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最高法院89年台上字第1872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89年04月13日
裁判案由：殺人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八十九年度台上字第一八七二號
上訴人甲○○男民國右上訴人因殺人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中華民國八十九年一月十九日第二審判決（八十八年度上重訴字第十七號，起訴案號：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年度偵字第一五七○一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文上訴駁回。
理由本件原判決認定上訴人甲○○與 陳德基 原係交情深厚之朋友，自民國七十八年間起即時相往來，約隔月即相聚一次。八十年六月二十六日二十一時許，上訴人仍依例前往陳德基位於高雄縣○○鄉○○村○○路一三九之一號住處，與陳德基、 楊瑞芬 夫婦閒話家常。迄同日二十二時三十分許，楊瑞芬先上樓休息，陳德基則仍與上訴人繼續聊天，直至翌（二十七）日凌晨一時許，上訴人與陳德基竟因談及不愉快話題，導致嚴重口角，進而引發肢體衝突，上訴人竟起意殺人；適其所攜帶之手提包中原即置有一銀色、鋒長約十公分、雙刃、扁平之尖刀一把，乃取出朝陳德基頸部、臂部猛刺，當場血流如注，陳德基一時反應不及，以手抵擋，因而受有左上臂（五點五×一×一公分）、左前臂（五×一點二×一公分）、左手背（一點五×零點五×零點五公分）、左手中指（二點五×零點五×零點五公分）、左手第四指（一×一點五×一點五公分）、右頸部外側（三×一×一公分、二點五×一×一公分）、前頸部（二點五×一×一公分）、右手食指（一點五×零點五×零點五公分）、右手小指（三點五×零點五×零點五公分）之深部複雜割裂傷。原在樓上之楊瑞芬聽聞樓下有打鬥聲，立即下樓觀看究竟，陳德基深恐上訴人對楊瑞芬不利，即往門外逃跑向鄰人求救；上訴人見楊瑞芬下樓，竟承原殺人之概括犯意，以原刀追殺楊瑞芬，致使楊瑞芬受有右側頸部刀切傷三處（八×一點五公分、三×一公分、四×一公分）、左側鎖骨下部挫擦傷一處（八×一公分）、左肩下部刀切傷二處（五×一點五公分、六×二公分）、背部中央線偏右部刀切傷一處（二點五×一公分）、左上臂挫擦傷一處（一×二公分）。上訴人隨後再出門追殺陳德基，楊瑞芬則趁機奔往同上村九曲路一二六之三號胞弟住處求救；陳德基逃出屋外後，即往對門 黃榮 住處求救。嗣上訴人趕至，陳德基乃迎面抵抗，上訴人復持刀刺殺陳德基，致其左臉頰受有十二×二×一點五公分、左腋窩受有三×一×一公分之傷勢。旋因黃榮開門查看，上訴人始停止刺殺，返回陳德基住處，將該把尖刀放回手提包內，並取用陳德基所有000－0000號小客車鑰匙駕車逃離；陳德基倖經 姚金象 送醫急救，始免於難。楊瑞芬則於同日凌晨一時三十分許，在送醫途中不治死亡。而上訴人駕車沿中山高速公路下斗南交流道，將車棄置附近路旁逃逸，迄八十八年二月八日二十三時許，終在高雄市○○區○○路○○○巷○號五樓居住處，為警緝獲等情。係以上開事實業據上訴人坦承以尖刀刺殺被害人陳德基及楊瑞芬夫婦，致陳德基受傷、楊瑞芬死亡之事實不諱，並經被害人陳德基指訴綦詳，核與證人黃榮證述上訴人追殺陳德基之情節大致相符，且有鴻慶醫院出具之陳德基診斷證明書、與檢察官、法醫師核發之楊瑞芬相驗屍體證明書、驗斷書及勘驗筆錄在卷足憑，為其所憑之證據及認定之理由。而以被害人陳德基之身高一七三公分、體重七十五公斤，比上訴人身高約一六○公分，較為優勢，然兩方衝突結果竟係被害人一方一死一重傷，而上訴人一方則僅區區「兩手小指及右手中指挫裂傷」、「頦部擦傷」輕微之傷勢？且從上訴人追殺、被害人夫婦逃脫之過程，及證人即警員 林福順 於案發即在兇案現埸蒐尋仍未發現有兇刀之情況；參以上訴人係美工出身，行兇後逃匿八年之事實，堪認上述兇刀係上訴人隨身所攜帶持以剌殺被害人無訛。是上訴人所辯：伊與陳德基發生口角互毆，楊瑞芬持不明物體攻擊伊後腦，陳德基則持兇刀剌擊，伊於情急之下搶得該把兇刀基於正當防衛揮砍，不知被害人身中幾刀，絕無殺人之犯意云云，為卸責飾詞，無足採信，亦於理由內逐一指駁。復以楊瑞芬受創多處，多屬要害，陳德基逃出屋外求救，上訴人猶追殺不止，足見其下手甚重，殺意至堅，而有殺人之犯意灼明。雖上訴人於剌殺陳德基後曾表示要送其就醫，然兇刀猶在上訴人手上，陳德基何敢接受？上訴人主張其因己意中止殺人，要難採信。上訴人殺人犯行，事證明確，應堪認定，於理由內詳加闡述分析明確。核其所為，係犯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條第一項殺人罪及同條第二項殺人未遂罪。其先後二次殺人犯行，時間緊接，方法相同，又觸犯構成要件相同之罪，顯係基於概括犯意，反覆為之，應依連續犯規定論以殺人既遂罪。爰將第一審不當之判決撤銷，改判適用刑法第五十六條、第二百七十一條第一項、第三十七條第一項，論上訴人以連續殺人罪，審酌上訴人僅因細故即持尖刀連續殺人，手段狠毒，嚴重危害社會治安，且於殺人後逃匿近八年始為警逮獲。嗣於審理中猶飾詞卸責，未有悔意，惟上訴人素無前科，其家屬復已賠償被害人陳德基新台幣一百萬元等一切情狀，量處無期徒刑，併予宣告褫奪公權終身。所為論斷，俱有卷內證據資料足憑，經核於法尚無違誤。查證據之取捨及證據之證明力如何，均屬事實審法院得自由裁量、判斷之職權，苟其此項裁量、判斷，並不悖乎通常一般之人日常生活經驗之定則或論理法則，又於判決內論敍其何以作此判斷之心證理由者，即不得任意指摘其為違法，據為提起第三審上訴之正當理由。原判決論處上訴人罪刑，已詳予敍述其所憑之證據及認定之理由；於證據取捨及證據證明力判斷所形成之合法事實認定，尤不厭其詳再三論析其心證之形成理由，核無違背證據法則，刑之量定亦無違誤。上訴意旨置原判決上開明確論斷於不顧，對原審採證、認事、及證據證明力之審判職權行使，任憑己見再事爭執，或曰：證人黃榮前後證述上訴人剌殺陳德基身體之部位不符，且與陳德基之診斷證明書所載傷勢不合；或謂：上訴人欲奪陳德基手中之刀器，致雙手小指均遭刀刃切傷；或辯：上訴人追出屋外，係要送陳德基就醫，無殺人之犯意；或稱：陳德基所稱不知上訴人殺人之動機一節有隱蔽事實之真相等語。然其所指摘者均屬憑自己之說詞所為單純事實上之爭辯，要非正當之第三審上訴理由。上訴意旨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難認為有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六條第一項，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八十九年四月十三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官紀俊乾
法官黃正興法官陳東誥法官張春福法官韓金秀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中華民國八十九年四月十七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