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95年上更(一)字第390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5年10月11日
裁判案由:偽造有價證券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95年度上更(一)字第390號上訴人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甲○○指定辯護人本院公設辯護人李廣澤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偽造有價證券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0年度訴字第732號,中華民國91年12月20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90年度偵字第6805號),提起上訴,經判決後,由最高法院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理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甲○○明知票號UJ0000000號、票面金額新台幣(下同)800萬元、付款人 彰化 商業銀行東三重分行、尚未填載發票日期之支票一紙,乃被害人丙○○於民國84年6、7月間委由媳婦乙○○○向其借用同額現款所提出,以供擔保之用,且其個人亦未取得填具發票日期之授權,竟先或以款項不足或以遺失前述支票為由,而未履行上開消費借貸契約,再於89年11月28日,私擅書具發票日期為89年11月28日,以完成發票行為,復持向第一商業銀行民生分行提示兌領,而行使之,嗣因前述支票業由丙○○於84年8月25日,向彰化商業銀行東三重分行申報掛失止付而屬掛失空白票據,經台北市票據交換所函警循線追查,始悉上情。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201條第1項之偽造有價證券罪嫌(起訴書贅引第二項,經公訴檢察官於原審審理時當庭更正)云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推定其犯罪事實。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最高法院40年台上字第86號判例參照)。且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而無從使事實審法院得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由法院為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參照)。而刑法第201條第1項偽造有價證券罪之所謂偽造,係以行為人並無制作權而擅自以他人名義虛偽製作為必要,茍行為人係基於有制作權人之同意或授權或其他原因而制作,即無偽造之可言。其就偽造支票而論,茍支票之發票人於支票上簽蓋發票人之姓名或印章而同意或授權執票人自行填寫金額及支票發票日期以完成發票行為,則嗣後執票人就該僅簽蓋發票人姓名或印章之空白支票填寫金額及發票日期,以完成發票之行為,即非上開法條所謂之偽造,而得以偽造有價證券罪相繩。
三、公訴人認被告甲○○涉有前揭犯行,無非係以告訴人丙○○之指訴、證人乙○○○、 賴宗宏 之證述及票據掛失止付通知書、遺失票據申報書、掛失止付票據提示人資料查報表、台北市票據交換所退票理由單及系爭支票(均影本),為其主要論據。訊據被告固不否認向乙○○○收受上開支票,嗣於89年11月28日在第一商業銀行民生分行,於系爭支票填載發票日期,進而持票提示兌領而遭退票之事實,惟堅決否認有何偽造有價證券犯行,辯稱:告訴人丙○○之子賴宗宏夫婦自83年間起向伊陸續借款達800萬元,雙方約定月息2分利,除提供不動產供短期擔保外,賴宗宏之妻即乙○○○另於86年間交付系爭支票供作擔保,並授權伊填載發票日期,其間賴宗宏夫婦僅支付400萬元利息,嗣賴宗宏以周轉困難為由,請求勿予提示,迨賴宗宏夫婦及其公司均經公告列為拒絕往來,遲未能償還欠款,其等所提供之不動產復遭法院拍賣三次,無人應買,進入特別減價拍賣程序,確定債權無法受償,另伊本身財務發生困難,屢次聯絡賴宗宏未果,乃以電話通知告訴人要提示支票,告訴人僅告知再與賴宗宏協商,並未告以支票已申報遺失,伊始填載發票日期,將系爭支票提示兌領未果,並無偽造支票之故意等語。是本件應予審酌者厥為系爭800萬元支票究係賴宗宏夫婦為擔保其等之借款而交付予甲○○,抑或為告訴人丙○○調借現款而交付予甲○○,及被告甲○○逕行填載發票日期,有無經授權或同意?
