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108年原上易字第3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8年12月04日
裁判案由：返還不當得利
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民事判決108年度原上易字第3號上訴人 吳松江 訴訟代理人 曾慶雲 律師被上訴人 賴坤美
吳美美 賴樹明 賴坤鐘 賴坤玉 吳翰林 吳雯琦 吳文鴻 吳翰宗 共同訴訟代理人 蔡建賢 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不當得利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7年10月5日臺灣屏東地方法院107年度原訴字第11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08年11月13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坐落屏東縣○○鄉○○○段○○○○○○○○○○○○○○○○○○○○○○○○號土地（下以各地號土地稱之）原均為訴外人 吳淇鳳 所有，吳淇鳳於民國74年4月5日死亡，上開土地由兩造及吳淇鳳之其他繼承人共同繼承，其中被上訴人賴坤美、吳美美、賴樹明、賴坤鐘、賴坤玉（下稱賴坤美等
5人）應繼分各為6/70，被上訴人吳翰林、吳雯琦、吳文鴻、吳翰宗（下稱吳翰林等4人）之應繼分則各為1/70。嗣屏東縣政府於95年10月26日徵收49-25、51-20地號土地，並於同年月31日就徵收補償金加計利息提存新臺幣（下同）782,675元，由上訴人於96年9月12日領取，經扣除上訴人支出之手續及書狀費用376,728元後，尚餘405,947元；另屏東縣政府於100年11月28日徵收49-17地號土地，徵收補償金1,224,720元亦均由上訴人領取。上開二筆徵收補償金共計1,630,667元（計算式：405,947＋1,224,720＝1,630,
667），既屬吳淇鳳之遺產，即應由被上訴人按應繼分受分配，則賴坤美等5人應各得領取139,771元（計算式：1,630,667×6/70＝139,771，不滿1元部分四捨五入，下同），扣除上訴人業已給付賴坤美等5人每人23,000元，賴坤美等5人尚各得領取116,771元；吳翰林等4人則各得領取23,295元（計算式：1,630,667×1/70＝23,295）。爰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提起本件訴訟，並聲明：上訴人應給付賴坤美等5人各116,771元、應給付吳翰林等4人各23,295元，及均自107年6月30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
二、上訴人則以：伊係吳淇鳳之遺產管理人，有權領取49-25、51-20、49-17地號土地之徵收補償金。又屏東縣○○鄉○○○段○○○○○○號土地（下稱49-13地號土地），原由吳淇鳳出租予訴外人 吳輝章 ，並訂有臺灣省屏東縣萬泗字第67號私有耕地租約（下稱萬泗字第67號租約），而49-17地號土地係分割自49-13地號土地，是萬泗字第67號租約亦存在於49-17地號土地，49-17地號土地經屏東縣政府以1,224,72
0元徵收，依平均地權條例第11條第1項規定，承租人可取得徵收補償金1/3即408,240元（計算式：1,224,720×1/
3＝408,240），吳輝章於徵收之前已死亡，其佃農身分由訴外人 吳汶山 繼承，故49-17土地之徵收補償款其中408,24
0元應由吳汶山取得，伊亦已如數支付予吳汶山，所餘816,
480元，吳淇鳳之繼承人每人可領取23,000元，賴坤美等5人均已領取，自不得向伊請求返還不當得利。再者，49-25、51-20地號土地之徵收補償金782,675元，固係伊所領取，然就此筆徵收補償金之分配，伊與訴外人 吳樹森 之配偶 蔡燕津 於96年8月30日簽訂協議履約書（下稱系爭履約書），伊亦已依該履約書為分配，故被上訴人請求伊應再予分配，並無理由等語，資為抗辯。
