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102年度上易字第1180號民事判決

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102年上易字第1180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3年04月30日

裁判案由：損害賠償

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102年度上易字第1180號上訴人即附帶被上訴人 陳惠玲 訴訟代理人 林長青 律師被上訴人即附帶上訴人 吳丹桂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2年8月14日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02年度訴字第817號第一審判決提起部分上訴，被上訴人提起附帶上訴，本院於103年4月16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及附帶上訴均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關於上訴部分，由上訴人負擔；附帶上訴部分，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上事項：按附帶上訴在言詞辯論終結前隨時可以提起，不受上訴期間拘束，此觀民事訴訟法第460條第1項前段、第2項規定即明。被上訴人即附帶上訴人吳丹桂（下稱吳丹桂）於民國103年4月8日在本院言詞辯論終結前就原審判決其敗訴部分，對上訴人即附帶被上訴人陳惠玲（下稱陳惠玲）提起附帶上訴（見本院卷第34頁），核無不合，先予敘明。
貳、實體上事項：陳惠玲起訴主張：101年5月5日晚間8時許，陳惠玲前往位於
○○市○○區○○路○○○號0樓之「水漾會館」上舞蹈老師即訴外人 林啟明 的舞蹈課，吳丹桂見陳惠玲獨自休息，先對陳惠玲咆哮、辱罵，復當眾指著陳惠玲稱：她就是舞蹈老師林啟明的「 小三 」此不實事項，致陳惠玲處境十分難堪，感覺嚴重被羞辱，已侵害陳惠玲名譽，爰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95條規定向吳丹桂請求非財產上損害賠償新臺幣（下同）100萬元等語。並聲明求為判決：㈠吳丹桂應給付陳惠玲100萬元，及自102年1月19日（即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見附帶民事訴訟卷第1頁）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㈡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吳丹桂則以：陳惠玲所述不實，吳丹桂並未對陳惠玲稱其為
「小三」，刑事審理中所傳訊之證人均與陳惠玲或其舞蹈老師林啟明熟識，且當天練舞音樂非常大聲，幾乎要耳朵對著嘴巴才聽得見說話，是證人證言不足採信等語，實際之情形為當時燈光昏暗，伊看到好像是陳惠玲的人，就與 郭雄傑 說她好像是破壞伊家庭的人，伊就走過去，問她是不是陳惠玲，她就走掉了，郭雄傑就將伊拉回來，並無發生對林啟明稱陳惠玲為其「小三」這件事等語置辯，聲明：陳惠玲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如受不利益判決，願供擔保准免為假執行。
原審判決為陳惠玲部分勝訴、部分敗訴判決，判命吳丹桂應
給付陳惠玲3萬元之精神慰撫金，及自102年1月19日起至清償日止之法定遲延利息，及依職權宣告假執行，而駁回陳惠玲其餘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陳惠玲不服，提起部分上訴，上訴及答辯聲明求為判決：㈠原判決關於駁回陳惠玲在第一審7萬元及其法定利息之訴部分之裁判均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吳丹桂應再給付陳惠玲7萬元，及自102年1月19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按原審判決陳惠玲其敗訴部分即駁回90萬元部分，則未據其聲明不服，業已確定）。㈢吳丹桂之附帶上訴駁回。吳丹桂提起附帶上訴及答辯聲明：㈠原判決不利於吳丹桂部分均廢棄。㈡陳惠玲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宣告之部分均駁回。㈢陳惠玲之上訴駁回。
兩造不爭執之事項（見本院卷第26頁反面至27頁）：
㈠陳惠玲前與吳丹桂之前夫 彭壬俊 通姦，遭吳丹桂提起妨害
