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 臺灣 苗栗地方法院103年侵訴字第61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4年03月26日
裁判案由:妨害性自主
臺灣苗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103年度侵訴字第58號
103年度侵訴字第61號公訴人臺灣苗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范綱豪選任辯護人王士銘律師被告鄭秋吉選任辯護人 李國源 律師上列被告等因妨害性自主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3年度偵字第3512號)及追加起訴(103年度偵緝字第223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范綱豪犯共同強制性交罪,累犯,處有期徒刑柒年肆月。
鄭秋吉犯共同強制性交罪,累犯,處有期徒刑捌年貳月。
犯罪事實
一、范綱豪、鄭秋吉及代號0000-000000之女子(真實姓名年籍等資料詳卷,下稱甲女)平素均為朋友關係,民國103年6月9日凌晨,范綱豪邀請鄭秋吉、甲女至其位於苗栗縣○○鎮○○里○鄰○○路○○○巷○○號之家中飲茶,迨甲女進入屋內,范綱豪與鄭秋吉竟基於2人以上共同為強制性交之單一犯意聯絡,先由范綱豪持外型約32至33公分之棍棒狀物,對甲女揮舞,並喝令甲女脫除下身長褲、內褲及躺在床上,告以甲女若不從,將毆打之,致使甲女因恐遭毆打遂服從渠等,隨即先由鄭秋吉將其陰莖插入甲女之陰道,范綱豪則接續鄭秋吉之後,亦以其陰莖插入甲女之陰道,渠等即以上開脅迫之方式,對甲女強制性交得逞。嗣後甲女以想上廁所為由始得逃離現場。
二、案經甲女訴由苗栗縣警察局頭份分局報請臺灣苗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暨追加起訴。
理由
壹、程序方面:
一、按因職務或業務知悉或持有性侵害被害人姓名、出生年月日、住居所及其他足資識別其身分之資料者,除法律另有規定外,應予保密。行政機關、司法機關及軍法機關所製作必須公示之文書,不得揭露被害人之姓名、出生年月日、住居所及其他足資識別被害人身分之資訊,性侵害犯罪防治法第12條第1、2項定有明文。本件判決書關於被害人甲女之姓名年籍,有揭露足以識別被害人甲女身分資訊之虞,爰依上開規定不予記載,而以代號為之(真實姓名年籍均詳偵3512卷第71頁密封證物袋內之真實姓名對照表),合先敘明。
二、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定有明文;復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前4條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
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同法第159條之5規定甚明。本案所據以認定被告犯罪事實之證據,其中屬傳聞證據部分,因被告、辯護人及檢察官於本院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對於證據能力聲明異議,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視為同意上開證據具備證據能力,本院認亦無違法或不當之情況,是該傳聞證據均具備證據能力。
