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89年度上訴字第775號刑事判決

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89年上訴字第775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89年08月09日

裁判案由:殺人


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八十九年度上訴字第七七五號
上訴人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上訴人即被告乙○○被告丙○○共同本院公設辯護人 孫妙岑 指定辯護人右上訴人因被告等殺人案件,不服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八十八年度重訴字第四О號,中華民國八十九年三月十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八年度偵字第一九二四二號、第一九四四八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文上訴駁回。
事實
一、乙○○出租高雄市○○區○○路一五八之十號房屋予 潘督學 經營「風聲小吃部」,因潘督學積欠乙○○租金及水電費共計新臺幣(以下同)四萬六千五百元(起訴書誤載為一萬零五百元),乙○○於八十八年七月二十九日晚上九時許,前往上址向潘督學索討欠款未果,並發生口角,乙○○認潘督學有意賴帳,因而氣憤離開現場,並前往高雄市○○路旁之公園找丙○○(原曾提起上訴,嗣後具狀撤回上訴),告知上情。乙○○遂與丙○○共同基於殺人之犯意聯絡,一同返回丙○○住處取出丙○○所有之開山刀二把,由乙○○及丙○○各持一把開山刀,並分乘二部機車(起訴書誤載為一部機車),於同日晚上十時四十分許,抵達潘督學經營之「風聲小吃部」,適有潘督學之朋友 蕭懷祖 亦前來找尋潘督學,並坐在「風聲小吃部」門前椅子上,乙○○及丙○○到達現場後,因該址即將拆除,已遭切斷電源而視線不明,乃由乙○○高喊潘督學之綽號「 學仔 」,潘督學應聲後,丙○○辨聲知悉潘督學所在後,隨即持開山刀靠近而接續猛砍潘督學,致潘督學受有後頭頸部砍裂傷三處:(上)一‧五×七公分、深及顱骨○‧五公分;(中)一×八‧二公分;(下)四×十公分、深十一公分,方向由上至上;右側鎖骨部皮下瘀青二×三公分;左側肩骨峰處砍裂傷三處:(前)三×六‧五公分,深二公分;(中)三×八公分,深一‧○公分;(後)二×七‧五公分;右手臂內側砍裂傷四處,由上而下:(上)三×七深五公分;(中)四×六及一×五公分;(下)一‧五×三公分;右手腕外側擦挫傷一處三×八公分;左小腿砍裂傷一×五‧五公分。蕭懷祖見丙○○砍殺潘督學,即起身欲上前攔阻,乙○○為遂其殺人犯意,免蕭懷祖阻撓丙○○之砍殺行動,乃立即持開山刀砍向蕭懷祖,蕭懷祖隨手拿起椅子邊擋邊退,未被乙○○砍中,隨即逃離現場,並至派出所報警。乙○○及丙○○見潘督學倒地後,隨即騎乘丙○○所有之機車逃離現場,返回丙○○上開住處,乙○○所有之NTX─六五○號機車則棄置現場。嗣乙○○並將染有血跡之衣褲二件及二把開山刀分做二包,交由其弟 郭柏夆 (業經原審以湮滅證據罪,於八十九年四月二十八日判處有期徒刑六月,未經上訴而確定)丟棄,並囑其將機車騎離住所,郭柏夆遂將血衣丟入高雄市○○○路與河東路交叉處之愛河內,兇刀則來不及丟棄,遂藏置在高雄市○○路○號峰華KTV店對面矮樹叢內。潘督學則經送往高雄醫學院附設中和紀念醫院急救,仍因上開多處刀傷,導致出血性休克,延至同日晚間十一時五十分許不治死亡。經警於八十八年七月三十一日七時許,在高雄市○○區○○路查獲郭柏夆,郭柏夆乃帶同警方前往高雄市○○路○號峰華KTV店對面矮樹叢內取出,並扣得丙○○所有供渠等共同殺人所用之開山刀二把。郭柏夆並帶警循線至高雄市○○區○○○路○○巷○○○號逮捕丙○○,復循線於八十八年八月二日十二時許,在高雄市○○區○○○路○○○號捕獲乙○○。