家庭告訴，經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以100年度偵字第200號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於臺灣臺北地方法院（下稱台北地院）審理過程中，陳惠玲同意賠償吳丹桂200萬元達成和解，而吳丹桂撤回告訴後，台北地院以100年度易字第743號判決公訴不受理。惟吳丹桂心中仍難以放下對陳惠玲之怨懟，其2人又同在位於○○市○○區○○路○○○號0樓「水漾會館」練舞，101年5月5日晚間8時許，被上訴人在「水漾會館」舞池旁休息區遇見陳惠玲，旋上前找陳惠玲理論，水漾會館之股東兼管理人 莊炫淦 聽聞吵雜聲乃上前處理欲隔開吳丹桂與陳惠玲，並阻止吳丹桂對陳惠玲大聲咆哮以維持水漾會館之秩序，吳丹桂仍氣憤難耐，對著陳惠玲高聲稱：她與我先生通姦，就是她破壞我的家庭，讓我家庭破碎，不要臉、賤女人等語（此部分業據檢察官不另為不起訴處分），當時在場之舞客王程龍見狀，旋至舞池告知斯時正在教舞之林啟明其學生陳惠玲與人發生衝突，林啟明隨即前往座位區現場並大聲稱：只要有我在，誰都不可以欺負我的學生等語。吳丹桂遭林啟明制止而更加憤怒，明知該練舞場為公眾得出入之場所，且在該練舞場舞客眾多，竟基於意圖散布於眾之意圖，在該不特定人得共見共聞之場所，指著陳惠玲稱：「她就是林老師（即林啟明）的『小三』。」，此不實事項，足以毀損陳惠玲、林啟明之名譽。案經原法院101年度易字第778號判決（下稱第778號判決）判處拘役30日，並得易科罰金，吳丹桂不服上訴，經本院102年度上易字第1213號判決（下稱第1213號判決）駁回確定在案，並有第778號、第1213號刑事判決在卷可查（見原審卷第7至12頁、本院卷第18至24頁）。
㈡陳惠玲為大學畢業，現擔任貿易公司助理，月薪約5萬元
，101年度有股利收入1萬9,270元，名下並有不動產及投資數筆、車子2輛；而吳丹桂為大學畢業，現為私立中學教師，月薪約5萬5,000元，101年度收入為100萬6,918元，名下有不動產及投資數筆，為兩造所自承，並有兩造101年度稅務電子閘門財產所得調件明細表在卷可佐（見原審卷第23至28頁、33頁）。
㈢吳丹桂於101年5月5日晚間8時許，於陳惠玲在水漾會館舞
池旁休息時，當眾指著陳惠玲稱：她就是林老師的「小三」等語乙情，業據陳惠玲迭於警詢、偵查中檢察官訊問、原法院刑事庭審理時陳稱：「接著我就聽到吳丹桂大聲指著我說『她就是陳惠玲，陳惠玲就是林啟明的小三』持續約3分鐘」、「吳丹桂就當著大家的面，對眾人說我是林老師的小三」、「後來我就聽到被告指著我說我就是林啟明的小三」等語明確（見臺灣基隆地方法院檢察署101年度偵字第4361號卷第15頁背面、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101年度他字第2059號卷第14頁、原法院101年度易字第778號刑事卷第60頁）。核與陳惠玲舞蹈老師即林啟明於警詢、偵查中檢察官訊問時證稱：「當日我在教課，現場一位舞蹈老師王程龍跑來告訴我有人在拉扯我的學生，我轉頭觀看就看到女子吳丹桂對著我的學生陳惠玲大聲咆哮，然後我上前制止並告訴吳小姐『不要動我的學生』，吳小姐就當眾指著陳惠玲說：『她就是陳惠玲，陳惠玲就是林啟明的小三』持續約3分鐘」、「當時是吳丹桂跟陳惠玲起衝突，…，我跑到座位區時，他們已經被架離了，我有聽到吳丹桂一直說『陳惠玲破壞我的家庭，她就是陳惠玲，她就是林老師的小三』」等語大致相符（見臺灣基隆地方法院檢察署101年度偵字第4361號卷第11頁背面、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101年度他字第2059號卷第56頁），復與水漾會館股東兼管理人即訴外人莊炫淦於偵查中證稱：那天我看到座位區有吵雜聲，我就趕快過去處理，我看到吳丹桂站起來，聲音很大聲，…，吳丹桂用手指著陳惠玲坐的位置，指陳惠玲是林啟明的小三等語大致相符（見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101年度他字第2059號卷第57頁）。林啟明與莊炫淦雖對被上訴人指稱上訴人是林啟明的「小三」之時點，一稱係於林啟明前往制止後，一稱係於林啟明前往制止前，有所不同，惟本院審酌莊炫淦並非本件衝突之當事人，其僅係水漾會館之管理人，事發時現場混亂，其亟欲排解糾紛，對於事發順序未能清楚記憶，衡屬事理之常，是林啟明與莊炫淦就吳丹桂有指稱上訴人為林啟明之「小三」乙事之證言，堪可採信。
吳丹桂雖以上開證人證詞互相矛盾云云辯解，惟上開證人證
言大致相符，且吳丹桂僅空言否認，本院併參酌兩造同意列為不爭執事項㈠㈢所述，堪認吳丹桂上開言語，係有意辱罵及貶抑陳惠玲之社會評價。是吳丹桂所辯，不足採信。
按：
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
