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3年家訴字第82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3年11月21日
裁判案由：分割遺產
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103年度家訴字第82號原告 馮余花 兼訴訟代理人 馮薇珍 被告 馮光明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分割遺產事件，本院於民國103年10月23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兩造被繼承人 馮衣花 所遺如附表一所示遺產准予分割，分割方法如附表一分割方法欄所示。
訴訟費用由兩造依如附表二所示之應繼分比例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或不甚礙被告之防禦及訴訟終結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2款、第7款定有明文。
而該規定，復為家事訴訟事件所準用，此觀家事事件法第51條規定自明。查本件原告原起訴請求確認兩造對被繼承人馮衣花所遺遺產之法定應繼分，惟觀原告起訴狀內容，實係請求本院裁判分割遺產，嗣於本院民國103年8月7日言詞辯論期日，原告當庭變更聲明為：⑴兩造被繼承人馮衣花所遺遺產准依兩造應繼分比例分割。⑵訴訟費用由兩造按應繼分比例負擔。經核原告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且無礙被告之防禦及訴訟終結，揆諸上揭規定，原告所為訴之變更於法並無不合，自應准許，合先敘明。
貳、實體方面：
一、原告起訴主張略以：㈠緣被繼承人馮衣花於103年1月14日死亡，遺有新北市○○
區○○段○○○○○○○○○號土地（持分十分一）、同段01516建號即門牌號碼新北市○○區○○路○段000巷0弄00號房屋（持分二分之一，上開房地下稱系爭秀朗路房地）、郵局及農會存款合計共新臺幣（下同）2,589,500元、人民幣等外幣現金，嗣經被告兌換成臺幣96,000元。此外，尚有黃金戒指4只，惟其中1只業經被告取走並變賣，原告同意該只戒指不列入遺產範圍，剩餘之黃金戒指3只現則由原告馮余花保管中，是被繼承人之遺產如附表一所示。又被繼承人生前受託保管社團法人臺北市三山善社大細木部福州山公款28萬元，則為被繼承人應返還之債務，應自被繼承人遺產中扣除之。
㈡又被繼承人之繼承人有其配偶即原告馮余花及兩名子女即原
告馮薇珍及被告共3人，兩造應繼分如附表二所示。按繼承人得隨時請求分割遺產，民法第1164條前段定有明文。兩造為被繼承人之全體繼承人，而被繼承人無遺囑限定遺產不得分割，兩造間亦無不分割之約定，且被繼承人所遺系爭秀朗路房地已辦妥公同共有繼承登記，惟因本件兩造爭執過大，致迄今無法達成分割協議，爰依法請求分割遺產，並建議按兩造應繼分比例分割為分別共有，爰聲明：如主文所示。
㈢對被告答辯之陳述：
⒈被告將被繼承人所遺之人民幣等外幣兌換成臺幣96,000元後
，用於被繼承人死亡前之住院費用及喪葬費共289,531元，經抵扣後差額193,531元為被告所墊付，原告同意於被繼承人遺產中先扣還予被告。
⒉原告馮余花自48年間與被繼承人結婚以來，被繼承人婚前之
債務均由原告馮余花之嫁妝存款及幫人辛苦洗衣償還，且被繼承人工作不穩定，尚有酗酒、賭博等惡習，一切家用包括供養被繼承人祖母 林炎妹 、被繼承人及被告之費用，均由原告馮余花一人承擔，甚至還幫被繼承人另外償還賭債。嗣被繼承人與原告馮余花各出資85萬購入訴外人 馮長發 之攤位後，再於66年間出資15萬元購買時值480,000元之新北市○○路○段○○○巷○號3樓房地（下稱系爭成功路房地），然被繼承人出售系爭成功路房地後，所得金額皆由被繼承人取走，且除前開自備款15萬元外，原告馮余花更自行標兩個活會之所得款項幫忙。另就系爭秀朗路房地部分，係被繼承人當年向農會貸款80萬，再由原告馮余花分期償還所得，被告所言假買賣一事顯為造假抹黑。綜上，若被告堅持主張由被繼承人遺產中扣還貸款、房屋裝潢等費用，則原告亦主張原告馮余花自48年以來所支出之費用亦應由被繼承人遺產中予以扣還。