二、案經高雄市政府警察局鼓山分局報請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理由
一、訊據上訴人即被告乙○○對於在案發當日曾向潘督學催討積欠之房租與水電費,與潘督學發生口角,並在右揭時、地,與丙○○一同前往潘督學所經營之「風聲小吃部」再度催討其所積欠之房租及水電費之事實固不諱言,惟矢口否認有共同殺人之犯意,被告乙○○辯稱:因案發前伊曾前往上址向潘督學催討積欠之房租與水電費,但潘督學拒不給付,雙方遂發生口角,氣氛很不好,伊乃騎車號0000000號機車至河西路公園找綽號「 建良 」之丙○○,丙○○允諾要幫伊催討,並回住處拿東西,二人遂一同前去收水電費。至現場時,丙○○拿給伊一把開山刀防身,伊喊叫「學仔(潘督學之綽號),你在那裡?」,丙○○待潘督學答聲後遂二話不說,持開山刀砍殺潘督學,伊沒有動手砍殺潘督學,亦未砍蕭懷祖,是蕭懷祖拿椅子打伊,伊拿開山刀揮擋,但刀鞘沒有拔起來,伊確未曾殺潘督學云云。訊據被告丙○○則對於在前揭時、地砍殺潘督學之事實亦不諱言,惟矢口否認有殺人之犯意,辯稱:當日是有帶伊所有之二把刀子前往,至潘督學經營之地點,伊將其中一把刀子交予被告乙○○是為了要防身用的,且被告乙○○可能以為是棍子,而不知是刀子,係伊將一把刀子插在被告乙○○背後,此事與被告乙○○無關云云。惟查:
(一)被告乙○○於八十八年七月二十九日晚上九時許,前往「風聲小吃部」向潘督學索取水電費及租金,惟因潘督學拒不給付,雙方遂發生口角,氣氛很不好,被告乙○○即前往高雄市○○路旁之公園找丙○○,並一同返回被告丙○○住處取出被告丙○○所有之開山刀二把,並由被告乙○○、陳耀輝各持一把開山刀,分乘二部機車,於八十八年七月二十九日晚上十時四十分許,抵達「風聲小吃部」,由乙○○高喊潘督學之綽號「學仔」,潘督學應聲後,丙○○隨即持開山刀接近而猛砍潘督學數刀之事實,業據被告丙○○於警訊及原審審理時供承不諱(見八十八年度偵字第一九二四二號卷第四十二至四十四頁,即八十八年八月十七日筆錄;原審卷八十八年十月二十一日、八十八年十一月九日筆錄),而被告乙○○於警訊時亦供稱:我告訴丙○○,我與潘督學因房租、電費之事發生口角爭執之事,丙○○即說要幫我催討,並回住處拿出二把開山刀,一把交由我攜帶,分乘二部機車,回成都路一五八之十號,我喊叫「潘督學」在那裡?潘督學回說:你是不是要打架云云,丙○○見狀即二話不說,持開山刀砍殺潘督學,當時潘督學之友人蕭懷祖在場亦拿起椅子欲攔阻我,我即抽出身後預藏之開山刀,向蕭懷祖砍殺,蕭懷祖因不敵,丟下椅子即逃離現場,案發之後,我與丙○○共乘一部機車逃離現場,‧‧,案發當時現場光線很暗,因該處已遭斷水斷電,所以沒有燈光照明,我與丙○○到達現場之時,因看不清楚潘督學身處何處,才由我喊叫潘督學姓名,辨識潘督學的位置後,丙○○即衝過去砍殺潘督學等語(見警卷刑字第一○二三七號第四頁、第五頁),渠等之供述,核與證人蕭懷祖分別於警、偵訊、原審審理暨本院調查時證述之情節相符(見警卷刑字第一0一0一號卷第十二頁至第十五頁、八十八年度偵字第一九四四八號卷第二十九頁反面、第三十頁、原審卷第四十六頁反面、第四十七頁、本院卷八十九年七月七日筆錄)。顯然被告乙○○、丙○○因被告乙○○未能順利向潘督學收取租金及水電費,而啟殺害潘督學之動機甚為明顯,被告乙○○、丙○○於啟殺機後,再共同持刀殺害潘督學之犯行即可認定。且被告丙○○並非先受攻擊始持刀反擊,自無所謂之自衛可言,被告丙○○其此部分所辯,要無足採。
(二)扣案之二把開山刀具有相當之長度,並非短小,要攜帶並非非常方便,亦有照片二幀在卷可憑(見八十八年度相字第一二九一號卷第十三頁),再參以證人蕭懷祖於原審證稱:案發當晚其前往上址找潘督學,惟因 潘某 在內睡覺,其遂拿椅子坐在外面(見原審卷第四十六頁反面)等語;若果如被告乙○○所辯稱其所持開山刀係於抵達現場後,始由被告丙○○將開山刀交予伊供防身之用,則坐於門外之 蕭祖懷 豈會有未見被告手持開山刀前來之理,致未有防備之警覺性,而任整件兇殺事件發生,足見被告乙○○所辯伊未事先持有開山刀一節,顯未足採。