三、按被告(此不同於被告以外之人)之自白,非出於強暴、脅迫、利誘、詐欺、疲勞訊問、違法羈押或其他不正之方法,且與事實相符者,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6條第1項定有明文。本件被告范綱豪於警詢、偵查中、本院行準備程序及審理時之自白,被告范綱豪及其辯護人於本院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提出其他可供證明被告范綱豪下列經本院所引用之於警詢、偵查中、本院行準備程序或審理時所為之自白,究有如何之遭受「強暴、脅迫、利誘、詐欺、疲勞訊問、違法羈押或其他不正之方法」始為自白之證據,以供本院得以即時調查審認,是以被告范綱豪下列經本院所引用之被告范綱豪於警詢、偵查中、本院行準備程序及審理時所為之自白,既係與事實相符,自得為證據。至被告鄭秋吉之辯護人固為被告鄭秋吉爭執其於警詢中之自白之任意性有受到影響等語(詳本院侵訴卷第40頁背面),然觀諸其於警詢時在回答警員問題前,並無經員警告以如何回答或誘導、誤導其承認本件犯罪事實之情,又從其與員警於警詢時詢問及回答問題之語氣、態度均平和且一致,亦無顯示有何不當取供之情,經本院勘驗如上情,有本院勘驗筆錄在卷可稽,又固然警員有與被告鄭秋吉中途以客語對話(見上開勘驗筆錄,本院侵訴61卷第39頁背面),然該內容係警員問被告鄭秋吉有關范綱豪當時有無帶刀,鄭秋吉單方主動陳述范綱豪沒帶刀,但是范綱豪要拿東西打被害人,其阻擋之,被害人後來是以小解為藉口逃離現場等節,並無提及任何鄭秋吉性侵被害人甲女之情,而警嗣告以按此陳述,並詢問鄭秋吉有無性侵甲女乙事,鄭秋吉隨即託詞以我喝醉酒,記不太清楚云云,再經警詢問之,鄭秋吉始回答以「有啦」(見勘驗筆錄,本院侵訴61卷第39頁背面),由上開前後對話連貫觀察,此部分亦無何鄭秋吉遭警員不當取供之情形,是被告鄭秋吉於警詢之自白,應有證據能力。
四、末按除法律另有規定外,實施刑事訴訟程序之公務員因違背法定程序取得之證據,其有無證據能力之認定,應審酌人權保障及公共利益之均衡維護,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定有明文。查其餘本案判決所引用之非供述證據,並無證據證明係實施刑事訴訟程序之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自應認具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方面:
一、訊據被告范綱豪對於上揭犯罪事實迭於警詢、偵查中、本院審理時均坦承不諱;被告鄭秋吉固坦承有前開於上揭時地與范綱豪、甲女一同在范綱豪家中,范綱豪拿棍棒物威嚇甲女,並命令甲女脫褲子,及甲女嗣後藉口欲小解,隨即趁機脫逃之事實,惟矢口否認有何共同二人以上強制性交之犯行,辯稱:我跟范綱豪、甲女都是朋友,我平常都叫甲女為姊姊,案發那天范綱豪確實有用棍棒物威嚇甲女,並命令甲女脫褲子,但之後我們都沒有對甲女強制性交,後來甲女說要上廁所,范綱豪不讓甲女去上,我還勸范綱豪說讓她去上廁所,後來甲女就這樣逃跑一去不回,我覺得甲女是受到驚嚇才會在偵查中這樣講云云,惟查:
(一)上揭被告鄭秋吉與范綱豪共同對甲女強制性交之事實,經證人即告訴人甲女於偵查中證稱:103年6月8日我與鄭秋吉、范綱豪等共7、8人一起在下公園喝酒,到了9日凌晨1至2時許,現場只剩下3、4人,范綱豪就問我是否要到他家喝茶,我說好,我就與鄭秋吉、范綱豪一起走路到范綱豪的家中,范綱豪先打開鐵捲門約40公分,我要求他們打開一點,范綱豪又開高約10公分,鄭秋吉先進,我接著鑽進去,范綱豪最後進來,當時有一輛銀色車子停在車後,我跟范綱豪說要喝茶在這邊喝就好,但范綱豪說在這邊喝會被他哥哥罵,就帶我到房間,到了房間後,范綱豪就開始發神經,並手持棍棒揮舞,要求我在床上躺好,並將褲子脫掉,我因為害怕會被范綱豪打,只好將褲子脫掉,並躺在床上。