四、經查:
(一)告訴人丙○○之子賴宗宏、乙○○○夫婦確有積欠被告甲○○800萬元證人賴宗宏、乙○○○夫婦自82、3年間起,陸續向被告借款共計800萬元之事實,業據被告迭於警訊及偵、審時供述在卷,並為證人賴宗宏、乙○○○所不爭執,且有乙○○○所簽發,付款人為聯邦商業銀行板橋分行、票載日期分別為84年12月12日及同年月28日、面額各為500萬元、300萬元之支票各一紙(均影本)可憑,賴宗宏並提供名下不動產設定第二順位抵押權予被告,權利存續期間自83年10月11日至84年1月10日,有土地暨建物登記謄本各4份足證,此外,並有證人乙○○○所自書之會算單乙紙在卷可參(見偵查卷第37─1頁),而依該會算單所載,證人賴宗宏夫婦迄至83年10月間會算時確有積欠被告達800萬元之債務,是被告所辯賴宗宏夫婦自82、3年間起,陸續向其借款共計800萬元之事實,堪信為真正。
(二)賴宗宏夫婦向被告甲○○借款確有約定利息賴宗宏夫婦與被告間借貸往來究竟有無約定利息?被告於偵審中始終辯稱:雙方借款確有約定月息2分等語,證人乙○○○號雖先否認有何利息約定,嗣則改稱:除本金800萬元外,尚有支付利息之支票等語(見原審卷第149頁),先後供述已有歧異。再質諸證人賴宗宏於偵、審中均供稱:「(借款利息如何計算?)‧‧‧利息有陸續償還,利息是3分利」,於原審審理時證稱:「一開始是月息3分,後來降到2分半」、「利息與本金票一定是分開的」、「原先300萬元是算3分,後來的五百萬元原本是3分利,我反應負擔不起,降到2分半,利息每個月都要10幾萬」等語(見偵卷第97頁、原審卷第104頁),已明確證稱有利息之約定,足徵被告與賴宗宏夫婦間就上開800萬元借款確有利息之約定,如以被告所稱之月息2分計算,每月賴宗宏夫婦至少應支付16萬元之利息。至於證人賴宗宏、乙○○○雖一致證稱雙方曾經進行會算,被告允諾不再計算利息,然依上開乙○○○所書之會算單所載,並無免除利息之記載,且賴宗宏夫婦迄未提出任何證據可資佐憑,此並為被告所否認,復提出多紙由賴宗宏或彥名實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彥名公司,負責人為賴宗宏)為發票人,未載發票日期,面額從40萬元至100萬元不等之利息支票影本附卷可考,證人賴宗宏亦不否認曾交付上開支票予被告(見原審上開訊問筆錄),證人乙○○○於原審亦直證上開支票為支付800萬元之支票(見原審卷第149頁)。衡諸常情,被告與賴宗宏雖為好友,彼此金錢往來多年,惟賴宗宏向被告借款,仍須提供未填載發票日期之支票供作憑信,另要求賴宗宏提供不動產供作擔保,縱使被告因賴宗宏周轉困難同意延展清償期限,豈會再無端免除每月高達10幾萬元之既得利息,是被告供稱上開借款800萬元,雙方約定月息2分等語,應非子虛,堪以認定,證人賴宗宏、乙○○○供稱被告於雙方結算後免除其等繼續支付利息一節,要無可採。
(三)乙○○○於85年間所支付予被告甲○○之400萬元尚不足以清償本金本件乙○○○於85年10月23日償還被告400萬元,固據證人乙○○○證述在卷,且為被告所不爭執,復有被告書立之收據影本一紙附卷可稽。惟按「清償人所提出之給付,應先抵充費用,次充利息,次充原本。」民法第223條第1項定有明文。則上開乙○○○提出之給付,究係清償本金,抑為利息支付,被告與證人乙○○○間彼此之供述固有齟齬,惟參諸雙方確有800萬元債權,並約定月息2分,業如前述,至於實際借款日期,雖因借貸雙方均無記帳或留有借據致無從查知,然從上開賴宗宏因本件800萬元借款所提供之抵押權設定,存續期間始日為83年10月11日,迄85年10月23日提出上開400萬元給付,期間長達2年,累計利息高達384萬元,在此期間,乙○○○及賴宗宏除上開400萬元外,復未提出任何清償利息之證據以供本院審酌,設若該400萬元係為清償本金,乙○○○於提出給付後,焉有未向被告索回先前其所提供之擔保支票,或採取換票動作,任令被告繼續持有上開面額各為500萬元及300萬元之支票,作為借款之憑證,是揆諸上開條文規定,應認乙○○○所提出上開400萬元給付,應僅係清償本件欠款之利息,因之,被告辯稱賴宗宏夫婦借款800萬元後,除一次支付400萬元利息外,並未償還任何本金等節,亦堪信實。
