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0年度再易字第71號民事裁定

裁判字號: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0年再易字第71號民事裁定

裁判日期:民國90年12月20日

裁判案由:再審之訴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裁定九十年度再易字第七一號
再審原告乙○○再審被告甲○○右當事人間請求再審之訴事件,再審原告對於本院民國八十九年十二月十九日八十九年度簡上字第六八七號確定判決提起再審之訴,本院裁定如左:
主文再審之訴駁回。
再審訴訟費用由再審原告負擔。
理由
一、按「再審之訴,應於三十日之不變期間內提起。前項期間,自判決確定時起算。但再審之理由知悉在後者,自知悉時起算。」,民事訴訟法第五百條第一、二項定有明文。所謂自知悉時起算,係指知悉確定判決有同法第四百九十六條第一項各款之再審情形,非謂知悉法律上有得提起再審之訴之規定而言(最高法院七十二年度台抗字第三六二號裁定參照)。
二、本件再審原告主張略以:(一)本件再審之訴,雖已逾三十日之不變期間,惟因再審原告前對本院八十九年度簡上字第六八七號確定判決不服,向監察院、司法院提出陳情書後,始知得依再審程序謀求救濟,而於民國九十年九月五日聲請閱卷,經研析全卷後,方知前呈附卷之「原證四、契稅單」及「原證五、彰化銀行入戶電匯水單」等足以影響判決之重要證物,漏未斟酌,並發現新證據,即證人所證稱其受任訴訟代理之七十七年度訴字第三九七五號案件,經查:該案之原告並非再審被告之父 陳克帆 ,惟筆錄記載:「而另一半(指律師費)由陳克帆負擔,」,致誤導一審判決錯認該案之原告為再審被告之父陳克帆,故於判決理由謂:「被告不論為己或為父處理本件系爭房屋之契稅、律師費之分擔,均不得僅憑被告甲○○代墊強制執行費用、律師費用等金額,即認被告有默示同意協議書內容之意思。」。該新證據及原審證詞之釐正,再審原告將可受較有利之裁判。爰依民事訴訟法第五百零二條第二項但書及同法第四百九十七條規定,提起再審之訴。(二)本院八十九年度簡上字第六八七號確定判決駁回再審原告之訴,不外以再審被告否認證物:結帳單及收據之真正,及依證人 賈育民 律師於原審之證詞云云,惟該判決可議者有四:(1)不備理由:按「契約固須當事人互相表示意思一致始能成立,但所謂互相表示意思一致,並不限於當事人間直接為之,其由第三人為媒介而將各方互為之意思表示從中傳達因而獲致意思表示之一致者,仍不得謂契約並未成立。」,此揆諸最高法院六十八年台上字第一五0四號判例甚明。經查,卷呈證物及證人證言,實可推知再審被告之父先以自己名義與再審原告簽訂協議書時,即預料屆時將以家屬之名義取得該房屋產權,故有如是之約定。嗣陳克帆便以其女即再審被告之名,陸續委任王、賈律師,分別辦理強制執行及確認之訴,且於其強制執行程序中,承受取得系爭房屋後,將其向稅捐稽徵處申報移轉核發之契稅單,託請再審原告代繳,再於七十七年二月五日,由再審被告之父取回該契稅單正本後,親簽「收到正本兩張、待會算」之字樣。再審被告續依協議,以未記明日期之單據,向再審原告索取約定之費用。據此,再審原告便依其要求,於七十七年五月二十四日,先給付一半之律師費予再審被告之訴訟代理人賈律師,最後並依再審被告結帳單所載,將其餘應由再審原告負擔之三萬一千九百七十二元,於七十七年七月十九日,匯入再審被告指定之銀行帳戶。詎再審被告一再遲延未履行過戶七坪持分予再審原告等二人,是再審原告乃提起不動產所有權移轉登記之訴,惟再審被告一再以其非簽署人、否認協議書之真正、否認製作結帳單等詞為辯。果爾,則再審原告何趕冒偽造文書之險,又如何取得再審被告之契稅單,又為何支付其七十七年度訴字第三九七五號訴訟代理之律師費?而賈律師若無收取該費用,又何故甘冒偽證罪而開立收據,並到庭作證?甚而,若非如再審原告所述,則焉有自己出錢給對方委任律師來告自己之理?況再審被告非但與其父同一居所,亦同為另案有關系爭房屋建商之債權人,渠等一同前往賈律師事務所委任訴訟,且由再審被告之父代墊另一半律師費之事實,亦有證詞為憑。綜上,原審竟置再審原告對上述疑點之攻擊防禦方法不論,復未於判決理由項下說明不足採之理由,有判決不備理由之違法。(2)二審判決引用一審證人之證詞,有斷章取義之情形:經查:二審裁判竟只截取後半段,卻完全捨棄前半段證詞而不用,並對再審原告有利之部分亦未予以斟酌。尤其甚者,證人賈育民在一審法院明白證稱:「是的,收據是我簽的,沒錯‧‧‧,當時黃先生負擔一半的律師費,另一半是由陳克帆負擔‧‧‧因為原告與陳克帆當時均要對建設公司求償,所以費用才一人負擔一半。」,而一、二審判決竟都視若無睹,並任意再審被告空言否認結帳單、收據之真正,便謂「結帳單未表明製作人‧‧‧」,並以「另一半是由陳克帆負擔」之證詞,即誤認該七十七年度訴字第三九七五號確認建築物所有權持分範圍事件之當事人為陳克帆,故以:「被告不論為己或為父處理本件房屋之契稅、律師費之負擔均不得僅憑被告甲○○代墊強制執行費用、律師費用等金額,即認被告有默視同意協議書內容之意思。」