之後鄭秋吉就先趴在我身上性侵我,過程約10分鐘,鄭秋吉有將他的生殖器插入我的生殖器,之後就換范綱豪性侵我,范綱豪也有將生殖器插入我的生殖器,范綱豪做完後,我跟他們說我想要廁所,就見機就拿了褲子往樓下衝,鄭秋吉、范綱豪兩人有到樓下找我,我先躲著,他們沒有找到我,我才慢慢摸索從後門打開門溜出去,一直逃到了巷口有燈光的地方後,我才能將褲子穿上,我的鞋子都還留在范綱豪的家裡,我後來有遇到綽號為「 阿貴 」之友人,當時我有將我受性侵的事告訴他,之後阿貴因此有去打范綱豪、鄭秋吉一頓,阿貴打他們時,我也在場,且當時范綱豪作勢要打我,我才逃往公園並報警等語(他623卷第22頁至25頁),嗣於審理時具結證稱:我在103年6月9日凌晨,有跟被告范綱豪、鄭秋吉一起去范綱豪家,後來我們就到范綱豪的房間內,范綱豪就把門關起來,拿出一根應該是金屬材質、長條的棍棒揮舞,跟我說不脫褲子就要打我,後來我很怕,怕他打我,我就聽他的話脫下半身的內外褲,躺在床上,鄭秋吉就上床性侵我,以他的生殖器放到我陰道的裡面的方式,他面對著我,我看旁邊,鄭秋吉在性侵我的時候,范綱豪坐在床鋪旁邊看,還拿著棍子跟我說「妳不會叫?妳不叫就打妳」,要求我要發出聲音,我那時候雖然不想跟鄭秋吉發生性行為,但是因為范綱豪拿著棍棒在旁邊,所以我不敢抗拒,鄭秋吉性侵我後,就換成范綱豪性侵我,也是有把他的陰莖插入我的陰道,這個時候,鄭秋吉也是在旁邊坐著看,沒有阻止,後來他們性侵完後,我覺得他們好像還要再性侵我,我就騙他們說我要去上廁所,本來想要藉機逃到上面樓頂,但是想說我一定會變成要跳下去,所以我就逃跑到樓下去,他們兩人有下來找我,那邊一樓有一個娃娃車,我就躲在那邊,等他們找完之後,我就找那個後門,有一個鐵門我就這樣子打開,因為要逃跑所以也來不及穿衣服,就把衣服拿在手上,等後來才穿上,結果鞋子也留在范綱豪家,我後來有跟警察講他們兩個性侵我,警察還有去范綱豪家搜索等語明確(本院侵訴61卷第52頁至65頁背面),又核證人甲女於偵查中、審理時經傳喚作證結果就其遭被告2人強制性交情節均為一致,又上開甲女所述遭強制性交而後藉故上廁所逃跑之情,核與被告范綱豪、鄭秋吉所自承甲女急於逃跑時之過程相互吻合,足見甲女證述信而有徵。再者,衡之社會常情,涉及妨害性自主罪,仍為極不名譽之情事,故大多選擇隱匿顯少大肆張揚,而依目前社會通念,會涉及妨害性自主罪乃屬非常態性之社會事實,正常情況下,苟無何跡證,鮮有人會任意指控別人涉犯妨害性自主罪,被害人甲女對此亦難謂全無羞澀隱忍而不欲張揚之感受,其應無故意誇飾事件情節,設詞攀誣被告2人之必要。況甲女與被告2人平素為朋友關係,經甲女、被告2人陳述在案,且被告鄭秋吉更於本院訊問時及準備程序中自承平時都稱甲女為姊姊,甲女對伊不錯,看到伊都會請其喝酒,甲女跟范綱豪也是以姊弟互稱,范綱豪、甲女與伊之間都沒有任何過節與金錢糾紛,甲女就算在審理時到庭證述一定也會照實說,不會誣陷伊等語(本院侵訴61卷第9頁至10頁),則以甲女與被告范綱豪、鄭秋吉之關係及平日互動情形,並無不睦或仇恨之情,亦無誣陷被告范綱豪、鄭秋吉之動機,倘被告范綱豪、鄭秋吉確無上揭性侵行為,甲女何有可能如前所述無視旁人眼光,甘冒玷汙自身名節之不利益,復冒刑事誣告偽證等重罪風險,於案發之後報案,又於偵查中、審理時具結證述,均對於遭被告2人性侵害情節指證歷歷。復參以其於審理時證述內容,並無何刻意渲染事件細節之情,且被害人甲女於本院審理中到庭應訊時之反應,於交互詰問之末開始啜泣,至經本院詢問其對於被告之刑度意見時,甚因哭泣而一度無法回答之情,且當庭表示:看他們怎麼對我就是怎麼判他們就好了等語(見本院侵訴61卷第66頁),顯然尚無法走出遭受被告2人強制性交之陰影,其身心受創之程度,亦非吾人所難以理解,則由上開證人甲女於本院審理時之陳述情形,亦可見其並無設詞構陷被告之情形,綜上各情,堪認告訴人甲女前揭指述應與客觀事實相符,並非虛言。