又不法侵害他人之身體、健康、名譽、自由、信用、隱私、貞操，或不法侵害其他人格法益而情節重大者，被害人雖非財產上之損害，亦得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其名譽被侵害者，並得請求回復名譽之適當處分，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95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民法上名譽權之侵害非即與刑法之誹謗罪相同，名譽有無受損害，應以社會上對個人評價是否貶損作為判斷之依據，苟其行為足以使他人在社會上之評價受到貶損，不論其為故意或過失，均可構成侵權行為，其行為不以廣佈於社會為必要，僅使第三人知悉其事，亦足當之。最高法院90年台上字第646號判例參照。查吳丹桂於前揭時、地，在上開舞蹈之公開場合，多人面前，以「她就是林老師（即林啟明）的『小三』。」乙詞辱罵陳惠玲，顯有貶損陳惠玲之社會評價，依前揭說明，吳丹桂係故意，侵害陳惠玲名譽權之行為，陳惠玲自得據以請求吳丹桂負損害賠償責任。
㈡名譽被侵害者，加害人賠償責任應以實際加害情形與其名
譽影響是否重大，及被害者之身分地位與加害人經濟狀況等關係定之。又慰藉金之賠償須以人格權遭遇侵害，使精神上受有痛苦為必要，其核給之標準固與財產上損害之計算不同，然非不可斟酌雙方身分資力與加害程度，及其他各種情形核定相當之數額。最高法院47年台上字第1221號、51年台上字第223號判例參照。本件兩造之爭點在於：
上訴人請求被上訴人之非財產上損害賠償金額應以多少為允當？本院斟酌陳惠玲前與吳丹桂之前夫彭壬俊通姦，遭陳惠玲提起妨害家庭告訴，經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以100年度偵字第200號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於台北地院100年度易字第743號案件審理過程中，陳惠玲同意賠償吳丹桂200萬元達成和解，而吳丹桂撤回告訴後，台北地院以100年度易字第743號判決公訴不受理，此有不爭執事項㈠所述，吳丹桂之情緒固不難理解，惟吳丹桂於上開時地當眾指稱陳惠玲為林老師的「小三」，仍足認對陳惠玲之名譽受有貶損；陳惠玲為大學畢業，現擔任貿易公司助理，月薪約5萬元，101年度有股利收入1萬9,270元，名下並有不動產及投資數筆、車子2輛（財產總額約1,300餘萬元，見原審卷第23至25頁稅務電子閘門財產所得調件明細表）；而吳丹桂為大學畢業，現為私立中學教師，月薪約5萬5,000元，101年度收入為100萬6,918元，名下有不動產及投資數筆（財產總額約625餘萬元，見原審卷第26至28頁稅務電子閘門財產所得調件明細表）等情，吳丹桂空言因少子化故所任職國中可能減班云云，未舉證以實其說，自非可取，認陳惠玲請求非財產上損害以3萬元為允當。
從而，陳惠玲依侵權行為法則，請求吳丹桂應賠償其非財產
上損害，於3萬元範圍內及自102年1月19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至陳惠玲逾此所為之請求，即無理由，應予駁回。原審就上開應准許部分，判命吳丹桂應如數給付並依職權宣告假執行；另上開不應准許部分，則為陳惠玲敗訴之判決，經核並無違誤。陳惠玲上訴意旨仍執前詞指摘原判決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另原審就前開應准許，為吳丹桂敗訴之判決，於法亦無違誤，吳丹桂就此部分提起附帶上訴，並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亦為無理由，應併予駁回。本件兩造各自上訴及附帶上訴所得受之利益，皆未逾150萬元，均不得上訴第三審法院（民事訴訟法第466條第1項、司法院91年1月29日（91）院臺廳民一字第03075號函意旨參照），本院判決後即告確定。
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或防禦方法，經本院審酌後，認均與本件之結論無涉，茲不再一一論述，併予敘明。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及附帶上訴均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103年4月30日
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官許正順
法官王怡雯法官李芳南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華民國103年5月1日
書記官陳禹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