二、被告答辯意旨略以：㈠被告對於被繼承人遺有如附表一所示遺產不爭執，原告馮余
花曾於被繼承人生前自行拿取被繼承人存款10,500元，被告不予計較，毋庸列入被繼承人遺產範圍。被告將被繼承人所遺之人民幣、港幣、美金等外幣兌換成臺幣96,000元，並已用於被繼承人死亡前之住院費用及喪葬費共289,531元，惟仍不足193,531元，係由被告墊付，該部分應從被繼承人遺產中先扣還予被告。被繼承人所遺黃金戒指4只，其中1只確經被告取走並變賣，其餘3只目前在原告馮余花保管中。
另原告馮薇珍非被繼承人及原告馮余花之親生女兒，乃原告馮余花自幼抱養，但被告不爭執原告馮薇珍為被繼承人之繼承人。
㈡於67年間被繼承人及原告馮余花購買系爭成功路房地，登記
於該兩人名下，斯時原告馮余花僅付自備款15萬元，其餘貸款及裝潢費皆由被告支付，惟77年間被繼承人變賣系爭成功路房地得款1,250,000元，被繼承人及原告馮余花各分一半即625,000元，被繼承人將其所分得之625,000元存為定存，至其死亡時應有100萬元，被告認為系爭成功路房地貸款及裝潢費既為被告支付，則被繼承人上開100萬元應為被告所有，自應由被繼承人遺產中存款部份先扣還被告。又73年間，以185萬購買系爭秀朗路房地，原登記訴外人馮長發即被告叔叔及被告名下，持分各二分之一，其中5萬元及裝潢費亦由被告支付，嗣後馮長發以假買賣方式將其持分二分之一出售予原告馮余花，而被繼承人於被告不知情狀況下，以贈與方式將被告所有持分二分之一移轉被繼承人名下，被告非爭執被繼承人有系爭秀朗路房地持分二分之一所有權，但被告要求原告應返還被告所支出系爭秀朗路房地之裝潢費。上開費用由被繼承人遺產中先扣還被告後，被繼承人遺產再由兩造均分等語，資為抗辯。
三、被繼承人馮衣花於103年1月14日死亡，遺有如附表一所示遺產，兩造為其全體繼承人，應繼分如附表二所示，且被繼承人所遺如附表一編號一、二所示系爭秀朗路房地兩造已辦妥公同共有繼承登記。又被告支出被繼承人生前住院費及其死後喪葬費共計289,531元，惟該部分金額係被告持附表一編號九之現金96,000元支付，經抵扣後被告仍墊付193,531元，兩造同意由被繼承人遺產中先扣還被告等情，業據原告提有戶籍謄本、除戶謄本、繼承系統表、財政部北區國稅局遺產稅免稅證明書、系爭秀朗路房地權狀等件為證（見本院卷第21頁、第41至48頁、本院103年度板調字第61號卷所附被告戶籍謄本），被告亦提出醫療費用及喪葬費用收據、系爭秀朗路房地登記謄本等件為憑（見本院卷第72至78頁、第
105至107頁），且為兩造所不爭執，堪信為真實。
四、按繼承人有數人時，在分割遺產前，各繼承人對於遺產全部為公同共有；繼承人得隨時請求分割遺產，但法律另有規定或契約另有訂定者，不在此限，民法第1151條、第1164條分別定有明文。查本件被繼承人並無遺囑限定遺產不得分割，兩造間亦無不分割之約定，此為兩造所不爭執，惟兩造迄無法協議分割，是原告本於繼承人之地位，請求裁判分割被繼承人所遺遺產，自屬有據，應予准許。
五、被告辯稱伊早年替被繼承人支付購買系爭成功路房地之其餘貸款及裝潢費，復支出系爭秀朗路房地之裝潢費，故應自被繼承人遺產中先扣還100萬元及系爭秀朗路房地裝潢費予被告云云，惟為原告所不同意，亦稱如被告執意主張上開費用扣還，則原告馮余花亦主張要由被繼承人遺產中扣還其自48年與被繼承人婚後所為家庭支出之費用云云。然查，被告辯稱伊早年替被繼承人支付購買系爭成功路房地之其餘貸款及裝潢費，復支出系爭秀朗路房地之裝潢費云云，並未提出繳款憑據或收據等證據以實其說，已難認為真實。