(二)又上揭被告鄭秋吉與范綱豪共同對甲女強制性交之事實,亦據證人即共同被告范綱豪於警詢中證稱:我跟甲女是在頭份鎮下公園裡喝酒認識的,我們認識有1年之久,是朋友關係,我於103年6月9日凌晨有問鄭秋吉跟甲女要不要到我家喝,當天我們在家裡,後來是鄭秋吉先性侵甲女,我是之後一時衝動才性侵她的,我沒有射精,鄭秋吉也沒有射精,因為鄭秋吉在性侵甲女還沒結束就被我叫起來換我性侵,我跟鄭秋吉都是臨時起意性侵她的,之後甲女乘機上廁所才逃離現場,她連她鞋子都沒穿走,還留在我家等語(偵3512卷第第21頁至24頁),嗣於偵查中具結證稱:我在6月9日凌晨,問鄭秋吉、甲女他們要不要到我家喝,他們2人就跟著我回家,回到我家,因為天氣很熱,我就叫他們到我房間吹冷氣,當時我看到鄭秋吉對我使眼色,我就隨手拿了一個手電筒,並對甲女說不要動,鄭秋吉就與甲女搞起來,後來甲女說要去尿尿,就從我家後門溜走了等語(他623卷第29頁至30頁);並於本院行準備程序中供陳事實經過都如起訴書所載,時間是對的、地點也對,強制性交的順序也是對的,我只是認為我拿的不是鐵棒等語(本院侵訴58卷第20頁背面至21頁)明確。且參以被告鄭秋吉陳稱與范綱豪間為朋友關係,但認識有2、3年了,平時范綱豪都叫伊哥哥,也把 伊當 哥哥看待,兩人間並無何仇怨過節或金錢糾紛等語(本院侵訴61卷第
9頁至10頁),堪認范綱豪並無虛捏事實誣陷被告鄭秋吉,同時陷己身及鄭秋吉於不利之動機。況被告范綱豪於本件警詢、偵查、審理中均坦承其有威嚇甲女以對甲女強制性交之行為,可知范綱豪復無由誣陷被告鄭秋吉而卸免己身罪責之必要,要無甘冒刑事偽證罪風險為虛偽陳述之可能,參以其事後於本院審理中就有關被告鄭秋吉性侵之部分,於證述時均有避重就輕之情,對於是否目睹鄭秋吉性侵甲女之詢問,更翻異其詞而一度改稱我從頭到尾都沒有看到鄭秋吉性侵,我都別過頭去,在床旁邊吸煙,只有聽到哭的聲音云云,顯見其於審理時對於有關鄭秋吉性侵部分均有所保留,或略而不提,已有迴護被告鄭秋吉之情。綜上所陳,審酌證人范綱豪上開審理中證述時多有袒護被告鄭秋吉之情形,及其與鄭秋吉平日互稱兄弟,關係良好,並無虛偽證述之動機,業如前述。復參以其於審理時仍對於其本身犯行坦承不諱,凡此種種均顯示其並無何將強制性交犯行推諉卸責於被告鄭秋吉之徵象,衡情若無上開鄭秋吉性侵甲女之事實,其更無於警詢、偵查中均虛偽證述其與鄭秋吉共同性侵甲女等情之必要,足見其上開有關被告鄭秋吉性侵甲女之證述,應為可信。
(三)況被告鄭秋吉於警詢時經詢問有無性侵甲女時,坦稱以:「有啦」等語,更於本件警詢時末遭員警詢問對本案尚有何意見時,亦主動表示詢問能不能私下跟被害人和解,經本院勘驗如上情,有本院勘驗筆錄(本院侵訴61卷第40頁)可考,從其上開於警詢時主動表示希冀與甲女洽談和解事宜之反應,益徵其於警詢中所自承有對甲女性侵乙情,應屬非虛。再者,被害人甲女證述當日案發前把鞋子放在范綱豪家的一樓,案發後覺得被告2人似乎還要性侵害,故藉口要上廁所而逃離,急於逃跑而來不及把鞋子穿著帶走,故鞋子還留在范綱豪家的一樓等語(本院侵訴61卷第55頁背面、第57頁正反面、第59頁),核與證人即共同被告范綱豪所述吻合,亦與卷附之苗栗縣警察局頭份分局扣押物品目錄表、搜索現場發現女鞋位置之照片(偵卷第29頁、第40頁)相符,亦可見甲女突然遭逢被性侵害之巨變後,擔心又遭被告2人繼續性侵,而急於逃離現場之匆忙,益徵被害人甲女前述遭被告2人性侵等節,並非虛言。
(四)綜觀上開證人甲女及范綱豪之證述,被害人甲女所述被告
2人性侵被害人甲女之方式、性侵順序、甲女後來逃跑之過程均核與證人范綱豪所證述之情節甚為相符,亦有前開現場發現女鞋位置之照片在卷可佐。而其中就被告鄭秋吉有對甲女性侵之部分,亦與被告鄭秋吉於警詢時之自白相吻合,且被告范綱豪、鄭秋吉、甲女間平素均為朋友,互有姊弟、兄弟之稱,更無何交惡,並無何虛捏事實構陷被告鄭秋吉之動機,業如前述。由是可見,證人甲女證稱遭被告2人強制性交之情節,應屬實在,堪以採信。