(三)犯罪意思之聯絡並不限於事前有所謀議,即僅於行為當時有共同犯意之聯絡者,亦屬之,且其表示之方法,亦不以明示通謀為必要,即相互間有默示之合致,亦無不可,此經最高法院著有七十三年台上字第二三六四號判例可稽。被告乙○○雖辯稱伊未砍殺潘督學,惟被告乙○○既與被告陳耀輝分持開山刀前往「風聲小吃部」,且於被告丙○○砍殺潘督學,而蕭懷祖見狀起身欲上前攔阻時,立即持開山刀砍向蕭懷祖,企圖阻撓蕭懷祖之情觀之(見警卷刑字第一○二三七號第四頁、第五頁),顯見被告乙○○之行為應與被告丙○○有共同殺人之謀議。且被告乙○○於被浩丙○○著手殺人之際,既以阻撓蕭懷祖攔阻行為之意,出手砍殺蕭懷祖,以達殺害潘督學之犯意,益足證明被告乙○○、丙○○間確有相當程度之謀議,則縱被告乙○○並未實際出手砍殺潘督學,惟被告乙○○仍應與被告丙○○成立殺人罪之共同正犯。
(四)被告乙○○、丙○○共同於案發當晚砍殺潘督學倒地後,隨即騎乘丙○○所有之機車逃離「風聲小吃部」現場,返回被告丙○○位於高雄市○○○路○○巷○○○號之住處,而被告乙○○所騎乘之NTX─六五○號機車則於情急之下棄置現場。被告乙○○、丙○○於返回被告丙○○處所後,被告丙○○遂將其砍殺潘督學時所穿著並沾有死者血跡之藍色T恤上衣、藍色牛仔褲及兇器開山刀二把,由被告乙○○將之分成二包,囑託其弟郭柏夆丟棄,並囑其將機車駛離住所,以避警方追緝,此由郭柏夆於其所涉湮滅關係他人刑事案件證據罪八十八年度偵字第一九四四八號卷第二十八頁反面證稱:「(開山刀)不是我的,我沒殺人,是我大哥(即乙○○)交給我拿去丟掉,..,兇刀有報紙包著,我大哥說發生事情,叫我拿去丟掉」可證。郭柏夆遂將血衣丟入高雄市○○○路與河東路交叉處之愛河內,兇刀則因來不及丟棄,而放置在高雄市○○路○號峰華KTV店對面矮樹叢內,案發後並由郭柏夆帶同警方起獲本案兇器之二把開山刀(見八十八年度偵字第一九二四二號卷第四十三頁)。上揭郭柏夆涉犯湮滅關係他人刑事被告案件證據之情事,業經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審理,並予認定郭柏
夆確有湮滅證據罪,且業已判刑,有原審法院八十八年度重訴字第四○號判決一紙在卷可稽,更益足徵被告乙○○、丙○○殺人情事,渠等之犯罪事證明確,應屬可採,不容被告乙○○、丙○○狡言推諉。
(五)被害人潘督學死亡後,經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督同法醫師相驗結果,認被害人係受有後頭頸部砍裂傷三處:(上)一‧五×七公分、深及顱骨○‧五公分,(中)一×八‧二公分,(下)四×十公分、深十一公分,方向由上至下;右側鎖骨部皮下瘀青二×三公分;左側肩骨峰處砍裂傷三處:(前)三×六‧五公分,(中)三×八公分,深一‧○公分,(後)二×七‧五公分;右手臂內側砍裂傷四處,由上而下:(上)三×七深五公分,(中)四×六及一×五公分,(下)一‧五×三公分;右手腕外側擦挫傷一處三×八公分;左小腿砍裂傷一×五‧五公分,因上開多處刀傷,導致出血性休克不治死亡,有勘驗筆錄、複驗筆錄、相驗屍體證明書、驗斷書及屍體照片、現場照片附卷可稽,復有開山刀二把扣案足憑。而頭部、頸部均屬人體之要害,以開山刀砍殺人體後頭頸部,將造成他人死亡之結果,為眾所週知之事,被告丙○○持開山刀砍殺被害人潘督學後頭頸部三刀,上處砍裂傷深及顱骨0‧五公分,下處砍裂傷深達十一公分,顯見被告丙○○事發當時,下手兇狠,殺意甚堅,有斷絕被害人生機之決意。