三、原審判決被上訴人勝訴。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於本院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於第一審之訴駁回。被上訴人則均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四、兩造不爭執事項為（見本院卷第56頁、103頁反面）：㈠49-16、49-17、49-25、51-20地號土地原均為吳淇鳳所
有，吳淇鳳於74年4月5日死亡，兩造均為吳淇鳳之繼承人，賴坤美等5人之應繼分各為6/70，吳翰林等4人之應繼分各為1/70。
㈡49-25、51-20地號土地於95年10月26日經屏東縣政府徵收
，屏東縣政府於95年10月31日就徵收補償金加計利息提存782,675元，經上訴人於96年9月12日領取。
㈢49-17地號土地於100年11月28日遭徵收，徵收補償金為1,
224,720元，已由上訴人領取。上訴人就上開補償金發放予吳淇鳳之繼承人每人各23,000元，賴坤美等5人已經領取，吳翰林等4人尚未領取。
㈣吳翰林等4人前與訴外人即吳淇鳳之繼承人鍾 吳月英 、吳盧
惠美、 吳美英 、 吳坤英 、 吳瑞芸 、蔡燕津、 吳金英 共同起訴，以上訴人及吳淇鳳之其餘繼承人為共同被告，請求將49-1
6地號土地移轉登記為吳淇鳳之繼承人按應繼分比例共有，及請求判決分割49-16地號土地， 鍾吳月英 、 吳盧惠美 、吳美英、吳坤英、吳瑞芸、蔡燕津、吳金英另請求上訴人返還不當得利，經本院以103年度上易字第264號（下稱前案），判命上訴人應將49-16地號土地按該判決附表所示應有部分比例登記為兩造共有，並予以變價分割；應給付鍾吳月英、吳美英、吳坤英、吳金英各116,476元、給付吳盧惠美23,295元、給付吳瑞芸、蔡燕津各58,238元，及均自102年7月27日起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已告確定。
㈤上訴人及前案之上訴人對前案判決提起再審之訴，經本院以
105年度再字第11號判決駁回。
五、兩造協議簡化之爭點為：㈠上訴人受領系爭土地被上訴人按應繼分所應分得之徵收補償
金，有無法律上之原因？⒈按稱委任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委託他方處理事務，他方
允為處理之契約。當事人之任何一方，得隨時終止委任契約。委任關係，因當事人一方死亡、破產或喪失行為能力而消滅。民法第528條、第549條第1項、第550條前段分別定有明文。又稱「借名登記」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將自己之財產以他方名義登記，而仍由自己管理、使用、處分，他方允就該財產為出名登記之契約，其成立側重於借名者與出名者間之信任關係，及出名者與該登記有關之勞務給付，具有不屬於法律上所定其他契約種類之勞務給付契約性質，應與委任契約同視，倘其內容不違反強制、禁止規定或公序良俗者，當賦予無名契約之法律上效力，並依民法第529條規定，適用民法委任之相關規定（最高法院99年度台上字第1662號判決意旨參照）。另所謂應繼分，即係指各繼承人對於遺產上之一切權利義務所得繼承之比例。
㈡經查：
⒈49-17地號土地之徵收補償金部分：
⑴吳淇鳳之繼承人 賴阿謹 （於101年1月15日死亡，即上訴人
賴坤美等5人之母）、吳樹森（於97年3月21日死亡）、吳志江、 吳成富 、 吳玉蓉 、 許吳玉嬌 、 吳玉惠 、吳 陳彩梅 、吳江山、 吳金山 、吳汶山、 吳淑珍 、 吳淑芳 、吳盧惠美、鍾吳月英、吳美英、吳坤英、吳金英與本件兩造共28人，於96年
9月12日簽訂遺產分割協議書（下稱系爭遺產分割協議書），其內容為：「立協議書人賴阿謹等人係吳淇鳳之合法繼承人，茲因吳淇鳳不幸於74年4月5日逝世，特就附下之不動產依照民法有關規定訂立本協議書予以分割遺產，其協議內容及分割明細如下：系爭49-16、49-17地號土地之遺產權利人及分配比例為吳松江、全部；51-6地號土地為吳汶山、全部」；上訴人則於96年9月30日出具承諾書，其內容略為：吳淇鳳全體繼承人推派吳松江代為管理吳淇鳳所遺系爭49-16、49-17地號土地，該等土地並非吳松江自己所擁有等語，有承諾書、遺產分割協議書、繼承系統表、戶籍謄本附卷可稽（見前案一審卷第10至13、61至93頁、二審卷一第12
