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109年重上字第249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10年02月23日
裁判案由：分割共有物
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民事判決109年度重上字第249號上訴人 曾國華 訴訟代理人 洪家駿 律師被上訴人 曾添財 訴訟代理人 馬培瑜 律師複代理人 胡陞豪 律師被上訴人 鐘梨云 訴訟代理人 黃聖瀚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分割共有物事件，上訴人對於民國109年9月23日臺灣彰化地方法院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10年1月12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上訴人主張：坐落彰化縣○○市○○段○○○○號土地（面積5,734平方公尺，下稱系爭土地），為兩造共有，應有部分詳如附表所示。系爭土地並無依物之使用目的不能分割之情形，兩造間亦未訂有不分割之契約，且兩造間復未能達成分割協議，上訴人自得訴請裁判分割。雖系爭土地○○○區○○○○路彰化交流道附近特定區計畫農業區，其上興建有農舍且未解除套繪管制，但農業用地興建農舍辦法（下稱農舍辦法）第12條第2項就已興建農舍之農業用地所為分割之限制，限制人民財產權，違反法律保留原則及授權明確性原則，明顯逾越母法即農業發展條例（下稱農發條例）第18條第5項之授權範圍，且系爭土地上之農舍分別於民國73年、83年間興建，而農舍辦法為90年4月26日始制定之法規命令，基於法律不溯既往原則及信賴保護原則，應不得作為限制系爭土地分割之依據。至於分割方法，請依共有人占有之現況，即依附圖即彰化縣彰化地政事務所109年6月17日土地複丈成果圖（下稱附圖）所示，將編號Ａ、Ｂ部分分歸被上訴人鐘梨云取得，編號Ｃ部分分歸被上訴人曾添財取得，編號Ｄ部分分歸上訴人取得（按上訴人上訴聲明仍沿用原審起訴狀附圖一，本院依其真意，逕為更正），上訴人並願就被上訴人鐘梨云、曾添財不能按其應有部分之價值或面積分配部分，以金錢補償之。為此，爰依民法第823條規定，請求分割系爭土地，並請依上訴人主張之分割方案分割等語。
貳、被上訴人曾添財、鐘梨云則以：系爭土地上未經登記之建物為各共有人自行搭建使用，並無分管協議存在。又系爭土地既為農業用地，並因興建農舍而經主管機關套繪管制在案，自應受農發條例不得細分，及農舍辦法未經解除套繪管制不得分割之限制等語資為抗辯。
參、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人不服，提起本件上訴。兩造聲明如下：
一、上訴人上訴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兩造共有系爭土地准予分割如附圖所示，將編號Ａ、Ｂ部分分歸被上訴人鐘梨云取得，編號Ｃ部分分歸被上訴人曾添財取得，編號Ｄ部分分歸上訴人取得。㈢、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兩造按附表所示應有部分比例負擔。
二、被上訴人曾添財、鐘梨云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肆、本院得心證之理由：
一、按「各共有人，除法令另有規定外，得隨時請求分割共有物。但因物之使用目的不能分割或契約有不分割之期限者，不在此限」，民法第823條第1項定有明文。次按「已申請興建農舍之農業用地，直轄市、縣（市）主管建築機關應於地籍套繪圖上，將已興建及未興建農舍之農業用地分別著色標示，未經解除套繪管制不得辦理分割」，農舍辦法第12條第2項亦有明文。又上開農舍辦法第12條第2項後段「未經解除套繪管制不得辦理分割」規定，乃於102年7月3日修正時所增列，該條項規定已申請興建農舍之農業用地，未經申請解除套繪管制不得辦理分割，係針對已興建農舍之農業用地所為之管制事項，不論於89年農業發展條例修正前或修正後取得農業用地，或申請興建農舍時點在該辦法102年7月3日修正生效前、後均同有適用（內政部102年10月30日內授中辦地字第1026652059號令函釋意旨參照）。是已申請興建農舍之農業用地，未經解除套繪管制不得辦理分割之規定，乃為民法第823條第1項關於「除法令另有規定」之分割限制規定。即已申請興建農舍之共有農業用地，於未經解除套繪管制前，其共有人不得請求分割；且倘因法令限制無法分割，法院即不得准許分割，亦無定分割方法之餘地。
