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99年上易字第1723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9年09月30日
裁判案由：毀損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99年度上易字第1723號上訴人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丙○○原名周張種.輔佐人即被告配偶甲○○上列上訴人因毀損債權案件，不服臺灣士林地方法院98年度易字第505號，中華民國99年6月30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98年度偵字第7769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理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丙○○因向其姪即告訴人乙○○借款未還，經乙○○向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提起94年度訴更字第3號給付借款訴訟，雙方於民國94年8月31日在臺灣彰化地方法院審理時，當庭達成和解，經該院製作和解筆錄，條件為被告應給付告訴人新臺幣（下同）64萬元，給付方式為自94年9月1日起至99年12月1日止，按月於每月1日給付1萬元至乙○○在臺新商業銀行彰化分行所開立帳號「0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臺新銀行帳戶）內，如其中1期未履行視為全部到期，詎被告於將受強制執行之際，意圖損害告訴人之債權，於95年2月27日將其所有坐落於桃園縣○○鄉○○段第1158地號土地及門牌號碼桃園縣○○鄉○○村○○○路○○號5樓房屋（下稱系爭不動產），以400餘萬元之價格讓售予不知情之 陳泊光 （原名 陳銘華 ），賣得款項用於清償銀行貸款，並於95年3月7日移轉登記予陳泊光所有，致告訴人之債權未能藉此受償，而受有損害，嗣被告自96年5月間起，即未依和解筆錄清償，告訴人於97年10月15日擬聲請對系爭不動產強制執行，始悉上情，提出告訴，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56條之毀損債權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而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極證據而言，該項證據自須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始得採為斷罪資料。且刑事訴訟上證明之資料，無論其為直接或間接證據，均須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若其關於被告是否犯罪之證明未能達此程度，而有合理懷疑之存在，致使無從形成有罪之確信，根據「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不得遽為不利被告之認定，最高法院著有53年台上字第656號、29年上字第3105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可資參照。
又按刑法第356條之毀損債權罪，以債務人於將受強制執行之際，意圖損害債權人之債權，而毀壞、處分或隱匿其財產，為構成要件，是主觀上如無損害債權人債權之意圖，即難以該罪相繩。
三、公訴人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56條之毀損債權罪嫌，係以告訴人之指訴，及卷附臺灣彰化地方法院94年度訴更字第3號給付借款事件和解筆錄及更正筆錄處分書、財政部臺灣省中區國稅局提供之被告財產歸屬清單、系爭不動產登記謄本及異動索引等，為其主要論據。
四、訊據被告堅決否認有何毀損債權之犯意及犯行，辯稱：其為清償銀行債務，始出售系爭不動產，均用以分攤償還各項債務，但因家庭成員債務龐大，現仍分期償還，並非自始有意毀損告訴人之債權。且其95年2、3月出售系爭不動產後，尚依和解條件按月清償告訴人，迄96年5月始因無力清償而未繼續履行等語。
五、經查：
(一)本院引用之卷內證據資料，並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且未據被告於法院審理時爭執檢察官所提證據方法之證據能力，而卷內之文書證據，亦無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4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與不得作為證據之情形，從而，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至159條之5之規定，均有證據能力，合先敘明。
