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最高法院101年台上字第4657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1年09月13日
裁判案由：殺人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一○一年度台上字第四六五七號上訴人 陳正豪 上列上訴人因殺人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 高雄 分院中華民國一○一年七月十九日第二審判決（一○一年度上重訴字第六號，起訴案號：台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一○○年度偵字第二四二八九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理由本件原判決認定上訴人陳正豪係高雄市○○區○○○路○○號「天天新鐵板燒」店廚師，於民國一○○年八月二十四日二十時十五分許，因替客人介紹菜色之事，與同事 翁偉盛 發生口角，並予以毆打，致翁偉盛頭部受有外傷（上訴人傷害部分，已據翁偉盛撤回告訴，另經不受理判決確定）。翁偉盛不甘被毆，自廚房取出刀具，但為店長 蕭良奇 擋下，旋走出店外，撥打電話告知其胞兄 翁鉦傑 。翁鉦傑即聯絡 莊宗逸 ，再由莊宗逸聯絡 王永政 、 孫孝宜 ，於同日二十時四十分許騎機車至該鐵板燒店，在店外與翁偉盛會合後，各持鐵棍一支，與翁偉盛（未持鐵棍）進入店內。上訴人見狀，舉起身旁椅子，翁鉦傑詢問上訴人為何毆打翁偉盛，雙方一言不合，上訴人將椅子砸向翁鉦傑。翁鉦傑、王永政、莊宗逸、孫孝宜亦分持鐵棍毆打上訴人，致上訴人受有頭部外傷併頭皮撕裂傷，臉部、頸部、四肢多處擦挫傷，胸壁、後背多處挫傷（翁偉盛等人傷害部分，已據上訴人撤回告訴，另經不受理判決確定）。翁鉦傑、王永政、莊宗逸、孫孝宜見上訴人受傷倒地，即停止毆打，轉身欲離開。上訴人自地上爬起後，心生不滿，基於殺人之故意，明知胸部為人體重要臟器所在，如以利刃刺殺胸部，有造成死亡之危險，仍自鐵板炒檯置物櫃取出長約四十公分之牛排刀一支，走向翁鉦傑，翁鉦傑轉身持鐵棍揮阻，上訴人出手擋住鐵棍，並抓住翁鉦傑外套，持刀猛力刺向其左胸部，刺穿第五肋骨軟硬骨交接處，進入胸腔，刺穿左下肺葉（傷口長度二點三公分，深及左下肺葉）。王永政趨前拉開翁鉦傑，欲予救助，上訴人復行起意殺人，自翁鉦傑左胸部拔出牛排刀，轉而刺向王永政，王永政持鐵棍阻擋，仍被劃中左眼外上方（淺劃傷長一點二公分）、左顳部（淺刺傷長一點五公分，深一公分），再刺中左胸部，自第五肋間進入十一公分，刺穿心包膜至心尖，刺入右心室尖部。王永政遭利器刺入左胸刺中心臟，造成大量血胸及心囊積血，因出血性休克而死亡，送醫前已無生命跡象。翁鉦傑經送醫急救後，因左下肺葉刺傷，致血胸及缺氧性腦病變，終因低血容性及神經性休克，延至同年九月九日不治死亡等情。係以上開事實關於上訴人與翁偉盛等人發生衝突之經過，以及翁鉦傑、王永政係上訴人所持牛排刀刺殺致死部分，為上訴人所坦承，核與證人 洪子軒 、 鐘聖堯 、蕭良奇、孫孝宜、莊宗逸、翁偉盛等人證述之情節相符，並有牛排刀及鐵棍各一支扣案為證。扣案之牛排刀經警採集刀刃上血跡送驗結果，其中刀刃右側及左側之血跡DNA-STR型別，與翁鉦傑之DNA-STR型別相同；且該牛排刀之長度、寬度符合王永政之刀傷傷勢。而翁鉦傑、王永政確因上訴人以牛排刀刺殺，受有前述傷害導致死亡，亦經檢察官督同法醫師相驗及解剖屍體屬實，有檢驗報告書、相驗筆錄、複驗筆錄、相驗屍體證明書、高雄醫學大學附設中和紀念醫院病歷資料、診斷證明書、法務部法醫研究所解剖報告書、鑑定報告書、相片、高雄市政府警察局鑑驗書可稽。按胸部為人體重要臟器所在，如以利刃刺殺胸部，有造成死亡之危險，乃一般人經驗上所知悉。