二、經查，系爭土地為兩造共有，各共有人之應有部分，詳如附表所示，此有系爭土地登記謄本、地籍圖在卷可憑（見原審卷第23-31頁）。又系爭土地○○○區○○○○路彰化交流道附近特定區計畫農業區，屬農業發展條例第3條第10款規定之農業用地，有系爭土地使用分區證明書在卷可按（見原審卷第69頁）。再系爭土地除附圖編號Ａ部分，現況鋪設柏油作為巷道使用（編列為○○路000巷）外，其上座落有兩造各自所有之建物，業經原審會同兩造赴現場勘驗，並囑託彰化縣彰化地政事務所測量，有原審勘驗筆錄及照片（見原審卷第113-139頁）、彰化縣彰化地政事務所109年6月17日土地複丈成果圖（即附圖，見原審卷第141-143頁）在卷可稽。再系爭土地原共有人 沈玉嬌 （曾國華之母）於73年，以其當時應有部分1730/7443，應有部分面積1332.77平方公尺（計算式：5,734平方公尺×1730/7443）作為建築基地，申請興建門牌號碼彰化市○○路○○○○○號之農舍，經彰化縣政府建設局核發（73）彰建都（建）字第010129號建照執照，及（73）彰建都（使）字第014905號使用執照；嗣曾添財於82年間，以其當時應有部分5713/7443，面積4,401平方公尺（計算式：5,734平方公尺×5713/7443），連同其所有同段674-1地號、面積500平方公尺土地作為建築基地，興建門牌號碼為彰化市○○路○○○號之農舍，經彰化縣政府工務局核發（82）彰工管（建）字第42697號建造執照及（84）彰工管（使）字第16269號使用執照，即目前系爭土地因興建上開農舍而全部遭套繪管制，且迄未解除乙節，亦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卷第90-91頁），復有上開建造執照、使用執照在卷可稽（見原審卷第215-303、335-339頁），當堪信屬實。
三、系爭土地為農業用地，因興建農舍而全部遭套繪管制，且目前未經解除套繪管制，已如前述，則依農舍辦法第12條第2項規定，系爭土地未經解除套繪管制不得辦理分割。又上開辦法屬民法第823條第1項關於「除法令另有規定」之分割限制規定，亦如前述，是系爭土地既未解除農舍之套繪管制，法院即不得准許分割，亦無定分割方法之餘地，本件上訴人請求分割系爭土地，於法未合，自屬無據。
四、上訴人雖主張農舍辦法第12條第2項，限制人民財產權，違反法律保留原則及授權明確性原則，明顯逾越母法即農業發展條例第18條第5項之授權範圍，且系爭土地上之農舍分別於73年、83年間興建，而農舍辦法為90年4月26日始制定之法規命令，基於法律不溯既往原則及信賴保護原則，應不得作為限制系爭土地分割之依據；又系爭土地雖受套繪管制，但於分割後，只要繼續維持套繪管制，仍可達成原來農地農用之行政管制目的，不應以上開法規命令，限制系爭土地不得分割等語，並舉另案本院104年度上易字第105號等民事判決、臺灣高等法院暨所屬法院105年度法律座談會民事類提案第22號研討結果，及最高法院105年度台上字第154號裁定等為據。惟查：
㈠、農舍辦法第12條第2項規定，係內政部、行政院農業委員會依農發條例第18條第5項所會銜訂定之行政命令，其目的除在落實農發條例第18條第4項規定，確保農舍與其坐落農地面積、比例符合法令（即農舍用地面積不得超過農地面積10%）外，亦在使已興建農舍所餘農業用地仍確供積極農業生產使用，保障基本農業經營規模及農地完整性，避免農舍與農業用地分由不同人所有，造成農地未確供農業經營利用、過度細分問題，達成農發條例第1條所定確保農業生產環境及農村發展之立法目的，依整體規定之關聯意義為綜合判斷結果，並無逾越母法之授權範圍。另農舍辦法第12條第2項後段「未解除套繪管制不得辦理分割」之規定，雖係102年7月3日修正時所增訂，但該項規定並無類如同辦法第16條規定：101年12月14日前取得直轄市、縣（市）主管機關或其他主管機關依同辦法第2條或第3條核定文件之申請興建農舍案件，於向直轄市、縣（市）主管建築機關申請建造執照時，得適用102年7月1日修正施行前規定辦理，而不適用修正後農舍辦法等語，且依89年1月修正施行之農發條例第18條第4項規定，限定農舍應與其坐落之農地併同移轉或抵押，既係因農舍與農業經營有不可分離之關係（農發條例第3條第1項第10款規定參照），甚且在此之前，規定興建農舍僅限於自耕農身分（實施區域計畫地區建築管理辦法第6條第1項規定參照），避免發生以分割或買賣方式造成農地無法農用、細分等有違國策之情形，則依不真正溯及既往原則，關於修正施行前已興建農舍之農業用地，自仍有該項規範之適用（最高法院109年台上字第2485號判決意旨參照）。