(二)查被告因向其姪即告訴人借款未還，經告訴人向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提起94年度訴更字第3號給付借款訴訟，於94年8月31日在臺灣彰化地方法院審理時達成訴訟上和解，其和解條件為被告應給付告訴人64萬元，給付方法為自94年9月1日起至
99年12月1日止，按月於每月1日給付1萬元至告訴人臺新銀行帳戶，如有1期未履行，視為全部到期。嗣被告於95年2月27日將系爭不動產售予陳泊光，並於95年3月7日移轉登記為陳泊光所有，且被告自96年5月間起即未依前述和解條件清償，告訴人迄於97年10月15日擬聲請對系爭不動產強制執行之際，始悉上情而提起告訴等情，為被告所自承，並有告訴人檢附之臺灣彰化地方法院94年度訴更字第3號給付借款事件和解筆錄及更正筆錄處分書、財政部臺灣省中區國稅局之被告財產歸屬清單、系爭不動產登記謄本及異動索引等件附卷可稽（98年度他字第950號偵查卷第15至24頁、98年度偵字第7769號偵查卷第2頁），堪以認定。
(三)被告於94年8月31日與告訴人達成訴訟上和解後，雖於債務清償完畢前，即於95年2、3月間出售系爭不動產，並辦理不動產所有權移轉登記，惟被告所為是否該當刑法第356條毀損債權罪之犯罪構成要件，應探究其處分系爭不動產時，是否自始有損害告訴人債權之意圖，以下分述之：
1.被告於95年2、3月間出售系爭不動產予陳泊光，買賣雙方原不相識，係透過住商不動產公司仲介買賣，且陳泊光業已支付價金450萬元完畢等情，業據證人陳泊光於原審證述明確（見臺灣士林地方法院98年度易字第505號卷第114至117頁），並據其提出住商不動產買賣契約書、本票、遠東國際商業銀行之陳泊光房屋抵押貸款契約書影本（見同上卷第126至135頁），及被告提出買賣所有權移轉契約書、存摺內頁、郵局託收票據收據、遠東國際商業銀行匯款申請書等件（見同上卷第48至53頁）附卷可按，足認被告出售系爭不動產並非虛偽交易。
2.被告於94年9月1日與告訴人達成訴訟上和解後，確依和解筆錄所載和解條件，按月清償告訴人1萬元迄於96年4月止等情，為告訴人所不爭，並有臺新銀行存入憑條共20紙在卷可按（見同上卷第54至64頁），顯見被告於95年2、3月間處分系爭不動產後，仍繼續履行和解條件，按期清償本件債務逾一年有餘，並無刻意逃避債務之情事，是尚難單憑其處分系爭不動產之事實，遽認其自始有毀損告訴人債權之不法意圖。參以：被告出售系爭不動產得款後，分別用以清償安泰商業銀行房屋抵押貸款，並陸續支應家庭成員開銷、貸款及各項債務等情，亦有安泰商業銀行於99年4月30日函覆原審所附系爭不動產之房屋貸款借、還款資料在卷可考（見同上卷第76至93頁），並據被告提出債權銀行債務協商之無擔保還款計劃書、利息收據、分期還款之存款憑條及存摺內頁影本為證（見同上卷第32之1至45頁），益見被告所稱：當時因有清償其他借款債務等資金需求始出售系爭不動產，處分前述不動產時，仍規劃按期清償告訴人，履行和解條件，但因事後債務沈重，無力負荷，迄96年5月起始未繼續清償，並非自始有損害告訴人債權之意圖等情，並非全然無據。
3.綜上所述，公訴人所引證據，尚不足以證明被告處分系爭不動產時，主觀上有損害告訴人債權之意圖，難認已該當刑法第356條損害債權罪之犯罪構成要件。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有公訴人所指犯罪。至被告於原審雖聲請傳訊告訴人，然被告於本院已自承：出售系爭不動產時，未事先徵得告訴人同意，其於原審請求法院傳訊告訴人，只是想向其說明還錢事宜等情明確，且告訴人於原審亦具狀表示因工作繁忙，路途遙遠，不便到庭等情（原審案卷第106頁），本院認本件事證已明，無再予傳訊必要，附此說明。
六、原審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經核尚無違誤。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被告出售房屋得款僅用以清償其他債務，但未清償告訴人，已損害告訴人債權，原審判決認被告無損害告訴人債權之意圖，容有違誤等語。然查，被告與告訴人為姑姪關係，親誼密切，且處分系爭不動產時，告訴人債權總額約50餘萬元，被告依和解條件按月攤還1萬元，金額非鉅，負擔非重，衡情尚無出售系爭不動產規避債務之必要。參之，被告於95年2、3月間處分前述不動產後，尚繼續履行和解條件，按月清償告訴人1萬元迄於96年4月止，已如前述。是依現存卷證資料，尚難僅憑被告於間隔1年2月後無力清償等事後債務不履行之客觀事態，遽認被告於處分系爭不動產時，主觀上有損害告訴人債權之意圖。檢察官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姜貴昌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99年9月30日
刑事第二十四庭審判長法官李錦樑
法官張惠立法官朱瑞娟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郭家慧中華民國99年9月3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