況縱認被告所辯曾支付上開費用為真，經本院質之被告何以支付系爭成功路房地貸款及裝潢費，被告陳稱：當初因被繼承人賺的錢要養原告兩人，故伊賺的錢就繳貸款及裝潢費，縱然77年間系爭成功路房地出售，所得款項由被繼承人取得一半，伊亦因與被繼承人間親子關係未曾計較等語（見本院卷第86頁反面），被告又稱：伊支出系爭秀朗路房地裝潢費係因該屋原為伊所有等語（見本院卷第104頁），則以被告所述，被告於被繼承人生前所支付系爭成功路、秀朗路房地之貸款或裝潢費用，斯時被告既因與被繼承人係父子關係，為分擔家計以減輕被繼承人之經濟負擔而自願支出，不與被繼承人錙銖必較，核其性質，應認係被告贈與被繼承人或被告係履行道德上義務之給付，而非屬被繼承人與被告間之債務，否則，系爭成功路房地既已於77年間處分，被告並知悉被繼承人所分得款項轉為定存，又系爭秀朗路房地亦早經被繼承人移轉登記其名下，距被繼承人死亡時均時隔20年以上，惟綜觀被告所提證據，皆無從認定被告曾向被繼承人主張上開款項為借貸或其他法律關係，要求被繼承人還款，益徵被告確實僅係基於扶養義務，出於孝心而贈與被繼承人或被告係履行道德上義務之給付，被告自不得請求被繼承人返還。同理，原告馮余花與被繼承人為夫妻，其對被繼承人一家之支出，乃基於人母、人妻之對家庭生活費之協力或分擔，核其性質，應係屬原告馮余花本應分擔之家庭生活費或屬履行道德上義務之給付，亦不得請求被繼承人返還。準此，被告或原告馮余花上開所辯，均無可採。又原告主張被繼承人生前受託保管社團法人臺北市三山善社大細木部福州山公款28萬元，為被繼承人應返還之債務，應自被繼承人遺產中扣除後再予分割云云，固據原告提出公款證明書1件為證（見本院卷第50頁），且兩造不爭執被繼承人受託保管福州山公款28萬元，惟按繼承之標的固含積極遺產及消極遺產，惟遺產分割之標的，應僅指積極遺產而言，消極遺產（債務）則不屬遺產分割之標的，蓋依民法1153條第1項規定，被繼承人之債務（消極遺產）係由繼承人以因繼承所得之遺產為限，負連帶清償責任，自無法就該債務併予分割，且依民法1171條第2項:「繼承人之連帶責任，自遺產分割時起，如債權清償期在遺產分割後者，自清償期屆滿時起，過五年而免除」之規定，可知法律並未禁止被繼承人之債務全數清償前不得為遺產分割，是原告主張應自被繼承人遺產中扣除福州山公款28萬元後再予分割云云，於法無據，併此敘明。
六、再按法院選擇遺產分割之方法，應具體斟酌公平原則、各繼承人之利害關係、遺產之性質及價格、利用價值、經濟效用、經濟原則及使用現狀、各繼承人之意願等相關因素，以為妥適之判決。又在公同共有遺產分割自由之原則下，民法第1164條所稱之「得隨時請求分割」，依同法第829條及第
830條第1項規定觀之，自應解為包含請求終止公同共有關係在內，俾繼承人之公同共有關係歸於消滅而成為分別共有，始不致與同法第829條所定之旨趣相左，庶不失繼承人得隨時請求分割遺產之立法本旨，換言之，終止遺產之公同共有關係，既應以分割方式為之，將遺產之公同共有關係終止改為分別共有關係，性質上自亦屬分割遺產方法之一（最高法院82年度臺上字第748號、85年度臺上字第1873號、93年度臺上字第2609號判決意旨參照）。本院審酌依應繼分比例分別共有之方式分割，亦屬遺產分割方法之一種，暨考量系爭遺產之性質、經濟效用及兩造均同意被告墊付被繼承人生前住院費及喪葬費經與其持附表一編號九之現金96,000元支付後，尚餘193,531元先由被繼承人遺產中扣還被告（此可類推適用民法第1172條）等情，本院認如附表一所示編號一、二之不動產由兩造依應繼分比例分割為分別共有較為公允；編號九之現金經被告持之繳付被繼承人住院費及喪葬費，原應命被告返還被繼承人遺產中為分配，再由遺產中返還被告墊付之被繼承人住院費及喪葬費，故為計算之方便，爰將編號九現金分配予被告取得，則經抵扣後（即被告原應返還被繼承人遺產之現金96,000元，與應由遺產中先扣還被告墊付之住院費及喪葬費96,000元相抵），被告僅餘墊付193,53
1元之被繼承人住院費及喪葬費，則應先由編號三至八之存款中扣還被告，編號三至八之存款餘款再由兩造按應繼分比例分配；又編號十之黃金戒指3只，性質不可分，應採變價分割，所得價金由兩造按應繼分比例分配為宜，爰判決如主文第1項所示。