(五)又按證人之陳述縱部分稍有前後不符或記憶不清之處,究竟何者為可採,法院仍得本其自由心證予以斟酌,非謂一有不符或矛盾,即應認其全部均為不可採信;茍其基本事實之陳述與真實性無礙時,非不得予以採信(最高法院74年台上字第1599號判例意旨可資參照)。證人甲女於審理時雖一度稱之前沒有與被告2人喝過酒,案發這次是其有喝一點酒,被告鄭秋吉看起來也有喝酒,也沒有跟被告2人喝酒,是在下公園碰到被告2人,後來就去被告范綱豪家喝茶,案發後綽號「阿貴」之友人有幫她去打被告2人,當時她沒在場等情(見本院侵訴61卷第56頁至57頁、第64頁正反面),又其於偵查中證稱與被告范綱豪之前有一起喝酒2、3次,當日是在下公園先喝酒再過去范綱豪家的,案發後綽號「阿貴」之友人有幫其去打被告2人,當時其有在場等語,觀其證述,就本件案發前與被告范綱豪喝酒次數、案發前與范綱豪、鄭秋吉聚會、案發後友人「阿貴」對被告2人報復時,其是否在場等情,固非完全一致。惟被害人甲女在審理時明確證稱:因為發生這件事情,讓我很難過,此外現在所講的事情細節與偵查中有所出入,也因為後來一直對這件事情很難過,現在也有記憶不清楚之情形等語(本院侵訴61卷第65頁背面),又其於審理時雖已隔離訊問,然就其所見仍須面臨審理時眾多人在場之壓力,對於回憶本案許多細節更可能有潛在排斥之反應,自不能因其上開前後證述就案發前之聚會及案發後友人替其尋仇乙事細節有所出入,即推翻其對被告2人所為之指證,而證人甲女前後所證遭被告2人強制性交之情狀大致吻合,並無重大矛盾之處,應具相當之可信度。又證人甲女與被告范綱豪、鄭秋吉如前所述為朋友關係,更以姊弟相稱,其年齡亦較被告2人為長,其遽遭平日以弟弟看待之被告2人以上開方式強制性交,心中所受之驚嚇、恐懼與傷痛,必屬非輕,故其就遭被告2人性侵害前之聚會情節,未於每次訊問時就每個細節詳加描述,或係因潛意識中不願再回想,以致未能於每次訊問時均為正確詳盡之陳述,並非難以想像,然本件證人甲女所指遭性侵害之基本事實陳述,均核與被告2人坦承情節相符,已屬明確,業如前述,斷無僅以其前後說詞不一,即遽認甲女之全部供述為不可採。
(六)至證人范綱豪固於審理時證述我與鄭秋吉、甲女當日在同房間,只有看到鄭秋吉把甲女壓倒在床,但後來發生什麼事,鄭秋吉有沒有性侵甲女,我都沒有看到,我都在床旁邊抽煙、看電視云云,然其亦於審理時證稱:鄭秋吉把甲女壓倒在床一陣子之後,我有跟鄭秋吉說「好了沒,換我」,我在床旁邊是有聽到做愛的聲音,我都一直背對他們等語,是按其所述,對於同處一室之鄭秋吉、甲女,已有聽聞渠等在旁性交之聲響,然其均在床旁觀看別處並抽煙,對於鄭秋吉性侵甲女之情形,從未目睹,亦恍若未聞,然而最後卻能夠在背對鄭秋吉、甲女的情況下,對於其身後的鄭秋吉說詢問是否性侵結束,想換其性侵甲女,實殊難想像,亦顯與事理之常相違,況其於警詢中已明確稱:我可以確認鄭秋吉並未對甲女射精,因為鄭秋吉在性侵甲女還沒結束時,就被我叫起來換我性侵等語(偵3512卷第23頁),是其翻異其詞,並改稱當日案發時在旁並未目睹被告鄭秋吉性侵甲女云云,顯然有囿於被告鄭秋吉在場,而迴護被告鄭秋吉之虞,無足採信。
(七)至辯護人固為被告鄭秋吉辯稱:甲女跟被告2人不熟,卻會一同到陌生男子住處,顯不合常理等語(本院侵訴61卷第69頁背面),惟被告2人平日跟甲女係朋友關係,甚有互以姊弟相稱之情,且案發時間確實一同至范綱豪住處等情,業據被告2人迭於警詢、偵查、本院審理中均自承在案,是上開所辯已有誤會。辯護人再為被告鄭秋吉辯稱:甲女所稱被范綱豪性侵時是以生殖器插入,但范綱豪說是以手指插入,這點也是跟被告范綱豪所述不同,有疑義等語(本院侵訴61卷第66頁),惟被告范綱豪業於本院審理時已坦承係以生殖器插入等語(見本院侵訴61卷第79頁),是此部分所辯,亦由被告范綱豪審理時所述已可辨明。