適用裁處前最有利於受處罰者即被上訴人之規定，即行為時行政罰法第21條有關「沒入之物，以屬於受處罰者所有為限」之規定。故系爭貨物如不屬於違反行政法上義務而受處罰者即被上訴人所有，即不得對其裁處沒入。系爭貨物之採購單、商業發票及出口報單既已載明貿易條件（TRADETERM）為「EXW（ExWorks）」（原處分卷第1、6、20頁），依國際商會所制定國際商業用語（InternationalCommercialTerms，通常簡寫為Incoterms）的定義，係指「賣方在其營業處所或其他指定地（工廠、倉庫）將貨物交付買方處置，即為履行交貨義務，買方須負擔自賣方營業處所受領貨物至目的地的一切費用及風險」，又被上訴人與買受人00公司的交易程序約定，除載明貿易條件為「EXW」外，並明定「買方必須承當在賣方工廠所在地受領貨物後包括但不限於裝載、運輸及保管的全部責任、費用和風險」（原處分卷第16頁），則系爭貨物於工廠交貨時起，似已非屬被上訴人所有。原判決未先釐清系爭貨物所有權之歸屬，以適用行政罰法第21條之規定，遽以前揭理由撤銷原處分，亦欠周延。
㈧綜上所述，原判決既有前開理由不備及理由矛盾之違法，且
影響裁判之結果，上訴人聲明將之廢棄，即為有理由；又因系爭事實尚未臻明確，本院自無從為法律上之判斷（自為判決），爰將原判決廢棄，發回原審法院更為審理。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行政訴訟法第256條第1項、第260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107年5月31日
最高行政法院第四庭
審判長法官林茂權
法官劉介中法官帥嘉寶法官林樹埔法官林文舟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中華民國107年6月1日
書記官楊子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