(四)系爭800萬元支票應係賴宗宏夫婦因原供擔保之支票帳戶拒絕往來後再度交付予被告甲○○作為擔保借款之用
1、被告甲○○所持有中美食品工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中美公司)負責人丙○○為發票人、彰化商業銀行東三重分行為付款人、票號UJ0000000號之支票(即本案之系爭支票,見偵查卷第11頁),係告訴人丙○○所簽發交付其媳乙○○○,其上所載支票金額800萬元,係發票人授權證人乙○○○所填寫,而發票日期則為被告所填寫,被告係於89年11月28日,在第一商業銀行民生分行於上開支票填載發票日期為89年11月28日,完成發票行為,持向該行提示兌領,嗣因前述支票業於84年8月25日即以遺失為由申報掛失止付,而遭退票各情,業據被告供承不諱,核與告訴人丙○○指訴情節相符,並經證人乙○○○於偵、審中證述綦詳,且有上開支票正反面、掛失止付票據提示人資料查報表、票據掛失止付通知書、遺失票據申報書(均影本)等在卷可憑。
2、告訴人於偵查中固指稱:伊於84年6、7月份,因需要現金周轉,故由媳婦乙○○○向被告周轉現金,並交付上開空白支票作為擔保,詎被告取得空白支票後,卻未按照約定匯錢,乙○○○及伊遂分別打電話催請被告返還支票,經被告告稱支票遺失,始掛失止付云云(見偵卷第5頁反面、第26頁反面),證人乙○○○亦附和其詞,供稱係為告訴人調借800萬元始交付上開支票予被告云云。惟查:
(1)告訴人之告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是其陳述是
否與事實相符,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證人乙○○○為告訴人之媳,具有親誼關係,於本件利害關係相同,所為供詞可否盡信,並非無疑,縱使告訴人簽發上開空白支票交付乙○○○調借現金屬實,然乙○○○是否按告訴人指示持票向被告調借800萬元現金一節,除證人乙○○○片面供述外,並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佐證,另告訴人指稱曾於掛失止付前,以電話與被告確認支票已經遺失云云,亦未提出任何證據可資憑信,況被告復堅決否認上情,辯稱:上開中美公司所簽發未載發票日期、面額800萬元之支票,係因上開借款所提供擔保之不動產未能順利執行拍賣,賴宗宏夫婦所簽發之支票,亦因支票遭公告拒絕往來,無法提示兌現,乙○○○始拿上開中美公司簽發之支票供作擔保,從未與告訴人於84年間有何聯繫,遑論知悉前開票據業已掛失止付等語,核與證人即被告之父 宋世鎮 於原審到庭證述:「被告借給 賴氏 夫婦的錢是伊借給被告,這筆錢都沒有還,後來因為擔保的房子並不能順利執行拍賣,賴氏夫妻所開立的支票也都跳票,伊收到乙○○○寫的信,就去催被告與賴氏夫妻協商,嗣被告稱中美公司票信不錯,即拿這紙支票給伊看」等情節相符(見原審卷第57頁)。
(2)證人乙○○○並不諱言於清償400萬元後曾書寫前述信函給