七、末按，因共有物分割、經界或其他性質上類似事件涉訟，由敗訴當事人負擔訴訟費用顯失公平者，法院得酌量情形，命勝訴之當事人負擔其一部，民事訴訟法第80條之1定有明文。查裁判分割遺產之形成訴訟，本質上並不具訟爭性，且法院決定遺產分割之方法時，本應斟酌何種分割方法較能增進共有物之經濟效益暨兼顧兩造利益，以決定適當之分割方法，而不受原告聲明之拘束，亦不因何造起訴而有不同。故本件原告請求裁判分割遺產之訴縱有理由，惟訴訟費用之負擔，仍應由兩造即繼承人全體各按其應繼分比例負擔，始為公平，爰諭知如主文第2項所示。
八、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家事事件法第51條、民事訴訟法第80條之1、第85條第1項。
中華民國103年11月21日
家事法庭法官吳韻馨附表一：被繼承人馮衣花之遺產
┌──┬──┬────────────┬─────┬─────┐│編號│種類│所在地或名稱│持分或金額│分割方法│││││（新臺幣）││├──┼──┼────────────┼─────┼─────┤│一│土地│新北市○○區○○段│十分之一│兩造依如附││││0000-000地號││表二所示之│├──┼──┼────────────┼─────┤應繼分比例││二│房屋│新北市○○區○○路二段│二分之一│分割為分別││││148巷5弄16號││共有。│├──┼──┼────────────┼─────┼─────┤│三│存款│中華郵政股份有限公司存簿│94,899元及│編號三至八││││儲金-00000000000000│利息│存款合計後│├──┼──┼────────────┼─────┤，扣除應支││四│存款│中華郵政股份有限公司存簿│273,193元│付被告代墊││││儲金-00000000000000│及利息│被繼承人之│├──┼──┼────────────┼─────┤住院費及喪││五│存款│中華郵政股份有限公司定期│200,000元│葬費193,53││││儲金-0000000000000000│及利息│1元，餘款│├──┼──┼────────────┼─────┤再由兩造依││六│存款│中華郵政股份有限公司定期│800,000元│附表二所示││││儲金-0000000000000000│及利息│之應繼分比│├──┼──┼────────────┼─────┤例分配之。││七│存款│中和地區農會活儲│221,408元│││││-0000000000000│及利息││├──┼──┼────────────┼─────┤││八│存款│中和地區農會定存│1,000,000│││││-0000000000000│元及利息││├──┼──┼────────────┼─────┼─────┤│九│現金││96,000元│分配由被告││││││取得。│├──┼──┼────────────┼─────┼─────┤│十│其他│黃金戒指│3只│黃金戒指3││││││只合併變價││││││後，所得價││││││金由兩造依││││││如附表二所││││││示之應繼分││││││比例分配之││││││。│└──┴──┴────────────┴─────┴─────┘附表二：兩造之應繼分
┌──┬────────────┬────┐│編號│繼承人│應繼分│├──┼────────────┼────┤│一│馮余花│三分之一│├──┼────────────┼────┤│二│馮薇珍│三分之一│├──┼────────────┼────┤│三│馮光明│三分之一│└──┴────────────┴────┘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之不變期間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華民國103年11月21日
書記官張有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