辯護人復為被告鄭秋吉辯稱:被害人甲女被性侵後,不跟家人說被性侵害的事情,卻跟友人「阿貴」說她被性侵害的事情,顯不符合常理等語(本院侵訴61卷第65頁背面),惟被害人於遭受性侵害後,因心理受創甚深,不願再讓其身旁之家人關切或煩惱,因而不願讓家人知悉者,並非吾人所難以想像。至於被害人事後選擇向其之何朋友提起,本為被害人基於其與友人間之關係、本身背景、友人之特質等多重因素,而為之抉擇,斷不能以其向友人而不向家人吐露遭性侵害等節,即驟然以此論斷其所述必屬虛偽,是上開辯護人所辯,均有誤會。
(八)至於被告鄭秋吉及其辯護人聲請將被告鄭秋吉及被害人甲女送測謊鑑定,以證明被害人甲女所言不實,惟所謂測謊者,係透過儀器,以檢試受測者心理反應,並加以判讀受測者是否在說謊,又影響測謊之因素頗多,諸如測謊檢查之受測者可能因人格特性或對於測謊質問之問題無法真正瞭解,致出現不應有之情緒波動反應,此時若過於相信測謊結果,反而有害於正當之事實認定,又測謊檢查之時間過遲,攸關受測者情緒得否平復,與鑑定之精確性非無影響,此時間因素,事實審法院於取捨時不得不予考量;惟一般而言,受測者否認犯罪之供述呈現不實之情緒波動反應,不得採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若受測者否認犯罪之供述並無不實之情緒波動反應,又無其他積極證據證明其被訴之犯罪事實,始得採為有利於受測者之認定(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2282號判決意旨參照)。本案距103年
6月9日發生迄今,已約8個月之時間,如施予測謊,其精確性難免存疑,且本件依證人甲女、范綱豪之證詞及綜合全案證據資料,本院已足認定被告鄭秋吉確有前揭犯行。且測謊鑑定既有上述受眾多因素干擾之可能,即使依被告鄭秋吉所請,對被告鄭秋吉實施測謊鑑定,本院仍應本於職權,於不違背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之範圍為被告有無起訴犯行之論斷,非得以測謊結果為判斷事實真偽之唯一證據。是被告鄭秋吉之選任辯護人聲請對被告鄭秋吉及被害人甲女實施測謊鑑定,無助於事實認定,本院認並無送請測謊之必要,併此敘明。
(九)綜上所述,足認被告范綱豪於警詢、偵查中、本院準備程序時、審理時之自白與事實相符,而被告鄭秋吉所辯,洵屬事後卸責之詞,殊無足採,是本件事證明確,被告2人共同對甲女為前揭強制性交之犯行,堪以認定。
二、論罪科刑:
(一)核被告范綱豪、鄭秋吉所為,均係犯刑法第222條第1項第1款之二人以上共同犯強制性交罪。被告范綱豪、鄭秋吉間,就本件犯行,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應論以共同正犯。
(二)按犯罪係由行為人以單一行為接續進行,縱令在犯罪完畢以前,其各個舉動已與該罪之構成要件相符,但在行為人主觀上,各個舉動不過為其犯罪行為之一部分,在刑法評價上,亦以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較為合理,則屬接續犯,為包括的一罪(最高法院90年度台上字第6470號判決意旨參照)。經查,被告范綱豪、鄭秋吉對被害人甲女先後以其等陰莖插入被害人甲女之陰道之強制性交行為,對被害人甲女所侵害為同一法益,無非基於同一接續強制性交犯意聯絡下接續進行之數個舉動,各個強制性交甲女之舉動固均與強制性交罪之構成要件相符,但行為人主觀上係以其等各個舉動僅為全部強制性交犯罪行為之一部,而客觀上亦認係實施一個強制性交犯罪,是僅應認係強制性交罪之接續犯,而論以一罪(最高法院71年台上字第2837號判例意旨參照)。