是上訴人前開主張農舍辦法第12條第2項，逾越母法即農業發展條例第18條第5項之授權範圍，違反法律保留原則、授權明確性原則、法律不溯既往原則、信賴保護原則，應不得作為限制系爭土地分割之依據云云，均無足採。
㈡、關於農地政策之中央主管機關內政部固曾以103年4月29日台內營字第1030804511號函釋謂：已興建農舍之農業用地經法院判決共有物分割確定者，申請人得檢附法院確定判決書向地政機關申辦分割，惟仍須依據農業用地興建農舍辦法第12條第2至4項等規定辦理解除套繪管制事宜等語。惟上開函釋，未考量農業用地興建農舍辦法上開分割限制之規範意旨，並有混淆「分割限制」與「分割效力」二者之虞，已據內政部以105年4月27日台內營字第1050804906號函釋公告停止適用。又本院依上訴人聲請，就「系爭土地如未經解除套繪管制，可否經法院判決分割而為登記」乙節，函詢彰化縣政府，經該府以109年12月9日府地測字第1090450272號函覆：本件仍請參酌內政部以105年4月27日台內營字第10508049062號函辦理（按該函主要乃申明內政部以105年4月27日台內營字第1050804906號令公告停止適用該部103年4月29日台內營字第1030804511號函，並自000年0月00日生效，有關已興建農舍之農業用地辦理分割及解除套繪管制事宜，請依農發條例及農舍辦法相關規定辦理，以落實農發條例避免農業用地細分之立法政策等語），此有該回函及檢附之上開內政部函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65-69頁）。是上訴人主張法院判決分割，應不受農舍辦法第12條第2項規定之限制云云，亦無可採。
五、綜上所述，系爭土地業經原共有人沈玉嬌（曾國華之母）及曾添財，申請興建農舍，領有使用執照，而經全部套繪管制，且迄未解除農舍之套繪管制，自應受法令規定不能分割之限制，無從為裁判分割。從而，上訴人依民法第823條規定，訴請裁判分割，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無不合。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
伍、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又本院既認上訴人請求裁判分割系爭土地，於法不合，上訴人另就「於共有農地情況下，共有人各在自己分管部分興建合法農舍，如何解除對方農舍對共有土地之套繪管制」，請求本院函詢彰化縣政府建設處（見本院卷第32頁），及請求該處（局）承辦人員到庭作證並說明農舍解除套繪管制及分割之程序，以證明法院裁判分割並不影響農地套繪之行政管制等情，自無必要，附此敘明。
陸、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爰判決如主文。中華民國110年2月23日
民事第一庭審判長法官張瑞蘭
法官林孟和法官洪堯讚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
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書記官賴玉芬中華民國110年2月23日附表：共有人應有部分┌─┬────┬───────┬──┐│編│共有人│應有部分比例│備註││號││││├─┼────┼───────┼──┤│1│曾國華│7443分之2150││├─┼────┼───────┼──┤│2│曾添財│7443分之4971││├─┼────┼───────┼──┤│3│鐘梨云│7443分之322││└─┴────┴───────┴──┘附圖：彰化縣彰化地政事務所109年6月17日土地複丈成果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