又參以前揭被告乙○○之供詞及證人蕭懷祖之陳述,被告乙○○係與被告丙○○一同前往「風聲小吃部」向潘督學索討房屋租金及水電費,且自被告丙○○住處出發時,被告乙○○、丙○○即各持一把開山刀,至案發現場,由被告乙○○大喊「學仔」(即潘督學),於潘督學應聲後,被告丙○○隨即猛砍潘督學,被告乙○○於蕭懷祖欲上前攔阻時,立即持開山刀砍向蕭懷祖而排除外力阻撓,被告乙○○、丙○○就上開殺人犯行,事前謀議,行為時各自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渠等確因租金及水電費問題未能順利解決,致引起被告等人之殺機甚明,是被告乙○○、丙○○有殺人之犯意聯絡及行為之分擔至為明顯,均應成立殺人罪之共同正犯。被告乙○○、丙○○上開所辯,要屬避罪卸責之詞,不足採信。本件事證明確,被告乙○○、丙○○之殺人犯行均堪認定。
三、核被告乙○○、丙○○所為,均係犯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條第一項之殺人罪。被告乙○○、丙○○就上開犯行,有犯意連絡及行為分擔,均為共同正犯。至於被告乙○○於案發現場,臨時起意持刀砍殺蕭懷祖部份,依蕭懷祖之證詞,僅能證明被告乙○○係為遂其殺害潘督學之犯意而排除在場之人而已,尚不足據以認定被告乙○○、丙○○亦有致蕭懷祖於死之故意,況蕭懷祖並未對被告二人提出傷害之告訴,且當時蕭懷祖並未受傷,亦難追究被告等二人傷害之罪責。顯然就蕭懷祖部分,尚難論以殺人未遂或傷害之罪,附此敘明。
四、原審引用刑法第二十八條、第二百七十一條第一項、第三十七條第二項、第三十八條第一項第二款之規定,並審酌被告二人僅因被害人積欠租金及水電費四萬六千五百元,即持開山刀將之殺害,手段殘忍且犯後亦未賠償被害人之家屬,惡性甚大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有期徒刑十五年。並認被告二人所犯殺人罪之性質,有宣告褫奪公權之必要,均併各宣告褫奪公權十年。又扣案之開山刀二把,為被告丙○○所有,供殺害被害人潘督學所用之物,業據被告丙○○供明在卷(見本院八十九年六月二十九日訊問筆錄第六十六頁反面),依刑法第三十八條第一項第二款規定宣告沒收。本院復斟酌被告乙○○、丙○○迄未賠償被害人之家屬任何金錢等情狀。原審法院之認事用法並無違誤,且量刑亦屬允當。上訴人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據被害人家屬甲○○○之請求提起上訴,指摘原判決量刑過輕,並無可取,即無理由;而上訴人即被告乙○○亦空言指摘原審判決不當,而提起上訴,亦無理由,皆應予駁回。
五、被告丙○○雖曾提起上訴,惟嗣即撤回上訴,本院自不得再論被告丙○○為上訴人,併予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六十八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張其主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八十九年八月九日
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官吳水木
法官惠光霞法官陳朱貴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其未敍述理由者並應於提出上訴狀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應附繕本)。
書記官呂素珍中華民國八十九年八月十一日附錄:本判決論罪科刑法條全文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條第一項殺人者,處死刑、無期徒刑或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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