(三)按強制性交而剝奪他人之行動自由時,是否於強制性交罪外另成立妨害自由罪,須就犯罪行為實施經過之全部情形加以觀察,如該妨害自由之行為已可認為強制性交行為之著手開始,則應成立單一之強制性交罪(最高法院68年台上字第198號判例意旨參照);另強制性交罪之內容,當然含有使人行無義務之事等妨害自由之性質,該罪一經成立,則妨害自由行為即已包含在內,自不另成立妨害自由之罪名(最高法院46年台上字第1285號判例參照)。查被告范綱豪以上開棍棒狀物脅迫被害人甲女脫褲子與躺在床上,其意即在使被告2人對被害人甲女為強制性交,是其對被害人甲女使人行無義務之強制行為,與被告2人實施之強制性交行為,時間密接,處所同一,行為態樣亦屬強制性交之脅迫行為,是被告范綱豪上開使人行無義務之強制行為,顯係強制性交行為之著手,應無疑問,依前開說明,其所為上開妨害自由部分,不另論罪。
(四)范綱豪曾因公共危險案件,經本院以101年度苗交簡字第
939號判處有期徒刑5月確定,於102年9月6日執行完畢,而鄭秋吉前因公共危險案件,經本院以102年度易緝字第9號判處有期徒刑6月確定,嗣於103年4月25日執行完畢,此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2份(本院侵訴58卷第3頁至6頁、本院侵訴61卷第3頁至5頁)在卷可按。是被告2人受徒刑之執行完畢後5年以內,故意再犯本案有期徒刑以上之罪,均為累犯,皆應依刑法第47條第1項之規定各加重其刑。
(五)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范綱豪、鄭秋吉與被害人甲女為朋友關係,甚以姊弟相稱,竟為發洩個人性慾,無視被害人意願,利用與甲女共處一室之機會,恣意對甲女以脅迫方法違反甲女意願強制性交,致被害人甲女身心造成莫大陰影,渠等行為實無足取,又被告鄭秋吉犯後迄今從無向被害人道歉取得被害人原諒之作為,或為任何彌補其過錯之行為,實難認其犯後態度可取,暨衡酌被告
2人係於酒後失慮犯下本件犯行,及被告范綱豪坦承一切犯行,並業與被害人達成和解之情,有其所庭呈之和解書(本院侵訴58卷第80頁)可參,復審酌被告2人各自參與之犯罪情節,及渠等智識程度、家庭經濟生活狀況(均詳見本院侵訴61卷第82頁正反面)、被害人到庭表示之意見(本院侵訴61卷第66頁)等一切情狀,就被告2人所犯之上開罪名,分別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以示儆懲。至被告范綱豪用以威嚇甲女之棒狀物,並未扣案,且非屬違禁物,因無積極事證足認其所有權之歸屬及其為何物,或現仍存在,爰不併予宣告沒收,附此敘明。
(六)按刑法第59條之酌量減輕其刑,必須犯罪另有特殊之原因與環境等等,在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同情,認為即予宣告法定低度刑期尤嫌過重者,始有其適用(最高法院45年台上字第1165號判例要旨參照);亦即,刑法第59條規定犯罪情狀可憫恕者,得酌量減輕其刑,固為法院依法得自由裁量之事項,然非漫無限制,必須犯罪另有特殊之原因與環境,在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同情,認為即予宣告法定低度刑期尤嫌過重者,始有其適用。是為此項裁量減刑時,必須就被告全部犯罪情狀予以審酌在客觀上是否有足以引起社會上一般人之同情,而可憫恕之情形,始稱適法(最高法院88年度台上字第6683號判決要旨參照);至於犯罪後之態度等情狀,僅可為法定刑內從輕科刑之標準,不得據為酌量減輕之理由(最高法院95年度台上字第1319號判決意旨參照)。經查,本案被告2人犯行已如前述,依被告2人之犯罪情狀,被告范綱豪、鄭秋吉與被害人間為朋友,被告2人藉與被害人同處一室之機會,由被告范綱豪手持棒狀物威嚇甲女,喝令其脫去下半身褲子,使甲女恐遭毆打而屈從之,進而使被告范綱豪、鄭秋吉先後將其等陰莖插入被害人陰道為性交行為得逞,且於鄭秋吉性侵甲女過程中,被告范綱豪甚以手持前開棒狀物在旁告以甲女「妳不會叫,不叫就打妳」等語(本院侵訴61卷第53頁背面),經甲女證述如前,且被告2人性侵後於甲女欲請求上廁所之時,被告范綱豪起初甚且不讓甲女上廁所,後幸甲女趁機脫逃,始脫離現場,然已致被害人身心受創,衡諸被告2人上開所犯情狀,均無何等足以引起一般同情之客觀情狀而應予以憫恕,爰不依刑法第59條酌減其等之刑,附此敘明。