4至128頁）。又49-16、49-17地號土地於96年9月20日以分割繼承為原因登記為上訴人單獨所有，系爭49-17地號土地於101年4月6日以徵收為原因登記為國有，上訴人並將49-17地號土地之徵收補償金，其中部分發放予吳淇鳳之繼承人每人各23,000元，賴坤美等5人已經領取，吳翰林等
4人則尚未領取等情，除為兩造所不爭執外，並有土地登記謄本、異動索引附卷可稽（見前案一審卷第17、18、24、25頁），堪認吳淇鳳之全體繼承人簽訂遺產分割協議書，消滅就吳淇鳳遺產之公同共有關係，嗣由上訴人與吳淇鳳其他繼承人27人間，就49-16、49-17地號土地成立借名登記契約，同意將該2筆土地登記予上訴人名下。又兩造均不爭執49-17地號土地借名登記予上訴人，係為便於領取徵收補償金（見本院卷第56頁及反面），且借名登記契約於該土地遭徵收時，其目的即已達成，而當然終止（見本院卷第56頁及反面），是系爭49-17地號土地之借名登記契約，於該土地經徵收時，即已終止。系爭49-17地號土地既為吳淇鳳之遺產，該土地之徵收補償金即為遺產之代替物，被上訴人主張該部分為吳淇鳳之遺產，應按其等應繼分之比例受分配，即屬有據。
⑵又49-17地號土地係於59年1月29日自同段49-13地號土地
分割而出，為兩造所不爭執，且有屏東縣潮州地政事務所10
8年8月26日函及土地人工登記謄本在卷可憑（見本院卷第76至84頁）。上訴人雖辯稱：原存於49-13地號土地之萬泗字第67號租約，亦存在於分割自49-13地號土地之49-17地號土地云云，然萬泗字第67號租約原由出租人吳淇鳳將49-1
3、49、49-8、49-9、4-16、51-16等6筆土地出租予吳輝章，嗣於80年10月間因出租人部分變更、承租人部分放棄耕作權，吳輝章與吳淇鳳之租約僅餘49-16、51-6兩筆土地，並無49-17地號土地等情，有屏東縣內埔鄉公所於80年10月15日收件之耕地三七五租約變更登記申請書、屏東縣政府80年10月29日八十屏府地權字第137193號函在卷可憑（見前案二審卷二第22至24頁反面）；且49-17地號土地屬於臺灣省屏東縣萬泗字第65號私有耕地租約，出租人為吳淇鳳、承租人為 林曲堂 ，吳輝章並非該土地之承租人，且該土地於徵收時並無三七五耕地租約存在等事實，亦有屏東縣政府101年
2月10日平府地權字第10100355673號函、屏東縣內埔鄉公所100年10月27日屏內鄉民字第1000020058號函、104年6月5日屏內鄉民字第10431017800號函所附萬泗字第67號三七五耕地租約相關資料、104年6月4日屏內鄉民字第10431189800號函所附萬泗字第65號三七五耕地租約登記簿可證（見前案二審卷一第220、221頁、卷二第13至27頁背面），已見吳輝章生前並未承租49-13或49-17地號土地，吳汶山自無因繼承取得該部分權利之可言，尚難僅憑49-17地號土地係自同段49-13地號土地分割而出，即為有利上訴人之認定。
⑶另吳輝章所承租之系爭49-16及51-6地號土地，於96年間之
公告土地現值：系爭51-6地號土地為1,104,800元，千分之
375為414,300元；系爭49-16地號土地為1,833,300元，千分之375為687,488元，有土地登記膽本、歷年地價資料及分割合併歷史資料在卷可證（見前案二審卷一第17頁、卷二第6頁、第48頁、第50頁、第51至53頁）。二者千分之37
5之價值合計為1,101,788元，並未超過系爭51-6土地之全部價值，吳淇鳳之全體繼承人依系爭遺產分割協議書，既已同意將系爭51-6地號土地移轉為吳汶山所有，應已完全補償佃農之權益，並無再將49-17地號土地補償款中之408,240元交付予吳汶山之必要。是上訴人辯稱：系爭49-17地號土地之徵收補償金，應依平均地權條例第11條第1項規定，由耕地承租人即吳輝章之繼承人吳汶山取得408,240元云云，自不足採。另上訴人辯稱：伊給付徵收補償金408,240元予吳汶山，已得吳淇鳳全體繼承人同意云云，並未舉證以實其說，難認為真。是以，上訴人將該土地補償款其中408,240元交付吳汶山，於法顯有未合，對被上訴人自不生效力，被上訴人主張其等得就系爭49-17地號土地之徵收補償金1,224,720元，按應繼分比例受分配，自屬有據。
⒉49-25、51-20地號土地之徵收補償金部分：