扣案之牛排刀為金屬材質，係餐廳料理牛排之用，甚為銳利，上訴人持之分別朝翁鉦傑、王永政肺部、心臟刺殺，均深及肺臟、心臟，足見用力甚猛，殺意至堅，顯有殺人之犯意，犯行洵堪認定。為其所憑之證據及認定之理由。並以：綜合上訴人之供述，證人洪子軒、鐘聖堯、蕭良奇、孫孝宜、莊宗逸、翁偉盛等人之證言，參酌案發現場血跡分布情形及血跡鑑驗結果，足認上訴人與翁偉盛第一次發生衝突，係在店內摺疊桌附近，嗣因上訴人被毆倒地，且莊宗逸表示「好了，不要再打」等語，翁鉦傑、王永政等人即停止毆打，並往飲水機置放處、湯區離去。上訴人則起身至Ｂ區鐵板炒檯下方置物櫃取出牛排刀，走向翁鉦傑，先後刺殺翁鉦傑、王永政，則第二次衝突之處應在收銀檯至湯區之間。足認上訴人係於翁偉盛等人停止毆打，甫欲離開時，始拿取牛排刀走向翁鉦傑，經莊宗逸查覺示警，翁鉦傑遂持鐵棍轉身阻擋，反遭上訴人抓住外套，以牛排刀直接刺進左胸部。王永政見翁鉦傑遭刺，持鐵棍阻止，欲協助翁鉦傑脫困，上訴人復自翁鉦傑左胸部拔出牛排刀，朝王永政心臟部位刺殺，至為明灼。上訴人辯稱伊未拿椅子砸向翁鉦傑等人，且因受圍毆，才自鐵板炒檯上隨手拿取牛排刀防身、嚇阻，並擬往電腦桌休息，詎再遭翁鉦傑等人持鐵棍毆打，因而持刀抵擋，但未拉翁鉦傑衣服，亦不知刺中翁鉦傑、王永政，實無殺人犯意等語，為卸責之詞，不足採信。再者，上訴人係翁鉦傑等人結束毆打，甫欲離開時，始取出牛排刀刺殺翁鉦傑、王永政，斯時不法侵害已成過去，自無正當防衛可言。又上訴人毆打翁偉盛於先，翁偉盛糾眾前來，於鬥圍結束欲離開時，上訴人再持刀行兇，綜其犯罪情狀觀之，在客觀上尚難認有無可容忍，足以引起公憤之情形，亦與刑法第二百七十三條之義憤殺人罪有間。上訴人辯稱其所為係出於正當防衛，或基於義憤而殺人云云，尚有誤解。理由內併加說明及指駁綦詳。因認上訴人先後起意殺害翁鉦傑、王永政，侵害不同被害人之生命法益，核其所為，均犯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條第一項之殺人罪，共二罪，應予分論併罰。第一審判決適用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條第一項、第五十一條第三款、第八款、第三十七條第一項等規定，論上訴人以殺人罪，共二罪，審酌其案發時所受刺激、犯罪之手段及犯後態度等一切情狀，就其所犯二罪均量處無期徒刑，禠奪公權終身，並應執行無期徒刑，禠奪公權終身。扣案之鐵棍、牛排刀非上訴人所有，扣案血衣及行動電話與本案無關，均不予沒收，併予說明。為無不合，予以維持，駁回上訴人及檢察官在第二審之上訴。經核於法尚無違誤。查原判決論處上訴人罪刑，已綜合全部卷證資料，詳加審酌判斷。上訴意旨猶謂原判決偏採證人孫孝宜等人所為其不利之證言，為判斷之依據，而就有利之證言則未予採納，亦未說明上訴人之行為不成立正當防衛之依據，顯有違誤。又上訴人係基於傷害之故意，造成被害人等之死亡，僅構成傷害致人於死罪，原判決認其具有殺人之犯意，且認被害人等於第一次衝突後即有意離去，並從折疊桌附近走至收銀檯與湯區之間，排除彼等圍繞在收銀檯與湯區間談話之可能性，不依證據裁判，違反論理法則與經驗法則等語，任持己見指摘，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六條第一項，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一○一年九月十三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官陳世淙
法官何菁莪法官洪曉能法官郭玫利法官陳東誥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中華民國一○一年九月十四日
K附錄本件論罪法條全文：
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條第一項殺人者，處死刑、無期徒刑或十年以上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