(七)按刑法第321條第1項第3款之攜帶兇器竊盜罪,係以行為人攜帶兇器竊盜為其加重條件,此所謂兇器,其種類並無限制,凡客觀上足對人之生命、身體、安全構成威脅,具有危險性之兇器均屬之(最高法院79年台上字第5253號判例要旨參照)。起訴意旨固認被告范綱豪有手持兇器之鐵棒之情形,然查本件被告范綱豪稱其手持之該棍棒狀物為手電筒,長約32公分,是壓克力材質塑膠的等語(本院侵訴61卷第73頁),而被害人甲女於審理時亦稱無法清楚判斷該棍棒狀物為何物,但應該是金屬材質,只知道長約33分等語(本院侵訴61卷第62頁),被告鄭秋吉則稱該棍棒狀物是像鐵棍的東西,約30幾公分,兩端都是平整的等語(偵緝223卷第26頁、本院侵訴61卷第80頁),又參以該棍棒狀物係當日案發當時范綱豪隨手自其家中取出並立即使用於威嚇甲女,則衡情其對該物之瞭解應較初見該物之鄭秋吉、甲女更深,而棍棒之材質亦多種類,若僅憑外觀之形狀、顏色、光澤判斷,不無有誤認材質之可能。況被告鄭秋吉、甲女對該物並無實際接觸,均僅於案發當日目擊之,且於案發時目擊之時間均甚短,佐以被害人甲女當日遭性侵而處於驚恐之狀態,被告鄭秋吉對於該棍棒物一度在本院訊問中改稱為竹子等語(本院侵訴61卷第8頁),益徵被告鄭秋吉及甲女是否有足夠餘裕確認該棍棒狀物之材質,實有疑義,況上開棍棒狀物並無扣案,是從上開證人證述及被告2人供述,尚無法確認范綱豪手持之該棍棒狀物,係屬何材質,究為人為器械,抑或天然物質,又若其兩端均為平整,並無尖銳之處,依社會通常觀念,是否足以對人之生命、身體、安全構成威脅,即該物是否足資供為兇器之用,亦屬有疑,是依罪疑有利於被告之原則,僅認定為棍棒狀物,而尚無證據足以證明該物確為兇器之鐵棒,故此部分起訴意旨認定被告2人尚有刑法第22
2條第1項第8款之加重情形,容有誤會,惟此係屬加重條件之減少,亦不生變更起訴法條之問題,附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8條、第222條第1項第1款、第47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廖倪凰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104年3月26日
刑事第三庭審判長法官魏宏安
法官陳雅菡法官王瀅婷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劉家蕙中華民國104年3月26日附錄論罪科刑之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222條(加重強制性交罪)犯前條之罪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7年以上有期徒刑:
一、二人以上共同犯之者。
二、對未滿十四歲之男女犯之者。
三、對精神、身體障礙或其他心智缺陷之人犯之者。
四、以藥劑犯之者。
五、對被害人施以凌虐者。
六、利用駕駛供公眾或不特定人運輸之交通工具之機會犯之者。
七、侵入住宅或有人居住之建築物、船艦或隱匿其內犯之者。
八、攜帶兇器犯之者。前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