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113年上訴字第1450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13年06月25日
裁判案由：洗錢防制法等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113年度上訴字第1450號上訴人即被告 徐子恆 選任辯護人 簡逸豪 律師上列上訴人因違反洗錢防制法等案件，不服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12年度審金訴字第984號，中華民國113年1月9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112年度偵字第11663、15905、17740號），提起上訴，及移送併辦（同署113年度偵字第6035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原判決撤銷。
徐子恆幫助犯洗錢防制法第十四條第一項之洗錢罪，處有期徒刑陸月，併科罰金新臺幣陸萬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緩刑參年，並應向被害人 吳錦泉 、 彭思榮 各以主文附表所示方式支付如該附表所示金額之損害賠償。
事實徐子恆知悉申辦金融帳戶並無門檻，且任意提供金融帳戶給他人使用，有可能遭詐騙集團用以匯入詐欺不法所得，進而提領、轉匯，以之掩飾、隱匿不法所得之所在與去向，仍基於幫助詐欺及洗錢之不確定犯意，於民國111年9月29日某時，將其名下中國信託商業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本案中信台幣帳戶）、中國信託商業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本案中信外幣帳戶）提款卡、密碼、網路銀行帳號、密碼，提供予友人 楊旭騰 （所涉幫助洗錢罪嫌，檢察官另案偵辦中)及真實姓名、年籍不詳、暱稱「野原新之助」之某詐騙集團成年成員使用。嗣該不詳詐騙集團成員，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基於詐欺取財之犯意聯絡，向附表所示之告訴人或被害人，施以附表所示之詐術，致其等分別陷於錯誤，匯款至附表所示之帳戶中（金流詳附表），該詐騙集團再旋即將詐欺不法所得層轉至本案中信台幣帳戶內，部分再轉至本案中信外幣帳戶，再轉入其他帳戶，或匯至FTX虛擬貨幣交易所帳戶購買虛擬貨幣，以此方式掩飾、隱匿不法所得之所在與去向，徐子恆因而取得新臺幣（以下未特別註明者皆同）2萬元報酬。
理由
一、證據能力：本件認定事實所引用之卷證資料（包含人證、書證，詳下述及者），並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與本案亦有自然之關連性，公訴人、被告徐子恆及其辯護人迄至本案言詞辯論終結，均不爭執該等卷證之證據能力，亦未曾提出關於證據能力之聲明異議，本院認引為證據為適當，是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等規定，下述認定事實所引用之證據方法均有證據能力。
二、認定事實：上開犯罪事實，業據被告於原審及本院審理中坦承不諱，核與附表所示告訴人或被害人之指述相符，並有附表所示告訴人或被害人匯款、報案資料、遭詐騙之對話紀錄截圖及被告之本案中信台幣、外幣帳戶資料與交易明細、提供帳戶之相關對話紀錄存卷可查，堪認被告上開任意性自白查與事實相符而可採信為真，本案事證明確，被告各該犯行均堪予認定，應予依法論科。
三、論罪：㈠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0條第1項前段、第339條第1項之幫
助詐欺取財罪，及刑法第30條第1項前段、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幫助洗錢罪。
㈡被告以同一提供上開兩帳戶資料之行為，幫助某詐騙集團詐
欺附表所示告訴人或被害人之財物及洗錢，侵害其等之財產法益而各觸犯數相同罪名；又被告以一行為同時犯幫助詐欺取財罪及幫助一般洗錢罪，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規定，從一重論以幫助洗錢罪處斷。
㈢被告以幫助他人犯罪之意思而參與犯罪構成要件以外之行為
，為幫助犯，爰依刑法第30條第2項之規定，按正犯之刑減輕其刑。
㈣被告行為後，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有所修正，業經總統於
112年6月14日以華總一義字第11200050491號令公布，自同年月16日起生效施行，修正前該項規定：「犯前二條之罪（按包含第14條），在偵查或審判中自白者，減輕其刑。」修正後該項規定：「犯前四條之罪（按包含第14條），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減輕其刑。」則比較修正前、後之規定，舊法較被告為有利，本件自應依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適用被告行為時之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查被告原審、本院就幫助洗錢之犯行自白犯罪，自應依前述對被告較為有利之修正前規定，減輕其刑，並依法遞減之。