吳淇鳳前於74年4月5日死亡，系爭49-25、51-20地號土地於95年10月26日經屏東縣政府徵收，屏東縣政府於95年10月31日就徵收補償金加計利息提存782,675元，經上訴人於96年9月12日領取等情，為上訴人所不爭執（見上開不爭執事項㈠、㈡），復經前案調閱屏東地院86年度存字第966號民事提存事件卷宗查明屬實（見前案二審卷一第172、209頁），堪予認定。又上訴人辯稱：伊已按與蔡燕津簽訂之系爭履約書分配此二筆土地徵收補償金，被上訴人自不得再請求分配云云。而系爭履約書內容略為：49-16、49-17、51-6地號等3筆土地之補償費依屏東地院86年度存字第966號為706,728元，委由 王明生 代辦補償費請領及土地登記事項；49-16、49-17地號土地由上訴人登記代管，51-6地號土地因三七五耕地租約由吳汶山登記取得所有權；提存金提領後分配如下：①150,000元作為公金使用。②陳彩梅排難處分費用180,000元。③手續、書狀費用由餘額分2次給付，第1次付200,000元，第2次待土地登錄完成後付176,728元，上開③部分之尾款176,728元由王明生領取等情，固有系爭履約書附卷可稽（見前案一審卷第159頁），然49-25、51-20地號土地既為吳淇鳳之遺產，其徵收補償金乃此二筆土地之替代物，自仍屬吳淇鳳之遺產，上訴人與蔡燕津擅自議定其中150,000元作為公金使用（即上開①部分），另180,000元給付予陳彩梅（即上開②部分），既未得被上訴人及吳淇鳳其他繼承人之同意，該部分之約定對被上訴人不生效力。惟被上訴人同意上開徵收補償金782,675元，得扣除上開③部分之手續、書狀費用共376,728元（計算式：200,000＋176,728＝376,728），是被上訴人主張就49-25、51-20地號土地徵收補償金，扣除上開必要費用所餘金額405,947元（計算式：782,675－376,728＝405,947），按其等應繼分比例受分配，即屬可採。
㈢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
益。雖有法律上之原因，而其後已不存在者，亦同。民法第
179條定有明文。又兩造間就49-17地號土地之借名登記關係已消滅，且49-25、51-20地號土地之徵收補償金405,94
7元，及49-17地號土地之徵收補償金1,224,720元，合計1,630,667元（405,947＋1,224,720＝1,630,667），均應列入吳淇鳳遺產予以分配，然上開徵收補償金1,630,667元，均由上訴人領取，乃無法律上原因而受利益，則被上訴人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上訴人返還按各自應繼分計算之金額，應屬有據。準此，依被上訴人各自之應繼分計算，賴坤美等5人各得領取139,771元（計算式：1,630,667×6/70＝139,771），扣除上訴人前已給付賴坤美等5人各23,000元，賴坤美等5人尚得各領取116,771元；吳翰林等4人則各得領取23,295元（計算式：1,630,667×1/70＝23,295）。
六、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不當得利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應給付賴坤美等5人各116,771元，應給付吳翰林等4人各23,295元，及均自更正訴之聲明之翌日即107年6月30日（見原審原訴卷第193頁）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核無不合。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上訴。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108年12月4日
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官魏式璧
法官王琁法官李育信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本件不得上訴。
中華民國108年12月4日
書記官史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