被告之父即證人宋世鎮談及償還欠款之事,此有該信函影本在卷可考(見原審卷第35頁),而觀之該信函內容應是85年10月23日清償400萬元後之85年底或86年間事。又乙○○○及賴宗宏所簽發交付予被告供擔保支票(即300萬元及500萬元支票)之支票帳戶,即乙○○○個人支票帳戶,與賴宗宏擔任負責人之彥名公司帳戶,復分別於84年12月29日及85年11月1日經票據交換所公告拒絕往來,各有聯邦商業銀行板橋分行90年6月27日聯板字第0081號函(見偵查卷第78頁)及台灣中小企業銀行建成分行91年9月20日91建成字第02268號函可稽,可見賴宗宏夫婦於85年10月23日清償400萬元後之85年底或86年間,其等之支票帳戶均已被列為拒絕往來戶,被告原自賴宗宏夫婦所收受之借款擔保支票應已無從再提示付款,而賴宗宏夫婦又以信函要求宋世鎮商談還款事,被告為確保其債權,衡情應有再要求賴宗宏夫婦提供本案系爭支票以供擔保之必要與實益,且觀之本案系爭支票之金額亦與賴宗宏夫婦所積欠之800萬元債務相符,益可明證。準此,被告所辯系爭800萬元支票係乙○○○交付供擔保先前借款之用,即非全然無據。又被告收受系爭支票作為借款擔保之用,自應係在賴宗宏夫婦之支票帳被列為拒絕往來之後,即85年底之後,則被告辯稱收受之時間係在86年間,亦屬有據。是被告上開辯詞應較告訴人及證人乙○○○之證述可採。是被告應係於86年間始自乙○○○處取得上開告訴人所簽發之中美公司支票,做為擔保前開800萬元之用,與告訴人委請證人乙○○○調借現金一事無涉。公訴人指被告明知上開支票係告訴人於84年6、7月間委由乙○○○向其借用同額現款所提出,以供擔保之用云云,尚屬誤會。
(五)系爭800萬元支票應非調借現款之用
1、告訴人固稱交付系爭支票係為調借現款之用云云,然查,被告與告訴人之子賴宗宏夫婦間固有金錢借貸往來,但與告訴人或中美公司間則從未有金錢往來,此業據被告供明,並為告訴人所不爭。又告訴人所經營之中美公司早與彰化商業銀行東三重分行有貸款往來,且於83年12月27日由告訴人等人書立保證書連帶保證中美公司向彰化商業銀行貸款限額貳億元,迄84年間,計總核貸金額為1億1千900萬元,利息則為年息9.4%至9.75%,此有彰化銀行東三重分行95年8月2日彰東重字第2569號函及所附之保證書在卷可按(見本院更一審卷第30、31頁),則中美公司已有向銀行借貸之管道,而在84年間在彰化銀行尚有近8000萬元之貸款額度,且可享受低利率,則中美公司於84年6、7月間何以不直接向彰化銀行以低利率貸款,而卻向民間即被告借用月息二分之高利率借款?而況,告訴人之子賴宗宏夫婦於84年間已積欠被告達800萬元,且本息均未償還,被告豈會再承諾出借800萬元?又本件系爭支票苟真為借貸之用,豈有在借貸款項尚未交付或匯入之前即交付支票,且於查知借貸款項未匯入後並未積極追索取回支票,以免流入市面?又豈能僅以電話查知遺失即作罷?在在均有悖常情。可見告訴人所稱系爭支票係供調現之用,應與事實不符。
2、再者,系爭支票固由告訴人於84年8月25日向彰化銀行東三重分行申報掛失止付,有上開支票正反面、掛失止付票據提示人資料查報表、票據掛失止付通知書、遺失票據申報書(均影本)等在卷可憑。然查,上開支票票面金額800萬元係告訴人授權乙○○○所填載,不惟經證人乙○○○證實,並為告訴人所是認,顯見告訴人應已知悉該支票係已填載金額,且告訴人亦不諱言知悉乙○○○係持向被告調現,但依卷附之票據掛失止付通知書、遺失票據申報書(見偵查卷第13、14頁)所顯示,欲記載系爭支票係於84年8月17日在中美公司遺失,金額與發票日均為空白,即與實情不合,告訴人更於警訊中陳稱不知系爭支票金額為何人填載等語,系爭支票苟真作為借款之用,告訴人豈會不知何人填載?參以告訴人曾將系爭支票與UJ0000000、UJ0000000、UJ0000000、UJ0000000、UJ0000000等5張支票同時以遺失為由登報作廢,有報紙乙張在卷可考(見原審卷第113頁),但經原審向東三重彰銀查詢相關兌領、提示情形,據函覆稱面額450萬元、發票日84年10月27日之第UJ0000000號支票,與面額250萬元,發票日84年4月8日之UJ0000000號支票,已各於85年1月19日、同年4月5日辦理撤銷付款委託。