㈤洗錢防制法增訂第15條之2第3項第1款收受對價交付帳戶罪，
雖經總統於112年6月14日以華總一義字第11200050491號令公布，自同年月16日起生效施行，然基於刑法第1條前段之罪刑法定原則，行為之處罰，以行為時之法律有明文規定者為限，本件被告行為時（000年0月間）並無該罪之明定，則被告所為自無從論以該罪，併此指明。
四、撤銷改判之理由：㈠原審以被告所犯事證明確，據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然原
審未及審酌檢察官向本院併辦之附表編號4所示被害人彭思榮遭詐騙匯款之事實，且被告於本院審理期間，與附表編號3之告訴人 李文雄 和解並履行完畢、與附表編號4之被害人彭思榮和解並分期給付中，且仍持續履行對於原審和解的附表編號1告訴人吳錦泉（分期給付中）、 吳淑莉 （履行完畢）的給付義務，原審未及審酌此情，則原審所為犯罪事實之認定及宣告刑輕重，即非完整、允當；此外，原審以被告「未能與本案受騙金額最高之告訴人李文雄達成和解」作為未予緩刑宣告的原因之一，現事實基礎已有改變，此部分裁量即有失當，且原審未考慮被告陸續賠償金額已明顯超過其犯罪所得，未適用刑法第38條之1第5項之規定，仍宣告沒收、追徵犯罪所得2萬元，以上均有違誤或不當，被告全部提起上訴，請求從輕量刑並予緩刑諭知，其上訴有理由，原判決既有上開無可維持之原因，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撤銷改判。
㈡爰審酌被告將上開本案中信台幣、外幣帳戶資料交付他人使
用，以此方式幫助取得帳戶之詐騙集團從事詐欺取財與洗錢之犯行，致使詐騙案件層出不窮，更提高犯罪偵查追訴之困難，危害交易秩序與人我互信，並造成附表所示告訴人或被害人受有實際財產損害（合計損失數百萬元），被告犯罪情節非輕，但終究被告犯後於原審、本院坦認全部犯行、表達悔意，態度尚可，且被告有附表「備註」欄所示之和解、賠償作為，編號2、3均已履行完畢，編號1、4則仍分期給付中，相當程度足以彌補其所為、降低其犯罪所生之危害，兼衡被告無前案紀錄之素行、從事宅配工作分擔母親家計、月收入約3萬元之家庭生活狀況，及其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等一切情狀，參酌告訴人之和解協議書或調解、和解筆錄之意見、被害人彭思榮當庭表達之意見，量處如主文第2項所示之刑，並就併科罰金部分諭知易服勞役之折算標準。
㈢查被告前未曾因故意犯罪而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有本
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查，此次其因一時相信友人而失慮犯案，犯後終能於原審、本院坦承犯行，且已與附表所示告訴人、被害人全部達成和解，並有相當之履行作為（詳附表「備註」欄，被告稱編號3的和解金是向親戚借得），告訴人或被害人均同意給予被告附條件緩刑機會，則被告經此偵、審教訓應知所警惕而無再犯之虞，本院認上開本院所宣告之刑以暫不執行為當，爰依刑法第74條第1項第1款之規定諭知緩刑3年，且為督促被告按時履行分期賠償義務，依據被告同意賠償之方式，另依刑法第74條第2項第3款規定，諭知被告應以主文附表所示方法向被害人吳錦泉、彭思榮支付如該附表所示之損害賠償金（即調解、和解筆錄之餘款，縱使吳錦泉部分履行期將超過緩刑年限，仍應續依調解筆錄履行，自不待言）。被告若未履行前開負擔，且情節重大足認原宣告之緩刑難收其預期效果，而有執行刑罰之必要者，依刑法75條之1第1項第4款之規定，得撤銷其緩刑宣告。
㈣末查，被告坦認取得之本案犯罪所得為2萬元，但被告已給付
、賠償給告訴人或被害人之金額，早已超過其所得，被告現已未保有任何犯罪所得，應認其取得之本案犯罪所得已實際發還被害人，依刑法第38條之1第5項之規定，無庸再諭知犯罪所得之沒收、追徵；至於附表所示告訴人或被害人遭詐騙，經層轉間接匯入被告交付帳戶內款項，顯均非由被告現實取得或支配管領，故不予諭知沒收及追徵。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刑法第11條前段、第2條第1項前段、第30條第1項前段、第2項、第339條第1項、第55條、第42條第3項前段、第74條第1項第1款、第2項第3款，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劉畊甫提起公訴，檢察官鄭世揚移送併辦，檢察官王盛輝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113年6月25日
刑事第八庭審判長法官吳勇毅
法官林孟皇法官林呈樵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翁伶慈中華民國113年6月26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中華民國刑法第30條幫助他人實行犯罪行為者，為幫助犯。雖他人不知幫助之情者，亦同。
幫助犯之處罰，得按正犯之刑減輕之。
洗錢防制法第14條有第二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百萬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前二項情形，不得科以超過其特定犯罪所定最重本刑之刑。