為判決理由,其稱甲○○代墊強制執行費用、律師費用等金額乙節,經查:此一訴訟當事人實為再審被告本人,充其量,只不過是由再審被告與再審被告之父一同前往委任,而其應負擔之律師費用係由其父陳克帆支付,此一事實只要當時閱卷查明並比對證詞,即可明瞭。但因原審未明究理,此一判斷實前後矛盾,查上開強制執行及訴訟當事人均係再審被告本人,何來「代墊」之說?倘代墊之判斷為正確,即是否意謂再審被告僅屬訴訟之人頭性質,其真正當事人乃為再審被告之父陳克帆,否則怎有再審被告代墊之說?則再審被告一再辯稱不知情,洵屬捏造,至為灼然。揆諸最高法院五十一年台上字第一0一號判例定有明文:「法院為判決時,應斟酌全辯論意旨及調查證據之結果,以判斷事實之真偽,不得摭拾筆錄中前後不符之片段記載,為認定事實之依據。」,則原判決顯有斷章取義及摭拾筆錄片段之重大違失,且未就再審原告針對律師費與再審被告之各自繳納一半、契稅單之代繳後由再審被告之父取回正本之簽收單、及結帳單之明細,與再審原告嗣後再依再審被告所指定之銀行帳戶匯款單之旁證,其彼此間之因果牽連,實不難理解何人為該結帳單之製作人。倘任由再審被告一句否認證據之真正,即為有利再審被告之判斷,則莫非證人作偽證?亦或再審原告臨訟製作證物?否則再審原告何以持有再審被告之契稅單,及匯款給再審被告之帳號又從何而來?而再審原告焉有為對方負擔一半之律師費,出前來幫對方告自己之理?原審未就再審原告代繳契稅、匯款予再審被告之事實查證,判決更無載明其不為採信之心證為何,其判斷顯違反論理法則。(3)重要證物契稅單,漏未斟酌:①按一般稅務常識可知買賣(或拍定承受)房屋辦理移轉所有權時,依法申報契稅後核發之契稅單,除納稅人本人或代理人之外,他人根本無法取得,況本件契稅之納稅義務人即再審被告本人,若非再審被告本人或授權代理人轉交再審原告代為繳納,則再審原告焉能握有該紙代為繳納,並返還其父(上有陳克帆之親筆簽名為證)之契稅單影本。綜上,再審被告自始均與其父有密切之意思聯絡,其推說不知情,顯係卸責之詞,不足採信。②次按民事訴訟法第二百二十二條第一、二項分別規定:「法院為判決時,應斟酌全辯論意旨及調查證據之結果,依自由心證判斷事實之真偽。」、「得心證之理由,應記明於判決」,又按,法院固得依自由心證判斷事實之真偽,惟仍須遵守論理法則及經驗法則,亦不得違背日常生活經驗所得而為一般人知悉之普通法則。本項重要之證物,實能證明再審被告對系爭協議書內容知之甚詳之佐證,倘如其辯稱「否認該協議書之真正」、「否認曾製作如原證三之結帳單」、「從未見過原證二之協議書」等詞為真,則為何其應繳納之契稅單,會以結帳單要求再審原告負擔一半,並將會算後之金額,要求再審原告如數匯入其指定之銀行帳戶?原審對再審原告為何持有再審被告之契稅單及匯款予再審被告之電匯水單,竟隻字未提,其漏未斟酌重要證物,並違反論理法則及經驗法則甚明。(4)另一重要證物-彰化銀行入戶電匯水單,漏未斟酌:倘再審被告不知再審原告與其父陳克帆簽署如協議書內容,何以提供帳號要求再審原告匯款?否則再審原告為何能知再審被告之帳戶,並執有匯入再審被告之彰化銀行入戶電匯水單,其金額為三萬一千九百七十二元又為何與結帳單完全吻合?此等足以影響判決之重要證物,經閱遍全卷,亦未見一、二審法院有任何詢問再審被告為辯論之記載,或為任何適當之調查;足見原判決就此嚴重之疏漏,遽為再審原告敗訴之論斷,實顯草率。綜上,實有再審之必要,爰依民事訴訟法第五百條第二項但書及同法第四百九十七條之規定,提起再審之訴云云。
三、經查,本院八十九年度簡上字第六八七號第二審確定判決於八十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送達再審原告,有卷附送達證書可稽。雖再審原告主張其於九十年九月五日聲請閱卷後,始知悉有上述再審理由云云,惟對於該確定判決,有無重要證物漏未斟酌、是否判決不備理由、引用證人證詞有無斷章取義等情形,應自再審原告收受判決正本之送達(即八十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即可由聲請閱卷而知悉,至於其本人對於法規之瞭解程度如何(即其是否知悉得依再審程序謀求救濟),當不能影響同法第五百條第一項第二項關於三十日之不變期間之起算。然再審原告延至九十年九月五日聲請閱卷後,始於九十年九月十九日提起再審之訴,顯已逾三十日之不變期間,揆諸前揭說明,其提起本件再審之訴不合法,自應予以裁定駁回。
四、依民事訴訟法第五百零二條第一項、第九十五條、第七十八條,裁定如主文。中華民國九十年十二月二十日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官楊絮雲
法官林鴻達法官郭姿君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不得抗告。
中華民國九十年十二月二十日
書記官高菁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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