UJ0000000、UJ0000000、UJ0000000號支票三紙則於84年8月25日辦理票據掛失止付,並註明遺失日期均為同月14日,在公司遺失,有東三重彰銀函、票據掛失止付通知書、遺失票據申報書等在卷可憑(見原審卷第126至133頁),足見第UJ0000000號支票及第UJ0000000號支票並未遺失,應係簽發後已合法交付於他人,因有不予兌現之理由,始有辦理撤銷付款委託之情,告訴人以遺失為由登報作廢即有不實,進而本件系爭支票同在該批遺失作廢之登報中,是否真正遺失而一併登報作廢,殊有可疑,本件系爭支票是否係先前已由賴宗宏夫婦合法取得(或非法取得),告訴人在知情或不知情下一併申報遺失,亦有可能。
(六)被告甲○○應係在抵押之不動產拍賣後未能受償而填載系爭支票之發票日提示兌領查賴宗宏名下提供擔保之不動產係於84年3月17日遭債權人彰化商業銀行查封,嗣於89年進行拍賣程序,此有上開土地暨建物登記謄本及台灣桃園地方法院民事執行處通知影本在卷為憑,被告並供稱上開抵押之不動產遭拍賣而未受償分文等語,則被告於89年間因抵押之不動產拍賣未能受償,乃填載本案系爭之擔保支票進而提示兌領,顯非無據。苟如告訴人所言,被告係於84年間即已接獲告訴人來電掛失止付前開支票,衡情豈會於多年後自承風險,再以自己名義填載發票日期,完成發票行為後,提示兌領上開支票,甘冒遭追訴偽造有價證券之重罪?
(七)被告甲○○收受系爭支票應有被概括授權填載發票日告訴人丙○○既將已蓋妥印章之支票交給乙○○○使用,並授權乙○○○填寫金額,又無填載日期之限制,顯然已有概括同意乙○○○得於日後自行或再授權他人填載發票日期之概括授權旨意甚明,乙○○○基此授權並依其積欠被告之債務據以填寫支票金額,嗣將上開未填載發票日期之支票交付給被告供作前開債務之擔保,應有授權被告自行填載發票日期,完成發票行為之意,否則被告所收受之系爭支票即形同廢紙一般,並不生擔保債權之作用,被告在此概括授權之下在系爭支票上填載發票日提示付款,即難謂被告所為該當於偽造有價證券罪之要件。至於乙○○○有無逾越告訴人授權範圍,擅將告訴人委請調現之前開支票挪予供擔保其與賴宗宏積欠被告之債務,以告訴人與乙○○○間為翁媳關係,乙○○○持有告訴人簽發之中美公司支票,並據以授權被告填載發票日期,完成發票行為,尚無任何異常之處,應非被告所能預見,被告善意信賴證人乙○○○獲有授權填載發票日期,亦無偽造有價證券之犯意,灼然至明。
五、綜上所述,被告因賴宗宏、乙○○○夫婦積欠其八百萬元債務,除給付四百萬元利息外,於其等提供之支票、不動產均無法確保債權獲得滿足情形,由乙○○○交付前開支票,並授權被告填載發票日期,完成發票行為,而該紙支票係告訴人預先蓋妥中美公司及其印章後,交付予乙○○○並授權其自行填寫金額使用,並未限制乙○○○填寫日期,被告再基此乙○○○之授權自行填載發票日期,即難謂有何偽造有價證券犯行,是被告所辯應非虛詞,洵堪採信。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認被告有何偽造有價證券犯行,不能證明被告犯罪,原審為被告無罪之判決,核無不合。公訴人上訴意旨猶執陳詞仍指被告犯罪,並指摘原判決不當,非有理由,上訴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侯千姬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95年10月11日
刑事第十四庭審判長法官蘇隆惠
法官林秀鳳法官林瑞斌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檢察官部分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書記官楊麗雪中華民國95年10月1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