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50萬元以下罰金。
以前項方法得財產上不法之利益或使第三人得之者，亦同。
前二項之未遂犯罰之。
主文附表：編號被害人緩刑附條件分期賠償之內容1吳錦泉被告應向左列被害人支付20萬元之損害賠償金，應自113年7月起，按月於每月15日前匯款5,000元至左列被害人指定之帳戶內，至給付完畢為止。2彭思榮被告應向左列被害人支付8,000元之損害賠償金，應自113年7月起，按月於每月15日前匯款2,000元至左列被害人指定之帳戶內，至給付完畢為止。附表：
編號告訴人詐術時間與內容匯款時間、匯款金額與款項層轉流向1吳錦泉111年10月23日，佯稱可投資獲利①111年11月23日上午11時8分許，告訴人吳錦泉匯款500萬元至龍心企業社（負責人簡辭修所涉幫助詐欺罪嫌，由檢察官另行偵辦）名下合作金庫商業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00號帳戶內。②000年00月00日下午2時36分、同日下午2時39分、同日下午2時40分許，自龍心企業社名下合作金庫商業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00號帳戶，匯款（含手續費15元）195萬29元、200萬15元、102萬30元至 林世傑 (所涉幫助詐欺罪嫌，由檢察官另行偵辦）名下陽信商業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00000號帳戶內。③000年00月00日下午2時43分、同日下午2時50分，自林世傑名下陽信商業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00000號帳戶，匯款（含手續費15元）48萬26元、93萬26元至本案台幣帳戶內。④000年00月00日下午2時53分許，自本案台幣帳戶，匯款140萬9,500元至本案外幣帳戶內，並以31.2550匯率兌換為相當於4萬5,096元美金。⑤000年00月00日下午2時54分許，自本案外幣帳戶內匯款4萬5,095元美金至FTX虛擬貨幣交易所帳戶。備註：1.起訴部分。2.已於原審以25萬元調解成立，先行給付2萬元，餘款自000年0月間起按月給付5,000元（原審卷第137頁調解筆錄），按月給付中（本院卷第147至157、169至171頁匯款證明與對話紀錄【餘20萬元】）。2吳淑莉111年8月24日，佯稱可投資獲利①111年11月2日上午8時54分許，告訴人吳淑莉匯款9萬1,000元至 曾玉憲 （所涉幫助詐欺罪嫌，由檢察官另行偵辦）名下第一商業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00000號帳戶內。②111年11月2日上午9時3分許，自曾玉憲名下第一商業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00000號帳戶匯款（含手續費15元）50萬30元至本案台幣帳戶內。③111年11月2日上午9時4分許，自本案台幣帳戶，匯款49萬9,500元至本案外幣帳戶內，並以32.2190匯率兌換為相當於1萬5,503元美金。④111年11月2日上午9時9分許，自本案外幣帳戶內匯款15,500元美金至其他帳戶。備註：1.起訴部分。2.已於原審審理期間以3萬元和解，並已履行完畢（原審卷第155頁和解協議書、本院卷第141至145頁匯款證明及對話紀錄截圖）。3李文雄111年8月19日，佯稱可投資獲利①000年00月00日下午1時17分許，匯款590萬元至蘇盈工程企業（負責人 林李宗 所涉幫助詐欺罪嫌，由檢察官另行偵辦）名下彰化商業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000號帳戶內。②000年00月00日下午2時25分許，自蘇盈工程企業名下彰化商業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000號帳戶，匯款（含手續費15元）300萬50元至本案台幣帳戶內。③000年00月00日下午2時29分許，自本案台幣帳戶，匯款299萬9,000元至本案外幣帳戶內，並以32.1830匯率兌換為相當於9萬3,185.84元美金。④000年00月00日下午2時31分許，自本案外幣帳戶內匯款9萬3,190元美金至其他帳戶。備註：1.起訴部分。2.已於本院審理期間以150萬元和解，並已履行完畢（本院卷第159至163頁和解協議書、匯款證明、民事撤回起訴狀）。4彭思榮（未提告）000年0月間，佯稱可投資虛擬貨幣獲利於111年10月6日22時35分，匯款5萬元至「第一層帳戶」（帳號：000-0000000000000，申辦人另案偵辦）；嗣該筆款項併同其他不明款項（計289萬7,000元），於110年10月14日9時24分許，自其他帳戶匯入本案台幣帳戶（屬「第五層帳戶」）。備註：1.併辦部分。2.已於本院以1萬5,000元和解，先行給付5,000元，餘款自000年0月間起按月給付2,000元，按月給付中（本院卷第165頁和解筆錄、第173至175頁匯款證明及對話紀錄【餘8,000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